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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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這種事情，楊綿沒辦法跟伍默討論。
是的，自從楊綿工作壓力沒那麽大以後，楊綿有了更多的時間胡思亂想。
她今天在想，應不應該跟男朋友討論這種女性議題呢？如果應該，要怎麽討論才好？
伍默這時候看著楊綿嚴肅沈思的小臉蛋：“怎麽了，今天又發生了什麽事？”
楊綿辦公室這段時間發生的幺蛾子實在是太多了，伍默旁觀著都覺得這份工作實在是不容易。
楊綿現在的心思全在梁玉青身上，她的思緒一會在想梁玉青為什麽會這樣，一會在想她會這樣嗎？她和伍默會到這個地步嗎？
伍默一直沒等到楊綿的回覆，忍不住用指節敲敲她的腦袋。
終於，楊綿的註意力回到了他的身上，伍默委屈道：“怎麽了？我今晚煮的菜不好吃嗎？怎麽一直不動筷子？”
楊綿這才註意到她已經發呆了很久了，久到伍默接了她回家再到煮好菜端上桌她都無知無覺，一切都像是渾渾噩噩中發生的事情。
楊綿揚起笑臉對伍默說：“對不起哦，默默寶貝，我不是故意的。”
伍默想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是看得出來她不想說。
她為啥不想說？居委又發生什麽事了嗎？
伍默不想在吃飯的時候聊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只能把這些疑問按住稍後再提。
今晚的晚飯是楊綿想吃的酸菜魚，伍默對這些味道重的食物感官一般般，他甚至覺得楊綿就是上班太苦了才沒辦法保持清淡飲食，她得通過重口味飲食來緩解心理上的辛苦。
在伍默眼裏，近期的楊綿是一個小可憐：明明不能吃辣，但是得通過每次吃的涕淚橫流來發洩內心不能言說的壓力。
他女朋友好慘。
然而楊綿現在沒空覺得自己好慘，她想橞橞了。
她現在在想什麽借口能翹掉跟男朋友的甜蜜晚餐，去找橞橞。
楊綿想了又想，還是決定直接說：“咋辦呀，我想去找橞橞。”
伍默錯愕，也有點傷心。
“有點突然，是出了什麽事嗎？”
楊綿趕緊解釋：“沒有沒有，只是我今天想跟她討論一下女孩子之間的話題。”
伍默不懂什麽是女孩子之間的話題，但是他知道楊綿現在的心思已經在橞橞身上了，強扭的瓜不甜。
楊綿最近天天跟他待在一起，偶爾換個人一起玩，他也能理解，所以伍默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
於是伍默開車親自把楊綿送到橞橞家，還打包了好幾份燒烤和飲料，就為了兩位女士能夠在今晚聊個暢快。
-----------------
夜晚9點，橞橞吃驚地看見楊綿拎著一份酸菜魚進來，身後的伍默拎了兩杯奶茶和幾份燒烤小吃。
這時的橞橞剛下班回到家裏，還沒來得及卸妝就迎來了楊綿。
楊綿也不跟伍默客氣，看伍默放下東西就上前親親伍默的臉頰，一邊抱著他一邊把他往門口推。
感覺到女友無聲地趕人，伍默無奈笑了笑：“這麽急切要我走啊？明天我幾點來接你？”
“明天晚上，明天我們逛完街吃完晚飯你再來接。”橞橞跟在楊綿身後，替她回答了這個問題。
伍默看楊綿不反對，只得同意這個安排，離開女生們的地盤。
橞橞看著伍默獨自離開的背影，感覺有點稀奇：“以前都是我目送你們離開，這次看著他自己走，這心裏還挺得勁哈。”
“哪有什麽以前，不就是前兩次嗎？”
“哎喲，前兩次，咋啦，你們倆鬧矛盾了？”
“沒有，不過我今天知道了我們主任一些事，我好想過來跟你說說。”
楊綿一邊說一邊拉著橞橞往裏走。
橞橞一邊卸妝一邊聽著楊綿說今天在辦公室聽來的事。
楊綿一邊講，一邊問橞橞要讚同，對梁玉青進行了“她怎麽這樣啊”的批判。
聽完楊綿講的，橞橞覺得這都是一些很小的事情。
“這種事不都是到處都是嗎？你怎麽那麽激動？”
“這種事哪裏到處都是啊？”
橞橞直白地說：“我上班的地方到處都是，我敢說你男朋友上班的地方也到處都是。”
“NO！！！！我不相信，伍默不會這麽對我的。”
“哈哈哈哈哈楊綿你要笑死我。”橞橞大笑出聲，“那你自己想想你辦公室這種人不多嗎？”
“當然是沒有啊！這種人怎麽可能多！”
“是不多，還是你沒空發現啊？”
“紮心了，老鐵。”
“反正我上次去你辦公室，按照你的標準，你同事正經的可沒幾個。”
楊綿滿臉驚恐：“怎麽可能？”
橞橞不理她，接著說：“你說你們主任在這社區幹了幾十年了，怎麽最近才發生這種事啊？”
楊綿更加驚恐地說：“你的意思難道是……？她還有其他的沒被發現？”
“神經！我的意思是說別把人想得太好啦！”橞橞給楊綿翻了一個白眼，“人都是雙標的，這個人在你面前是這個樣子，在我面前可能就是那個樣子；在這個時候是這個樣子，在那個時候可能就是那個樣子。”
“哪個樣子啊？你在我辦公室遭遇了啥啊，你怎麽沒跟我說過。”
“啥也沒遭遇。”借這個機會，橞橞告訴楊綿，她第一次去接楊綿下班的時候被楊綿的某個男同事試探著開黃色玩笑，試圖跟她調情，只是被橞橞冷臉忽視了。
“那時候我不是穿了一件比較貼身的連衣裙嗎？我都不理他了他還一直跟過來說個不停，後來我直接起身去找你，他才消停。”
楊綿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聽著橞橞講這件事的時候，她才發覺，原來橞橞已經長得那麽美了。
跟她一起坐在客廳小茶幾前吃燒烤的橞橞，即使是卸了妝也絲毫不損她的美麗，橞橞的眼睛跟楊綿圓圓的杏眼不同，是細長的丹鳳眼和柳葉眉，高挺的鼻梁和天生的桃花唇嵌在菱形的臉蛋上，性感油然而生，屈身坐在茶幾前，一舉一動間都風情萬種。
楊綿看入了迷，對著橞橞慨嘆道：“好奇怪哦，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是在小公園裏，你拎著一袋糖果跟我一起挖沙坑。怎麽一眨眼你就變得那麽美麗了呢？跟我認識的你完全不一樣。”
聽到楊綿發出這樣的感嘆，橞橞冷笑一聲，揪著楊綿站在了落地鏡前：“看看你自己吧，大姐，不是天天穿T恤牛仔褲你就還是年紀小的！天天穿T恤牛仔褲也不妨礙你該長的地方都長了！”
楊綿被橞橞說的一楞，看著鏡中的自己，圓圓的鵝蛋臉上一雙大大圓圓的杏仁眼，小巧的鼻子和嘴巴，那對不粗不細的眉毛在暗示楊綿的性格不是那麽綿軟。
“真別說，不化妝有不化妝的美，看看你挺立的胸脯和翹翹的臀部，筆直細長的雙腿……”
“啊啊啊啊啊你別說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楊綿被橞橞說得不好意思了。
楊綿看回鏡中的自己和橞橞，原來自己也已經長大了，好久沒看過自己的變化，一回頭發現原來早已跟記憶中的自己早就不相同了。
橞橞問楊綿：“所以你的想法還是剛剛那樣嗎？”
“什麽想法？”
“你居委主任那件事啊！”
“哦，對，還有我同事騷擾你的事。”
橞橞叉腰點頭，準備聽聽楊綿這個孺子的發言，看看這個孺子是否可教也。
楊綿表示了對自己男同事的唾棄，等周一上班了一定要狠狠指責他，給他添堵，給橞橞報仇！
但是楊綿不知道對梁玉青應該什麽看法啊，她就是心裏很多疑問沒辦法解決她才來找橞橞的啊。
他們這不是什麽都還沒開始聊嗎？
橞橞氣死了，楊綿這根朽木！
“我的意思是說！”橞橞對著楊綿義正言辭，“你有沒有發現你對男性的包容比女性更大？同樣是撩騷，你為啥就覺得女人的人生就要完蛋了，男人就不完蛋？”
楊綿大驚，我我我我，我沒有啊！非要說我應該是對女性的包容度更大才對。
“還有啊，我問你，如果不是我，是一個跟你關系一般的女同事被你男同事言語騷擾，你會制止甚至是像替我打抱不平般報覆回去嗎？”
那肯定不會啊，楊綿不是那麽多管閑事的人。
“不對啊，我幫了也不一定有用啊，因為我們是好姐妹，所以我做什麽你都支持，要是我幫她出頭，她不領情倒打一耙那我咋辦呀。”
“這就是了，你為啥擔心她會不領情？你是不是預設她不領情？預設她不分好壞？”
楊綿被橞橞直接點出態度上的偏好，膽戰心驚地思考了一會：“不對，這是因為我平時接觸到的都是女生，我都不跟男生玩，所以我對男生的反應沒有預設。”
“我想了一下，我對人的預設都是這樣的，不是緊急情況下我沒辦法做到替他伸張正義。而且你這問題有個bug，你問的就是女生啊！我當然是回答的女生！”
橞橞“嘿嘿”一笑，楊綿居然沒掉坑：“那你還是更包容男生，你都不覺得男生撩騷會完蛋。”
楊綿嘴硬：“我也不覺得女生會完蛋啊，我只是覺得她…有…”
楊綿說著說著說不下去了，她突然發現了一件事，她給梁玉青的人生套用了自己的想法和答案。
“嗯哼，你怎麽不接著說了？”橞橞促狹地說。
“哼，你早就發現了，不提醒我。”
“吶吶吶，是你上次跟我說的你已經改掉這個壞習慣了，你絕不會再用自己的想法、做法、標準去衡量別人了。”
楊綿臉紅紅的，不好意思了。
橞橞看她這個樣子，說：“你在辦公室有沒有被騷擾過？”
楊綿搖頭。
“那為啥你沒有啊？而且為啥梁玉青之前也沒有啊？”
楊綿想不明白，她沒有答案。
橞橞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只是很好奇楊綿為什麽不跟男朋友說這個事。
楊綿自己也說不好：“感覺他不會懂我的感受，只有你能懂。而且我總有一種感覺，跟他說這種事好像我在變相地跟他表忠心似的，似乎在暗示他，我絕不會背叛他。”
“我今晚對著他總是說不出口，我太難受了。”
橞橞接話：“你感覺跟他說了這件事你的自尊受損了。”
楊綿驚訝，狂點頭：“對對對，是有這種感覺。”
“你還覺得說了這種話你就低他一等了，好像從此以後就挺不直腰板了。”
“對對對，就是有這種感覺。”
橞橞一臉壞笑地看著她：“你這是不是在擔心你自己失權？擔心他知道這個世界還有男的做這惡心的事情然後學壞？還是擔心他知道你維護女性權益挑起你們兩個之間的對立呀？”
“他知道怎麽了，他本來就應該知道，我只是沒想好怎麽說，和說多少而已。那我有點自己的小心思咋啦。”
“你這榆木疙瘩在這件事上居然無師自通，真是令人佩服佩服。”
楊綿惱羞成怒地錘了橞橞一拳：“本來就是呀，我又不是要把我所有的事情告訴他，很多事是我跟你的秘密，我才不告訴他。”
“那你現在還覺得女生撩騷甚至出軌會完蛋嗎？”
嘶，橞橞這個問題問得楊綿啞口無言。
橞橞接著說：“我理解你的意思，你覺得人生會有很多種解決問題的辦法，你覺得撩騷甚至出軌會破壞女性的社會信譽，導致自身陷入更大的困境中，乃至越過越差。”
“可是綿綿，人生沒有標準答案，也不會有正確的答案。我出來工作那麽久了，發現不是每個人都有那麽強烈的道德感和底線思維，很多事對他們來說，先試試，成功了就賺到了，沒成功也沒損失。”
“就像梁玉青這件事，我身邊也有好幾例這樣的事情。為啥現在才會被趁虛而入呢？是不是她一直不斷地拒絕、抵抗類似的誘惑，只是這次她沒有力量去拒絕了。當然我不是說她一點問題都沒有，只是我覺得我們應該更多元地去看待這件事。”
“撩騷甚至出軌，人生都不會完蛋，只是人生中的一段關系會完蛋，某個人的人生劇本可能會被改寫，但是這都算不上完蛋。”
“綿綿，女性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困境，只是有些人在困境中自得其樂，有些人想要解決困境，但是這並不代表在困境中自得其樂的人就有錯。在困境中的人喪失了獨自面對困境的能力，這是她付出的代價。”
楊綿被這番話說服了：“你說的好有道理，這樣看起來梁玉青也挺慘的，現在大家都在說她都沒有人指責那兩個男的。”
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楊綿心想，同樣的一件事，男生受到的譴責比女生少太多了。
“對啊，所以這件事本就不是什麽大事，你也沒必要想太多，不管是男的女的，只要能為自己的行為承擔相應的代價就行啦。”
“我沒有想太多，我可能只是不自覺地代入了梁玉青的角度，為她感到憂愁而已。”
橞橞提出疑問：“說實話，你如果撩騷被發現，你會害怕嗎？”
楊綿沿著這個假設想象了一下，然後回答橞橞：“應該不會吧，如果我做出這種事，我一定是已經想好了，被發現後的後果啊、大家的反應啊、對我們感情的影響啊都會想好的再去做的。”
“現在你這麽為梁玉青惆悵，是因為你覺得梁玉青沒想好後果所以做出這種事的嗎？”
楊綿語塞。
“楊綿啊楊綿，你不相信她有解決自己問題的能力。”
楊綿嘴巴嘟得高高的，一臉不服氣的樣子，但是她知道橞橞說得對。她從內心覺得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就是自己深思熟慮過的，但是梁玉青做出這樣的事情她就從內心覺得梁玉青做事思慮不周，置自己於不義之地，把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
看出楊綿明明想明白了卻還在耍小性子，橞橞故意惡聲惡氣地說：“吃你的酸菜魚吧，我可不會像你男朋友一樣哄著你哈。”
楊綿大叫一聲，撲倒在橞橞身上，兩個人玩鬧了起來。
兩人的笑聲點燃了沈寂的夜晚，驅散了楊綿內心的難受，使她的內心又重新充滿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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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情，楊綿沒辦法跟伍默討論。
是的，自從楊綿工作壓力沒那麽大以後，楊綿有了更多的時間胡思亂想。
她今天在想，應不應該跟男朋友討論這種女性議題呢？如果應該，要怎麽討論才好？
伍默這時候看著楊綿嚴肅沈思的小臉蛋：“怎麽了，今天又發生了什麽事？”
楊綿辦公室這段時間發生的幺蛾子實在是太多了，伍默旁觀著都覺得這份工作實在是不容易。
楊綿現在的心思全在梁玉青身上，她的思緒一會在想梁玉青為什麽會這樣，一會在想她會這樣嗎？她和伍默會到這個地步嗎？
伍默一直沒等到楊綿的回覆，忍不住用指節敲敲她的腦袋。
終於，楊綿的註意力回到了他的身上，伍默委屈道：“怎麽了？我今晚煮的菜不好吃嗎？怎麽一直不動筷子？”
楊綿這才註意到她已經發呆了很久了，久到伍默接了她回家再到煮好菜端上桌她都無知無覺，一切都像是渾渾噩噩中發生的事情。
楊綿揚起笑臉對伍默說：“對不起哦，默默寶貝，我不是故意的。”
伍默想知道她在想什麽，但是看得出來她不想說。
她為啥不想說？居委又發生什麽事了嗎？
伍默不想在吃飯的時候聊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只能把這些疑問按住稍後再提。
今晚的晚飯是楊綿想吃的酸菜魚，伍默對這些味道重的食物感官一般般，他甚至覺得楊綿就是上班太苦了才沒辦法保持清淡飲食，她得通過重口味飲食來緩解心理上的辛苦。
在伍默眼裏，近期的楊綿是一個小可憐：明明不能吃辣，但是得通過每次吃的涕淚橫流來發洩內心不能言說的壓力。
他女朋友好慘。
然而楊綿現在沒空覺得自己好慘，她想橞橞了。
她現在在想什麽借口能翹掉跟男朋友的甜蜜晚餐，去找橞橞。
楊綿想了又想，還是決定直接說：“咋辦呀，我想去找橞橞。”
伍默錯愕，也有點傷心。
“有點突然，是出了什麽事嗎？”
楊綿趕緊解釋：“沒有沒有，只是我今天想跟她討論一下女孩子之間的話題。”
伍默不懂什麽是女孩子之間的話題，但是他知道楊綿現在的心思已經在橞橞身上了，強扭的瓜不甜。
楊綿最近天天跟他待在一起，偶爾換個人一起玩，他也能理解，所以伍默最終還是說服了自己。
於是伍默開車親自把楊綿送到橞橞家，還打包了好幾份燒烤和飲料，就為了兩位女士能夠在今晚聊個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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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9點，橞橞吃驚地看見楊綿拎著一份酸菜魚進來，身後的伍默拎了兩杯奶茶和幾份燒烤小吃。
這時的橞橞剛下班回到家裏，還沒來得及卸妝就迎來了楊綿。
楊綿也不跟伍默客氣，看伍默放下東西就上前親親伍默的臉頰，一邊抱著他一邊把他往門口推。
感覺到女友無聲地趕人，伍默無奈笑了笑：“這麽急切要我走啊？明天我幾點來接你？”
“明天晚上，明天我們逛完街吃完晚飯你再來接。”橞橞跟在楊綿身後，替她回答了這個問題。
伍默看楊綿不反對，只得同意這個安排，離開女生們的地盤。
橞橞看著伍默獨自離開的背影，感覺有點稀奇：“以前都是我目送你們離開，這次看著他自己走，這心裏還挺得勁哈。”
“哪有什麽以前，不就是前兩次嗎？”
“哎喲，前兩次，咋啦，你們倆鬧矛盾了？”
“沒有，不過我今天知道了我們主任一些事，我好想過來跟你說說。”
楊綿一邊說一邊拉著橞橞往裏走。
橞橞一邊卸妝一邊聽著楊綿說今天在辦公室聽來的事。
楊綿一邊講，一邊問橞橞要讚同，對梁玉青進行了“她怎麽這樣啊”的批判。
聽完楊綿講的，橞橞覺得這都是一些很小的事情。
“這種事不都是到處都是嗎？你怎麽那麽激動？”
“這種事哪裏到處都是啊？”
橞橞直白地說：“我上班的地方到處都是，我敢說你男朋友上班的地方也到處都是。”
“NO！！！！我不相信，伍默不會這麽對我的。”
“哈哈哈哈哈楊綿你要笑死我。”橞橞大笑出聲，“那你自己想想你辦公室這種人不多嗎？”
“當然是沒有啊！這種人怎麽可能多！”
“是不多，還是你沒空發現啊？”
“紮心了，老鐵。”
“反正我上次去你辦公室，按照你的標準，你同事正經的可沒幾個。”
楊綿滿臉驚恐：“怎麽可能？”
橞橞不理她，接著說：“你說你們主任在這社區幹了幾十年了，怎麽最近才發生這種事啊？”
楊綿更加驚恐地說：“你的意思難道是……？她還有其他的沒被發現？”
“神經！我的意思是說別把人想得太好啦！”橞橞給楊綿翻了一個白眼，“人都是雙標的，這個人在你面前是這個樣子，在我面前可能就是那個樣子；在這個時候是這個樣子，在那個時候可能就是那個樣子。”
“哪個樣子啊？你在我辦公室遭遇了啥啊，你怎麽沒跟我說過。”
“啥也沒遭遇。”借這個機會，橞橞告訴楊綿，她第一次去接楊綿下班的時候被楊綿的某個男同事試探著開黃色玩笑，試圖跟她調情，只是被橞橞冷臉忽視了。
“那時候我不是穿了一件比較貼身的連衣裙嗎？我都不理他了他還一直跟過來說個不停，後來我直接起身去找你，他才消停。”
楊綿完全不知道這件事，聽著橞橞講這件事的時候，她才發覺，原來橞橞已經長得那麽美了。
跟她一起坐在客廳小茶幾前吃燒烤的橞橞，即使是卸了妝也絲毫不損她的美麗，橞橞的眼睛跟楊綿圓圓的杏眼不同，是細長的丹鳳眼和柳葉眉，高挺的鼻梁和天生的桃花唇嵌在菱形的臉蛋上，性感油然而生，屈身坐在茶幾前，一舉一動間都風情萬種。
楊綿看入了迷，對著橞橞慨嘆道：“好奇怪哦，最開始認識你的時候是在小公園裏，你拎著一袋糖果跟我一起挖沙坑。怎麽一眨眼你就變得那麽美麗了呢？跟我認識的你完全不一樣。”
聽到楊綿發出這樣的感嘆，橞橞冷笑一聲，揪著楊綿站在了落地鏡前：“看看你自己吧，大姐，不是天天穿T恤牛仔褲你就還是年紀小的！天天穿T恤牛仔褲也不妨礙你該長的地方都長了！”
楊綿被橞橞說的一楞，看著鏡中的自己，圓圓的鵝蛋臉上一雙大大圓圓的杏仁眼，小巧的鼻子和嘴巴，那對不粗不細的眉毛在暗示楊綿的性格不是那麽綿軟。
“真別說，不化妝有不化妝的美，看看你挺立的胸脯和翹翹的臀部，筆直細長的雙腿……”
“啊啊啊啊啊你別說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楊綿被橞橞說得不好意思了。
楊綿看回鏡中的自己和橞橞，原來自己也已經長大了，好久沒看過自己的變化，一回頭發現原來早已跟記憶中的自己早就不相同了。
橞橞問楊綿：“所以你的想法還是剛剛那樣嗎？”
“什麽想法？”
“你居委主任那件事啊！”
“哦，對，還有我同事騷擾你的事。”
橞橞叉腰點頭，準備聽聽楊綿這個孺子的發言，看看這個孺子是否可教也。
楊綿表示了對自己男同事的唾棄，等周一上班了一定要狠狠指責他，給他添堵，給橞橞報仇！
但是楊綿不知道對梁玉青應該什麽看法啊，她就是心裏很多疑問沒辦法解決她才來找橞橞的啊。
他們這不是什麽都還沒開始聊嗎？
橞橞氣死了，楊綿這根朽木！
“我的意思是說！”橞橞對著楊綿義正言辭，“你有沒有發現你對男性的包容比女性更大？同樣是撩騷，你為啥就覺得女人的人生就要完蛋了，男人就不完蛋？”
楊綿大驚，我我我我，我沒有啊！非要說我應該是對女性的包容度更大才對。
“還有啊，我問你，如果不是我，是一個跟你關系一般的女同事被你男同事言語騷擾，你會制止甚至是像替我打抱不平般報覆回去嗎？”
那肯定不會啊，楊綿不是那麽多管閑事的人。
“不對啊，我幫了也不一定有用啊，因為我們是好姐妹，所以我做什麽你都支持，要是我幫她出頭，她不領情倒打一耙那我咋辦呀。”
“這就是了，你為啥擔心她會不領情？你是不是預設她不領情？預設她不分好壞？”
楊綿被橞橞直接點出態度上的偏好，膽戰心驚地思考了一會：“不對，這是因為我平時接觸到的都是女生，我都不跟男生玩，所以我對男生的反應沒有預設。”
“我想了一下，我對人的預設都是這樣的，不是緊急情況下我沒辦法做到替他伸張正義。而且你這問題有個bug，你問的就是女生啊！我當然是回答的女生！”
橞橞“嘿嘿”一笑，楊綿居然沒掉坑：“那你還是更包容男生，你都不覺得男生撩騷會完蛋。”
楊綿嘴硬：“我也不覺得女生會完蛋啊，我只是覺得她…有…”
楊綿說著說著說不下去了，她突然發現了一件事，她給梁玉青的人生套用了自己的想法和答案。
“嗯哼，你怎麽不接著說了？”橞橞促狹地說。
“哼，你早就發現了，不提醒我。”
“吶吶吶，是你上次跟我說的你已經改掉這個壞習慣了，你絕不會再用自己的想法、做法、標準去衡量別人了。”
楊綿臉紅紅的，不好意思了。
橞橞看她這個樣子，說：“你在辦公室有沒有被騷擾過？”
楊綿搖頭。
“那為啥你沒有啊？而且為啥梁玉青之前也沒有啊？”
楊綿想不明白，她沒有答案。
橞橞也沒再繼續這個話題，她只是很好奇楊綿為什麽不跟男朋友說這個事。
楊綿自己也說不好：“感覺他不會懂我的感受，只有你能懂。而且我總有一種感覺，跟他說這種事好像我在變相地跟他表忠心似的，似乎在暗示他，我絕不會背叛他。”
“我今晚對著他總是說不出口，我太難受了。”
橞橞接話：“你感覺跟他說了這件事你的自尊受損了。”
楊綿驚訝，狂點頭：“對對對，是有這種感覺。”
“你還覺得說了這種話你就低他一等了，好像從此以後就挺不直腰板了。”
“對對對，就是有這種感覺。”
橞橞一臉壞笑地看著她：“你這是不是在擔心你自己失權？擔心他知道這個世界還有男的做這惡心的事情然後學壞？還是擔心他知道你維護女性權益挑起你們兩個之間的對立呀？”
“他知道怎麽了，他本來就應該知道，我只是沒想好怎麽說，和說多少而已。那我有點自己的小心思咋啦。”
“你這榆木疙瘩在這件事上居然無師自通，真是令人佩服佩服。”
楊綿惱羞成怒地錘了橞橞一拳：“本來就是呀，我又不是要把我所有的事情告訴他，很多事是我跟你的秘密，我才不告訴他。”
“那你現在還覺得女生撩騷甚至出軌會完蛋嗎？”
嘶，橞橞這個問題問得楊綿啞口無言。
橞橞接著說：“我理解你的意思，你覺得人生會有很多種解決問題的辦法，你覺得撩騷甚至出軌會破壞女性的社會信譽，導致自身陷入更大的困境中，乃至越過越差。”
“可是綿綿，人生沒有標準答案，也不會有正確的答案。我出來工作那麽久了，發現不是每個人都有那麽強烈的道德感和底線思維，很多事對他們來說，先試試，成功了就賺到了，沒成功也沒損失。”
“就像梁玉青這件事，我身邊也有好幾例這樣的事情。為啥現在才會被趁虛而入呢？是不是她一直不斷地拒絕、抵抗類似的誘惑，只是這次她沒有力量去拒絕了。當然我不是說她一點問題都沒有，只是我覺得我們應該更多元地去看待這件事。”
“撩騷甚至出軌，人生都不會完蛋，只是人生中的一段關系會完蛋，某個人的人生劇本可能會被改寫，但是這都算不上完蛋。”
“綿綿，女性在某種意義上，是一種困境，只是有些人在困境中自得其樂，有些人想要解決困境，但是這並不代表在困境中自得其樂的人就有錯。在困境中的人喪失了獨自面對困境的能力，這是她付出的代價。”
楊綿被這番話說服了：“你說的好有道理，這樣看起來梁玉青也挺慘的，現在大家都在說她都沒有人指責那兩個男的。”
這個世界太不公平了，楊綿心想，同樣的一件事，男生受到的譴責比女生少太多了。
“對啊，所以這件事本就不是什麽大事，你也沒必要想太多，不管是男的女的，只要能為自己的行為承擔相應的代價就行啦。”
“我沒有想太多，我可能只是不自覺地代入了梁玉青的角度，為她感到憂愁而已。”
橞橞提出疑問：“說實話，你如果撩騷被發現，你會害怕嗎？”
楊綿沿著這個假設想象了一下，然後回答橞橞：“應該不會吧，如果我做出這種事，我一定是已經想好了，被發現後的後果啊、大家的反應啊、對我們感情的影響啊都會想好的再去做的。”
“現在你這麽為梁玉青惆悵，是因為你覺得梁玉青沒想好後果所以做出這種事的嗎？”
楊綿語塞。
“楊綿啊楊綿，你不相信她有解決自己問題的能力。”
楊綿嘴巴嘟得高高的，一臉不服氣的樣子，但是她知道橞橞說得對。她從內心覺得自己做出這樣的事情就是自己深思熟慮過的，但是梁玉青做出這樣的事情她就從內心覺得梁玉青做事思慮不周，置自己於不義之地，把自己一手好牌打得稀巴爛。
看出楊綿明明想明白了卻還在耍小性子，橞橞故意惡聲惡氣地說：“吃你的酸菜魚吧，我可不會像你男朋友一樣哄著你哈。”
楊綿大叫一聲，撲倒在橞橞身上，兩個人玩鬧了起來。
兩人的笑聲點燃了沈寂的夜晚，驅散了楊綿內心的難受，使她的內心又重新充滿了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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