陋居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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陋居之行
七月中旬的一天早晨,愛瑪正在用刀叉對付盤子中最後一塊蘋果派,一只匆匆飛來的貓頭鷹於室外蠢哈哈地撞上了距離餐桌不遠的玻璃窗,愛瑪的派掉到了地上,顯然剛才的動靜不小。
又是那只蠢貓頭鷹!埃羅爾!來自陋居!斯內普在心裏咆哮。
別問他怎麽知道的,這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嗎?自從小天狼星取得了哈利波特的監護權,他們就常常聚在陋居與韋斯萊一家黏糊在一起,當然這都和他沒有關系。
但是,他經常給愛瑪寫信,傳達一些無關緊要的屁話,包括問候她的身體(關他什麽事?)、約她出去玩(格蘭芬多!蠢狗明顯忘記他的身份!)甚至害怕她被自己毒死?
鬼都知道他這是在找借口惡心他!他在上次的信中還提到讓愛瑪住進他家,他怎麽敢有這種想法,他難道已經不害怕愛瑪是個斯萊特林了嗎?愚蠢的臭狗!
事實上,每一次小天狼星送信都會選擇在早晨這個時間段,用意很明顯——讓西弗勒斯開啟渾身難受滿腹怨氣的一天。
他為此還使用了象征布萊克家族的封蠟,就是想要在西弗勒斯的清晨大秀存在感。
而另一個事實是,每一次斯內普借口幫助愛瑪處理信件的時候,都會背著她一字不落地瀏覽信件的內容,每一次他都要強忍怒火,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然後對那封印著布萊克家徽的信念出“烈火熊熊”。
那麽這一次,看看布萊克少爺要作什麽妖。
他那兩只銳利的黑眼睛偷偷從報紙後面露了出來,觀察愛瑪讀信時的反應,而在她看向自己的時候,又迅速收回了視線。
“是哈利寫給我的,他邀請我去他的生日派對!”
愛瑪像是個等待糖果的小孩子,眼巴巴地看著他,等他的回應。
她甚至跑過來來拉了拉他的袖子,蹲在他的身邊,托著下巴仰視他。這讓他的心裏酸溜溜又暖洋洋的。
斯內普總是受不了愛瑪這副小可憐的樣子,就好像他平時缺了她吃穿一樣。
“好吧,好吧,你想去就去吧。”他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摸了摸她的頭。
得逞之後的她興奮地跳了起來。
放假之後的這一個半月,她和西弗勒斯大部分時間都一起宅在家中。雖然這種給魔藥教授打打下手、一起看書、變成小動物一起逛對角巷(實際上就是購買必需品與魔藥材料)的日子十分溫馨、但是她也期待有點社交。
愛瑪明白,西弗勒斯總會時不時地找她幫忙、盡量與她待在一起,避免她獨處,但他本質上還是十分專註、安靜的人。
她那需要發洩的精力應該用在合適的人身上,比如擁有獅子的活力的格蘭芬多們。
放在十年前,愛瑪寧願與十個斯萊特林一起勾心鬥角也不願意輕易涉足格蘭芬多的獅子窩,但是經歷了那麽多以後,她覺得適當的融入也還不錯。鄧布利多說的對——“沒有人能拒絕得了格蘭芬多的熱情。”
七月三十一日。愛瑪從埃羅爾爪中拯救了一封附帶了一個勺子的信,那是一個可以讓她降落在陋居的門鑰匙。
十分鐘後,她準時降落在陋居前的大片草坪,正在門口等候的小天狼星向她張開了懷抱,“哦,愛瑪,鼻涕精可算是放你出來了。他難道不知道你已經是一個成熟女性了嗎?他怎麽能如此黏糊糊?”
“有你對哈利黏糊嗎?小天狼星。”
“當然沒有,小天狼星恨不得哈利掛在他身上,哈利乖寶寶。”
韋斯萊家的雙胞胎突然打開了門,他們吐槽完小天狼星之後,異口同聲地對愛瑪說道,“歡迎光臨陋居!美麗的女士。”
“我是弗萊德。”
“我是喬治。”
“很高興為您服務!”
他們的表情、動作、語言十分對稱,不愧是雙胞胎。
他們的活潑與好動感染到了愛瑪,她笑瞇瞇地一手一個摸了摸他們的頭,“好孩子們,我是愛瑪·格林,叫我愛瑪就好啦。”
小天狼星並沒有追究雙胞胎對自己的調笑,他關上門以後摟住二人的肩膀對廚房大喊,“看看誰來啦!莫莉!亞瑟!”
一高一矮的兩個紅頭發從廚房裏匆忙走出,阿瑟的鼻尖上還掛著面粉,挺著啤酒肚,這讓他整個人顯得格外滑稽。
而他身旁的莫莉已經張開雙臂走向愛瑪,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她的丈夫眼含柔情,註視著這一切。
“哦親愛的,我想你早該來了,小天狼星都告訴我們了,你整日待在家裏。坐著就行,今天你一定嘗嘗我做的果派!”格蘭芬多的熱情給愛瑪不小的沖擊,她陷入了柔軟的沙發,有些不知所措。
“你好,愛瑪。亞瑟·韋斯萊,叫我亞瑟就好。你上學的時候我都快畢業了。”亞瑟相比莫莉,其熱情與好客的特質含蓄地多,他向愛瑪伸出右手,得到回應後輕輕搖了搖。
愛瑪記得這個相對沈穩的格蘭芬多,他高大的身影總是跟在莫莉的身後守護她,是七年級出了名的大情種。
“我記得你,亞瑟。學生時期你就追在莫莉的身後了。”
愛瑪挑了挑眉,在場的眾人先是一楞,隨後捧腹大笑。
莫莉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臉,看向丈夫的眼神中似有甜蜜的埋怨,而她的丈夫也羞紅了臉。
樓梯傳來了“吃吃”的笑聲,顯然這聲音屬於很多人的。
愛瑪向樓梯那邊看去,發現了幾名探頭探腦的青少年。以哈利為首的,赫敏、羅恩,還有韋斯萊家的小妹妹。
發現自己的行蹤暴露了,哈利率先走到愛瑪面前。
“好久不見,愛瑪。不知怎麽搞的,我和羅恩都成為了在魔藥課上被啄腦袋的受害者。”
哈利用一雙水汪汪的綠眼睛註視著愛瑪,嘴角卻有一絲壞笑。這形成了很強的割裂感。那雙酷似莉莉的綠眼睛讓人心裏十分柔軟,而除此之外,他像極了他的父親。
西弗勒斯每次看向哈利的心情大概就是如此矛盾吧,既想狠狠揍他一頓,但又屈服於那雙綠眼睛,心軟下來。
“嘿,哈利、羅恩。聽著,這都是你們魔藥教授的錯,我只是屈服於他的淫威。”愛瑪笑著對他們解釋道。
羅恩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又看著自己的好兄弟哈利,幹巴巴地說了句“但願如此。”
愛瑪捏了一把羅恩肉嘟嘟的臉,後者害羞地撓了撓頭。
“對了,生日快樂!哈利。這是給你的禮物。”她從施了空間伸展咒的黑袋子中掏出了一張卡片,上面印有魁地奇精品店的圖樣。
“梅林的胡子,魁地奇精品店的年卡!”羅恩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露出羨慕的神情。
這張卡片印有持卡人的名字,正是他的好兄弟哈利。據他所知,魁地奇精品店入會充值的起步價就在2000金加隆,只有馬爾福家的土豪舍得辦這麽一張卡。
“哈哈,不用太感謝我,哈利。由於一些眾所周知的小問題,這張卡是我委托別人幫你辦的,你應該知道是誰。”
最先反應過來的赫敏,他對哈利做了一個口型“斯內普!”
愛瑪成功地看到哈利目瞪口呆的神情。首先,他無法想象斯內普教授與魁地奇精品店兩個元素結合在了一起,他也無法想象斯內普充會員的場景。其次,這四舍五入就相當於斯內普送了他生日禮物,這禮物他拿著有些燙手。
不過哈利很快就被羅恩轉移走了註意力,他們不知不覺開始討論起如何使用這張卡的話題。
愛瑪與兩位小女巫打完招呼後,將廚房裏的亞瑟趕出來陪精力旺盛的小天狼星聊天,隨後取代了亞瑟的位置,站在莫莉旁邊幫忙準備晚餐。
耳邊傳來孩子們、兩個男人的歡聲笑語,廚房裏熱火朝天。莫莉與愛瑪的動作很麻利,她們處理好了牛肉、餡料、蔬菜等食材。莫莉負責蒸煮、油炸等烹飪過程,愛瑪使用各種調料拌沙拉碗,並負責擺盤。
“你的孩子們都很活潑。”愛瑪一邊幹活一邊對莫莉說道。
“哦,你不知道,我真是一刻都不清閑。尤其是我那兩個雙胞胎,只要你的眼睛一刻不在他們身上,他們準給你整出一個大麻煩。”莫莉做了一個鬼臉,表情無奈,但愛瑪卻感受到了她言語之間的幸福。
“莫莉,我很喜歡他們,弗萊德和喬治。這兩個孩子很有幽默感。我想都不敢想,有7個孩子是一種什麽體驗。”愛瑪咯咯笑道,她也想不出來自己被七個孩子環繞會是什麽樣的場景。
“你說,我現在已經晚了嗎?”
她情不自禁把心裏話輕輕說了出來。莫莉敏感地察覺到她的失落,想到了愛瑪的經歷,這個感性的女人不自知地紅了眼。她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擁抱了愛瑪。
“怎麽會晚呢,巫師的壽命那麽長。只要你願意,一定能有很多小孩的。”愛瑪擦了擦莫莉的眼角,心裏很溫暖。這些真誠的格蘭芬多,真是共情能力極強。
“謝謝你,莫莉。我會努力嘗試的。”
晚宴是意料之中的豐盛。小天狼星已難以維持他幼時刻入骨子裏的餐桌禮儀,兩只手油旺旺的。
他的教子哈利無暇管理快要掉下來的眼睛,大口地吃著牛肉。而哈利的好兄弟羅恩左手一個雞腿右手一個派,吃的不亦樂乎。赫敏和金妮兩個女孩子斯文地多,但肚皮也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
愛瑪體會到了莫莉做母親的心情,看到親手做的食物被孩子們暴風吸入,內心十分滿足,推杯換盞之間,喝了不少酒。
孩子們吃飽喝足後上樓玩耍了,剩下的這些成年人都喝的醉醺醺的,許多清醒時難以啟齒的話題便如同打開了話匣子般,被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
最無可避免的便是年輕時與愛情相關的話題。
“小天狼星年輕時雖然混蛋,但是真的長得不賴。追他的女孩從拉文克勞高塔排隊到地窖,據我所知,斯萊特林也有幾個偷偷送情書的。”
年輕時的小天狼星留著長發,眉眼之間形成不羈的氣質,和詹姆斯一起四處流竄,招惹了不少年輕女孩的芳心。女孩子表面上嫌棄他活潑搗蛋,私底下毫不掩飾對他的欣賞與愛慕,即便是最冷靜自持的斯萊特林女孩,也淪陷了幾位。
小天狼星此時醉的睜不開眼,聽到關於自己的故事清醒了一些。
他突然想到一些趣事,“哈,說起女孩,我記得有一個拉文克勞的女孩,多米莉·布朗,她在送我的巧克力裏面加入了癡心水,詹姆誤食了我的巧克力,追著那個女孩到處跑,氣得莉莉半個月沒有和他講話。他就像是小哈巴狗一樣在莉莉屁股後面道歉。”
莫莉趴在亞瑟的肩膀上笑得直抽抽,愛瑪也笑得肚子疼。
小天狼星看到兩位女士如此捧場,開始大秀演技,“誰是多米莉?小天狼星,你認識多米莉嗎?我覺得我愛她!”他模仿詹姆斯中了癡心水的藥效,而他的教子和其他青少年躲在樓梯後面一起笑瘋了。
哈利完全忘記教父模仿的可憐蛋是自己的老父親,與羅恩、雙胞胎笑作一團。
“哦天哪,小天狼星,你簡直太惡心了。”愛瑪笑著把不斷靠近的小天狼星推了出去,她笑了太久了,根本使不上力氣。
“莫莉和亞瑟三年級時就在一起約會了?我很好奇你們是如何確定心意的?”
愛瑪詢問屋子裏唯一一對甜蜜的夫妻,她太想了解韋斯萊一家的事情了,他們一家是如此熱鬧與溫馨。
韋斯萊家的孩子們也忍不住把耳朵湊過去,他們也很好奇爸爸媽媽是怎麽戀愛的。
亞瑟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是我追的莫莉,她就像是個小天使,我的眼睛裏總是她。”眾人被餵了一嘴的狗糧,既不好意思又因阿瑟直白的論述冒出了雞皮疙瘩。
“哦,親愛的,我何嘗不是呢?人群之中我總是一眼就能發現你。”莫莉深情地回望對方,他們旁若無人地碰了碰嘴唇。
大家都發出了怪叫,沒見過這種大場面的愛瑪甚至掐住了小天狼星的小臂,她興奮地像是一個剛剛開竅的青少年。
“嘿,愛瑪,說說你的故事吧。我不信你這麽多年沒有什麽經歷。我可知道你們斯萊特林的女生很多在校就訂婚了。”
莫莉沖愛瑪挑了挑眉,小天狼星酒醒了一半。“愛瑪可是個大情種!”
“說說吧,說說吧。”亞瑟也表現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孩子們也明顯對於神秘的愛瑪·格林更感興趣,韋斯萊夫婦十年如一日的甜蜜,小天狼星空有追求者,但是從未談過戀愛——他的教子已經將他的底細摸得一幹二凈,並分享給朋友了。
相比之下,最神秘的便是愛瑪了。
“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朋友們。我沒談過戀愛。”她聳了聳肩,灌下一口火焰威士忌。
“為什麽不呢?我是說,青春期難以避免的會萌動一些浪漫的想法。”格蘭芬多們的堅持並不會因為小小的挫折而放棄,想到今天快樂的晚宴,愛瑪覺得自己有必要坦誠一點。
“好吧,我承認,我一直很喜歡一個人,哦甚至說,我愛著這個人。”作為唯一的知情人,小天狼星故意咳嗽了幾聲,愛瑪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他是結婚了嗎?”亞瑟忍不住發問,他要好奇死了。
“他和我一樣單身。”愛瑪的笑容很神秘。
“嘿,那勇敢一點啊!告訴他你的心意!”小天狼星起哄道。
躲在樓梯間聽熱鬧的哈利也忍不住為愛瑪鼓勁,顯然那張魁地奇年卡已經完全俘虜了他。
“你知道的,小天狼星。他的心裏深深埋著一個人,他忘不了那個人。我不會忍心打擾他的。”
這樣的話,一切就容易解釋了。眾人理解了愛瑪的意思,那個人愛著別人,愛瑪愛著他。
“你會覺得遺憾與難過嗎?親愛的。”莫莉握住她的手,向她傳遞一些溫度與力量。
愛瑪笑了笑,“一開始會,兩個人的故事,我確是不合時宜的第三個。後來我漸漸習慣了,那個女孩也與他分道揚鑣。但是他始終忘不了她。但我現在覺得能成為他的朋友就很幸運了,起碼我能參與他的生活,我感到很幸福。”
愛瑪的眼眶有些濕潤,她又灌下一口火焰威士忌,灼燒食道的感覺能夠減退一些淚意。她甚至不敢想象那麽多年過去了,自己如果坦白愛意,會得到回應嗎?她真怕最後和西弗勒斯連朋友都做不成。
“小天狼星說的沒錯,她真是一個大情種。”羅恩感慨地搖了搖頭,他詫異地看著身後兩個抹眼淚的女孩。而他媽媽也在用手絹抹眼淚!女孩們果然是水做的。羅恩表示很不能理解。
晚宴的氣氛進入尾聲時,孩子們在莫莉的監督下進行洗漱,盥洗室內雞飛狗跳。
愛瑪喝了不少酒,與小天狼星頭靠著頭在沙發上昏迷。
而西弗勒斯趕到時,入眼的便是這刺眼的場景。他言簡意賅地沖男主人打了聲招呼,“亞瑟。”
亞瑟·韋斯萊睜開了沈甸甸的眼皮,竭力看清了眼前的黑影,是孩子們的魔藥教授,也是鳳凰社的同僚。
“哦,西弗勒斯,你來接愛瑪嗎?”後者的大鼻子裏發出一聲“哼”,用手指壞心眼地戳了戳愛瑪的臉蛋肉。
這個女人在自己的精心照料下長了不少肉,一戳一個坑。他腹誹道。
做了一些無用功後,西弗勒斯用手臂勾起愛瑪的腿窩,讓她的腦袋擱置在自己的肩膀,準備將她抱回家。他向韋斯萊夫婦道別之後,意外地看到了悠然醒來的小天狼星。
這個老對手看到他的姿態,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她心裏有些不愉快,所以喝了很多。”小天狼星對他說道。
斯內普首先感到很不解,難道愛瑪和他待在一起很不愉快嗎?自己做錯了什麽事嗎?
他摸不清頭緒,但他還是惡狠狠瞪視小天狼星,並沖他小聲斥道,“不關你的事,蠢狗。”說罷,幻影移形回蜘蛛尾巷。
他回到家後,抱著愛瑪徑直走向二樓的臥室,幫她褪下了鞋襪與外套。
正在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擡起愛瑪的頭,幫她把頭發均勻地鋪在枕頭上時,他察覺到了兩個人此時的距離。
雖然他們面對面擁抱過,但是當他的陰影籠罩了愛瑪之時,他忍不住仔細觀察了一下身下的女人。
是的,他的老友,一個美麗的、聰明的、成熟的女人,她的睫毛根根分明、濃密而卷翹,正是很多女生所羨慕的;她的皮膚白皙紅潤、她的鼻子小巧玲瓏、她的嘴唇飽滿且誘人……
他猛地起身退後幾步,心臟此時“砰砰”亂跳。斯內普的大腦恢覆工作後,他迅速替愛瑪蓋好了被子,熄滅了臥室燈,逃離了這裏。
今夜,他的心境發生了與認知相關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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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一天早晨,愛瑪正在用刀叉對付盤子中最後一塊蘋果派,一只匆匆飛來的貓頭鷹於室外蠢哈哈地撞上了距離餐桌不遠的玻璃窗,愛瑪的派掉到了地上,顯然剛才的動靜不小。
又是那只蠢貓頭鷹!埃羅爾!來自陋居!斯內普在心裏咆哮。
別問他怎麽知道的,這不是第一次了不是嗎?自從小天狼星取得了哈利波特的監護權,他們就常常聚在陋居與韋斯萊一家黏糊在一起,當然這都和他沒有關系。
但是,他經常給愛瑪寫信,傳達一些無關緊要的屁話,包括問候她的身體(關他什麽事?)、約她出去玩(格蘭芬多!蠢狗明顯忘記他的身份!)甚至害怕她被自己毒死?
鬼都知道他這是在找借口惡心他!他在上次的信中還提到讓愛瑪住進他家,他怎麽敢有這種想法,他難道已經不害怕愛瑪是個斯萊特林了嗎?愚蠢的臭狗!
事實上,每一次小天狼星送信都會選擇在早晨這個時間段,用意很明顯——讓西弗勒斯開啟渾身難受滿腹怨氣的一天。
他為此還使用了象征布萊克家族的封蠟,就是想要在西弗勒斯的清晨大秀存在感。
而另一個事實是,每一次斯內普借口幫助愛瑪處理信件的時候,都會背著她一字不落地瀏覽信件的內容,每一次他都要強忍怒火,裝作不在意的樣子,然後對那封印著布萊克家徽的信念出“烈火熊熊”。
那麽這一次,看看布萊克少爺要作什麽妖。
他那兩只銳利的黑眼睛偷偷從報紙後面露了出來,觀察愛瑪讀信時的反應,而在她看向自己的時候,又迅速收回了視線。
“是哈利寫給我的,他邀請我去他的生日派對!”
愛瑪像是個等待糖果的小孩子,眼巴巴地看著他,等他的回應。
她甚至跑過來來拉了拉他的袖子,蹲在他的身邊,托著下巴仰視他。這讓他的心裏酸溜溜又暖洋洋的。
斯內普總是受不了愛瑪這副小可憐的樣子,就好像他平時缺了她吃穿一樣。
“好吧,好吧,你想去就去吧。”他放下了手中的報紙,摸了摸她的頭。
得逞之後的她興奮地跳了起來。
放假之後的這一個半月,她和西弗勒斯大部分時間都一起宅在家中。雖然這種給魔藥教授打打下手、一起看書、變成小動物一起逛對角巷(實際上就是購買必需品與魔藥材料)的日子十分溫馨、但是她也期待有點社交。
愛瑪明白,西弗勒斯總會時不時地找她幫忙、盡量與她待在一起,避免她獨處,但他本質上還是十分專註、安靜的人。
她那需要發洩的精力應該用在合適的人身上,比如擁有獅子的活力的格蘭芬多們。
放在十年前,愛瑪寧願與十個斯萊特林一起勾心鬥角也不願意輕易涉足格蘭芬多的獅子窩,但是經歷了那麽多以後,她覺得適當的融入也還不錯。鄧布利多說的對——“沒有人能拒絕得了格蘭芬多的熱情。”
七月三十一日。愛瑪從埃羅爾爪中拯救了一封附帶了一個勺子的信,那是一個可以讓她降落在陋居的門鑰匙。
十分鐘後,她準時降落在陋居前的大片草坪,正在門口等候的小天狼星向她張開了懷抱,“哦,愛瑪,鼻涕精可算是放你出來了。他難道不知道你已經是一個成熟女性了嗎?他怎麽能如此黏糊糊?”
“有你對哈利黏糊嗎?小天狼星。”
“當然沒有,小天狼星恨不得哈利掛在他身上,哈利乖寶寶。”
韋斯萊家的雙胞胎突然打開了門,他們吐槽完小天狼星之後,異口同聲地對愛瑪說道,“歡迎光臨陋居!美麗的女士。”
“我是弗萊德。”
“我是喬治。”
“很高興為您服務!”
他們的表情、動作、語言十分對稱,不愧是雙胞胎。
他們的活潑與好動感染到了愛瑪,她笑瞇瞇地一手一個摸了摸他們的頭,“好孩子們,我是愛瑪·格林,叫我愛瑪就好啦。”
小天狼星並沒有追究雙胞胎對自己的調笑,他關上門以後摟住二人的肩膀對廚房大喊,“看看誰來啦!莫莉!亞瑟!”
一高一矮的兩個紅頭發從廚房裏匆忙走出,阿瑟的鼻尖上還掛著面粉,挺著啤酒肚,這讓他整個人顯得格外滑稽。
而他身旁的莫莉已經張開雙臂走向愛瑪,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她的丈夫眼含柔情,註視著這一切。
“哦親愛的,我想你早該來了,小天狼星都告訴我們了,你整日待在家裏。坐著就行,今天你一定嘗嘗我做的果派!”格蘭芬多的熱情給愛瑪不小的沖擊,她陷入了柔軟的沙發,有些不知所措。
“你好,愛瑪。亞瑟·韋斯萊,叫我亞瑟就好。你上學的時候我都快畢業了。”亞瑟相比莫莉,其熱情與好客的特質含蓄地多,他向愛瑪伸出右手,得到回應後輕輕搖了搖。
愛瑪記得這個相對沈穩的格蘭芬多,他高大的身影總是跟在莫莉的身後守護她,是七年級出了名的大情種。
“我記得你,亞瑟。學生時期你就追在莫莉的身後了。”
愛瑪挑了挑眉,在場的眾人先是一楞,隨後捧腹大笑。
莫莉不好意思地捂住了臉,看向丈夫的眼神中似有甜蜜的埋怨,而她的丈夫也羞紅了臉。
樓梯傳來了“吃吃”的笑聲,顯然這聲音屬於很多人的。
愛瑪向樓梯那邊看去,發現了幾名探頭探腦的青少年。以哈利為首的,赫敏、羅恩,還有韋斯萊家的小妹妹。
發現自己的行蹤暴露了,哈利率先走到愛瑪面前。
“好久不見,愛瑪。不知怎麽搞的,我和羅恩都成為了在魔藥課上被啄腦袋的受害者。”
哈利用一雙水汪汪的綠眼睛註視著愛瑪,嘴角卻有一絲壞笑。這形成了很強的割裂感。那雙酷似莉莉的綠眼睛讓人心裏十分柔軟,而除此之外,他像極了他的父親。
西弗勒斯每次看向哈利的心情大概就是如此矛盾吧,既想狠狠揍他一頓,但又屈服於那雙綠眼睛,心軟下來。
“嘿,哈利、羅恩。聽著,這都是你們魔藥教授的錯,我只是屈服於他的淫威。”愛瑪笑著對他們解釋道。
羅恩小心翼翼地看著她又看著自己的好兄弟哈利,幹巴巴地說了句“但願如此。”
愛瑪捏了一把羅恩肉嘟嘟的臉,後者害羞地撓了撓頭。
“對了,生日快樂!哈利。這是給你的禮物。”她從施了空間伸展咒的黑袋子中掏出了一張卡片,上面印有魁地奇精品店的圖樣。
“梅林的胡子,魁地奇精品店的年卡!”羅恩拍了拍好兄弟的肩膀,露出羨慕的神情。
這張卡片印有持卡人的名字,正是他的好兄弟哈利。據他所知,魁地奇精品店入會充值的起步價就在2000金加隆,只有馬爾福家的土豪舍得辦這麽一張卡。
“哈哈,不用太感謝我,哈利。由於一些眾所周知的小問題,這張卡是我委托別人幫你辦的,你應該知道是誰。”
最先反應過來的赫敏,他對哈利做了一個口型“斯內普!”
愛瑪成功地看到哈利目瞪口呆的神情。首先,他無法想象斯內普教授與魁地奇精品店兩個元素結合在了一起,他也無法想象斯內普充會員的場景。其次,這四舍五入就相當於斯內普送了他生日禮物,這禮物他拿著有些燙手。
不過哈利很快就被羅恩轉移走了註意力,他們不知不覺開始討論起如何使用這張卡的話題。
愛瑪與兩位小女巫打完招呼後,將廚房裏的亞瑟趕出來陪精力旺盛的小天狼星聊天,隨後取代了亞瑟的位置,站在莫莉旁邊幫忙準備晚餐。
耳邊傳來孩子們、兩個男人的歡聲笑語,廚房裏熱火朝天。莫莉與愛瑪的動作很麻利,她們處理好了牛肉、餡料、蔬菜等食材。莫莉負責蒸煮、油炸等烹飪過程,愛瑪使用各種調料拌沙拉碗,並負責擺盤。
“你的孩子們都很活潑。”愛瑪一邊幹活一邊對莫莉說道。
“哦,你不知道,我真是一刻都不清閑。尤其是我那兩個雙胞胎,只要你的眼睛一刻不在他們身上,他們準給你整出一個大麻煩。”莫莉做了一個鬼臉,表情無奈,但愛瑪卻感受到了她言語之間的幸福。
“莫莉,我很喜歡他們,弗萊德和喬治。這兩個孩子很有幽默感。我想都不敢想,有7個孩子是一種什麽體驗。”愛瑪咯咯笑道,她也想不出來自己被七個孩子環繞會是什麽樣的場景。
“你說,我現在已經晚了嗎?”
她情不自禁把心裏話輕輕說了出來。莫莉敏感地察覺到她的失落,想到了愛瑪的經歷,這個感性的女人不自知地紅了眼。她停下了手中的活計擁抱了愛瑪。
“怎麽會晚呢,巫師的壽命那麽長。只要你願意,一定能有很多小孩的。”愛瑪擦了擦莫莉的眼角,心裏很溫暖。這些真誠的格蘭芬多,真是共情能力極強。
“謝謝你,莫莉。我會努力嘗試的。”
晚宴是意料之中的豐盛。小天狼星已難以維持他幼時刻入骨子裏的餐桌禮儀,兩只手油旺旺的。
他的教子哈利無暇管理快要掉下來的眼睛,大口地吃著牛肉。而哈利的好兄弟羅恩左手一個雞腿右手一個派,吃的不亦樂乎。赫敏和金妮兩個女孩子斯文地多,但肚皮也肉眼可見地鼓了起來。
愛瑪體會到了莫莉做母親的心情,看到親手做的食物被孩子們暴風吸入,內心十分滿足,推杯換盞之間,喝了不少酒。
孩子們吃飽喝足後上樓玩耍了,剩下的這些成年人都喝的醉醺醺的,許多清醒時難以啟齒的話題便如同打開了話匣子般,被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
最無可避免的便是年輕時與愛情相關的話題。
“小天狼星年輕時雖然混蛋,但是真的長得不賴。追他的女孩從拉文克勞高塔排隊到地窖,據我所知,斯萊特林也有幾個偷偷送情書的。”
年輕時的小天狼星留著長發,眉眼之間形成不羈的氣質,和詹姆斯一起四處流竄,招惹了不少年輕女孩的芳心。女孩子表面上嫌棄他活潑搗蛋,私底下毫不掩飾對他的欣賞與愛慕,即便是最冷靜自持的斯萊特林女孩,也淪陷了幾位。
小天狼星此時醉的睜不開眼,聽到關於自己的故事清醒了一些。
他突然想到一些趣事,“哈,說起女孩,我記得有一個拉文克勞的女孩,多米莉·布朗,她在送我的巧克力裏面加入了癡心水,詹姆誤食了我的巧克力,追著那個女孩到處跑,氣得莉莉半個月沒有和他講話。他就像是小哈巴狗一樣在莉莉屁股後面道歉。”
莫莉趴在亞瑟的肩膀上笑得直抽抽,愛瑪也笑得肚子疼。
小天狼星看到兩位女士如此捧場,開始大秀演技,“誰是多米莉?小天狼星,你認識多米莉嗎?我覺得我愛她!”他模仿詹姆斯中了癡心水的藥效,而他的教子和其他青少年躲在樓梯後面一起笑瘋了。
哈利完全忘記教父模仿的可憐蛋是自己的老父親,與羅恩、雙胞胎笑作一團。
“哦天哪,小天狼星,你簡直太惡心了。”愛瑪笑著把不斷靠近的小天狼星推了出去,她笑了太久了,根本使不上力氣。
“莫莉和亞瑟三年級時就在一起約會了?我很好奇你們是如何確定心意的?”
愛瑪詢問屋子裏唯一一對甜蜜的夫妻,她太想了解韋斯萊一家的事情了,他們一家是如此熱鬧與溫馨。
韋斯萊家的孩子們也忍不住把耳朵湊過去,他們也很好奇爸爸媽媽是怎麽戀愛的。
亞瑟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是我追的莫莉,她就像是個小天使,我的眼睛裏總是她。”眾人被餵了一嘴的狗糧,既不好意思又因阿瑟直白的論述冒出了雞皮疙瘩。
“哦,親愛的,我何嘗不是呢?人群之中我總是一眼就能發現你。”莫莉深情地回望對方,他們旁若無人地碰了碰嘴唇。
大家都發出了怪叫,沒見過這種大場面的愛瑪甚至掐住了小天狼星的小臂,她興奮地像是一個剛剛開竅的青少年。
“嘿,愛瑪,說說你的故事吧。我不信你這麽多年沒有什麽經歷。我可知道你們斯萊特林的女生很多在校就訂婚了。”
莫莉沖愛瑪挑了挑眉,小天狼星酒醒了一半。“愛瑪可是個大情種!”
“說說吧,說說吧。”亞瑟也表現出躍躍欲試的表情。
孩子們也明顯對於神秘的愛瑪·格林更感興趣,韋斯萊夫婦十年如一日的甜蜜,小天狼星空有追求者,但是從未談過戀愛——他的教子已經將他的底細摸得一幹二凈,並分享給朋友了。
相比之下,最神秘的便是愛瑪了。
“可能要讓你們失望了,朋友們。我沒談過戀愛。”她聳了聳肩,灌下一口火焰威士忌。
“為什麽不呢?我是說,青春期難以避免的會萌動一些浪漫的想法。”格蘭芬多們的堅持並不會因為小小的挫折而放棄,想到今天快樂的晚宴,愛瑪覺得自己有必要坦誠一點。
“好吧,我承認,我一直很喜歡一個人,哦甚至說,我愛著這個人。”作為唯一的知情人,小天狼星故意咳嗽了幾聲,愛瑪好笑地看了他一眼。
“他是結婚了嗎?”亞瑟忍不住發問,他要好奇死了。
“他和我一樣單身。”愛瑪的笑容很神秘。
“嘿,那勇敢一點啊!告訴他你的心意!”小天狼星起哄道。
躲在樓梯間聽熱鬧的哈利也忍不住為愛瑪鼓勁,顯然那張魁地奇年卡已經完全俘虜了他。
“你知道的,小天狼星。他的心裏深深埋著一個人,他忘不了那個人。我不會忍心打擾他的。”
這樣的話,一切就容易解釋了。眾人理解了愛瑪的意思,那個人愛著別人,愛瑪愛著他。
“你會覺得遺憾與難過嗎?親愛的。”莫莉握住她的手,向她傳遞一些溫度與力量。
愛瑪笑了笑,“一開始會,兩個人的故事,我確是不合時宜的第三個。後來我漸漸習慣了,那個女孩也與他分道揚鑣。但是他始終忘不了她。但我現在覺得能成為他的朋友就很幸運了,起碼我能參與他的生活,我感到很幸福。”
愛瑪的眼眶有些濕潤,她又灌下一口火焰威士忌,灼燒食道的感覺能夠減退一些淚意。她甚至不敢想象那麽多年過去了,自己如果坦白愛意,會得到回應嗎?她真怕最後和西弗勒斯連朋友都做不成。
“小天狼星說的沒錯,她真是一個大情種。”羅恩感慨地搖了搖頭,他詫異地看著身後兩個抹眼淚的女孩。而他媽媽也在用手絹抹眼淚!女孩們果然是水做的。羅恩表示很不能理解。
晚宴的氣氛進入尾聲時,孩子們在莫莉的監督下進行洗漱,盥洗室內雞飛狗跳。
愛瑪喝了不少酒,與小天狼星頭靠著頭在沙發上昏迷。
而西弗勒斯趕到時,入眼的便是這刺眼的場景。他言簡意賅地沖男主人打了聲招呼,“亞瑟。”
亞瑟·韋斯萊睜開了沈甸甸的眼皮,竭力看清了眼前的黑影,是孩子們的魔藥教授,也是鳳凰社的同僚。
“哦,西弗勒斯,你來接愛瑪嗎?”後者的大鼻子裏發出一聲“哼”,用手指壞心眼地戳了戳愛瑪的臉蛋肉。
這個女人在自己的精心照料下長了不少肉,一戳一個坑。他腹誹道。
做了一些無用功後,西弗勒斯用手臂勾起愛瑪的腿窩,讓她的腦袋擱置在自己的肩膀,準備將她抱回家。他向韋斯萊夫婦道別之後,意外地看到了悠然醒來的小天狼星。
這個老對手看到他的姿態,露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她心裏有些不愉快,所以喝了很多。”小天狼星對他說道。
斯內普首先感到很不解,難道愛瑪和他待在一起很不愉快嗎?自己做錯了什麽事嗎?
他摸不清頭緒,但他還是惡狠狠瞪視小天狼星,並沖他小聲斥道,“不關你的事,蠢狗。”說罷,幻影移形回蜘蛛尾巷。
他回到家後,抱著愛瑪徑直走向二樓的臥室,幫她褪下了鞋襪與外套。
正在他彎下腰,小心翼翼地擡起愛瑪的頭,幫她把頭發均勻地鋪在枕頭上時,他察覺到了兩個人此時的距離。
雖然他們面對面擁抱過,但是當他的陰影籠罩了愛瑪之時,他忍不住仔細觀察了一下身下的女人。
是的,他的老友,一個美麗的、聰明的、成熟的女人,她的睫毛根根分明、濃密而卷翹,正是很多女生所羨慕的;她的皮膚白皙紅潤、她的鼻子小巧玲瓏、她的嘴唇飽滿且誘人……
他猛地起身退後幾步,心臟此時“砰砰”亂跳。斯內普的大腦恢覆工作後,他迅速替愛瑪蓋好了被子,熄滅了臥室燈,逃離了這裏。
今夜,他的心境發生了與認知相關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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