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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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吃完晚飯，楊綿跟在伍默身後轉悠，伍默在收拾廚房。
今晚楊綿非要給伍默露一手，但是換了個地方不熟悉，廚藝沒發揮出來，反而把廚房糟蹋得一塌糊塗。
伍默吃完飯就順便收拾一下。
楊綿看著他收拾，覺著這可真是個居家好男人啊。
“我們主任還跟你說啥了？”
伍默擦竈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說了什麽其實不重要。”
“也重要吧，我最起碼得知道她在背後咋蛐蛐我來著。不然以後別人說我我都摸不著頭腦。”
伍默嘆了一口氣，這可怎麽辦啊？他女朋友看起來不像是會處理這種事的人。
“如果你知道了想怎麽解決？”
“不知道，她又不在我面前說，我甚至不知道她在誰面前說我。我也不能直接找她讓她別說了，她又不會承認。”
“我下周過去跟她談談？”
說實話楊綿不想伍默去找梁玉青說這些事，一是梁玉青不會承認她的惡意，二是他去了反而顯得楊綿更加好欺負，好似楊綿是一個沒辦法自己處理問題的人，這樣一來梁玉青背後蛐蛐楊綿又多了一個“事實”佐證。
“沒必要吧？你覺得這算是大事嗎？”
這個問題擊中了伍默。如果是伍默本人遇到這種事，他本人並不在意，因為這是明擺著的謠言，沒有人會相信。伍默明白，他身上有太多的加持，多年的工作他建立了一個可靠的社交圈子，有一些能來往的朋友；可是楊綿沒有，她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甚至她的平臺都算不上好，在一個不算好的平臺當一個最底層的員工，還被領導造謠。楊綿拿在手上應對這件事的牌比伍默爛太多了，除了忍耐著伺機而動，伍默想不出楊綿有太好的辦法。可是忍耐，就是委屈的代名詞，伍默實在是不忍心女友受委屈。
伍默向楊綿表達了自己的擔心，楊綿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我知道，你有錢有地位嘛。柿子要挑軟的捏，她就是看不起我而已。”
這麽直白豁達的楊綿讓伍默刮目相看，楊綿這句話也讓他品出了另一番味道。
“其實哦，我不是埋怨你的意思，我只是說，在主任的觀念裏，可能是我倆社會地位太不相配了，我甚至入職居委才半年多，她肯定會想，如果我都能跟你談戀愛，那麽她的侄女為什麽不行。人肯定是看自己的親人好，何況我只是她的下屬，還要聽她的指令行事，她看我不好也正常吧？”
伍默想，要不是我在社會意義上算是有錢有地位，她也不會被造謠吧？我倆就是單純戀愛。從這層看，楊綿受委屈了。
“綿綿，你想換個工作嘛？”伍默問，“其實作為你的男朋友，問你這個問題很冒昧，我沒有控制你的意思。只是在我看來，你值得更好的，寶貝。”
+1，被人勸換工作的次數又+1。
楊綿沈吟：“我覺得，現在目前不是說換工作的事情。應該是說被領導造這件事要怎麽解決吧？我不能每次在工作上遇到事情都逃跑呀。”
伍默輕笑：“好，對不起，我不是讓你逃跑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適合在更大的舞臺上發揮你的才能，現在這份工作對你來說太屈才了。還有寶貝，其實我有點擔心你錢夠不夠用？這份工作薪水據我所知並不高。錢又不多、工作技能難得到提升、工作經驗也很難被企業認同、領導還如此難相處，我實在是找不到留在這裏的理由。”
嘶！！！！伍默的話楊綿都聽進去了，其中一句覺得尤其刺耳，“錢夠不夠用？”我也沒賺那麽少吧？
“我夠用！我又不幹啥，我錢夠用啦！我又沒有花很多！”
“哈哈哈哈我沒說你的意思，這不是錢花的多不多的問題，沒嫌棄你花的多。”
“你是嫌我賺的少。”
伍默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怎麽搞成這個狀況了。
經濟問題可是個大問題，楊綿想跟伍默解釋清楚。她沖到伍默身邊搖著伍默讓他別收拾了，她現在就急不可耐地要告訴伍默她的經濟狀況。
伍默也知道自己惹事了，放下手上的活計拉著楊綿進了書房，抽出紙和筆，跟楊綿說：“綿綿，我先說，你得讓我先說，沒有在戀愛中女方先說經濟情況的。我今天這樣做被人知道了可真是要被恥笑的。”
可是楊綿等不及了，她現在就想說，她直接捏住伍默的嘴，拿過紙筆就說：“不行不行，我現在就想說，你先聽我說。我一個月到手5000，公積金……”
伍默就這樣被楊綿搶了先，聽完了楊綿介紹自己的經濟情況。
楊綿結束發言之後伍默同學舉手提問：“請問，公積金也算存款嘛？不然按照你的收支每個月都花光了，哪還有存款？”
“公積金當然算存款啦！”聲音雖大，楊綿其實內心有點小羞恥，“那我也有點亂七八糟的東西想買的嘛，我又不是除了吃喝住行就別的方面都不用花錢了。”
“你真的覺得我花很多嘛？”
伍默深感冤枉啊：“我從來沒說，我只是擔心你收入不夠用。你花的一點也不多，我甚至覺得有點少。”
楊綿用眼神詢問，你真這麽想？
伍默肯定地點頭，他只是在金錢觀念上跟楊綿有些不同。伍默讓楊綿坐在自己腿上：“我還是先跟你說一下我有多少錢……”
聽著聽著，楊綿感覺有點不太對。她聽懂了數字，可是感覺這數字中摻雜著一些奇怪的東西。
等伍默講完，楊綿問他：“你有多少錢我是聽出來了啦，就是你這裏面是不是混進了奇怪的東西呀？”
“哪裏是什麽奇怪的東西？那些是我投資原則和理財原則，我跟你解釋我為什麽要這麽分配我的財產呢。”
楊綿蹙著眉看他，把他看無奈了。
伍默放開抱著楊綿的手，人往後靠在了椅背上，捏著眉心頭疼的很。楊綿看他這樣，也軟下身子靠在他懷裏，半擡起頭看他的表情。她毛茸茸的頭發，刺得他臉頰癢癢的。
這一打岔，兩人之間的氣氛輕松了起來。
“投資大師，我應該跟著你學習一下怎麽投資理財。”楊綿真心實意地誇獎他。
“用什麽投資？”伍默是真的擔心楊綿的經濟情況，每個月工資到手就那麽點，還要在G市租房，真不知道她怎麽活下來的。楊綿的收入低到超出他的想象。
楊綿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個問題是她從沒有想過的，突然談起這個話題她一時不知道怎麽好。戀愛中這一個月來她真是昏了頭腦了，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事情沒發現。
“你該不會是退縮了吧！”伍默突然發現楊綿神情不太對。
被伍默驚聲打破沈默的楊綿“嘿嘿”一笑：“沒有沒有，沒有退縮。只是覺得談戀愛有點麻煩嘞。”
伍默傷心更甚：“難道我帶給你的快樂比不上這些麻煩嗎？”
楊綿看伍默真的傷心了，連忙安慰他：“值得值得，遠遠比這些值得。只是我自己在反思嘛，這點工資好好生活都很困難，你跟我談戀愛好像虧了。”
伍默表情仍舊很受傷，楊綿繼續哄著他：“我是第一次戀愛嘛，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現在突然聊到這個問題我一時反應不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還是很愛你的。”
伍默這時慶幸楊綿的性格不是遇到事情就退縮的人，她這勇於解決問題的性格的好和壞，在今天體現的淋漓盡致。好的是在和他的感情中，遇到事情她想得更多的是怎麽去解決、怎麽去協調；壞的是她也如此對待工作，想要一件件解決工作上的難題，包括跟領導同事之間的問題。
真是個笨蛋，不是每個人、每件事都值得她這麽認真地對待的呀！很多事情、很多人都沒辦法解決的！
一時間伍默都不知道怎麽聊下去了，這問題越聊越多。
“你介意我賺的少嗎？”楊綿問伍默。
伍默搖頭。
“可是每個月我都沒有錢剩下來。”
“不需要，我只是從一個科學健康的經濟情況上擔心你，每個月需要有一定的存儲。”
楊綿埋怨他：“你好官方哦。”
“綿綿，我給你開個副卡怎麽樣？”伍默突然說。
其實當然是很好的，可是現在是好的時機嗎？但楊綿明白伍默的出現已經讓她省了很多錢了。現實裏就是因為他的出現，楊綿每天的通勤不僅時間短了還省了交通費，早餐和晚餐幾乎都是跟他一起解決。衣食住行，她現在只需要解決自己的住和衣、中午的一餐飯。楊綿承認跟伍默在一起這短短的時間裏自己已經占了大便宜了，再“連吃帶拿”她著實是下不去手啊。
今天怎麽會討論到這麽覆雜的問題？楊綿覺得自己需要慎重對待，但是她知道今天這個話題不能逃避，不然會給日後埋下隱患。
“那我們如果以後結婚你會把錢都交給我嗎？”楊綿反問。
伍默笑了：“理論上應當是的，不過我覺得我們可以商量著來，家裏財產分配、理財之類的事宜我想能為綿綿老板提供一個建議。”
楊綿聽出來了，伍默在哄她，看來她今天介紹自己經濟情況時表現出來的理財能力很差。
“好呀。”楊綿點點頭，“現在有點累了，我們休息一下吧。”
工作這個事情牽扯太多事情了，困住她太多。伍默擔心她，但是這種碎片化的討論，真的太雜了。如何能夠把這件事說清楚、說明白，這對楊綿和伍默來說是一個挑戰。
中場休息後，楊綿抓住剛剛的那支筆，跟伍默約定今晚要坦誠相待，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不能因為擔心對方不高興就遮遮掩掩的。
“這支筆就是話筒，誰拿著這支筆誰才能說話，另一個人要等他說完才能發言。OK不？”
伍默點頭，並且主動要求第一個發言。
太好了，楊綿就是希望他先說，因為她發現今晚跟伍默的聊天中，伍默明明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又怕她生氣，所以遮遮掩掩的，每件事都沒談完就又引出另一個相關的話題，搞得她一直在思考這思考那，她真的累了，被動的思考真的很有壓力。
伍默抓著那支筆，一邊跟楊綿解釋自己的想法一邊在紙上畫了起來。
工作、金錢、未來都是息息相關的，並不是單獨拎出來能談清楚的。伍默希望楊綿能夠好好考慮一下這三者之間的問題。他當然願意養著楊綿，可是這樣楊綿會開心會快樂嘛？從伍默個人的想法出發，伍默並不願意楊綿不工作在家當全職太太，他更希望楊綿能夠有自己的一份事業，而不是放棄自己來輔助自己成功。如果他抱著要楊綿放棄自己的一切來成全自己的想法，那麽楊綿現在這份工作會是最合適，這份工作聽起來不算很差，有正規的社保和保障，不在特殊時期還有相對穩定的休息和同事環境，適合楊綿照顧家庭，除了薪水低，並沒有其他太大的缺點。伍默最不缺的就是錢，他完全可以自己養著楊綿讓楊綿一直待在這個崗位上。
如果楊綿現在是35+或者40+的年紀，那麽伍默一定會支持楊綿留在這裏，因為這個年紀的楊綿應該把各種人生的可能嘗試過了，在這些經歷中已經獲得了自己的體驗和感想，知道什麽是自己想要的、能夠選擇的。但是現在楊綿才20出頭，她才大學剛剛畢業，伍默希望他多多嘗試不一樣的環境，在不斷的嘗試中確定自己的人生規劃和職業規劃，而不是留在這裏日覆一日地消耗自己的青春。
說的直白一點，在別的公司和行業，楊綿可以獲得更高的薪水，自己擁有更高的自主權，買東西不用再精打細算，對生活的要求也能有更高的追求，跟同事討論的事情也不會是家長裏短，希望她可以討論全世界而不是眼前的一畝三分地。伍默直白地告訴楊綿，他很擔心楊綿聽多了這些事情以後喪失了對生活的熱愛和信心，喪失了她的樂觀主義和勇敢進取；他害怕到最後楊綿面目全非，不再是初見那天陽光下的明媚女孩。
楊綿聽完伍默直白的這一番話，她很感動，她明白伍默這是真的為她好，他說的都是很現實的一件事，也是楊綿之前糾結和猶豫過的事情。
輪到楊綿抓住那支筆，她跟伍默說：“真的很謝謝你，我時常感到內疚，何德何能能得到你如此的關愛和照顧呢？你對我的好，讓我不知道怎麽回報才好。你說的我都聽進去了，也會慎重考慮這個問題。”
“其實我現在想說的是，副卡這件事，我們過段時間再說好不好。謝謝你心疼我，你的心疼讓我感受到了被愛，我很幸福。”
關於工作的事情，楊綿也很坦白的告訴伍默，她其實已經在猶豫換工作了，但是不知道往哪個行業轉，也不知道怎麽轉，更不知道怎麽處理自己內心跟工作的關系。
伍默也發現了：“你是理想主義者，還是個‘讀書人’。”
見鬼了，他怎麽知道。楊綿大吃一驚，我可從來沒在他面前表現過啊。
“你想為民請命？張載四句是不是你的人生信條？”伍默繼續追問。
楊綿有點尷尬，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傻。
“沒有啦，我沒有這麽想，我只是覺得在其位謀其職，都在這個崗位上了那就應該認真負責嘛。”
伍默笑盈盈地看著她，繼續追問了一個問題：“綿綿，你覺得梁玉青主任是現實意義上的不負責還是你觀念上的不負責？”
“是我觀念上覺得她不負責，我和她理念不合。”楊綿坦然承認這件事。從現實意義上來說，整個居委都在正常運作中，政策該通知的會通知，居民的情況如果知道會如實上報，楊綿只是覺得他們缺乏了一些主動性，如果居民不主動來他們就不主動去了解，明明有更好的辦法建設社區也會覺得不要太麻煩、不要太出頭，無功無過。
“我有時候會覺得居民很慘，如果我是居民的話我會更希望在居委的能力範圍之內對我有更多的關心和照顧。”
伍默聽完她的解釋：“那你能做到嗎？我的意思不是說你主動工作，而是經過你的努力，你能夠影響你的同事改變他們的做法嗎？”
良久的沈默後，楊綿對伍默苦笑著說：“你知道的。”
“我做不到。”
楊綿破碎的表情讓伍默狠狠心痛了，他的寶貝這麽乖，這麽努力，為什麽會落到這個結局。
伍默站起身，擁抱著楊綿，心裏想著，綿綿啊，可是這就是現實，這就是職場，這不是努力就能夠做到的。
楊綿靜靜地感受著伍默的安慰，過了好久才跟他說：“就讓我再待一段時間吧，讓我再看清楚我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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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飯，楊綿跟在伍默身後轉悠，伍默在收拾廚房。
今晚楊綿非要給伍默露一手，但是換了個地方不熟悉，廚藝沒發揮出來，反而把廚房糟蹋得一塌糊塗。
伍默吃完飯就順便收拾一下。
楊綿看著他收拾，覺著這可真是個居家好男人啊。
“我們主任還跟你說啥了？”
伍默擦竈臺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她說了什麽其實不重要。”
“也重要吧，我最起碼得知道她在背後咋蛐蛐我來著。不然以後別人說我我都摸不著頭腦。”
伍默嘆了一口氣，這可怎麽辦啊？他女朋友看起來不像是會處理這種事的人。
“如果你知道了想怎麽解決？”
“不知道，她又不在我面前說，我甚至不知道她在誰面前說我。我也不能直接找她讓她別說了，她又不會承認。”
“我下周過去跟她談談？”
說實話楊綿不想伍默去找梁玉青說這些事，一是梁玉青不會承認她的惡意，二是他去了反而顯得楊綿更加好欺負，好似楊綿是一個沒辦法自己處理問題的人，這樣一來梁玉青背後蛐蛐楊綿又多了一個“事實”佐證。
“沒必要吧？你覺得這算是大事嗎？”
這個問題擊中了伍默。如果是伍默本人遇到這種事，他本人並不在意，因為這是明擺著的謠言，沒有人會相信。伍默明白，他身上有太多的加持，多年的工作他建立了一個可靠的社交圈子，有一些能來往的朋友；可是楊綿沒有，她只是一個初出茅廬的大學生，甚至她的平臺都算不上好，在一個不算好的平臺當一個最底層的員工，還被領導造謠。楊綿拿在手上應對這件事的牌比伍默爛太多了，除了忍耐著伺機而動，伍默想不出楊綿有太好的辦法。可是忍耐，就是委屈的代名詞，伍默實在是不忍心女友受委屈。
伍默向楊綿表達了自己的擔心，楊綿的反應出乎他的意料：“我知道，你有錢有地位嘛。柿子要挑軟的捏，她就是看不起我而已。”
這麽直白豁達的楊綿讓伍默刮目相看，楊綿這句話也讓他品出了另一番味道。
“其實哦，我不是埋怨你的意思，我只是說，在主任的觀念裏，可能是我倆社會地位太不相配了，我甚至入職居委才半年多，她肯定會想，如果我都能跟你談戀愛，那麽她的侄女為什麽不行。人肯定是看自己的親人好，何況我只是她的下屬，還要聽她的指令行事，她看我不好也正常吧？”
伍默想，要不是我在社會意義上算是有錢有地位，她也不會被造謠吧？我倆就是單純戀愛。從這層看，楊綿受委屈了。
“綿綿，你想換個工作嘛？”伍默問，“其實作為你的男朋友，問你這個問題很冒昧，我沒有控制你的意思。只是在我看來，你值得更好的，寶貝。”
+1，被人勸換工作的次數又+1。
楊綿沈吟：“我覺得，現在目前不是說換工作的事情。應該是說被領導造這件事要怎麽解決吧？我不能每次在工作上遇到事情都逃跑呀。”
伍默輕笑：“好，對不起，我不是讓你逃跑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適合在更大的舞臺上發揮你的才能，現在這份工作對你來說太屈才了。還有寶貝，其實我有點擔心你錢夠不夠用？這份工作薪水據我所知並不高。錢又不多、工作技能難得到提升、工作經驗也很難被企業認同、領導還如此難相處，我實在是找不到留在這裏的理由。”
嘶！！！！伍默的話楊綿都聽進去了，其中一句覺得尤其刺耳，“錢夠不夠用？”我也沒賺那麽少吧？
“我夠用！我又不幹啥，我錢夠用啦！我又沒有花很多！”
“哈哈哈哈我沒說你的意思，這不是錢花的多不多的問題，沒嫌棄你花的多。”
“你是嫌我賺的少。”
伍默現在是一個頭兩個大，他明明不是這個意思，怎麽搞成這個狀況了。
經濟問題可是個大問題，楊綿想跟伍默解釋清楚。她沖到伍默身邊搖著伍默讓他別收拾了，她現在就急不可耐地要告訴伍默她的經濟狀況。
伍默也知道自己惹事了，放下手上的活計拉著楊綿進了書房，抽出紙和筆，跟楊綿說：“綿綿，我先說，你得讓我先說，沒有在戀愛中女方先說經濟情況的。我今天這樣做被人知道了可真是要被恥笑的。”
可是楊綿等不及了，她現在就想說，她直接捏住伍默的嘴，拿過紙筆就說：“不行不行，我現在就想說，你先聽我說。我一個月到手5000，公積金……”
伍默就這樣被楊綿搶了先，聽完了楊綿介紹自己的經濟情況。
楊綿結束發言之後伍默同學舉手提問：“請問，公積金也算存款嘛？不然按照你的收支每個月都花光了，哪還有存款？”
“公積金當然算存款啦！”聲音雖大，楊綿其實內心有點小羞恥，“那我也有點亂七八糟的東西想買的嘛，我又不是除了吃喝住行就別的方面都不用花錢了。”
“你真的覺得我花很多嘛？”
伍默深感冤枉啊：“我從來沒說，我只是擔心你收入不夠用。你花的一點也不多，我甚至覺得有點少。”
楊綿用眼神詢問，你真這麽想？
伍默肯定地點頭，他只是在金錢觀念上跟楊綿有些不同。伍默讓楊綿坐在自己腿上：“我還是先跟你說一下我有多少錢……”
聽著聽著，楊綿感覺有點不太對。她聽懂了數字，可是感覺這數字中摻雜著一些奇怪的東西。
等伍默講完，楊綿問他：“你有多少錢我是聽出來了啦，就是你這裏面是不是混進了奇怪的東西呀？”
“哪裏是什麽奇怪的東西？那些是我投資原則和理財原則，我跟你解釋我為什麽要這麽分配我的財產呢。”
楊綿蹙著眉看他，把他看無奈了。
伍默放開抱著楊綿的手，人往後靠在了椅背上，捏著眉心頭疼的很。楊綿看他這樣，也軟下身子靠在他懷裏，半擡起頭看他的表情。她毛茸茸的頭發，刺得他臉頰癢癢的。
這一打岔，兩人之間的氣氛輕松了起來。
“投資大師，我應該跟著你學習一下怎麽投資理財。”楊綿真心實意地誇獎他。
“用什麽投資？”伍默是真的擔心楊綿的經濟情況，每個月工資到手就那麽點，還要在G市租房，真不知道她怎麽活下來的。楊綿的收入低到超出他的想象。
楊綿深深嘆了一口氣，這個問題是她從沒有想過的，突然談起這個話題她一時不知道怎麽好。戀愛中這一個月來她真是昏了頭腦了，不然怎麽會有那麽多事情沒發現。
“你該不會是退縮了吧！”伍默突然發現楊綿神情不太對。
被伍默驚聲打破沈默的楊綿“嘿嘿”一笑：“沒有沒有，沒有退縮。只是覺得談戀愛有點麻煩嘞。”
伍默傷心更甚：“難道我帶給你的快樂比不上這些麻煩嗎？”
楊綿看伍默真的傷心了，連忙安慰他：“值得值得，遠遠比這些值得。只是我自己在反思嘛，這點工資好好生活都很困難，你跟我談戀愛好像虧了。”
伍默表情仍舊很受傷，楊綿繼續哄著他：“我是第一次戀愛嘛，都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現在突然聊到這個問題我一時反應不來。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不是故意的。我還是很愛你的。”
伍默這時慶幸楊綿的性格不是遇到事情就退縮的人，她這勇於解決問題的性格的好和壞，在今天體現的淋漓盡致。好的是在和他的感情中，遇到事情她想得更多的是怎麽去解決、怎麽去協調；壞的是她也如此對待工作，想要一件件解決工作上的難題，包括跟領導同事之間的問題。
真是個笨蛋，不是每個人、每件事都值得她這麽認真地對待的呀！很多事情、很多人都沒辦法解決的！
一時間伍默都不知道怎麽聊下去了，這問題越聊越多。
“你介意我賺的少嗎？”楊綿問伍默。
伍默搖頭。
“可是每個月我都沒有錢剩下來。”
“不需要，我只是從一個科學健康的經濟情況上擔心你，每個月需要有一定的存儲。”
楊綿埋怨他：“你好官方哦。”
“綿綿，我給你開個副卡怎麽樣？”伍默突然說。
其實當然是很好的，可是現在是好的時機嗎？但楊綿明白伍默的出現已經讓她省了很多錢了。現實裏就是因為他的出現，楊綿每天的通勤不僅時間短了還省了交通費，早餐和晚餐幾乎都是跟他一起解決。衣食住行，她現在只需要解決自己的住和衣、中午的一餐飯。楊綿承認跟伍默在一起這短短的時間裏自己已經占了大便宜了，再“連吃帶拿”她著實是下不去手啊。
今天怎麽會討論到這麽覆雜的問題？楊綿覺得自己需要慎重對待，但是她知道今天這個話題不能逃避，不然會給日後埋下隱患。
“那我們如果以後結婚你會把錢都交給我嗎？”楊綿反問。
伍默笑了：“理論上應當是的，不過我覺得我們可以商量著來，家裏財產分配、理財之類的事宜我想能為綿綿老板提供一個建議。”
楊綿聽出來了，伍默在哄她，看來她今天介紹自己經濟情況時表現出來的理財能力很差。
“好呀。”楊綿點點頭，“現在有點累了，我們休息一下吧。”
工作這個事情牽扯太多事情了，困住她太多。伍默擔心她，但是這種碎片化的討論，真的太雜了。如何能夠把這件事說清楚、說明白，這對楊綿和伍默來說是一個挑戰。
中場休息後，楊綿抓住剛剛的那支筆，跟伍默約定今晚要坦誠相待，把想說的話都說完，不能因為擔心對方不高興就遮遮掩掩的。
“這支筆就是話筒，誰拿著這支筆誰才能說話，另一個人要等他說完才能發言。OK不？”
伍默點頭，並且主動要求第一個發言。
太好了，楊綿就是希望他先說，因為她發現今晚跟伍默的聊天中，伍默明明有很多話想說，但是又怕她生氣，所以遮遮掩掩的，每件事都沒談完就又引出另一個相關的話題，搞得她一直在思考這思考那，她真的累了，被動的思考真的很有壓力。
伍默抓著那支筆，一邊跟楊綿解釋自己的想法一邊在紙上畫了起來。
工作、金錢、未來都是息息相關的，並不是單獨拎出來能談清楚的。伍默希望楊綿能夠好好考慮一下這三者之間的問題。他當然願意養著楊綿，可是這樣楊綿會開心會快樂嘛？從伍默個人的想法出發，伍默並不願意楊綿不工作在家當全職太太，他更希望楊綿能夠有自己的一份事業，而不是放棄自己來輔助自己成功。如果他抱著要楊綿放棄自己的一切來成全自己的想法，那麽楊綿現在這份工作會是最合適，這份工作聽起來不算很差，有正規的社保和保障，不在特殊時期還有相對穩定的休息和同事環境，適合楊綿照顧家庭，除了薪水低，並沒有其他太大的缺點。伍默最不缺的就是錢，他完全可以自己養著楊綿讓楊綿一直待在這個崗位上。
如果楊綿現在是35+或者40+的年紀，那麽伍默一定會支持楊綿留在這裏，因為這個年紀的楊綿應該把各種人生的可能嘗試過了，在這些經歷中已經獲得了自己的體驗和感想，知道什麽是自己想要的、能夠選擇的。但是現在楊綿才20出頭，她才大學剛剛畢業，伍默希望他多多嘗試不一樣的環境，在不斷的嘗試中確定自己的人生規劃和職業規劃，而不是留在這裏日覆一日地消耗自己的青春。
說的直白一點，在別的公司和行業，楊綿可以獲得更高的薪水，自己擁有更高的自主權，買東西不用再精打細算，對生活的要求也能有更高的追求，跟同事討論的事情也不會是家長裏短，希望她可以討論全世界而不是眼前的一畝三分地。伍默直白地告訴楊綿，他很擔心楊綿聽多了這些事情以後喪失了對生活的熱愛和信心，喪失了她的樂觀主義和勇敢進取；他害怕到最後楊綿面目全非，不再是初見那天陽光下的明媚女孩。
楊綿聽完伍默直白的這一番話，她很感動，她明白伍默這是真的為她好，他說的都是很現實的一件事，也是楊綿之前糾結和猶豫過的事情。
輪到楊綿抓住那支筆，她跟伍默說：“真的很謝謝你，我時常感到內疚，何德何能能得到你如此的關愛和照顧呢？你對我的好，讓我不知道怎麽回報才好。你說的我都聽進去了，也會慎重考慮這個問題。”
“其實我現在想說的是，副卡這件事，我們過段時間再說好不好。謝謝你心疼我，你的心疼讓我感受到了被愛，我很幸福。”
關於工作的事情，楊綿也很坦白的告訴伍默，她其實已經在猶豫換工作了，但是不知道往哪個行業轉，也不知道怎麽轉，更不知道怎麽處理自己內心跟工作的關系。
伍默也發現了：“你是理想主義者，還是個‘讀書人’。”
見鬼了，他怎麽知道。楊綿大吃一驚，我可從來沒在他面前表現過啊。
“你想為民請命？張載四句是不是你的人生信條？”伍默繼續追問。
楊綿有點尷尬，他會不會覺得我很傻。
“沒有啦，我沒有這麽想，我只是覺得在其位謀其職，都在這個崗位上了那就應該認真負責嘛。”
伍默笑盈盈地看著她，繼續追問了一個問題：“綿綿，你覺得梁玉青主任是現實意義上的不負責還是你觀念上的不負責？”
“是我觀念上覺得她不負責，我和她理念不合。”楊綿坦然承認這件事。從現實意義上來說，整個居委都在正常運作中，政策該通知的會通知，居民的情況如果知道會如實上報，楊綿只是覺得他們缺乏了一些主動性，如果居民不主動來他們就不主動去了解，明明有更好的辦法建設社區也會覺得不要太麻煩、不要太出頭，無功無過。
“我有時候會覺得居民很慘，如果我是居民的話我會更希望在居委的能力範圍之內對我有更多的關心和照顧。”
伍默聽完她的解釋：“那你能做到嗎？我的意思不是說你主動工作，而是經過你的努力，你能夠影響你的同事改變他們的做法嗎？”
良久的沈默後，楊綿對伍默苦笑著說：“你知道的。”
“我做不到。”
楊綿破碎的表情讓伍默狠狠心痛了，他的寶貝這麽乖，這麽努力，為什麽會落到這個結局。
伍默站起身，擁抱著楊綿，心裏想著，綿綿啊，可是這就是現實，這就是職場，這不是努力就能夠做到的。
楊綿靜靜地感受著伍默的安慰，過了好久才跟他說：“就讓我再待一段時間吧，讓我再看清楚我自己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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