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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賣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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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第 98 章 賣不賣

簽合同的時候, 賣家說他們想盡快完成交易,比較迫切地想拿到錢,但他們星期一又要上班。

於是約定好, 星期一下午一點半,雙方還是在之前那家飯店碰面, 一次性付清剩餘房款。

然後把所有東西交接、辦理好。

星期一的上午十點半, 趙如月提前去縣城排隊取錢。

雖然星期一去銀行取錢的人不多,但她去得算比較晚,一直排隊到中午, 人家銀行工作人員臨近下班前, 才輪到她取錢。

趙如月取好錢沒多久,寧紹明也忙完店裏的事趕來了。

帶著這麽多錢, 他們兩個也不敢亂跑, 直接就去了那家飯店, 打算邊吃午飯邊等賣家來。

昨天她堂妹上的大夜班, 今天要好好休息, 趙如月就沒去打擾她。

不過堂妹答應借給他們的兩萬塊錢,在交定金的那天,已經直接取出來交給了賣家。

所以今天就不用麻煩她再跑一趟了。

趙如月和寧紹明到了地方, 在這家飯店先在大廳把午飯解決了。

吃完午飯, 讓服務員把桌上的碗盤杯子撤走後, 他們才換到包間裏坐著繼續等。

約好的一點半碰面付錢, 可賣家卻沒準時到。

兩人一直等到下午兩點鐘,也沒見到賣家兄弟倆的人影。

他們自己沒準時來, 也沒找個人來通知一聲,他們到底是有事耽擱了,還是怎麽回事。

過了約定的時間, 趙如月開始頻繁地看向掛在包間墻上的鐘表,內心有些不安:“怎麽還沒來,不會出什麽意外吧?”

寧紹明安慰她:“別擔心,也許他們臨時有事耽擱了,在單位上班什麽都好,就是有一點不好。

在時間上,不如我們這樣做買賣自負盈虧的人可以自由安排,單位臨時有事叫去幹活,也沒法推脫,上班時間請假出來也得領導批準,他們那麽著急把錢拿到手,不會不來的。”

趙如月只好耐著性子繼續等。

又繼續等到三點半,賣家兄弟倆終於來了。

可他們來了之後,卻應驗了趙如月內心的不安。

“不好意思,我們來晚了,單位臨時有事走不開,”那兄弟倆走進包間,也不坐下,直接站在那裏就說,“是這樣的,那幾間房以前是我們家祖宅,家裏老人還是不舍得賣出去。

老人家說到要賣掉那幾間房子就捂著心口說難受,我們當子女的也沒辦法,總不能違背老人家的意思,不然我們罔顧老人家的意願嗎,賣掉祖宅就真成不孝子孫了,二位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趙如月等到現在等到這麽一個結果,她耐心已經全部被消耗光。

而且這兄弟倆話裏話外就是不想賣的意思,走進來後屁股都沒沾一下椅子,就開始說那些話,顯然連談都沒得談。

她說話也就不客氣起來:“你們不用跟我說這些,我這個人說話不喜歡拐彎抹角,你們就直說,是不是要違約?”

“我們也有自己的難處……”

都說不喜歡拐彎抹角了,這人還想繞。

趙如月直接擡手打斷他的話:“你們的難處可不是我們造成的,給錢還成為難人了不成?我們之間的關系就是賣家和買家的關系,你們就說是不是要違約吧!”

那兄弟倆中的弟弟脾氣稍微急一些,直接搶在他哥面前,疾言厲色地說:“是,那幾間房子,我們確實不想賣了,這事就這麽算了吧!”

“不想賣了?那也不是不行,” 趙如月柳眉倒豎,掏出合同拍在桌子上,“我們夫妻倆也不是什麽不講道理的人。

既然你們不想賣了,那就按照合同來辦,退回我們之前預付的定金兩萬元,還要賠償總房款百分之二十的違約費用,請掏錢!”

“我們沒有那麽多錢,你們要是現在就想要錢的話,我們可以先把定金退回去給你們,至於這個賠償款,得等到我們手頭寬松一些,才能給。”

趙如月冷哼:“等?我最討厭的就是等!我們今天在這裏等來等去,等到一個好結果了嗎?”

那兄弟倆見她這麽不好說話,幹脆越過她。

看向寧紹明:“兄弟,你勸勸你媳婦兒冷靜點,我覺得家裏這種買賣房子的大事,還是我們男人出面談談比較合適,你覺得呢?”

寧紹明兩手一攤:“我覺得你們最好不要把簡單的事情搞覆雜,同時我並不覺得,我媳婦兒出面有什麽不好,夫妻一體,她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反正事就是這麽個事,按照合同來,很簡單就能解決,早點解決幹凈,對我們兩家都有好處。”

賣家兄弟倆聽到他這話,臉色不太好地又說道:“你可要想好了,我們兄弟倆在縣城也算有頭有臉的人,跟我們鬧起來,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

我記得你們買這房子,是想開店做生意對吧?

你們以後在縣城做生意,多幾個朋友總比多幾個仇人好,你說是不是?而且不買這幾間房你們還能去買別的,耽誤不了多少功夫。”

趙如月在他們跟寧紹明說話的時候,腦子裏在不斷地思索賣家突然反悔的原因。

明明簽合同那天他們對於賣房子的態度比較急切,很想盡快把房子賣出去,要不然也不會把付清尾款的時間定得那麽急。

那天他們對如玉的態度非常和善熱情,還特地問候如玉的公公婆婆。

而現在才過幾天就反悔了,也絲毫不顧忌她跟如玉之間的關系,肯定是有比賣出房子更大的利益,讓他們冒著得罪人的風險也要違約。

甚至還明裏暗裏地威脅。

比賣房更大的利益,趙如月能想到的就是拆遷了。

可是早趙如月的記憶中,這一片沒那麽快拆遷,最少也要等到一幾年。

她當初選擇這裏,也是想著這裏位置不錯,又能安安穩穩地做十幾年生意,等到一幾年拆遷的時候。

能拿到的拆遷款肯定比現在多得多。

不過想象現在自己以及身邊的很多人和事,已經跟記憶中不太一樣了。

也許縣城的拆遷計劃也會有改變?

趙如月聯想到這兄弟倆是在縣城的事業單位工作,沒準人家有小道消息。

考慮太多沒有用,她跟需要解決眼前遇到的事情。

想明白之後,趙如月‘提醒’他們:“我們家在縣城也不是沒有人脈的!”

然後直截了當地說:“要麽今天連定金帶賠償一起給齊,要麽我們去你們單位找你們領導問問,他的下屬怎麽會做出這種出爾反爾的事!”

她賭的就是這兩個人得到小道消息,為了拆遷款才違約,小道消息既然是小道消息,那肯定是還沒公之於眾,甚至需要暫時保密的事情。

趙如月不信他們敢讓人知道他們提前得知消息,還利用這個消息違約牟利的事。

如果他們的本事真有他們威脅人時說的那麽厲害,肯定早就知道那個消息,穩穩當當等著拆遷拿錢了,何必再鬧出這麽個事來?

趙如月再次賭對了,這兄弟倆確實不敢讓人鬧到自家單位去。

被鬧到單位,丟臉影響他們的名聲不說,這事確實是他們理虧,領導想站他們這邊都找不到站他們理由。

更何況這一片區要拆遷的消息和拆遷範圍,上頭嚴令禁止了暫時不能往外透露。

萬一洩露消息的事被人發現,不只是他們,連把消息透露給他們的人都得有麻煩。

“哎呀,能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就是緣分,何必鬧成這樣?”賣家兄弟倆對視一眼,那兩個尊貴的屁股終於碰到了包間的椅子,還特地拿起茶壺給趙如月和寧紹明倒茶。

接著又急忙說了幾句軟話:“你們是生意人,做生意嘛,還是要以和為貴,我們就敞開天窗說亮話,真不是不想給你們賠償,只是手頭實在不寬裕,不過這錢你們一定今天要的話,你們看這樣行不行,給我們兩個小時的時間,就兩個小時,我讓我弟弟在這裏陪著你們吃吃飯聊聊天,我去找親戚朋友籌錢怎麽樣?”

趙如月看了一眼墻上的鐘,在心裏冷笑,一個小時,怕不是去籌錢而是去銀行取錢。

明明有錢卻還想賴,真是令人無語至極。

“行,我們就在這裏等著。”要是不及時回來,她今晚也不回鎮上了。

直接在縣城找人做兩個橫幅,再買兩個大喇叭。

明天早上他們夫妻倆一人一個,分頭去這兩人單位拉橫幅,替他們好好宣傳一下。

正好今天還取了不少錢出來,拿出一小部分,就能找個記者登報。

標題就用:好消息,城北即將拆遷!快來看看你是不是下一個百萬富翁!

不過趙如月覺得出去籌錢的那個,應該不會跑,因為留在包間裏的那個,不但給他們倒茶,還點了不少吃的,招呼他們吃東西,說今天這一頓輪到他們請客。

為了不冷場,甚至還硬著頭皮找話題尬聊。

果然不到甚至沒到一個小時,出去取錢的那個就回來了,他掏出錢時,趙如月發現,裝錢的信封就是距離飯店不遠的那家銀行的專用信封。

“錢都在這裏了,你們點點數。”

趙如月接過信封,把錢拿出來數了一遍,又交給寧紹明數了一遍,確認是四萬四無誤,給對方開了個收據,這樁買賣就這麽黃了。

雖然對方退了訂金、給了賠償,但是一直期待的事情沒能辦成,趙如月心裏依然有些郁悶。

離開前,她憋著氣,把包間裏幾乎沒被碰過的飯菜,全讓服務員打包起來,帶回家去了。

回到家後看到這些飯菜又覺得糟心,碰都不想碰,幹脆分了分,讓兩個孩子給婆家和娘家的老人,還有親戚送去。

回家前他麽還去了一趟銀行,重新把錢存起來了,回家的時間就有點晚。

出門前,寧紹明跟寧時春說過,要是他來不及在晚飯前回來,寧時春就自己做他自己和小秋小夏的飯。

所以趙如月和寧紹明回到家時,家裏其他人已經吃過晚飯。

她跟寧紹明沒胃口,到家隨便煮了點方便面,就把晚飯對付過去了。

寧紹明吃完,又抓緊時間做今天晚上要賣的缽仔糕和三明治。

缽仔糕今天做六十個,三明治只做十個,而且寧紹明打算用完三明治的食材後,就不再做了。

杯子蛋糕和銅鑼燒是寧時春在家利用下午的時間提前準備的,全都放在冰箱裏冷藏著,去縣城之前記得拿出來帶上就行。

今天晚上趙如月就不能跟他們一起去擺攤了,她吃完就得趕去縣城上課。

兩個孩子卻還對擺攤這事很有熱情,今天決定繼續跟他們爸爸一起去夜市街擺攤。

夫妻倆各自投入了自己的事情裏,暫時把今天的不愉快拋到了腦後。

卻不知道,有人正在暗地裏查他們這幾天經歷的事,很快就把前因後果調查得一清二楚。

那一天買房失敗,離開飯店時,心情不佳的趙如月和寧紹明沒註意到周圍。

有一個聽出她聲音的人,本來想上前跟他們搭話,可惜看到他們臉色不太好,似乎是遇到了不高興的事。

那人覺得,他們現在可能沒心情應付別人的寒暄,於是有些猶豫地停住了腳步。

直到隱約聽到趙如月和寧紹明說什麽房子、什麽出爾反爾、郁悶死了這些話。

他心念一動,想到自己即將要在這個縣城投資的項目,再次升起想要過去打個招呼的想法。

那人想著,也許自己能幫他們解決的他們遇到的問題。

誰知追出去的時候,趙如月和寧紹明已經坐著三輪車離開了。

那個人只能無奈地轉身再次回到飯店。

沒想到又看到一個中年男人,從剛剛那對夫妻出來的包間走出來。

那個男人呼喊著叫服務員過來:“我們要重新點一桌菜,剛剛那兩個窮酸,連吃帶拿的真是不要臉!一輩子吃不上四個菜的玩意兒!”

包間裏傳出另一個男人的聲音:“行了,在外面別說這種不著調的話,抓緊時間點幾樣菜,夠我們兩個吃就好,我還得回單位加班處理手頭上沒幹完的活。”

“我們又不是以前沒錢的時候了,再過一段時間,房子……”

“咳咳!”包間裏的男人重重地咳嗽了幾聲,打斷他的話。

喊服務員的男人低聲罵了一句什麽,點了幾個菜,就轉身回到包間裏去了。

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的人,記住了這個人的長相和包間號碼。

回去後派人仔細一查,很容易就查出那兄弟倆是誰,在什麽單位工作。

還有他們上周到處在縣城貼告示、登報賣房,找到合適的買家,後來又很快反悔不賣的事。

再把這些事,跟那對夫妻離開時說的話一聯系起來,不難猜到實情。

不過他還是讓手底下的人去把事情從頭到尾仔仔細細地查過一遍,連細節都查清楚了。

才拿著消息被洩露這事,去跟本地的負責人和領導談。

過了一段時間,孩子們放暑假,趙如月帶著他們去市裏玩了一趟。

調整好心情之後,準備重新物色其他房子。

誰知接到了趙如月的電話。

趙如玉在電話裏告訴趙如月,之前賣房子又反悔的那兄弟倆,不知道怎麽,竟然找到她來說和。

讓她幫忙問問趙如月和寧紹明,還願不願意買之前那四間房子。

趙如月驚呆了:“他們怎麽想的?還找我們買,他們不知道自己在我們這裏已經沒有任何誠信可言了嗎?”

之前那事趙如玉也聽趙如月說過,覺得那兩兄弟不是個東西。

可是他們給出的價格比上次低很多,又是通過她丈夫的大哥來找她幫忙說和,她不能不給大伯哥這個面子。

只是趙如玉也跟他們說了,她就幫忙問一聲,不保證她堂姐還願意買。

“姐,你先聽我把話說完,這次他們四間房子,只賣十萬,我也是覺得這個價格真的很低,才來跟你說一聲,要不因為一時意氣,錯過了好價格多可惜?”

聽到這個價格,趙如月確實有點心動了,只是她怕事情又有變故:“你讓我再想想,還得跟我家那個商量一下才行。”

趙如玉道:“好,你想買隨時給我打電話,要是實在覺得膈應,不想買也沒什麽,縣城這樣的房子多得是,我抽空再陪你去找找別的合適的房子。”

趙如月聽到她打哈欠,就說道:“真是太麻煩你了,你在醫院上班那麽辛苦,還幫我忙這些,趕緊休息去吧,不管我買不買,明天考慮好之後,都給你打個電話回覆。”

“行,那我先掛了,困死我了……”趙如玉又打了個哈欠,趕緊掛了電話,跑回房間補覺去。

趙如月這邊掛了電話,就見坐在小賣部裏看電視的大娘大嬸們伸著頭看她。

看到她掛了電話,一個個眼冒八卦精光地盯著她問:“你娘家堂妹給你打電話?”

“是哪個堂妹?”

“聽著像在縣城,是不是那個在縣城有正式工作,還嫁到了縣城好人家的那個?”

“嫁到縣城的好像有好幾個,我記得以前跟你玩得最好的,叫如什麽來著?如媛?哎呀,你們趙家這一輩姐妹太多,名字還難記,我都記不住是哪個了。”

“是如玉,如媛是她親妹妹,如玉才是堂妹,也是嫁到縣城那個。”

“對對對,如玉,是如玉沒錯,你托她在縣城幫你買什麽?那東西聽起來好像還不太好找。”

“你們兩口子掙了不少錢吧?是不是要買車啊?”

趙如月被她們一連串的問句,問得都不知道該先回答哪一個了。

也有些後悔,自家建房的時候,她嫌現在裝固定電話太貴,沒在自家裝電話。

到小賣部打電話便宜是便宜,可隱私卻得不到保證。

這裏為了吸引人來買東西,裝了個電視機,幾乎一天到晚都有人來看電視,簡直是鎮上八卦聚集地。

誰進來都免不了被蛐蛐幾句。

趙如月飛快回想自己剛剛在電話裏說的話,慶幸沒提到買的什麽東西。

“還能買什麽,紹明覺得用電飯鍋做蛋糕太麻煩,早就惦記著弄個商用烤箱回來,商用烤箱價格不便宜,也不好買。

這不,我堂妹在縣城人面廣,我就找她幫忙多打聽打聽,上回說是有一家店不幹了,有二手的商用烤箱出手,價格合適,我們都準備付錢了,又說不賣了,你說這事弄的……

這次打電話來,是告訴我又有商用烤箱的消息了,就是價格不太合適,問我要不要買。”

這些大娘大嬸們縣城都沒去過幾回,有些去縣城的時候,甚至都不敢去那些看起來比較高大上的商場逛,她們哪知道什麽商用烤箱賣多少錢?

縣城有沒有店倒閉轉讓她們就更不知道了,所以趙如月隨口就是瞎掰。

她說得還挺有理有據,這些大娘大嬸還真信了。

“買別人用過的確實要更便宜點,可惜了。”

“是啊,之前我親戚家買了一臺二手電視機,價格比買新的便宜一半,帶回來洗洗幹凈,跟新的沒多大區別,照樣看!”

“你親戚在哪兒買的?還有的賣嗎?”

“我也想問呢,要是還有的話,我家也想買一臺。”

她們的註意力,很快轉到某個大娘親戚家,那個只花一半的錢買回來的二手電視上去了。

跟那個見到沒見過什麽樣,自家又用不上的商用烤箱,還是電視對她們更有吸引力。

趙如月回到家,店裏有客人在吃東西,她就叫寧紹明跟自己回房才把這事跟他說了。

“你覺得還要不要買那家的房子?”

趙如月是沒辦法決定了,最開始她是很生氣,甚至後面連續好幾天都郁悶得很。

後來翻看存折,看到存折上的數字,還了堂妹兩萬塊錢之後,她存折裏的錢足有十三萬!

這十三萬是他們預留的流動資金,加上買房尾款,再加上那兄弟倆賠償的違約金的總和。

相當於折騰一通之後,她上的夜校、平時的花銷、擺攤的前期投入全都沒花錢,反而還莫名其妙掙錢了。

存款比以前都多!

然後趙如月就不郁悶了。

只是她對那兄弟倆依舊有偏見,無法判斷這個房子還值不值得買。

寧紹明有時候在某些方面,倒是比她理性一些,所以趙如月讓他來決定。

反正買了房子後,第一個去縣城開店的人是他,自己的維修店還早著呢。

其實寧紹明自己也沒辦法決定,他思索了一會兒說:“我得先去縣城打探一下消息,可別又被人涮了,打探到消息後,我們再做決定。”

賣家兄弟倆在賣和不賣之間反覆橫跳,跳得他一頭霧水,非得先弄清楚怎麽回事不可。

趙如月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但她不好直接跟寧紹明說。

現在這個情況只能是拆遷的事沒著落了,也不知道寧紹明去縣城能不能打聽得出來。

兩人說完事後,出來繼續在店裏忙。

下午臨近晚飯的時間,寧紹明正要掛上打烊的牌子,一輛車卻緩緩在店門口停下。

司機下車後走到後面,打開後車門。

後座走下來一個人,寧紹明一看就知道這個人是個外地人,因為他這麽熱的天,還打了領帶,還提著公文包。

果然口音也不是本地口音:“不好意思打擾了,請問你們這裏還營業嗎?我老板有胃病,今天沒來得及吃午飯,現在胃有點不舒服,想進店吃點東西緩一緩,不知道你們這裏還有沒有吃的賣?”

寧紹明看司機扶著的人,唇色蒼白臉色有點難看。

看起來確實很難受的樣子,點了點頭,把打烊的牌子收起來,側身讓他們進店。

“店裏沒多少東西了,只剩一點米粉,可能不夠兩碗,不過今天家裏煮了大米粥自家人吃,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可以給你們煮點蔬菜肉粥?”

臉色蒼白的老板點點頭說:“謝謝,那就給我的司機做一碗米粉,我要一碗蔬菜肉粥。”

寧紹明笑笑說:“不用客氣,就算我家打烊了,你隨便去鎮上哪戶人家,大家都會熱心幫忙的。”

然後轉頭看向司機:“請問你要炒米粉還是煮米粉?”

司機想了想說:“炒米粉吧,在縣城的飯店吃過一回,味道不錯,沒想到這裏也有。”

“稍等,很快就好了。”

粥不用生米煮,只需要加熱再剁點豬肉末,再切點青菜碎放進去一起煮。

他家恰好有提前腌好,預備今晚自家吃的豬瘦肉,分一點出來煮粥不礙事。

豬肉末和青菜碎在粥水裏翻滾時,寧紹明才起鍋炒米粉。

最後時間剛剛好,炒米粉和蔬菜肉粥是一起做好端出去的。

寧紹明端著東西從廚房出去時,不經意間擡頭往客人那邊看了一眼,忽然發現那個老板的側臉有點眼熟。

但是他記不清是在哪裏見到的了。

寧紹明想:也許是在鵬城?

可是聽口音又不像。

想不出來,他就沒在深究,端著托盤一次把粥和炒米粉都端出去。

本想放到桌上,可桌子被那個老板從公文包裏拿出來的文件鋪滿了。

寧紹明走到桌前的時候,那個老板正拿著一直紅筆,在一張地圖上畫。

看到寧紹明端著東西過來,他收拾出來一個角落,讓寧紹明放下托盤。

寧紹明放下東西打算轉身離開的時候,桌上那張地圖掉了下來,他想著人家身體不舒服,就幫忙撿了起來。

撿的時候看了那張地圖幾眼,發現那竟然是他們縣城的地圖。

地圖上有幾個地方被人用紅筆圈起,其中好幾個地方寧紹明都很熟悉。

特別是城北的某個地方,那地方距離夜市街不過幾條街,他們前段時間還想買那裏的四間平房。

但是仔細去看,那四間平房所在的那條街,並沒有被圈進紅圈裏。

它們在紅圈邊緣,差一點點就被圈進去了。

還有一個地方是很多人都覺得不可能會拆遷的地方,那個地方現在被圈起來了,就在紅圈裏!

寧紹明不由心跳加速。

“謝謝!”那老板的聲音喚回寧紹明的註意力。

他忙把地圖放到桌上:“現在店裏沒有其他客人,你們有需要的話,其他桌子也能用來放東西。”

“好的,麻煩你了,一共多少錢?”

寧紹明:“炒米粉一份八毛錢,粥就不用了,我們每次煮來自家吃都吃不完,沒定過價,也不好定價。”

兩個客人也沒堅持說要給,不過司機直接給了一塊錢說:“老板別找錢了,不夠麻煩的。”

寧紹明也沒矯情地一定要給人家找錢,利索地收了錢說:“也行,你們慢慢吃,我先忙去了,有事往後面院子喊一聲,我就能聽到,要是這位老板腸胃實在難受,可以去我們鎮上的衛生院看看,衛生院離這裏也不遠。”

寧紹明說完,快速回到後面院子,往肚子裏猛灌了一大杯水才冷靜下來。

趙如月看他喝得那麽急,連聲勸他慢點喝:“你今天怎麽喝起水來跟個水牛似的。”

“媳婦兒,我覺得我好像知道那兄弟倆為什麽又來問我們,還願不願意買他們那四間房了。”

趙如月疑惑道:“你跟誰打聽的?還是我去澆菜地的時候,如玉又打電話來了?”

“不是,我剛剛……”寧紹明詳細地把剛才的事和自己看到的東西描述給趙如月聽。

趙如月聽完半晌回不過神來,但是她也不敢輕易相信,事情會那麽巧。

她從院子另一個門繞出去,悄悄的去看店裏還在慢慢吃東西的兩個人。

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麽來,她正要離開,卻聽到店裏的人說話了。

司機問:“老板,要不要去鎮上的衛生院給您買藥?”

那老板咽下嘴裏的粥,搖頭說:“不用,一碗粥喝下去,我感覺胃裏好受多了。”

“那下次我用保溫桶幫您帶點粥跟著。”

“可以。”

那個老板的聲音……

“我總覺得在哪裏聽過,但是又不敢肯定。”趙如月回到院子裏後有些遲疑地對寧紹明說。

她皺著眉,仔細去想,又想不起自己在哪裏聽過這個聲音,而且那張臉她是完全沒有印象的。

寧紹明腦子也不斷在回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見過那個老板,同時他手上擇菜的動作也沒停下:“真是奇怪了,我也沒老啊,見過的人怎麽就不記得。”

“你對他的臉有熟悉感,我對他的聲音有熟悉感,我們遇到過的人裏真的有這麽一個人存在……不對,沒準還真有!”

“誰?”寧紹明想不起來。

“你還記得老宅那條街那個老光棍之前娶的傻姑娘嗎?”

“你是說……”

趙如月有些激動地說:“我給她家人打過電話,他家人找來要把她帶走那天,你混到了前面的位置,見過她家人!除了這個,我也想不到還有誰了。”

寧紹明仔細回想後說道:“那個老板的口音,確實跟以前我們看過的那個特別火的電視劇《孽債》特別像!”

而且趙如月這麽一說,他確實越想越覺得坐在店裏喝粥的那個老板,跟那天他在老光棍家門口看到的傻姑娘的哥哥像。

“是不是,我們問問就知道了。”趙如月以前不太相信什麽好人有好報。

但是事實擺在眼前,要不然他們夫妻倆又不是老天爺親自生的,憑什麽那麽幸運?

“直接問啊?”寧紹明有些猶豫,“萬一認錯人了呢?”

“不問我就總惦記這事。”

一聽她這麽說,寧紹明直接妥協:“也是,還是得弄清楚,我去問吧,畢竟我可能見過他。”

寧紹明打算等他們快吃完東西,從後面院子出去,裝作要收盤子和碗,再找機會問問。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他家的一個皮猴兒和一個小老頭兒呼啦啦沖進店裏,看到店裏這個點竟然還有客人吃東西,緊急剎車差點剎不住。

寧時夏吐了吐舌頭跟人家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沒嚇到你們吧?我們還以為店裏沒客人了,我家東西賣得好,平時這個點都關門休息了的。”

客人和顏悅色地說:“沒關系,你是這家店老板的小女兒?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小夏,大名寧時夏,這是我哥哥,叫寧時秋,你叫他小秋就行!”

寧時秋:“……人家沒問我的。”

“我們倆是一起的,當然都要介紹啦!”寧時夏看客人好說話,還挪過去問人家,“外面那個四個輪子的車,是你們的車嗎?”

“是我們的車,你喜歡嗎?喜歡的話我可以帶著你上去玩。”

寧時夏搖頭,家裏大人教過她很多次,不能隨便上陌生人的車,她雖然好奇心很重,但警惕性也是很高的:“不用不用,我就是想問問那麽大個車多少錢,我答應我爸爸媽媽以後給他們買一個這種四輪的。”

“你真孝順,我喜歡孝順的孩子,這樣吧,我們玩個小游戲,游戲叫猜字母,你要是能看懂我車子上的英文字母,然後大聲念出來,我不但帶你到車上玩,還帶你哥哥和爸爸媽媽一起去,怎麽樣?”

“真的嗎?”寧時夏心動了,她其實還是很想看看,那個車裏面是什麽樣、坐在裏面跑起來又是什麽樣的?

她覺得想如果不是她自己一個人去,而是全家都去的話,有大人在,自己應該不會被壞人抓走吧?

“真的!”

“那我這就出去看看,這可難不倒我,我媽媽說,以前別人教我念的魔法咒語就是英語,我全都學會了呢!”

聽到她這句話,客人眼睛泛紅,眼眶裏還隱約帶著水光。

他飛快眨了眨眼睛,低聲說:“幸虧有你,你真是個聰明的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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