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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修) 那他偏要讓池無月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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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 2 章(修) 那他偏要讓池無月跪……

池無月思忖著謝妄之為何會有這些異常,不知不覺有些走神。直到對方忽然停下動作,滿臉不悅地瞪著他。

意識到自己又不自覺盯著人看,他便裝作乖順地垂下頭,但對方仍不滿意,冷笑了聲,隨即撂下碗筷,取出巾帕擦凈臉,將其隨意丟在桌上。

而巾帕的一角恰落在盛菜的盤子裏,逐漸被湯汁浸潤,洇成深色。

謝妄之脊背往後一靠,抱起雙臂,沖著池無月微擡下頜:“盯我這麽久,想必你也餓了。既然如此,剩的這些,賞你了。”

他唇角弧度略略擴大,表情惡劣又囂張,“爬過來,像狗一樣趴著吃,一點都不許剩。”

“……”池無月微微一怔,又難以自制地興奮起來。

在清明堂裏,謝妄之的反應與話本所寫不同確實令他驚喜,但他其實不敢抱太大希望。

畢竟謝妄之太過高傲,只是為家族顏面懲治奴仆,面上其實也說得過去,實際的謝妄之可能與之前沒什麽不同。而劍招出錯、吃下自己不愛吃的菜,這樣小的事,偶然發生一兩次也可以理解。

但此時四下無人,謝妄之不必再為了誰罰他,話本中也未寫到這件事,謝妄之卻依然選擇羞辱他。

這似乎可以說明,羞辱他出自謝妄之“自己”的意願。

這令他期待,甚至心生奢望:

謝妄之與他一樣清醒,他在與一個“真正的人”對話。

既然如此,謝妄之想看他屈辱,那他便屈辱。

而謝妄之毫無所覺,看著池無月擡起頭,眼神如狼犬般兇狠,薄唇緊抿,垂在身側的雙手也攥成了拳,不由嗤笑,用手指輕點了點桌案,出聲催促:

“怎麽,腳底生根了?那本公子便勉為其難幫你倒在地上,如何?”

“……謝妄之!”

少年似乎終於憋不住,咬牙切齒連名帶姓地叫了他一聲。紋刻在脖頸與右邊臉頰的奴印猝然發亮,紅梅開得更艷,似要沁出血。

似乎在與奴印的約束激烈爭鬥,少年身軀微顫,雙目發紅,呼吸變得粗重,快將銀牙咬碎,頜角微鼓。

又掙紮片刻,他顫抖著緩慢屈膝下跪,猛然脫力,膝關重重磕在地上,發出悶響。

他直挺挺地跪立,卻似有一只無形的大掌在用力推著他的脊背,直至壓彎他的腰,迫使他不得不伸出雙手撐在地上。

“還等什麽?”謝妄之愉悅勾唇,沖對方輕勾手指,“爬過來。”

話音落下,少年果真手足並用地一步步爬到他身邊,似不願令他看到自己的臉,頭顱低垂,烏發如瀑傾瀉至身前,慢悠悠晃蕩,身形秀美纖細,似野地裏勾人的艷鬼。

等他的同時,謝妄之將剩菜統統傾倒在一個盤子裏,躬身放到池無月身前。而後交疊雙腿,用足尖勾起池無月的下頜,迫使對方昂起頭,微笑道:“吃吧,乖狗。”

少年雙目赤紅,眉心狠折,眼神似能剜下他身上的肉。臉側的梅花紅得沁血,竟使這張臉更艷上三分,比妖魅更蝕骨銷魂。

再屈辱,池無月也只得乖乖照做,像狗一樣趴在地上,垂下頭,一口一口去吃謝妄之的剩飯。不能用手,吃得鼻尖與臉頰都沾上油汁,觸感黏膩,實在狼狽。

而謝妄之就坐在邊上看戲,閑適慵懶地支著頭。直到池無月將他倒的飯菜吃幹凈,才獎賞似的丟下自己剛用過的、還沾了湯汁的巾帕。

“……”池無月擡眸看他一眼,默不作聲地翻到幹凈一面,擦自己的頭臉。

“真乖。”謝妄之忍不住笑,伸手輕摸了摸少年的頭,逗弄寵物一樣,手指搔刮著對方的下巴。

不服管的賤奴終於低眉順眼,叫他滿意得很,手指輕觸白日被他扇過的半邊臉,描摹艷麗的掌印,隨口問:“臉上還疼麽?兄長是怎麽罰你的?”

“……不疼。”

少年仍跪在他腳邊,獻祭般昂著頭,身體在他觸碰傷口時微微戰栗,濃密長睫如蝶翅般輕顫,眸光瀲灩,我見猶憐。

見狀,謝妄之動作微頓,沒再追問,只從袖中取出一只瓷瓶,揭開蓋子,用手指取出一點晶瑩膏體,親自給賤奴上藥。

少年驚愕挑眉,下意識往後一躲,見他蹙眉又乖乖把臉貼上來,低軟道:“多謝公子。”

謝妄之哼笑了聲。

羞辱池無月自然解氣,可這還不夠。

覺得惡心是嗎?

那他偏要讓池無月心甘情願地任他拿捏,跪在地上求他垂憐。



翌日,世家演武比賽照常舉行。會場聚齊年青子弟,熱火朝天。

修仙界中,五大世家修煉法門各有專攻,為給年輕人提供交流切磋平臺,每年各世家會定期組織開放游學。但除了世家子弟,也有不少散修參與。

而演武比賽是游學的常規項目,分為兩輪舉行,一輪是個人擂臺賽,一輪是團體賽,采取積分制,勝者得分,失敗不扣分,連勝翻倍,最後以積分排名得出優勝者。

每位選手都會得到一枚參賽玉牌,會自動記錄選手的積分,並憑借玉牌匹配對手。最初遇上的對手是隨機的,之後便會根據個人積分,匹配實力相近的對手。

謝妄之不論是去哪家游學,一向只參與個人賽,但未嘗敗績,積分遙遙領先。於是他的比賽每次都成了眾人關註的焦點。

輕松地一招致勝後,觀眾席爆發出一片喝彩聲。而謝妄之淡然下臺,又將手裏的參賽玉牌交給裁判席,參與下一場的比賽匹配。

一個上午過去,他已連勝九場,導致匹配對手的時間也越來越長,等得他有些不耐煩,心中不好的預感也愈來愈強烈。

——在夢中,他的九連勝會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散修終結。

直到傍晚他才匹配到對手,果然是一名散修。

對方看著年歲極輕,生得唇紅齒白、眉清目秀,卻使一把大刀,本該是溫潤幹凈的長相,倒平添幾分桀驁不馴。

謝妄之飛身上臺時,對方已等他好一會兒,大概是之前也等過別人,一見他便忍不住抱怨道:“你們這些高貴的公子小姐,就打個架,難不成還要事先梳洗打扮一下麽?”

“他們?我不知道。”謝妄之暗自打量對面,眸色微沈,面上只是聳肩攤手,“我只是太久遇不到對手,懶得在這等。”

對方疑道:“怎會?你一共打了幾場?”

“九場,九勝。”謝妄之微微一笑。

“你!你叫什麽名字?”少年睜圓眼睛,隨即恍然大悟,“哦,你是那個,謝妄之?”

“嗯。”

“我打了二十多場。”

“哦。”謝妄之讚賞點頭,“那你打得挺多的,好厲害。”

“……”

若是當真厲害,哪裏用得著打這麽多場?哪有謝妄之這麽誇人的?

少年沈下臉,雙手攥緊大刀:“記住了,我叫崔岫,是來終結你的九連勝的。”

能夠達成九連勝,對手實力斷不能小覷。但他也不是好惹的!!

說罷,他提刀沖了上去。銀亮的刀身猛然迸出赤色的火光,火舌順著刀柄攀緣向上,直到把他整個人都籠在火焰之中,光芒熾盛,似能與烈日爭輝。

謝妄之站在原地,眉目一凜,側身避讓向他揮砍下來的大刀,趁著對方這一瞬的停頓,猛地刺出一劍。

未想崔岫動作出乎意料地靈敏,飛速提刀接住他的攻勢,短兵相接迸出刺目花火,甚至震得謝妄之有些架不住,只得後撤幾步拉開距離,反手揮出數道冰寒劍氣。

劍氣在半空分裂,化作千萬道冰錐,轉瞬形成鋪天蓋地的光幕,整個演武會場都被籠罩在凜冽風雪之中,銳不可當。

崔岫忙將大刀架在身前,卻被步步逼至擂臺一角,周身燃燒的火焰險些被風雪澆熄,索性放棄格擋,仗著體魄強悍硬生生接下。

接著猛然催動靈力,刀身燃燒的火焰瞬息暴漲,伴隨一聲猛獸咆哮,只見火焰化作一頭雄獅穿梭風雪,飛撲向謝妄之。

而趁著謝妄之與火獅纏鬥時,崔岫融化了撲面的堅冰,接著大喝一聲,再度沖了上去。

那柄大刀在他手中像是沒有重量,提揮劈砍間不見明顯滯澀停頓。招式霸道淩厲,不能硬接,又與火獅配合默契,一人一獸幾乎打得謝妄之節節敗退。

局勢顛倒,臺下觀眾的心跟著懸起來,氣氛愈加火熱,甚至有人開盤下註。

“雖然我不喜歡謝妄之,但是我承認他還是有實力的。”

“切,就他?兄弟別等會兒輸得褲子都沒了嗷!我押崔岫!”

“那我也押崔岫!”

不管臺下人如何嘲諷,此時越是劣勢,越要冷靜。謝妄之深吸口氣,仔細觀察著對方的動作習慣,試圖尋找突破口,邊打邊退,留存體力。

“來啊!只會躲嗎?看來九連勝也不過如此!”

對手見他屢次退避,似是覺得他能獲得九連勝,運氣更勝一籌,出招愈加狠厲果斷,想要快速終結比賽。

但隨時間流逝,靈力已快要見底,他漸漸急迫起來,出招開始顧頭不顧尾。

而謝妄之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故意賣了破綻,任由火獅撲向自己,不閃不避。

而在崔岫緊隨其後欲要補上一刀時,他出手如電,隨心劍尖已然懸停在距對方的咽喉不足三寸之處,逸散的寒氣隨時能突破對方的皮膚。

感受著刺骨劍氣,崔岫渾身僵住,雙目睜大,良久才放下刀,朝謝妄之拱手,心服口服道:“是我輸了,你很厲害。”

“承讓。”謝妄之微笑回禮。

臺下寂靜一瞬後猛然爆發出尖叫。



獲得十連勝之後,謝妄之的積分再次翻倍,已高得令人望而卻步,就算此後不再參與匹配,也沒有任何人能超過他。

他回到自己房中歇息,掩上房門的瞬間,拼命捺下的猩甜一下沖出咽喉,下頜染上一片猩紅。整個人也跟著搖搖欲墜,險些順著門板滑落跌坐。

勉力站穩,他用拇指擦去唇邊血跡,隨即褪下自己的衣物檢查傷口。

只見右邊肩膀傷勢慘重,整條手臂都在無意識地發抖,現下別說提劍,連握拳都難。

從衣袖中翻出傷藥,但還未揭開蓋子便因指尖顫抖得太厲害,失手讓瓷瓶掉在地上。

他下意識蹲身去撿,可只是微微俯身便感到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視野跟著一片花白朦朧。

而恰在此時,門板忽然被人輕叩:“公子。”

聽出是池無月的聲音,謝妄之不由蹙眉,第一反應是不能讓自己現下這副模樣被人看到。

但意識到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想法之後,他不由擡手掩面,自嘲一笑。

他生來高傲,從不願在池無月面前示弱。

可那又如何呢?

到頭來人家只覺得他惡心。

他強撐著坐到桌邊,冷聲道:“滾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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