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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謝妄之,肆意玩弄人心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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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第 64 章 謝妄之,肆意玩弄人心很……

“當、當然不是!”

面對裴雲峰的質問, 謝妄之雖有些心虛,但還是下意識反駁。

“那是如何?”裴雲峰眸光顫動一瞬,但還是緊擰著眉, 顯然不信。

“……”謝妄之沈默。

他確實沒想過要結契要負責,只是享受這種親密隨意的氛圍與情感上身居高位的支配感。但若是非要較真,他們這麽多年交情, 怎是“玩玩”二字可以形容。

不過,他估摸到底也就是這樣了, 沒想太深太遠, 某種程度而言, 跟“玩玩”也差不多,未想到裴雲峰這麽認真地想過以後。裴雲峰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想與他結契的?

思及此處,謝妄之猛然發現,他腦中有關裴雲峰的記憶也是混亂的, 並且有所缺失。

他發現,裴雲峰並非每次輪回都與他這般……糾纏不清。

好像在很久以前的輪回中,他們的關系清白純粹, 日常相處也維持在朋友的界限內,只是後來漸行漸遠。

並且,年幼時他們並未相互救贖過, 只是恰好年歲相仿,玩在一塊兒罷了。相應的, 後來的什麽幫忙破除心障、為了池無月爭吵之類的事, 全是子虛烏有。

若不是之前因為池越回想起來一些,還有最近發生的事,他完全不記得,更不會發現, 畢竟他不會有事沒事就懷疑自己記憶錯亂。

與此同時,他還發現並非每次輪回都有“白青崖”這個人。但有關對方的記憶,倒沒有什麽矛盾。

為什麽會這樣?參照巫玥的情況,難道前後的裴雲峰不是同一個人?那白青崖呢?他看起來完全就是憑空出現的。

大概是因為他沈默太久,裴雲峰的眼神愈加銳利,謝妄之更加心虛,忍不住撇開視線,幹巴巴道:“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

“呵,是嗎?”裴雲峰冷笑,伸手強扳過他的臉,迫他與自己對視,“那你為什麽不敢看我的眼睛?”

“……”看就看。謝妄之依言直視對方。

裴雲峰面色稍霽,雙手輕捧住他的臉,道:“既然你沒什麽不滿意的,那等這次游學結束,我們就結契。”

“什、什麽?這麽快!”謝妄之驚愕睜大眼,又忍不住撇開頭想掙脫,“這種事還是——”

“一點也不快,我想很久了。”裴雲峰蹙眉打斷他,又勾起唇角,雙手微微用力將他錮住,“而且我算過了,那日正好是良辰吉日,宜婚配,不然就要等明年了。”

謝妄之身邊礙眼的人太多了。這次帶回來的人是沒有什麽,那下次、下下次呢?他根本不敢想,也忍不了。 那兩個奴隸就是前車之鑒。

還有,他離開的這麽長時間,他給謝妄之寄了好幾封信,對方卻從來沒回,甚至他懷疑對方根本沒看到信。

後來他還派人替他留意謝妄之的行蹤,時刻向他稟報,但那些人沒過多久便全部音訊全無。他不懷疑謝妄之,直覺是另外幾人做了手腳。

總之他等不了。

未想到謝妄之伸手將他拂開,道:“我還沒做好準備。”

裴雲峰不滿蹙眉,但一瞬後又恢覆神色,“沒關系,起碼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夠你準備。”

“……”謝妄之默了一會兒,“那,你家的人能答應?我兄長能答應?”

“我家的人,我自有辦法應對。至於令兄……”裴雲峰話音微頓,臉頰與耳廓都發紅,“實不相瞞,我們很早之前便談過了,我們的事他都知道的,說全憑你自己做主。”

“什麽時候談的?!”謝妄之愕然。

“上次在你家游學的時候,就是你的奴隸將我兩個弟弟嚇夠嗆那次。”

“……”

就說當時兄長看他的眼神怎麽不對勁。

“如何?”裴雲峰又追問,“若是沒有異議,我們就這樣說定了?”

謝妄之有些急了,忍不住攥緊手指,搜腸刮肚道:“你才當上家主沒多久,不是很忙麽?你到時候能抽出空?”

“再是忙碌又如何?難道還有什麽會比這件事更重要?”裴雲峰不解蹙眉,又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不喜歡那些繁文縟節,放心,一切都由我來準備,你不用管。”

說罷,裴雲峰又伸手牽住他,將他的掌心貼在自己側臉輕蹭了蹭,“你有什麽要求,都與我說,我都聽你的,好嗎?”

“……”

見對方神色認真,謝妄之不忍欺騙,最後讓人大失所望,又實在編不出理由了,急得快冒汗。

掙紮片刻,他終於狠心抽出手,破罐破摔道:“不好。我拒絕。”

裴雲峰面色微僵,隨即放下手,看上去竟是毫不意外,勾唇冷笑道:“呵,果然。為什麽?”

“……”謝妄之不吭聲。

“那你對白青崖是怎麽想的?對你的那兩個奴隸呢?你想和他們結契?”

“沒有。”

他否認了,但裴雲峰不聽,不信,面色陰沈。

“當時白青崖比我做得過分吧?這次你們一起回來,看來你已經原諒他了,是嗎?也對,畢竟你從前就偏愛他。

“還有那兩個奴隸,呵,更不必說了。不論我怎麽說你都不肯趕走,去哪兒都要帶著,簡直寵得沒邊。

“謝妄之,難道你我多年交情,在你眼裏根本無足輕重,還比不上幾個半途插進來的人嗎?”

裴雲峰一面說著,一面逼上前,雙手穿過謝妄之的腰,按在他身後的桌案,俯下身,將他圍困。

分明身量與他差不多,卻如籠下一座大山的陰影,充滿壓迫感。

對方緊盯著他,雙目濕潤發紅,眼神卻鋒銳,聲音像從牙縫裏擠出:

“謝妄之,肆意玩弄人心很爽吧?你把我當什麽了,一條狗嗎?難道你以為,我堂堂裴家家主,會忍受繼續這樣被你作踐?”

說罷,裴雲峰甩袖,大步離開,沒有回頭。

那兩個奴隸至少還有謝妄之給的奴印,那他呢?



此後,謝妄之再未見過裴雲峰,若有事要商討,也只派人傳話、遞信。

謝妄之心裏不舒服,分不清是因為落差太大還是什麽,雖自知理虧,但性子太傲,沒低過頭。

很快,游學開始了。

不同以往,這次游學場地在裴、謝兩家交界處,參與人數尤其多,來自天南地北,魚龍混雜。

有些人初生牛犢不怕虎,自恃出身高貴,竟比謝妄之當年還囂張,不服管教,公然頂撞師長,課不上,作業不交,成天就是拉幫結派欺負同窗。

這只是小問題,只要謝妄之逮到,不管對方什麽身份,全部依規處置。

還有不服的,或是單純看他不順眼故意挑釁的,謝妄之也不慣著,當即召劍在手,笑瞇瞇道:“打贏我,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當然,不用他真正出手,無意識外散的一縷劍氣已足夠將他們收拾得服服帖帖。

沒有人配他拔劍。

而真正令他頭疼的事在後頭。

不知從何處、何時,竟傳出流言,說他仗著身份地位,肆意欺壓學生,還為一己私欲豢養妖邪,將其收作奴寵,道德極其敗壞。

謝妄之初時是不在意的。前者毫無事實根據,而後者對他而言沒什麽所謂,也從沒遮掩什麽。

雖然他自己並不介意,但他此時身為助教,代表的是兩大世家的顏面與態度,絕不能放任不管。

但不等他著手調查解決,這樣的聲音過沒兩日便忽然消失了,游學還多了條規矩:禁止妄議助教。

他直覺是某位先手替他解決了,差人遞了一句謝。未想對方不肯承認,還奉勸他“不要自作多情”。

謝妄之:……

他有些無奈,但也沒有放在心上,很快便將這事拋到腦後。

但緊接著又出現了新的流言:謝妄之在修魔。

修道者若生了心障,發作時,經脈中的靈力流有可能逆行,繼而走火入魔。

他之前確實有幾次非常危險,但最後都穩住了。而最近他的心障因為有人幫著“仔細調理”,加上他平時也註意盡量不使用靈力,目前控制良好。並且根本沒幾人知道他有心障。

也就是說,那位散播流言的人,要麽習慣搬唇弄舌,結果誤打誤撞到真的了。要麽,對方從某種他意想不到的途徑,掌握了些不為人知的信息。

而且,裴雲峰先前已經嚴肅處理過一批人,以儆效尤,還立了新規。若是單純看謝妄之不順眼而散布流言,實在沒必要。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對方別有目的,盯上了謝妄之,以及他身後的裴、謝兩家。

不等他將此事調查清楚,很快又有了新的傳言,但這次並非是針對他。

北荒妖魔橫行,白家位處北荒,天生與妖邪水火不容,對方卻曝出許多白家內部的醜聞。稱白家多次放任妖邪殘害百姓、草菅人命,家主還豢養妖邪,並予其誕下的半妖許多恩寵,而這半妖正是白青崖。

不僅如此,對方還知曉才被解決不久的瘟疫之源。正是因為許家的人種植妖草,將其當作藥物給病人服用。而服用該妖草的病人體質被改變,能吸引一種特殊的妖,以致染病,還引發大規模的瘟疫,導致多少人不治身亡。許家人實在枉稱醫師。

……

這一樁樁並非空穴來風,本來正邪沖突就激烈,世家壟斷霸占資源也早就令眾人不滿,結果這幾個世家還這般屍位素餐,甚至與妖魔為伍,更令群情激憤。

再加上不知是誰暗中煽風點火,沒多久,輿論聲勢浩大得控制不住了,世家的正面形象也搖搖欲墜。

盡管流言並未全部得到證實,但不妨礙他們激憤,每日都有人上門抗議、討要說法。雖未發生什麽實際沖突,大概還是有幾分忌憚,但游學被影響,幾乎難以繼續。

到此時,暗中那位的目的已顯而易見了。

謝妄之幾人一面盡力穩住局勢,一面調查處理此事,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源頭。

而且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附近城鎮有妖邪入侵,他們需派人除妖。

“我去處理。”謝妄之正煩,聞訊立刻起身。

但還未走兩步便被人拉住,“你現在身體什麽情況,自己不知道嗎?坐下。”

“沒事。”他執意要去,便甩了下手,卻沒掙脫出來,不由蹙眉瞥了眼身後的人,“放開。”

現在還未到劇情中後期,距離妖邪大規模入侵還有些時候,他估摸這次大概就是些零散的小妖,處理起來不費事,正好拿來出氣。

但裴雲峰不肯放松力道:“坐下,不用你去。”

“但我想去。”

“……”

裴雲峰神色松軟幾分,最後道:“那我陪你去。”

他說著便起身,謝妄之挑眉,反給人拉住,好笑道:“你若是也跟著去了,那這裏誰坐鎮?”

“……”裴雲峰抿緊嘴唇。

這幾日,兩人終於見面說話。

謝妄之忍不住逗弄,拿之前的事調侃。但對方故作冷漠,不搭理他。自討沒趣後,他也懶得再說什麽。

未想裴雲峰忽然道:“現下情況特殊,見面說話方便些,你不要多想。”

謝妄之:“……”

總之,這人雖然面上還在鬧別扭,實際還是很關心謝妄之。其實他估計情況與謝妄之想的差不多,但還是擔心,想親自陪著去。

但他們兩人確實不能同時離開這裏,以免事態惡化,再發生什麽不可控的事。

他們還在僵持,白青崖已默默起身站到謝妄之身邊。

於是謝妄之沖人擡了擡下頜:“有他跟著夠了。”

裴雲峰無法,只能由著他,又道:“你再帶點人……路上小心。”

謝妄之應了聲“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拉著人很快離開,池無月和司塵自覺跟上去。

未想數日後,謝妄之一行仍未歸。

按理說,出事的城鎮離游學地點很近,還只是些小妖,憑謝妄之幾人的實力,解決起來就如砍瓜切菜。

而此番許久未歸,怕是出了什麽事。

裴雲峰心中焦慮,勉強凝神處理完手頭的事,忽然瞥向一直待在屋中,默默捧著卷書看的巫玥。

他道:“聽說你們巫家人還會算卦?”

“……”

巫玥初時不肯應,過了會兒忍不住放下書,道:“那不叫算卦。”

“不管叫什麽,”裴雲峰才懶得管什麽卦不卦的,開門見山,“你算算,謝妄之他們怎麽樣了?”

“……行。”

巫玥從袖中拿出儀式道具,花裏胡哨擺了一桌子,接著開始掐訣念咒。

他的指尖聚起靈光,憑空書寫,幾道水波隱約浮現,如水面一般。

不知發生什麽,水面忽然劇烈波動,像是被煮沸了。

而後“哢嚓”一聲——

巫玥的金屬面具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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