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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屑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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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包屑導航

愛瑪將禁林中發生的事情寫進了給格林先生的家書裏。在幾天後的早上,她收到了回信:“……不過愛瑪,我很好奇你為什麽會被斯拉格霍恩教授關禁閉呢?”

糟糕!她怎麽那麽愛炫耀,非要告訴爸爸自己勇鬥八眼巨蛛的事情,卻忘記了自己在課堂上與同學打架遭受懲罰的事實!於是她決定把這封信擱置幾天——時間一久,說不定他就忘了。

於是她昧著良心將格林先生的信一對折,放進了校袍內側的口袋裏,然後翻開了今日的《預言家日報》——“邪惡的謀殺案:麻瓜殘殺幼年巫師”。今天的標題真夠聳人聽聞的!

在麗塔·斯基特繪聲繪色的描述下,麻瓜再一次以十惡不赦的面貌粉墨登場——他們之中的一些人雖然不會使用黑魔法,但是能制造出比黑魔法傷害更為惡劣的慘劇。他們偏愛暴力、嗜血成性,除了羅馬尼亞或是亞馬遜的一些食人族的存在,隱藏在城市中的食人者也不在少數……這些言論刷新了愛瑪的下限,她以為巫師童話中吃小孩腳趾頭的老巫婆已經夠嚇人了,麻瓜居然還吃人!

相比之下,斯基特筆下的巫師們就像是一群無公害的蒲絨絨、龐洛克。大多數人老實本分,上了七年學之後便按部就班的工作,許多隱居在山區、峽谷、大平原、海岸線的巫師們妥妥的就是一些熱情好客、質樸善良的鄉下人。雖然巫師界中不乏有黑巫師的存在,但是他們已經被正義的絕對力量壓制在了陰影之中。

愛瑪搞不懂斯基特屬於鄧布利多那一邊,還是黑魔王那一邊的,但是她真的不考慮寫小說嗎?……黃昏已至,混居在麻瓜街區的辛普森一家正在準備晚餐。辛普森夫人沒有意識到正在不遠處的雨花巷玩耍的小女兒——珍妮已經被一個邪惡的中年男麻瓜盯上了……她不忍心再讀下去了,於是將報紙拍在了牛奶壺上。辛普森夫人哭得肝腸寸斷的照片還在不停地移動著。

一整個上午,所有的學生都在早餐期間、課間、各種場所討論發生在約克郡雨花巷的謀殺案。

讓人昏昏欲睡的魔法史課堂上,莉莉、斯內普、愛瑪坐在了一排。莉莉與斯內普是整個教室裏唯一能夠保持聽講狀態與記筆記狀態並行的兩個人,他們旁邊的愛瑪正費力地讓頭顱保持在與課桌垂直的狀態,可是她的半只眼睛已經閉上了。

就在剛才,斯內普猛地撈了她一把,她可憐的腦袋才不至於與木制課桌碰撞出巨大的聲響。

小天狼星與詹姆斯發現了這邊的動靜。前者不懷好意的笑出了聲,遭受了來自莉莉的一記瞪視,不過他厚著臉皮並不在意,還向愛瑪的頭頂扔了一個紙團。愛瑪不耐煩地把掉落在膝蓋的紙團展開,上面用黑色與紅色的墨水畫了分屍案的現場圖,因為是簡筆畫的緣故,所以並不嚇人。

她向正與詹姆斯一起笑得東倒西歪的小天狼星比了一個中指。他們那桌上不斷有細細簌簌的聲音傳過來,混雜著“分屍”、“謀殺”、“黑魔法”的字眼。

這群格蘭芬多的男生從不在課堂上談論正經事或是幹點正經事。在弗裏維教授的課堂上,詹姆斯·波特對坐在自己前面的彼得實驗了“冰凍咒”,於是他挖鼻屎的狀態持續了半堂課,直到所有人都發現了這個小小的意外,哄笑聲越來越大,波特才給自己的好朋友解咒。愛瑪真不明白彼得為什麽這麽沒骨氣,不敢反抗波特。他心裏的惱怒與羞恥明明都讓小臉蛋漲得通紅了,可是他居然只是附和著朋友們對他的嘲笑。

在麥格教授的變形術課上,小天狼星是第一個將領到的小白鼠變成了茶杯的人,之後他和波特、盧平等人就開始研究怎麽將這只可憐的小玩意變出八條腿和兩個腦袋。當麥格教授發現他們周圍的騷動時(幾個格蘭芬多男生幾乎要離開自己的座位,他們都伸長脖子觀看“劫道者”們的惡作劇),那只小白鼠已經變成了五顏六色的長著兩個腦袋、好幾條腿的小怪物了。如果對小白鼠施加惡意的變形咒也屬於違法的範疇就好了,就像巫師不能對家禽使用“蝙蝠精咒”那樣,那麽波特他們就可以去阿茲卡班一日游了。愛瑪壞心眼地想到。

但結局是,麥格教授只是憤怒地將他們逐出了課堂。

其實這不是正讓這幫小混混稱心如意了嗎?波特他們剛關上厚重的木門,愛瑪就聽到了小天狼星興奮的長嘯,他似乎在模仿狼人。隨後,這幫人就腳步淩亂地跑遠了。麥格教授的法令紋都深刻了幾分,她似乎是深吸了一口氣,才不至於將糟糕的情緒持續在課堂上。

晚宴過後,斯內普與愛瑪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到了地窖——今天大家都很有默契地沒有提去圖書館的事。一是作業實在是太多了,圖書館既不方便交流,路程還遠。二是今天和格蘭芬多一起上的課也太多了,整整三節課,他們都要被迫成為“劫道者”惡作劇的免費觀眾,讓人心累。三是,愛瑪承諾過會幫助雷古勒斯解答問題什麽的,這不是一句虛言。今天晚上,她和斯內普就要兌現自己的諾言。

愛瑪與雷古勒斯坐在一張小桌子後面,對面是正在研究《高級魔藥制作》的斯內普。雷古勒斯發現,這位學姐的魔咒學與變形術確實學得不賴,除此之外,他聽過愛瑪無意之中對於其他學科的抱怨:草藥學中部分的植物幾乎都長一個樣,無非是葉子連著根的,看不出什麽區別,而且為什麽取一些類似於人名的稱呼給它們,叫“小花”“小草”不行嗎?天文學如果不采取開卷的考試形式(大型考試中的天文學考試是實操型考試),她恐怕難以在o.w.l.s.考試中多拿一個證書了,感謝梅林!魔藥學就是災難,就是妖精叛亂,就是中世紀女巫審判……

有一句話,雷古勒斯不知當講不當講,反正他沒說出口——“你偏科真的挺嚴重的。”

愛瑪為雷古勒斯解答問題的時候非常耐心,她不僅輕聲細語,還和顏悅色。如果小天狼星此時坐在他們旁邊,肯定會覺得自己長了一雙正在說謊的眼睛——那是愛瑪·格林嗎?她為什麽不是平時氣呼呼、甩著魔杖、叉著腰大吼大叫的樣子了,一定是被施了“奪魂咒”。

她此時正細致地分析雷古勒斯念咒時的感情問題、施咒的手勢問題,甚至感受了一下他的魔力流動。隨後她約定了明天晚上的這個時間段,她可以繼續解答變形術裏面那些覆雜的“老鼠變茶壺”的過程,畢竟《初級變形術指南》的部分內容描述的有些抽象了,什麽是念咒的時候心裏有、揮魔杖的時候要堅定啊?這對剛學習了幾個月的小雷古勒斯來說是不是有些太難了呢。

在愛瑪的授意下,斯內普貢獻出了自己的一年級魔藥課筆記。除此之外,他就不需要再開口了,因為筆記中的內容只會比他幹巴巴的言語更生動。愛瑪算是真的搞明白西弗勒斯了,除了開口罵人的流暢,他真的就是一個沈默寡言、深居簡出的魔藥愛好者。

參考一下《魔藥之書》的作者,齊格蒙特·巴奇的生平經歷。他最後住進了赫希底裏群島中的遙遠島嶼上,與老鼠和綿羊為伴,每天除了實驗、改善配方,就是制造新藥劑。除此之外的魔藥大師們,多多少少都有一些怪癖,愛瑪只希望斯內普不要學習齊格蒙特·巴奇就好。

雷古勒斯完成了今日的課業之後,就與兩位前輩禮貌告別了,他的生活非常規律,一般到了九點多就會洗漱休息。而正在格蘭芬多休息室中披著床單跳舞的小天狼星——他的哥哥,對於他而言,夜生活還沒開始呢。

斯內普的魔藥研究遇到了瓶頸。學生儲藏櫃中少得可憐且品種不多的材料僅足以支撐《魔藥之書》中的簡單的魔藥制作,對於覆方湯劑、膨脹藥劑、福靈劑那樣覆雜高深的魔藥,是遠遠不夠的。他向愛瑪抱怨道,自己已經將那些魔藥理論吃透了,就差在九號教室架上坩堝實踐了(為了不讓斯拉格霍恩教授發現他在研究奇奇怪怪的魔藥,斯內普已經轉移了陣地)。

愛瑪放下了手中的《以毒攻毒集》。她思索著,材料……魔藥材料……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材料從哪裏來的呢?有時候,她會捕捉到這位教授在斯普勞特教授的第三溫室旁邊鬼鬼祟祟地轉悠,口袋中鼓鼓囊囊,這很明顯了。可是他們身為學生,如果學習自家院長的行為,既有些不道德,又過於目無尊長了,而且人多眼雜,被抓住的風險很大(話雖如此,但二人在草藥課上順手牽羊的成品還少嗎)。

除此之外,院長也會去海格的小屋那裏淘點東西,有的時候是海格在豬頭酒吧幫他購買的稀奇古怪的材料,有的時候是海格或者是他自己去禁林裏面采集的。

禁林!上次禁閉勇鬥大蜘蛛的刺激的感覺,在愛瑪的心裏還餘韻尚存呢。禁林裏面可是什麽都有啊,天沒亮的時候,可以采集月癡獸的糞便什麽的。到了夜晚,許多自己會發光的魔藥材料更方便二人采集了。更可況,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在斯內普往自己的腦袋瓜裏面硬塞的知識中,覆方湯劑就需要滿月時的流液草吧,雖然她不知道那東西長什麽模樣,但總之禁林裏面都有就對了。

“西弗勒斯,這一次你要好好感謝我的奇思妙想了……”愛瑪觀察了一下四周,都是昏昏欲睡的學生,於是她不僅模仿了盧修斯·馬爾福的詠嘆調,還把自己勇闖禁林的提議告訴斯內普了。

而直到兩人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躲過了費爾奇的巡查、繞開了會動的盔甲、被突然出聲的畫像差點嚇出毛病來、甚至差一點點就和夜游的波特他們撞在一起(愛瑪聽到斯內普小聲罵了一句“晦氣!”),他們才摸到了禁林邊緣。

斯內普看著漆黑一片的禁林,聽到海格與牙牙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內心還在天人交戰。取之不盡的魔藥材料這一誘惑實在是太大了,但是,他也真的怕自己和愛瑪會無聲無息地被禁林裏地東西拖走吃掉。

可是,當三十多歲的西弗勒斯·斯內普回憶起這段時光,他的心裏一陣柔軟,甚至還有些感激自己當時產生的勇氣。如果他選擇了扭頭就走,就不會制造出那麽多與愛瑪驚險的、快樂的回憶了,更不會得到那麽多魔藥材料了。他記得愛瑪為了幫助自己消除恐懼,還講了一個麻瓜的童話故事——《漢塞爾與格萊特》。

“在大森林的邊上,住著一個貧窮的樵夫,他與妻子、兩個孩子相依為命。當物價上漲,夫婦二人再也無力供養孩子的時候,妻子提議讓丈夫帶著兩個孩子去密林中,並且只給他們一塊小面包……在去森林的途中,漢塞爾將面包屑撒在途中,他對妹妹格萊特說道‘等月亮一出來,我們就看得見撒在地上的面包屑,就能回家了。’……”

不過,愛瑪並不是可憐的漢塞爾,她是個巫師,而且還是麻瓜童話裏面會許多法術的強大的巫師。她只需要在樹上留下魔法印記就可以了。除此之外,他們都學會了“幻身咒”與“無聲無息”,這能幫助他們躲避許多惡意的窺視。

第一次的滿載而歸之後,兩個默契的斯萊特林將這個好習慣延續了下去。禁林不僅豐富了斯內普的私人儲藏櫃,還為愛瑪帶來了新的奇思妙想。她想向父親請教一下制造帶有“定位咒”的魔法物品的相關理論,畢竟他還送了自己一條綠松石項鏈呢。

——暑假期間,格林先生坦白了自己對於那條項鏈施加了定位咒的事實,並且讓愛瑪對他那條黑曜石手鏈也施加了一個。

可是如果要制作一張禁林的地圖,她該如何將那些顯著地標上的定位咒反映在一張紙上呢,她該選擇什麽類型的紙?羊皮紙、莎草紙……還有,綠松石項鏈與黑曜石手鏈會不會本身就是個事先做好的煉金制品呢?這些問題都被愛瑪羅列在家書裏,加起來整整三頁多。

而在格林先生半個月之後的回信裏,他首先強調了血月、月圓之夜,愛瑪與斯內普不可以進入黑暗森林游蕩(沒錯,他使用了這個詞),因為黑暗生物的力量會得到增強,並且會變得更有攻擊性。其次,大部分植物還會轉移自己的位置,他們需要選擇合適的地標……最後,祝他們成功,因為這會是一項繁重且覆雜的工程。

愛瑪在關於父親的回憶裏,無數次感慨他的前瞻性。他們是應該遠離圓月。與此同時,關於“面包屑導航”的制作,的確耗費了他們好幾個學期。一直到第四學年,他們才徹底將所有的魔藥材料的位置在莎草紙上標註全了。

最後一步,他們才將制作人的名字標註上了——“漢塞爾與格萊特,兩個偉大的發明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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