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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危機與杳無音訊的大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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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危機與杳無音訊的大腳板

事已至此,哈利的內心充滿了疑惑與恐慌,同時也再次產生了被命運捉弄的無力感——這種感覺他已遇見過兩次。當伏地魔在奇洛腦後現身的時候,在巨大的勇氣與憤慨還未迸發之前,他的內心是有一陣這樣的感覺的。

當得知金妮被湯姆·裏德爾弄進了密室,巨大的無力感率先支配了他。但他還是頑強地挺過了,因為羅恩需要他的幫助,洛哈特根本指望不上,甚至是霍格沃茲都面臨著被關停的命運……如果霍格沃茲完了,那麽他很可能會與魔法世界徹底絕緣,他當時就是那麽想的。於是,他必須挺身而出,同時他也產生了使命感。

那這該死的比賽又是怎麽回事?是的,他是曾幻想過自己會奪得三強爭霸賽的冠軍,為格蘭芬多取得榮耀,但那都是鬧著玩的。所以現在的情況看起來像是有人想要利用這場比賽直接取走他的性命,這和其他人都無關!而最想讓他死的人只有一個……他又想起了那個夢,伏地魔已經不再是獨身一人了,一個女人、一個年輕男人正陪在他身邊,很可能此時就隱藏在霍格沃茲的某個角落。

哈利想到這,覺得寒氣從腳底板開始往外冒。可是,他已經聽了小天狼星與愛瑪的話啦——保持警惕,但麻煩總是自己找上門來——難道真的像斯內普說的那樣,自己就是“麻煩制造者”、“危險集合體”嗎?

渾渾噩噩地告別塞德裏克之後,哈利想要找個機會同愛瑪說說話,“她不會也以為我是一個不守規矩、自尋死路的笨小孩吧?”他想解釋清楚一切,但教授們好像都在急著幹同一件事——他們先後送別了巴格曼先生、克勞奇先生以及兩個學校的校長後就鉆進了隔壁的教職工休息室,連一個目光也不曾施舍給他。

於是,他只能灰溜溜地獨自回到休息室。沒成想,格蘭芬多的同學們都在等著他呢,他們往自己的手裏塞黃油啤酒、花生餅幹,纏著他詢問自己是怎麽騙過高腳杯的……“我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可是沒有人在意他重覆的言語,所以哈利只想擺脫這些熱情過剩的家夥們,然後將自己的苦悶告知唯一能理解自己的羅恩與赫敏。

房間外的同學們還在熱烈地慶祝著,房間裏的羅恩卻有些悶悶不樂。他掛著別扭的笑容,他祝賀哈利成為了格蘭芬多的勇士,同時帶著他也懷疑的口吻詢問哈利到底是怎麽越過鄧布利多的年齡線的……哈利覺得有一桶涼水將自己澆了個徹底——羅恩居然不信他,他覺得自己在欺騙他,他覺得自己是一定想到了什麽厲害的招數騙過了鄧布利多、騙過了火焰杯,偷來了這份榮譽!

好吧,哈利生了一會悶氣,還是強迫自己睡下了。在第一個夢裏,他與羅恩大吵了一架,結局是他用高超的辯論技巧讓羅恩心服口服,痛哭流涕地請求自己的原諒。而在第二個夢裏,羅恩還是不肯相信自己,於是,口舌之爭又變成了一場決鬥,最終是羅恩仿佛是被梅林附體,幾個無聲咒便輕輕松松地將自己甩進了黑湖裏。所有旁觀者都在笑哈利,說自己是個“loser”……醒來之後,哈利感覺難過與焦慮更嚴重了,他失魂落魄地走下樓梯,爬出了肖像畫的洞口,和赫敏打了個照面。

幸運的是,赫敏將他接下來還原的所有內容都全盤接受了,她甚至還道出了羅恩古怪的緣由——羅恩是因為嫉妒他總是得到所有人的關註才會這樣。這算是什麽正當理由!羅恩但凡有一點點心,能不能睜開眼睛好好看看自己的處境……在每次遭遇危險之時,他是有多麽狼狽,甚至都差點把命搭進去!羅恩怎麽能不懂呢?

“我絕不會轉告給他什麽話,”赫敏拒絕了擔任傳聲筒的責任,“你自己去跟他說吧,這樣才能解決問題。”哈利無法立刻就領悟她的智慧,他大吼大叫著絕對不會主動追著羅恩苦口婆心的解釋一切,因為他已經夠煩夠失望了……如果可以,他現在想給羅恩的屁股來一腳。

愛瑪這邊的情緒還算是穩定,在昨晚,所有不相幹的人走了之後,霍格沃茲的幾位教職工坐在一起簡短地開了一個會,她甚至可以冷漠地提出建議,“如果真的有人搞陰謀,我們可以靜觀其變,等著他自己跳出來……”麥格教授責怪地看了她一眼,立刻大聲提出,“不!波特不是一個誘餌。鄧布利多……我們必須跟魔法部的人說,派出更多的傲羅來加強安保。”

鄧布利多做了一個向下壓手勢,示意麥格教授冷靜一下,“好了,米勒娃,魔法部對於波特一向是重視的。”穆迪輕蔑地哼了一聲,“但願他們不會派一群攝魂怪來,畢竟我們這裏可沒有什麽逃犯……”他隱晦地瞟了愛瑪一眼,後者巋然不動,而斯內普的眼皮狠狠地跳了一下。

“聽說愛瑪·格林已經逃往西藏了……她可是真能竄啊,魔法交通司那邊已經審批下合法的門鑰匙,希望傲羅們一切順利。”鄧布利多樂呵呵地說道,沖坐在一起的斯內普與愛瑪眨了眨眼,“是啊——如果她想——沒有人能抓住她,愛瑪·格林。”斯內普語氣冷淡地說道,但他的坐姿顯然已經放松下來了。愛瑪裝作不感興趣的樣子,還從口袋裏掏出一顆酸味爆炸糖扔進了口中。

真是戲劇大師!穆迪撇了撇嘴,心裏納悶著愛瑪與斯內普是怎麽騙過鄧布利多的?然後還能讓這位偉大的白巫師心甘情願地發動人脈替自己打掩護?他將探究的目光投射到斯內普的側臉,而敏感的斯內普迅速捕捉到他的視線,警惕地回瞪。不明所以的麥格教授一臉焦急地拍了拍膝蓋,沖鄧布利多喊道:“怎麽回事?我們現在要談的是波特……”

當哈利懷著喜悅而又忐忑的心情與赫敏走向海格的小屋時,愛瑪正揮動魔杖將剛剛課堂上剩下的魔藥材料收集回學生儲藏櫃中。她故意在斯內普眼前展示時間,“啊呀呀,都這個點啦,海格的保護神奇動物課馬上就要開始了!”

斯內普明白她的意思,但還是不緊不慢地整理學生們的課堂成果,並將其一一打分,然後將標簽貼到各自的試劑瓶上,“哦呀,我都不知道你什麽時候對炸尾螺這麽感興趣了……一節課不落,你倒真是執念挺重的。”

愛瑪的耳根紅了紅,嘴裏面胡扯到,“哎呀,你不知道……海格太粗心大意了,我不得不……”斯內普站在講臺之後,擡起頭來專註地盯著她,眼神平靜但卻銳利,愛瑪的聲音弱了下去,“好吧,我主要是為了哈利·波特。”她不明白西弗勒斯為什麽這麽討厭哈利,甚至不樂意看到自己與哈利親近。難道只是因為他和詹姆斯·波特長得很像嗎?好吧,這對父子在性格上其實也有相像之處的……“去吧,愛瑪。”斯內普輕輕地說道,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愛瑪歪了歪腦袋,他這算是妥協了嗎?說不感動是假的,因為沒有人能更了解斯內普對於哈利覆雜的情緒了,他既討厭他與詹姆斯的相像之處,同時也清楚地意識到這是莉莉最珍貴的孩子,她畢竟付出自己的生命來守護他……所以,他也繼續承擔了這份責任。哦!這讓愛瑪忍不住想要做些什麽,於是,她繞到斯內普的背後,輕輕地抱住了他——他的身體先是僵住了,隨後,愛瑪感受到西弗勒斯一點點放松了緊繃的脊背,最終將溫暖的大手覆蓋在她的手背上。他們再一次在無聲中心意相通了。

“時間不早了,愛瑪,快去吧。”斯內普拍了拍她的手背,用行動催促道。盡管他並不想立刻打破這溫馨的時刻,可是,再過一會兒,他拍自己忍不住會說出什麽蠢話。

“知道啦!”愛瑪迅速松開了他的腰,雀躍地跑出了魔藥教室的大門。她的心臟在“砰砰砰”地急速跳動——啊!她幹了些什麽啊,她怎麽沒控制住自己罪惡的小手呢……她害羞到壓根沒敢回頭看斯內普的表情,而她如果能夠瞟一眼斯內普的表情,說不定在這時就能發現他眼裏的深情。

趕到海格的小屋時,愛瑪碰上了德拉科·馬爾福正在挑釁哈利,“啊,看啊,夥計們,這就是勇士,”他像指著一把火弩箭一樣指著哈利,“你們有他的簽名書嗎?趕緊找他簽名……因為,我懷疑他很快就要活不長了……”緊接著,馬爾福和他的跟班們笑作一團。

哈利的綠眼睛閃耀著熊熊的火焰,待到他剛剛將右手碰觸到自己的魔杖時,他的怒氣一下子平息了——愛瑪突然出現在馬爾福的身後,在他身後,幽幽地叫道:“Draco……”她模仿了納西莎的語氣,成功地看到小龍像是被踩到了腳一樣原地蹦了一下,“你在幹嘛呢,馬爾福。”她恢覆了自己的語氣,溫和地詢問道,“啊——沒事——快上課了!”德拉科拉著高爾、克拉布,像是見了鬼一樣急匆匆地跑到了場地的另一頭。赫敏讚許地沖她比了一個大拇指。

在看到海格、愛瑪時,哈利的怒火就平息了。當接收到愛瑪偶爾投過來的笑意盈盈的眼神時,他的心就一下子放回了肚子裏——哦!他已經可以把自己的怒火歸結為青春期的因素了,而不是巨大的信任危機導致的——剛才的草藥課上,所有的赫奇帕奇同學包括他曾經兩個玩得比較好的同學,看到自己的臉蛋被跳跳球莖狠狠地抽了一下,都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多大仇,多大怨啊!就連斯普勞特教授都認為自己奪走了赫奇帕奇學院獨一份的榮光!梅林的胡子啊!

海格支開了其他學生,打發他們帶著炸尾螺散步,而將哈利留在了自己身邊。他這麽做的用意很明顯,多半是為了和他說一些悄悄話——愛瑪能夠理解,但不讚同,因為他光顧著和哈利說話了,那些費力地牽著炸尾螺、磕磕絆絆遛彎的學生們可怎麽辦啊!於是,她一邊輔助學生們站穩身子,一邊偷偷觀察著在海格的開導下面色稍霽的哈利——她在心裏感慨道,有時候,她真挺羨慕海格的,起碼他可以正大光明地看顧哈利。

除了這點美好的時光,這一天對於哈利來說簡直就是折磨——他已經確認了,除了赫敏和幾位教授,壓根就沒人相信他沒有主動將名字扔進了該死的杯子裏。這還不算完,占蔔課上,特裏勞妮教授言之鑿鑿地預言了自己的幾種死亡方式——被水淹死、在魁地奇比賽中摔死、被不知名生物撞擊昏死……老天爺啊,梅林啊,在霍格沃茲的生活聽起來處處充滿了危險,幹脆都別來上學了!哈利惡狠狠地想到。

最後在哈利一直想要學好的魔咒課上(因為這是愛瑪、小天狼星最擅長的科目),他的魔杖也出了岔子——“其實沒那麽難,哈利。”赫敏一邊指揮著教室裏的東西飛來飛去,一邊分了一點註意力給他,而他的冬青木魔杖甚至只能讓面前的羽毛筆動一動。

——“哦!你只是沒有好好集中思想,你要在腦海裏……”赫敏搖晃著腦袋“嘚嘚嘚”地像機關槍一樣說道,一旦涉及到她擅長的領域,赫敏就像是被圖書館暫時占領了大腦,非要將她腦子裏的全部知識先過一遍……也不問一句他現在想不想聽、愛不愛聽。好吧,哈利不得不承認他有一點想念羅恩——可他打定主意不想與自己好好說話了,他現在坐在西莫、迪安的中間,似乎被他們奉為座上賓了,三個人有說有笑地聊著天。

幸好,這是最後一節課了。哈利被弗裏維教授額外布置了一份家庭作業,目的是讓他查閱一些飛來咒相關的書籍。可是小個子巫師並不會明確說出他的期望,他總是以引導的方式鼓勵學生們去圖書館裏盡情遨游——但哈利今天沒有寫作業的心情。在晚宴結束後,他一頭紮進了寢室,翻了幾頁《飛天掃帚指南》,然而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他虎著臉越過正在玩高布石游戲的弗雷德和喬治,靈敏地躲過了突然噴濺出的臭汁,並沒有理會向他熱情打招呼的科林和丹尼斯,同樣也沒有看一眼正在和西莫玩巫師棋的羅恩。哈利昂首闊步地向四樓的獎品陳列室走去,但他並不是想瞻仰優秀畢業生的昔日榮光,而是想同塞爾溫教授說說心裏話。

當哈利推開了厚實的橡木門時,他好像聽到裏面有“嘶嘶”的說話聲,“你在跟誰說話嗎?愛瑪。”哈利迅速關上了大門。愛瑪的神情有些慌張,哈利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看錯了,他看到有一道黑影好像竄到書架後面了。

“沒有,沒有,我自言自語呢……哈哈,學生的論文太糟糕了,我在吐槽呢。”愛瑪誇張地笑了笑,哈利疑惑地將眉毛皺成了一團亂麻——“啊,你一定是遇到什麽麻煩事了吧,看你這樣子。”愛瑪邁著輕盈的步子跳到哈利的面前,點了點他的眉心,明明沒有施展什麽魔法,快樂咒什麽的,哈利卻感覺到心中的煩躁好像平靜了一些。

“哦!糟糕極了——(他一屁股坐到沙發上,而茶幾上有一杯正在冒熱氣的紅茶,他盯著它猶豫了一瞬,‘啊!這個不能喝,是用過期茶葉泡的,泡好了我才發現……我給你換一杯。’愛瑪迅速將茶水變沒,然後從櫃子裏面重新取了一套茶具。)哦……你剛才用的是‘飛來咒’吧,我怎麽也做不好,在弗裏維教授的課上,”他將腦袋放倒在沙發的靠背上,盯著繁星點點的天花板說道,“我好像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瞎說——(愛瑪嗔怪地說道)你只是沒用心,畢竟剛剛發生了這麽多事,你難以集中註意力……聽著,哈利,你媽媽總是課堂上最先成功施法的那幾個,好吧,你爸爸也不賴(她這話說的既小聲又勉強,仿佛怕是有人聽見一樣)。所以,你可不能懷疑自己的天賦!”哈利的心裏好受了一些,他點點頭,事實確實是如此,他這一整天都過得跟丟了魂一樣。

“謝謝你,愛瑪……不過,除了這個,我在想……是真的有人想害我嘛?我是說,三強爭霸賽的事。”哈利想用盡量輕松的語氣說出這些話,但是他飄忽的眼神還是出賣了他的真實心情。

愛瑪將身子向他挪近,溫柔而堅定地告訴他,“我想是的,哈利,但是你不要擔心,這裏是霍格沃茲,沒有人能夠輕易傷害你。你的身後有鄧布利多教授、麥格教授、斯內普教授,還有我……等過一陣子,小天狼星忙完了,他也會來。對了,你不是有一張羊皮紙嘛?有什麽可疑的人出現在你身邊,一定要立刻告訴我或者是其他教授。”

想到這張羊皮紙,愛瑪心中先是冒起了一陣無名火——小天狼星這幾個不靠譜的東西,在學校裏面還搞了個這麽個玩意,要不是哈利告訴她,她都不知道自己去年差點在霍格沃茲被一個孩子給逮住了!而最近,他本人居然聯系不上。

鄧布利多說,小天狼星申請了去往挪威的門鑰匙,在萬聖節之前剛剛動身。怎麽會那麽巧呢?挪威那邊的產業恰好在這個時候出現問題。更讓人不安的是,小天狼星並沒有將雙面鏡帶在身邊,這意味著只有貓頭鷹郵遞才能將哈利成為霍格沃茲勇士的消息告訴他——總之他一點都靠不住!

“哦,我知道,就是那些本來應該死得透透的,但是突然覆活的人,比如黑魔王。也比如那些本應該關在阿茲卡班的人。放心吧,愛瑪,我把阿茲卡班的名單都記住了!”愛瑪看著哈利略顯稚氣又一本正經的表情忍不住笑出聲來,“好的,哈利。但是除了人身安全之外,你貌似還遇到其他的問題了呢——我是說,羅恩·韋斯萊,你在保護神奇動物課上可是一句話也沒和他說呢。”

哈利的臉色變了變,他將昨晚上發生的事情以及赫敏的推測都一五一十地講給愛瑪聽,愛瑪神色平靜地聽完他的敘述,提出了一個建議,“哈利,如果我是你,我會先換位思考羅恩的想法。他是家庭裏中間的孩子……曾經,(愛瑪的神情有一些沈痛)一個前輩告訴我,作為家裏的中間的孩子,總要無可避免地遭受父母的忽略。有的人可能會很好地處理這些負面情緒,但羅恩目前為止可能還沒有學會這些。”

“至於你說的這些道理,懂得都懂,但做起來很難……沒有人會是十全十美的,你要允許羅恩也會犯錯。赫敏說的對,如果你主動和他多說幾句,解開他的心結,不要帶著壞脾氣,羅恩說不定馬上就會理解你呢!”愛瑪輕聲細語地闡述自己的想法,而哈利似乎有些不領情。

“所以,你也覺得我有錯?(哈利的語氣忍不住拔高了一些)我不想和羅恩說話,他太蠢了!他又不是不知道我這些倒黴的經歷……”哈利越說越激動,言辭不免有些激烈,然後他聽到書架那裏發出了巨大的聲響,像是有人狠狠地敲了一下。當他擡起頭詫異地往那邊看時,他震驚地看到老蝙蝠瞇著眼睛正在瞧著自己,嘴唇嚴肅地抿成了一條線。

愛瑪也被這動靜嚇了一跳,緊接著,她聽見西弗勒斯沖哈利咆哮道:“註意你的態度!波特!這就是你的修養嘛?對你的教母大吼大叫,布萊克就是這麽教你的嘛?!”,“你怎麽在這?”哈利就像是一只受驚的小兔子,一下子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他懷疑的目光在斯內普與愛瑪之間來回轉了轉,大腦尚處於懵懂的狀態。

“呃……”愛瑪還未想好措辭,她甚至還有些不好意思,因為作為一個長輩,自己剛才的行為簡直就是瘋狂打臉……人確實都會犯錯的,比如她剛才用一系列操作試圖蒙騙自己的教子,然後還企圖教他做人做事的道理。梅林啊!她簡直要尷尬地以頭搶地了。

“我為什麽不能在這,我是愛瑪的……朋友。”接收到愛瑪埋怨的眼神,斯內普分了神,導致他差點在波特這個小崽子面前卡了殼!哈利的思路一下子變得無比清晰,他嚷嚷道:“真可笑!那你偷偷摸摸地躲在後面幹什麽?”

斯內普語塞了一瞬,他將拳頭握緊而又松開,是啊,他剛才躲什麽?自己光明正大地找愛瑪聊天,又沒做什麽越矩之事。哪怕是心裏懷著什麽其他的心思,也不關波特這個小崽子的事——“也許是我不想與你的小眼鏡親密對視呢,波特……你要認清自己的身份,不是每一個教授都有義務回答你那些層出不窮的小問題,關心你和朋友之間幼稚的小矛盾。最後,格蘭芬多扣十分,因為救世主公然頂撞教授!”

哈利還想再說些什麽,可是他怕斯內普再給他扣上五十分然後宣揚出去——這樣的話,他在格蘭芬多也無法做人啦!老蝙蝠絕對幹得出來……“哈利,別理他。格蘭芬多加十分,因為哈利·波特今天的發型格外帥氣!”愛瑪先是走到斯內普面前,替哈利擋住了這張氣勢洶洶的臉,隨後將右手向後伸去,威脅地捏了捏斯內普的手指,示意他別再擴大矛盾了。

哈利的嘴角勾起了一個隱秘的微笑,好吧,他有一點點看明白了,如果愛瑪主動暴露出自己的慌張,實際上就是在示弱。於是,他這一次主動順從了愛瑪的推搡,被她一直推到了門外。在這期間,愛瑪一邊輕松地推著眼前的大男孩,一邊碎碎念道:“好啦,哈利,別急著反駁我了,回去好好想想我對你說的話……真是的,我又不會害你。”

等到門口的時候,愛瑪迅速在哈利耳邊悄悄地說了一句,“西弗勒斯不是壞人,別和他計較!”而當她“砰”地一下關上大門,徹底隔絕了“引線”與“炸藥”時,愛瑪笑意盈盈地轉身回望斯內普——他此時像是一個雕塑站在原地,目光沈靜地瞧著她,沒有釋放出一絲多餘的情緒,左手規矩地握著右臂,再加上他習慣於將扣子一直系到下巴尖,板正得仿佛要在愛瑪的辦公室上一堂魔藥課,“西弗勒斯……”愛瑪用轉著彎的語氣叫了他一聲,隨後向他靠近,而他卻像一只不馴從的黑貓一樣靈敏地躲過了她的觸碰,然後邁著大步走向她的辦公桌,一屁股坐到了她的專屬座椅上。

看來西弗勒斯正在施展自己的小脾氣呢,愛瑪覺得自己的心裏有點癢癢的。撲空了的愛瑪緩步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將身子軟綿綿地靠在了桌子上,雙手抱著胸瞧他。

斯內普沈默不語地將桌子上的論文翻得“嘩嘩”響,開始對愛瑪批改後的論文挑刺,“這篇論文能給到‘E’嗎?我看未必。讓我看看出自哪位名家之手——納威·隆巴頓先生……(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弧度)他的魔咒學研究得也不賴嘛。前幾天他居然粗心大意地將一篇‘描述跳跳莖特征及用途’的草藥學論文交到了我的辦公室——我實在是佩服他的勇氣與智慧,以及驚人的記性……”他揮動了一下魔杖,羊皮紙上娟秀的“E”變成一個筆鋒有力的“P”。愛瑪動了動嘴唇,但還是好笑地咽下了想說的話。

“怎麽?”斯內普用餘光察覺到愛瑪的小動作,他瞥了她一眼,繼續低下頭,研究她給西莫·斐尼坩的評語——筆跡工整、字數合格,就是能加入一些創新點就好了……當然了,當然沒有創新點了,因為這就是一篇東拉西扯拼湊而成的論文!斯內普狠狠地皺了皺眉頭,將上面的“A”直接改成了“T”。

但斯內普還是能一心二用地出言“挑釁”愛瑪,“難道我給你教子扣分的行為惹毛你了?格林小姐。”哇哦!愛瑪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他居然都用到這個稱呼啦!而斯內普之所以有恃無恐,是因為他知道愛瑪不可能為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生氣,相反還會陪他耍耍嘴皮子——愛瑪生氣的樣子可嚇人了,蜘蛛尾巷裏的毛孩子們都領教過。

愛瑪眼中的笑意更濃郁了,但她就是壞心眼地打定主意不說話,到底要看斯內普怎麽辦——這叫他很難為情,強撐著的腰桿都有些發軟,“怎麽了嘛!說話啊……”,“西弗,你太幼稚啦!你居然和14歲的小男孩鬥氣,”愛瑪想要伸出手扯扯他的面皮,但被他害羞地躲了過去。

“哦!你看他那個鬼態度,我說的沒錯,布萊克就是對他疏於管教了……而你呢,你更是充當波特的保護傘,愈加讓他無法無天了。梅林啊!如果你有孩子了,指不定要寵成第三個黑魔頭呢!”不過,斯內普很快就意識到自己的言語或許並不恰當,於是氣氛變得尷尬了起來,無論愛瑪怎麽想,他反正是挺尷尬的……“如果我有孩子了,我就交給你管啊。”哦!現在,斯內普不僅為自己的口出狂言而感到尷尬了,他甚至還有些害羞了——因為他的腦子裏一下子閃過了無數個讓愛瑪的孩子合理合法地交由他管教的想法。

“你怎麽不問問我想要什麽樣的小孩呢?”愛瑪搖頭晃腦地說道,斯內普的尷尬情緒一掃而空,他詫異地挑高了眉毛,“說什麽傻話呢,愛瑪,這個可不是由你的想法決定的。孩子不是煉金產品。”

“哎呀!”愛瑪嗔怪地捶了他一拳,“你這麽認真幹嘛!你真是個老古板……我就是說說嘛。”於是,斯內普忍著古怪的情緒,幹巴巴地問道,“好吧——你要什麽樣的——小孩。”

“弗雷德和喬治那樣的!”愛瑪飛快地答道,甚至還為自己的絕妙想法鼓起了掌。斯內普的幽默分子一下子被空氣抽幹凈了,他十分認真地告訴她,“我奉勸你最好不要,如果你想多活幾年的話……”他開始樁樁件件地列舉這對雙胞胎是有多麽的讓人惱火,以及莫莉·韋斯萊很可能遭遇了什麽心路歷程。

——“西弗勒斯·斯內普!你才是怪人布洛克用不銹鋼坩堝煉出來的一塊鋼板!(據《實驗怪人布洛克》這本不靠譜的雜志記述,這塊鋼板是世界上最硬的一塊鋼板)”愛瑪的臉頰因為惱怒而變出了兩片緋紅,她將這個不解風情、熱衷於潑涼水的男人推出了大門,兇巴巴地、呲牙咧嘴地向他說道,“我祝你晚安,斯內普先生!”

一直到走回了地窖,順便處理了幾個夜游的學生,斯內普也搞不明白為什麽給波特扣分這件事情沒惹毛愛瑪,但偏偏就是講了雙胞胎的壞話會惹她生氣。摸不著頭腦的斯內普先生內心有些惱怒,一想到他還有一堆論文沒有批改,心裏就更冒火了……當他隨機抽出了一篇幸運兒的論文時,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跡一眼就被他認出來這屬於誰了,一篇補交的、關於生骨靈的用料以及對藥效影響的論文。

斯內普覺得自己的眼皮不受控地跳了兩下,他皺著眉頭,毫不猶豫地抽出羽毛筆,在“納威·隆巴頓”的旁邊狠狠地寫下一個巨大的“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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