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Byebye B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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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末世文的花瓶前任 Byebye Ba……
江晚並不清楚第一聲尖叫是從哪個方向傳來, 但只在眨眼之間，外邊的歡呼全都被哭喊替代，緊接著是車輛撞擊聲, 玻璃破碎聲，慘叫嘶吼聲，警笛呼嘯而過，緊接著響起散亂的槍//聲。
這棟樓也像是從沈睡中突然驚醒, 紛亂的腳步、驚慌失措的呼救此起彼伏。
又有好幾撥人來敲響江晚的房門, 大多數都想直接沖撞進來, 連門上的電子貓眼都被徹底損壞，再也無法辨認造訪者。好在江晚已經用鋼釘把房門封死, 這才幸免於難。
但比起這些, 更危險的是房間裏的這位不速之客。
江晚依舊舉著弓箭，絲毫不敢松懈, 但也不敢貿然攻擊，按照系統的說法, 在鐘聲敲響的那一刻，顧棲嵐已經完成身份轉變，從怯懦孤僻的路人甲, 搖身一變成為超級大boss。
要是這一箭射出去, 把對方激怒的話……
江晚額角的汗無聲地淌了下來。
“外面好吵啊。”明明是無辜柔軟的抱怨, 卻差點嚇得江晚汗毛倒豎, 條件反射地舉高弓箭。
“系統, 關於汙染物零一號的資料找到了嗎？”
系統那頭一直傳來手忙腳亂的數據電流聲，聽到江晚的催促後忙道：
[找到了找到了。汙染物零一號，作為人類時身份不明，在末世六年時突然出現, 並引發了無數起異化潮，有他出現的地方，安全區無一幸存，因此按照危險級別劃分，被命名為序號01。]
[末世十年，他與池凜有過一次對戰，池凜率領的小隊險勝，但江晚和蔣輕聿都死於那次異常嚴重的異化潮。]
看樣子要是不趁早解決掉這個人，後患無窮。
江晚深深吸氣，箭幾乎就要離弦。
可顧棲嵐根本沒察覺到來自背後的威脅，禮貌又友好地繼續道：“江晚，我可以在你家多住幾天嗎？經歷了這麽多事情，我一個人有些害怕。”
害怕個鬼。
江晚聽得忍不住咬牙——沒想到自己以為的乖小孩，竟然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
[你現在打不過他的。零一的異化已經達到100%，普通武器根本傷不了他。]
系統想了想，又說：[現在全世界都還沒意識到末世來臨，會不會他也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異化？你要不先和他溝通試試看。]
正巧在這個時候，顧棲嵐帶著顫音的詢問又傳來：“江晚，你還在房間裏嗎？不要拋下我……”
聽起來像棄犬一樣楚楚可憐。
江晚呼吸急促了幾分，思來想去後，還是沈聲回應：“我在。”
於是他看到那個已經垂下的腦袋瞬間支棱起來，顧棲嵐的語氣變得歡欣：“太好了，江晚你在做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在忙，忙著殺你。
江晚心情很不愉快地放下弓箭。
但他在松懈的瞬間並沒有察覺到，剛才他吃方便面時給自己倒了杯水，如今玻璃杯正好在顧棲嵐座位的對面。
透過玻璃杯上的反射，顧棲嵐一直彎著眉眼看向江晚的投影，將他所有的動作盡收眼底。
顧棲嵐什麽都沒問，依舊噙著笑，撒嬌似的軟聲道：“江晚，你救了我兩次，要是我能有報答你的地方就好了。以身相許也不是不可以的呀。”
被汙染物大boss以身相許？江晚光是想想就打個哆嗦。
“……不用了。”他有些憋悶地挪開視線，“就算你這麽說，你身上的繩索，我也不會解開的。”
顧棲嵐相當乖巧地點頭：“沒問題，只是我現在有點口渴，阿晚可以給我點水喝嗎？”
江晚忽視掉他得寸進尺的親昵稱呼，小心地將弓箭放在一旁的書架上，猶豫片刻後，又拿起一把匕首，藏在自己的腰後。
而後他才去飲水機旁接了杯水，深深吸氣後走至顧棲嵐的面向。
在和顧棲嵐面對面站著的時候，江晚一瞬間露出訝然的神色，連帶動作都滯住片刻。
他如今看到的顧棲嵐，眼眸已經徹底變成澄澈的鴿子血色，瞳孔化作細細的兩條線，又在看到江晚後微微張大些許。
根本就……不是人類了啊。
但顧棲嵐對此毫無察覺，眨著眼睛歪歪頭：“阿晚可以餵我喝嗎？”
[你就依了他吧。]系統苦苦央求。
於是江晚抿了抿唇，緩步走到顧棲嵐的身側。
他將水杯口湊近對方的唇邊，見顧棲嵐吮吸得有些困難，於是遲疑了下，又伸出左手去托起男生瘦削的下頜。
指尖觸及的皮膚，冷得像冰。
顧棲嵐似乎當真渴極了，仰頭喝完了一整杯水，而江晚在收回手時，下意識擡眼，就又撞進那雙猩紅的眼眸中。
尚且還撫在顧棲嵐臉側的手顫抖了下，江晚努力保持鎮定：“你總是看著我做什麽？”
顧棲嵐沖他露出甜甜的笑容，他的睫毛很長，眼眸一彎就幾乎遮住半片虹膜，令那雙紅眸都顯得毛茸茸的。
“因為你好看。”
這是被調戲了？江晚有些茫然無措地收回手，聽到腦海裏傳來系統放肆的大笑聲。
·
經過這一來一回的對話，江晚終於放松了些許。
——不管眼前這汙染物是不是在偽裝，至少看上去，暫時還沒有要吃掉他的打算。
而屋子外的吵鬧聲一直沒有停歇過，樓下不時傳來汽車輪胎摩擦的刺耳聲音，應該是有人成功逃到樓下，打算開車逃亡。
江晚站到客廳那扇還沒有封死的窗戶前，透過窗簾縫隙往下看，卻正好目睹一場連環追尾事故，堵在停車場最前方的轎車不住搖晃，一個女人打開車門，慌不擇路地想要逃跑，卻又立馬被一只滿是青紋的手扯了回去。
鮮血從還開著的車門濺出來，潑墨似的灑了滿地，尖叫劃破夜空又戛然而止。
後邊的司機顯然更慌了，不要命地瘋狂鳴笛，最後幹脆狠狠踩下油門，抵著那輛轎車往前沖刺，試圖把轎車推出停車場，騰出一條路出來。
不料這動靜引來周圍徘徊的汙染物，司機滿頭大汗地踩著油門，過了好半會兒才註意到，停車場周圍竟然不知不覺圍著幢幢的人影！
前邊的轎車也停止了搖晃，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一個扭曲痙攣的穿西裝男人從座位上鉆了出來，猙獰的臉上滿是鮮血，在車燈的直射下看上去格外恐怖。
那司機呼吸驟停一瞬，就見前邊的男人猛地扭頭，精準朝著他看過來。
那個剛剛進食完的男人嘶吼一聲，驟然跳上後車的車前蓋，雙手合攏成拳，用力砸開了擋風玻璃，埋頭撲了進去。
他的嘶吼就像一聲預告，周圍的汙染物也傾巢而出，紛紛朝著這個停車場圍堵過來。
最靠後的車輛裏的人們見此路不通，又慌忙下了車，試圖往住房樓裏跑。
可還沒等他們走到高樓入口，先前堵在江晚門前的巨型汙染物驟然沖了出來，將最前邊的人劈斬成肉醬。
江晚不忍再繼續看下去了。
“外面是在吵架嗎？”顧棲嵐慢悠悠地問他。
江晚竭力控制住顫抖的手指，面無表情地回頭：“沒事，什麽都沒發生。”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顧棲嵐不疑有他，哦了聲，轉而提議：
“雖然說是新年夜，但今晚格外不太平，我們要不要看看新聞播報？”
要是看了新聞，顧棲嵐不就立馬就意識到他變成汙染物了嗎？？
江晚立即否決：“沒什麽好看的。”
或許是覺得這個拒絕太過生硬，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也說了，今晚不太平，我們最好不要發出聲音。”
“也是這個道理。”顧棲嵐格外聽他的話，“那你要睡會兒嗎？我今晚可以幫你守夜。”
他的手指動了下，示意自己雙手依舊動彈不得，江晚本以為他會要求自己解開繩索，沒想到顧棲嵐卻道：
“你放心，我就乖乖坐在這裏，不會搗亂的。要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我就大聲把你喊起來。”
他說話時喜歡註視著江晚的眼眸，顯得格外真誠。
於是江晚猶豫了下，最後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
顧棲嵐就又笑了起來：“能有幫得上阿晚的地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不會睡很久，你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也可以叫醒我。”
江晚一邊說著，一邊順手從櫥櫃上拿起書包，另一只手又拿起弓箭，這才轉身朝臥室走去。
他看似隨意地關上臥室的門，卻又在隔絕顧棲嵐的視線後，猛地轉過身，萬分小心地擰上反鎖扣，脫力地滑到地上。
他打開自己的背包，從裏邊取出那一袋雷酸汞，從裏邊取出些許，虛虛握在掌心之中。
[小心不要爆//炸了哦。]系統提醒他。
江晚搖搖頭，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背後全被冷汗打濕。
“我們再來對齊一下顆粒度。”
他坐在床上，將弓箭放在枕邊，要是客廳有任何不對勁，他立馬就能擡手發起攻擊。
“你只提到了零一在上一世的事情，那在蔣輕聿重生後的這一世，他的結局是怎樣的？”
系統的聲音有些為難：[我也很想告訴你更多信息，但蔣輕聿重生之後，一直謹慎地避開零一出沒的區域，只提到過零 一毀滅了哪些安全區，並沒有真正和主角團對上過。這也是為什麽，唯獨蔣輕聿他們所在的安全區幸存到結局。]
江晚有些詫異：“這就結局了？末世沒有結束？也沒有找出解決汙染物的方法？”
系統嗤笑道：[蔣輕聿的無上榮耀，都是末世賜予的，要是末世結束，那他作為主角的光彩也就沒有了。]
[他對拯救人類沒有興趣，最開始只一心想抱上池凜的大腿，經過幾番心機操作後，池凜終於走出江晚背叛的陰影，移情別戀蔣輕聿。我說過的，池凜這個人很軸，所以重心一直都放在保護蔣輕聿身上。蔣輕聿不想救世，只想安居一隅，於是池凜就跟著他安居一隅。]
“……這算是什麽結局。”江晚有些煩躁。
“人類沒有得救，所謂的救世主庸碌茍活，boss反倒是四處活躍，那不就是在一場又一場的異化潮中，註定走向人類一敗塗地的終點？”
[沒辦法嘛，小說的走向，都是依據主角的意志而改變的。]
系統想了想，又告誡道：[崽，你該不會又在打什麽逞英雄的主意了吧？這麽多位面，這麽多書中世界，你要是執意當每個世界的救世主，會過得很辛苦的。]
“我沒有那麽自大，也不想當什麽救世主。”江晚低聲道，“我只是……算了。”
[你只是心善。]系統深情道。
江晚朝著虛空豎了個中指，以回應系統的調侃。
他在了解完故事的大致走向後，又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想看看外邊的世界到底發展成什麽樣子。
但才解鎖屏幕，他就收到數十條微信彈窗。
都是來自於池凜。
最上邊一條是池凜在零點發出的“新年快樂”——江晚覺得這人主動提出分手，又要在零點來刷存在感，屬實有點欠欠的。
但很快就是接連不斷的訊息和語音。
“C市似乎發生了暴//動，你那邊還好嗎？有沒有受影響？”
“我在路上看到有些人不對勁，雖然我們分手了，但畢竟認識這麽多年，我還是得提醒你，今晚不要出門。”
“你的新男朋友在你家嗎？快讓他回去，今晚你務必要一個人待在家裏，不要接觸任何人。”
江晚看到這裏，總覺得怪怪的，眼前的幾行字越看越綠。
隨後緊追過來的訊息都不再是文字，而是或長或短的語音。
江晚點開第一條，手機裏傳來氣喘籲籲的低沈男聲：“阿晚，你還好嗎？你在哪裏？”
“求求你，快回我信息。”
語氣裏的焦急和擔憂做不得假，甚至還帶著卑微的乞求。
江晚忽然覺得……自己這便宜前男友，似乎也沒那麽畜生。
[要是在原書劇情裏，池凜第二天就能從新聞上看到江晚遇難的消息，破碎的他被蔣輕聿溫柔抱住，立馬就被撫慰好了。啊你要我讀原文嗎？蔣輕聿柔聲道，阿凜別難過，你還有我——]
“你再念下去我就要吐了。”江晚面無表情道。
剛才還升起的半點對前男友的改觀，頓時因為這肉麻惡心的原文而煙消雲散。
他有點猶豫自己還要不要給池凜回消息，畢竟一個合格的前男友就是死了的前男友。
而就在他遲疑的時候，手中的手機忽然暗了下去，怎麽點都沒有亮起來。
沒電了。
江晚只好又去找充電線，結果床邊的臺燈也閃了兩下，徹底熄滅下去。
“這是停電了？”他走到窗邊，透過鋼板縫隙往外看，果真整個小區都陷入一片黑暗中，但小區之外又還有著光亮。
[小區的電房員工也異化了，導致你們的電路出現故障。]
“早知道就先看熱搜和新聞，不去看池凜的信息了。”江晚有些懊惱。
他想了想，幹脆又打開臥室門，借著客廳的夜光引路牌，看向顧棲嵐坐在桌前的身影。
“阿晚，還沒有睡嗎？”顧棲嵐側過頭來，那雙眼睛竟然離奇地在黑夜裏熠熠生輝。
看上去有點滲人。
江晚忽然就想退回臥室裏邊。
“我聽到你在和人語音聊天？是你的家人嗎？他們還好嗎？”顧棲嵐的語氣格外關切。
江晚沒察覺到這人有什麽敵意，勉強放松下來，回道：“不是的，我父母都去世了。”
“那就是……朋友？”顧棲嵐歪歪頭，追問道。
這事也沒有什麽藏著掖著的必要，江晚隨口回答：
“是我的前男友發來的語音。你的手機還有電嗎？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這次顧棲嵐停頓很久，才慢吞吞道：“你要……給你的前男友回信息嗎？”
江晚一楞，失笑道：“沒有的事，他主動提的分手，我找他幹嘛。我的手機沒電了，剛好又碰上停電，我是想看看社交平臺的新聞和熱搜，了解下今晚的情況。”
顧棲嵐的語氣變得利落爽快：“我的手機就在褲子口袋裏，我沒怎麽看手機，應該還有很多電。”
江晚頓時松了口氣，走過去後也沒多想，作勢就要從顧棲嵐的口袋中取出手機。
直到手伸向顧棲嵐的腰間，江晚才凜然清醒過來——面前這家夥可是汙染物！一不留神就能咬斷他脖子的！
他猛地擡頭，戒備地看向顧棲嵐，不料對方正好微微低頭，兩人的鼻尖輕輕觸碰了下。
“嗯？”顧棲嵐反而像是有些驚訝，轉而又笑起來，“這樣好像小貓啊。聽說小動物之間表示友好和問候，就是互相蹭蹭鼻尖。”
“聽起來不像是要吃我的樣子。”江晚沒被他小貓小狗的比喻迷惑，只這麽想道。
於是他快速取出顧棲嵐的手機，又禮貌性問詢道：“請問有解鎖密碼嗎？”
顧棲嵐在黑暗中搖搖頭：“沒有的，也沒有什麽秘密，阿晚可以隨便看。”
於是江晚道了聲謝，點開社交平臺的熱搜榜。
每一個詞條後面都跟著個暗紅色的“爆”字，都是在說世界各地出現吃人現象，或許是未知的可怕傳染病爆發。
豈料顧棲嵐的手機設置了自動播放，在江晚滑向下一個詞條時，新聞視頻中有人正激動地大喊起來：
“不是傳染病！是汙染，是隕石帶來的汙染！”
江晚被嚇了一跳，連忙掐滅手機屏幕，生怕被顧棲嵐聽到更多。
他有些心虛地看向顧棲嵐，暗自觀察著對方的反應。要是這人被新聞引發好奇，非要詢問或者非要看熱搜，那可怎麽辦……
兩人一時陷入詭異的沈默中。
而最後，還是顧棲嵐發出一聲輕笑，軟軟對江晚道：“屋子裏好暗哦，阿晚可以給我留一盞小夜燈嗎？”
·
小夜燈是沒有的，但江晚還是翻箱倒篋，費了好大力氣找出來一個可以點亮的水晶球，放在了顧棲嵐的面前。
那個水晶球裏大雪紛飛，冰藍色的城堡緩緩旋轉，暖黃的燈光映亮了顧棲嵐的面容。
江晚這才發現他的鼻梁上竟然有一顆痣。
他實在是有些困了，因此和顧棲嵐道了句晚安，想回到臥室休息。
而在江晚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顧棲嵐忽然叫住了他。
“你會難過嗎，阿晚？”
江晚遲鈍地反應了會兒，才意識到顧棲嵐可能問的是分手這件事。
“沒什麽感覺。”江晚如實回答道，“或許他馬上就會有新歡，不會再來發語音打擾我。”
“那……”顧棲嵐拖長聲音，語氣變得輕了些，“阿晚你會和新的人交往嗎？”
這個問題有些沒有邊界感，江晚皺了皺眉，敷衍道：“現在這個情況，可不是想這些的時機。”
“也是。”顧棲嵐自顧自笑了下，轉頭看向他，“那麽，晚安，祝你好夢。”
畢竟忙活了一整天，精神處於高度緊繃狀態，江晚在頭接觸到枕頭的瞬間，就昏迷似的睡了過去，一夜無夢。
第二天他是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睜眼的時候，江晚看到窗簾呈半透明，想必外邊已經天亮。
他打開臥室門，見顧棲嵐依舊乖乖坐在桌前，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或者疲憊，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樣。
桌子上的水晶球已經沒有電了，大雪落定，城堡寂靜。
“電子貓眼壞了，也看不到外邊到底是什麽人。”顧棲嵐主動開口。
江晚沒打算開門，只希望外邊那人能識趣走開。
但外邊的敲門聲停了下，隨即竟然傳來人聲：“阿晚，你在家嗎？”
那聲音和江晚昨天在手機裏聽到的語音一模一樣。
江晚微微屏住呼吸，忙上前靠近門邊，試探問道：“池凜？”
“阿晚！”外邊的聲音明顯變得驚喜，“你往後站些，免得誤傷到你，別怕，我帶你離開這裏！”
什麽……意思？
江晚一時沒反應過來狀況。
池凜不是已經和他分手，然後被蔣輕聿“安撫好破碎的心”了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但聽到外邊的指示後，他還是聽話地照做，往後邊挪了幾步。
隨後只聽一聲轟鳴傳來，整個房門都被徹底炸開，剎那煙霧升騰，塵埃遍布，嗆得江晚不住咳嗽。
“你到底在做什麽！”他有些抓狂地質問。
但還沒等他看清來人，他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擁抱著他的人正在發抖，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語氣道：“還好你沒事。”
“你不是說分手了嗎？怎麽還要來找我？”江晚有些不解地推開他。
這下他才看清楚面前這人的長相。
池凜身形高大，有著格外深邃的眉眼，鼻梁高挺，帶著點俄羅斯混血的意味，如今正眼眶通紅，看上去很是難過，仿佛被分手的那個人是他。
只見池凜微微垂眸，格外失落道：“哪怕我們分手了，我還是沒辦法控制自己喜歡你。”
[哇哦，是純愛。]系統都被震驚住了。
但在池凜擡眸的時候，他臉上的神色變得疑惑：“阿晚，你家還有其他人在嗎？”
江晚這才想起桌前的顧棲嵐，暗道不好，這可是大boss和救世主的第一次見面！
但等他急急回頭，卻只看到松散的繩索掉在地上，顧棲嵐和桌上的水晶球都不見了。
客廳沒有被封死的窗戶破了個大洞，晨風將潔白的紗簾吹得不住翩飛，應該是在池凜破門而入時，顧棲嵐直接翻身從窗戶躍了出去。
江晚想了想，尋思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回頭對池凜道：“沒有，我一個人在家。”
他看到池凜的眼眸忽然暗了下去。
[檢測到主要配角池凜的黑化值+20！]
[恭喜宿主，解鎖“鴆毒玫瑰”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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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樓也像是從沈睡中突然驚醒, 紛亂的腳步、驚慌失措的呼救此起彼伏。
又有好幾撥人來敲響江晚的房門, 大多數都想直接沖撞進來, 連門上的電子貓眼都被徹底損壞，再也無法辨認造訪者。好在江晚已經用鋼釘把房門封死, 這才幸免於難。
但比起這些, 更危險的是房間裏的這位不速之客。
江晚依舊舉著弓箭，絲毫不敢松懈, 但也不敢貿然攻擊，按照系統的說法, 在鐘聲敲響的那一刻，顧棲嵐已經完成身份轉變，從怯懦孤僻的路人甲, 搖身一變成為超級大boss。
要是這一箭射出去, 把對方激怒的話……
江晚額角的汗無聲地淌了下來。
“外面好吵啊。”明明是無辜柔軟的抱怨, 卻差點嚇得江晚汗毛倒豎, 條件反射地舉高弓箭。
“系統, 關於汙染物零一號的資料找到了嗎？”
系統那頭一直傳來手忙腳亂的數據電流聲，聽到江晚的催促後忙道：
[找到了找到了。汙染物零一號，作為人類時身份不明，在末世六年時突然出現, 並引發了無數起異化潮，有他出現的地方，安全區無一幸存，因此按照危險級別劃分，被命名為序號01。]
[末世十年，他與池凜有過一次對戰，池凜率領的小隊險勝，但江晚和蔣輕聿都死於那次異常嚴重的異化潮。]
看樣子要是不趁早解決掉這個人，後患無窮。
江晚深深吸氣，箭幾乎就要離弦。
可顧棲嵐根本沒察覺到來自背後的威脅，禮貌又友好地繼續道：“江晚，我可以在你家多住幾天嗎？經歷了這麽多事情，我一個人有些害怕。”
害怕個鬼。
江晚聽得忍不住咬牙——沒想到自己以為的乖小孩，竟然是個扮豬吃老虎的主。
[你現在打不過他的。零一的異化已經達到100%，普通武器根本傷不了他。]
系統想了想，又說：[現在全世界都還沒意識到末世來臨，會不會他也還沒意識到自己已經異化？你要不先和他溝通試試看。]
正巧在這個時候，顧棲嵐帶著顫音的詢問又傳來：“江晚，你還在房間裏嗎？不要拋下我……”
聽起來像棄犬一樣楚楚可憐。
江晚呼吸急促了幾分，思來想去後，還是沈聲回應：“我在。”
於是他看到那個已經垂下的腦袋瞬間支棱起來，顧棲嵐的語氣變得歡欣：“太好了，江晚你在做什麽？需要我幫忙嗎？”
在忙，忙著殺你。
江晚心情很不愉快地放下弓箭。
但他在松懈的瞬間並沒有察覺到，剛才他吃方便面時給自己倒了杯水，如今玻璃杯正好在顧棲嵐座位的對面。
透過玻璃杯上的反射，顧棲嵐一直彎著眉眼看向江晚的投影，將他所有的動作盡收眼底。
顧棲嵐什麽都沒問，依舊噙著笑，撒嬌似的軟聲道：“江晚，你救了我兩次，要是我能有報答你的地方就好了。以身相許也不是不可以的呀。”
被汙染物大boss以身相許？江晚光是想想就打個哆嗦。
“……不用了。”他有些憋悶地挪開視線，“就算你這麽說，你身上的繩索，我也不會解開的。”
顧棲嵐相當乖巧地點頭：“沒問題，只是我現在有點口渴，阿晚可以給我點水喝嗎？”
江晚忽視掉他得寸進尺的親昵稱呼，小心地將弓箭放在一旁的書架上，猶豫片刻後，又拿起一把匕首，藏在自己的腰後。
而後他才去飲水機旁接了杯水，深深吸氣後走至顧棲嵐的面向。
在和顧棲嵐面對面站著的時候，江晚一瞬間露出訝然的神色，連帶動作都滯住片刻。
他如今看到的顧棲嵐，眼眸已經徹底變成澄澈的鴿子血色，瞳孔化作細細的兩條線，又在看到江晚後微微張大些許。
根本就……不是人類了啊。
但顧棲嵐對此毫無察覺，眨著眼睛歪歪頭：“阿晚可以餵我喝嗎？”
[你就依了他吧。]系統苦苦央求。
於是江晚抿了抿唇，緩步走到顧棲嵐的身側。
他將水杯口湊近對方的唇邊，見顧棲嵐吮吸得有些困難，於是遲疑了下，又伸出左手去托起男生瘦削的下頜。
指尖觸及的皮膚，冷得像冰。
顧棲嵐似乎當真渴極了，仰頭喝完了一整杯水，而江晚在收回手時，下意識擡眼，就又撞進那雙猩紅的眼眸中。
尚且還撫在顧棲嵐臉側的手顫抖了下，江晚努力保持鎮定：“你總是看著我做什麽？”
顧棲嵐沖他露出甜甜的笑容，他的睫毛很長，眼眸一彎就幾乎遮住半片虹膜，令那雙紅眸都顯得毛茸茸的。
“因為你好看。”
這是被調戲了？江晚有些茫然無措地收回手，聽到腦海裏傳來系統放肆的大笑聲。
·
經過這一來一回的對話，江晚終於放松了些許。
——不管眼前這汙染物是不是在偽裝，至少看上去，暫時還沒有要吃掉他的打算。
而屋子外的吵鬧聲一直沒有停歇過，樓下不時傳來汽車輪胎摩擦的刺耳聲音，應該是有人成功逃到樓下，打算開車逃亡。
江晚站到客廳那扇還沒有封死的窗戶前，透過窗簾縫隙往下看，卻正好目睹一場連環追尾事故，堵在停車場最前方的轎車不住搖晃，一個女人打開車門，慌不擇路地想要逃跑，卻又立馬被一只滿是青紋的手扯了回去。
鮮血從還開著的車門濺出來，潑墨似的灑了滿地，尖叫劃破夜空又戛然而止。
後邊的司機顯然更慌了，不要命地瘋狂鳴笛，最後幹脆狠狠踩下油門，抵著那輛轎車往前沖刺，試圖把轎車推出停車場，騰出一條路出來。
不料這動靜引來周圍徘徊的汙染物，司機滿頭大汗地踩著油門，過了好半會兒才註意到，停車場周圍竟然不知不覺圍著幢幢的人影！
前邊的轎車也停止了搖晃，駕駛座的車門打開，一個扭曲痙攣的穿西裝男人從座位上鉆了出來，猙獰的臉上滿是鮮血，在車燈的直射下看上去格外恐怖。
那司機呼吸驟停一瞬，就見前邊的男人猛地扭頭，精準朝著他看過來。
那個剛剛進食完的男人嘶吼一聲，驟然跳上後車的車前蓋，雙手合攏成拳，用力砸開了擋風玻璃，埋頭撲了進去。
他的嘶吼就像一聲預告，周圍的汙染物也傾巢而出，紛紛朝著這個停車場圍堵過來。
最靠後的車輛裏的人們見此路不通，又慌忙下了車，試圖往住房樓裏跑。
可還沒等他們走到高樓入口，先前堵在江晚門前的巨型汙染物驟然沖了出來，將最前邊的人劈斬成肉醬。
江晚不忍再繼續看下去了。
“外面是在吵架嗎？”顧棲嵐慢悠悠地問他。
江晚竭力控制住顫抖的手指，面無表情地回頭：“沒事，什麽都沒發生。”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顧棲嵐不疑有他，哦了聲，轉而提議：
“雖然說是新年夜，但今晚格外不太平，我們要不要看看新聞播報？”
要是看了新聞，顧棲嵐不就立馬就意識到他變成汙染物了嗎？？
江晚立即否決：“沒什麽好看的。”
或許是覺得這個拒絕太過生硬，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你也說了，今晚不太平，我們最好不要發出聲音。”
“也是這個道理。”顧棲嵐格外聽他的話，“那你要睡會兒嗎？我今晚可以幫你守夜。”
他的手指動了下，示意自己雙手依舊動彈不得，江晚本以為他會要求自己解開繩索，沒想到顧棲嵐卻道：
“你放心，我就乖乖坐在這裏，不會搗亂的。要是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我就大聲把你喊起來。”
他說話時喜歡註視著江晚的眼眸，顯得格外真誠。
於是江晚猶豫了下，最後點了點頭：“那麻煩你了。”
顧棲嵐就又笑了起來：“能有幫得上阿晚的地方，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我不會睡很久，你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也可以叫醒我。”
江晚一邊說著，一邊順手從櫥櫃上拿起書包，另一只手又拿起弓箭，這才轉身朝臥室走去。
他看似隨意地關上臥室的門，卻又在隔絕顧棲嵐的視線後，猛地轉過身，萬分小心地擰上反鎖扣，脫力地滑到地上。
他打開自己的背包，從裏邊取出那一袋雷酸汞，從裏邊取出些許，虛虛握在掌心之中。
[小心不要爆//炸了哦。]系統提醒他。
江晚搖搖頭，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背後全被冷汗打濕。
“我們再來對齊一下顆粒度。”
他坐在床上，將弓箭放在枕邊，要是客廳有任何不對勁，他立馬就能擡手發起攻擊。
“你只提到了零一在上一世的事情，那在蔣輕聿重生後的這一世，他的結局是怎樣的？”
系統的聲音有些為難：[我也很想告訴你更多信息，但蔣輕聿重生之後，一直謹慎地避開零一出沒的區域，只提到過零 一毀滅了哪些安全區，並沒有真正和主角團對上過。這也是為什麽，唯獨蔣輕聿他們所在的安全區幸存到結局。]
江晚有些詫異：“這就結局了？末世沒有結束？也沒有找出解決汙染物的方法？”
系統嗤笑道：[蔣輕聿的無上榮耀，都是末世賜予的，要是末世結束，那他作為主角的光彩也就沒有了。]
[他對拯救人類沒有興趣，最開始只一心想抱上池凜的大腿，經過幾番心機操作後，池凜終於走出江晚背叛的陰影，移情別戀蔣輕聿。我說過的，池凜這個人很軸，所以重心一直都放在保護蔣輕聿身上。蔣輕聿不想救世，只想安居一隅，於是池凜就跟著他安居一隅。]
“……這算是什麽結局。”江晚有些煩躁。
“人類沒有得救，所謂的救世主庸碌茍活，boss反倒是四處活躍，那不就是在一場又一場的異化潮中，註定走向人類一敗塗地的終點？”
[沒辦法嘛，小說的走向，都是依據主角的意志而改變的。]
系統想了想，又告誡道：[崽，你該不會又在打什麽逞英雄的主意了吧？這麽多位面，這麽多書中世界，你要是執意當每個世界的救世主，會過得很辛苦的。]
“我沒有那麽自大，也不想當什麽救世主。”江晚低聲道，“我只是……算了。”
[你只是心善。]系統深情道。
江晚朝著虛空豎了個中指，以回應系統的調侃。
他在了解完故事的大致走向後，又拿起床頭櫃上的手機，想看看外邊的世界到底發展成什麽樣子。
但才解鎖屏幕，他就收到數十條微信彈窗。
都是來自於池凜。
最上邊一條是池凜在零點發出的“新年快樂”——江晚覺得這人主動提出分手，又要在零點來刷存在感，屬實有點欠欠的。
但很快就是接連不斷的訊息和語音。
“C市似乎發生了暴//動，你那邊還好嗎？有沒有受影響？”
“我在路上看到有些人不對勁，雖然我們分手了，但畢竟認識這麽多年，我還是得提醒你，今晚不要出門。”
“你的新男朋友在你家嗎？快讓他回去，今晚你務必要一個人待在家裏，不要接觸任何人。”
江晚看到這裏，總覺得怪怪的，眼前的幾行字越看越綠。
隨後緊追過來的訊息都不再是文字，而是或長或短的語音。
江晚點開第一條，手機裏傳來氣喘籲籲的低沈男聲：“阿晚，你還好嗎？你在哪裏？”
“求求你，快回我信息。”
語氣裏的焦急和擔憂做不得假，甚至還帶著卑微的乞求。
江晚忽然覺得……自己這便宜前男友，似乎也沒那麽畜生。
[要是在原書劇情裏，池凜第二天就能從新聞上看到江晚遇難的消息，破碎的他被蔣輕聿溫柔抱住，立馬就被撫慰好了。啊你要我讀原文嗎？蔣輕聿柔聲道，阿凜別難過，你還有我——]
“你再念下去我就要吐了。”江晚面無表情道。
剛才還升起的半點對前男友的改觀，頓時因為這肉麻惡心的原文而煙消雲散。
他有點猶豫自己還要不要給池凜回消息，畢竟一個合格的前男友就是死了的前男友。
而就在他遲疑的時候，手中的手機忽然暗了下去，怎麽點都沒有亮起來。
沒電了。
江晚只好又去找充電線，結果床邊的臺燈也閃了兩下，徹底熄滅下去。
“這是停電了？”他走到窗邊，透過鋼板縫隙往外看，果真整個小區都陷入一片黑暗中，但小區之外又還有著光亮。
[小區的電房員工也異化了，導致你們的電路出現故障。]
“早知道就先看熱搜和新聞，不去看池凜的信息了。”江晚有些懊惱。
他想了想，幹脆又打開臥室門，借著客廳的夜光引路牌，看向顧棲嵐坐在桌前的身影。
“阿晚，還沒有睡嗎？”顧棲嵐側過頭來，那雙眼睛竟然離奇地在黑夜裏熠熠生輝。
看上去有點滲人。
江晚忽然就想退回臥室裏邊。
“我聽到你在和人語音聊天？是你的家人嗎？他們還好嗎？”顧棲嵐的語氣格外關切。
江晚沒察覺到這人有什麽敵意，勉強放松下來，回道：“不是的，我父母都去世了。”
“那就是……朋友？”顧棲嵐歪歪頭，追問道。
這事也沒有什麽藏著掖著的必要，江晚隨口回答：
“是我的前男友發來的語音。你的手機還有電嗎？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這次顧棲嵐停頓很久，才慢吞吞道：“你要……給你的前男友回信息嗎？”
江晚一楞，失笑道：“沒有的事，他主動提的分手，我找他幹嘛。我的手機沒電了，剛好又碰上停電，我是想看看社交平臺的新聞和熱搜，了解下今晚的情況。”
顧棲嵐的語氣變得利落爽快：“我的手機就在褲子口袋裏，我沒怎麽看手機，應該還有很多電。”
江晚頓時松了口氣，走過去後也沒多想，作勢就要從顧棲嵐的口袋中取出手機。
直到手伸向顧棲嵐的腰間，江晚才凜然清醒過來——面前這家夥可是汙染物！一不留神就能咬斷他脖子的！
他猛地擡頭，戒備地看向顧棲嵐，不料對方正好微微低頭，兩人的鼻尖輕輕觸碰了下。
“嗯？”顧棲嵐反而像是有些驚訝，轉而又笑起來，“這樣好像小貓啊。聽說小動物之間表示友好和問候，就是互相蹭蹭鼻尖。”
“聽起來不像是要吃我的樣子。”江晚沒被他小貓小狗的比喻迷惑，只這麽想道。
於是他快速取出顧棲嵐的手機，又禮貌性問詢道：“請問有解鎖密碼嗎？”
顧棲嵐在黑暗中搖搖頭：“沒有的，也沒有什麽秘密，阿晚可以隨便看。”
於是江晚道了聲謝，點開社交平臺的熱搜榜。
每一個詞條後面都跟著個暗紅色的“爆”字，都是在說世界各地出現吃人現象，或許是未知的可怕傳染病爆發。
豈料顧棲嵐的手機設置了自動播放，在江晚滑向下一個詞條時，新聞視頻中有人正激動地大喊起來：
“不是傳染病！是汙染，是隕石帶來的汙染！”
江晚被嚇了一跳，連忙掐滅手機屏幕，生怕被顧棲嵐聽到更多。
他有些心虛地看向顧棲嵐，暗自觀察著對方的反應。要是這人被新聞引發好奇，非要詢問或者非要看熱搜，那可怎麽辦……
兩人一時陷入詭異的沈默中。
而最後，還是顧棲嵐發出一聲輕笑，軟軟對江晚道：“屋子裏好暗哦，阿晚可以給我留一盞小夜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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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夜燈是沒有的，但江晚還是翻箱倒篋，費了好大力氣找出來一個可以點亮的水晶球，放在了顧棲嵐的面前。
那個水晶球裏大雪紛飛，冰藍色的城堡緩緩旋轉，暖黃的燈光映亮了顧棲嵐的面容。
江晚這才發現他的鼻梁上竟然有一顆痣。
他實在是有些困了，因此和顧棲嵐道了句晚安，想回到臥室休息。
而在江晚走到臥室門口的時候，顧棲嵐忽然叫住了他。
“你會難過嗎，阿晚？”
江晚遲鈍地反應了會兒，才意識到顧棲嵐可能問的是分手這件事。
“沒什麽感覺。”江晚如實回答道，“或許他馬上就會有新歡，不會再來發語音打擾我。”
“那……”顧棲嵐拖長聲音，語氣變得輕了些，“阿晚你會和新的人交往嗎？”
這個問題有些沒有邊界感，江晚皺了皺眉，敷衍道：“現在這個情況，可不是想這些的時機。”
“也是。”顧棲嵐自顧自笑了下，轉頭看向他，“那麽，晚安，祝你好夢。”
畢竟忙活了一整天，精神處於高度緊繃狀態，江晚在頭接觸到枕頭的瞬間，就昏迷似的睡了過去，一夜無夢。
第二天他是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
睜眼的時候，江晚看到窗簾呈半透明，想必外邊已經天亮。
他打開臥室門，見顧棲嵐依舊乖乖坐在桌前，也沒有表現出不耐煩或者疲憊，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樣。
桌子上的水晶球已經沒有電了，大雪落定，城堡寂靜。
“電子貓眼壞了，也看不到外邊到底是什麽人。”顧棲嵐主動開口。
江晚沒打算開門，只希望外邊那人能識趣走開。
但外邊的敲門聲停了下，隨即竟然傳來人聲：“阿晚，你在家嗎？”
那聲音和江晚昨天在手機裏聽到的語音一模一樣。
江晚微微屏住呼吸，忙上前靠近門邊，試探問道：“池凜？”
“阿晚！”外邊的聲音明顯變得驚喜，“你往後站些，免得誤傷到你，別怕，我帶你離開這裏！”
什麽……意思？
江晚一時沒反應過來狀況。
池凜不是已經和他分手，然後被蔣輕聿“安撫好破碎的心”了嗎？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但聽到外邊的指示後，他還是聽話地照做，往後邊挪了幾步。
隨後只聽一聲轟鳴傳來，整個房門都被徹底炸開，剎那煙霧升騰，塵埃遍布，嗆得江晚不住咳嗽。
“你到底在做什麽！”他有些抓狂地質問。
但還沒等他看清來人，他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擁抱著他的人正在發抖，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語氣道：“還好你沒事。”
“你不是說分手了嗎？怎麽還要來找我？”江晚有些不解地推開他。
這下他才看清楚面前這人的長相。
池凜身形高大，有著格外深邃的眉眼，鼻梁高挺，帶著點俄羅斯混血的意味，如今正眼眶通紅，看上去很是難過，仿佛被分手的那個人是他。
只見池凜微微垂眸，格外失落道：“哪怕我們分手了，我還是沒辦法控制自己喜歡你。”
[哇哦，是純愛。]系統都被震驚住了。
但在池凜擡眸的時候，他臉上的神色變得疑惑：“阿晚，你家還有其他人在嗎？”
江晚這才想起桌前的顧棲嵐，暗道不好，這可是大boss和救世主的第一次見面！
但等他急急回頭，卻只看到松散的繩索掉在地上，顧棲嵐和桌上的水晶球都不見了。
客廳沒有被封死的窗戶破了個大洞，晨風將潔白的紗簾吹得不住翩飛，應該是在池凜破門而入時，顧棲嵐直接翻身從窗戶躍了出去。
江晚想了想，尋思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便回頭對池凜道：“沒有，我一個人在家。”
他看到池凜的眼眸忽然暗了下去。
[檢測到主要配角池凜的黑化值+20！]
[恭喜宿主，解鎖“鴆毒玫瑰”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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