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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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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 93 章 分錢

寧紹明帶著寧時春到縣城後, 在距離派出所最近的一家旅館住下。

安頓好住的地方,他沒按照黃秀華的叮囑先去找寧紹德,讓寧紹德幫忙找找關系, 而是直接帶著寧時春去了派出所詢問情況。

寧紹明不認為這種事情有找關系疏通的必要,他們這種平頭百姓本來也沒什麽過硬的關系可找。

請律師他大哥家也請不起, 寧紹明自家的錢可能夠請律師, 可憑什麽把這錢花在大哥身上呢?

他媳婦兒的娘家三叔那邊可能在縣城有點關系,可這種事,讓趙如月回娘家找關系, 那是讓她回娘家丟臉, 還要放低姿態求人,做出這種事情的寧紹賢也配?

寧紹明分得清誰對自己更重要, 而且每每想起寧紹賢被抓的原因就心頭冒火, 恨不得沒有這麽個大哥。

鎮上隔一段時間就派人去放電影, 宣傳黃賭毒的危害, 寧紹賢從小到大, 哪次去看電影不積極?

知道不對還做,被抓也是活該!

寧紹明覺得自己還能幫大哥考慮到他的一雙兒女,往後照應一下他們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大哥自己做的孽, 法律該怎麽判就怎麽判吧。

到了派出所, 寧紹明一說他跟寧時春的身份, 他們就被警察分別帶到的不同屋子裏詢問。

寧紹明這邊沒什麽可問的東西, 他介紹出去的人只有寧紹賢一個涉.毒,介紹的酒店也是正規酒店, 其他人現在還在那裏安安穩穩地打工掙錢。

寧紹賢回家後,兩個人也沒怎麽接觸,基本上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

寧紹明進屋沒多久就出來了。

寧時春在裏面待的時間比較長, 正如寧紹明預料的一樣,寧紹賢是在鵬城打工期間碰到的那些東西。

當初那些年紀比較大的老鄉,用來嚇唬小年輕們的都市恐怖故事,確實把小年輕們糊住了,年輕人都沒敢亂來。

反而是寧紹賢這樣的老油條,有幾個包括他在內,禁不住誘惑,在大城市被花花世界迷住了雙眼,兜裏剛有幾個錢就悄摸結伴去夜間娛樂場所玩。

剛開始只是去唱歌、喝酒、跳舞。

慢慢在娛樂場所認識了一些所謂的‘紅顏知己’,說白了就是在娛樂場所點女人陪酒,後來又發展成包夜。

結果人家講幾個故事,訴訴苦,說自己家庭多麽不幸、自己做那一行都是被逼無奈,他們就當真了,覺得自己是‘救風塵’的英雄。

等到他們兜裏的錢被榨幹,人家拍拍屁股走人,又去釣下一個,遇到這種甚至能算他們好運。

怕就怕寧紹賢遇到的那種,嘴裏說著不圖錢財、不圖名分,只是真心覺得他好,單純喜歡他這個人。

還說只要他對自己好,自己就會不離不棄,也不會破壞他的家庭。

把這中年老男人誇得真以為自己魅力無邊,被人迷得暈頭轉向。

接著這個無欲無求的‘紅顏’還給他介紹資源人脈,扶他青雲志,讓他以為自己真遇到了人生中的貴人。

這都是寧紹明被允許見寧紹賢一面後,寧紹賢跟他說的內容。

寧紹賢還承認了,他的那點工資和寧時春給他幫忙收著的工資,他全用來買毒.品了。

欠的那一萬五,是因為買毒.品的錢不夠,那些人看在他‘紅顏’的面子上,允許他賒賬欠下的所謂貨款。

等東西賣出去後,他兜裏有了錢,再繼續拿貨。

他之所以會吸,是為了表現自己真心做這一行的誠意,讓那些人相信他做這一行的決心,以及被別人掙大錢的場面晃花了眼,迫不及待地想投誠加入。

貨到手後,或許是膽小,又或許是突然良心發現,也有可能是上了癮,不想把東西賣出去了,又怕還不上賒欠的貨款,他就跑路回了老家。

寧紹明不知道寧紹賢有沒有撒謊,他猜測他們說話的屋子應該也在警方的觀察中,是不是真話,警方會自己判斷。

他只想知道到底怎麽回事,然後確認這裏面確實沒有寧時春什麽事。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寧紹賢勉強還有點良心,沒有把寧時春拉下水。

那一萬五現在也不用家裏幫他還了。

掛了電話,寧紹明和寧時春都簽了保密條款,才被允許離開。

回旅館的路上,寧時春按捺不住地對寧紹明說:“我見過我爸帶回來的那個女人,年紀只比我大兩三歲,我在的時候,他們倆的行為看起來不是很親密,我還以為他是想給我介紹對……”

話沒說完,寧紹明忙扯了扯他的胳膊:“這件事不要再提。”

他決定回去後就把寧時春關在自家院子裏學手藝,暫時不讓他跟外人接觸了,只要讓人知道他沒被抓就行。

寧紹賢這事,很明顯涉及到的人不少,這邊的警方估計得跟鵬城那邊合作辦案。

年輕人嘴上沒個把門,憋不住話,萬一說了什麽不該說的話,沒準會引來禍事,還耽誤警方辦案。

等寧紹賢的案子正式結案了,看看情況再讓寧時春出來。

案子覆雜,但該知道的事都知道了,寧紹明覺得他們繼續在縣城也做不了什麽。

問過警方那邊後確認不需要他們再去配合問話之後,他又帶著寧時春和一些食材回了家。

回家後的第二天,他家店再次開門營業。

不少人來吃東西的時候都免不了會打聽他大哥那事。

不管是外人還是寧達和黃秀華,甚至王海燕來問,寧紹明都一律回答:“沒能見到我大哥,我現在也不知道什麽情況,只能回家等著,看看怎麽判了。”

王海燕聽到這話後真信了,真就不再問也不再管。

其實她心裏對寧紹賢這個人也沒了什麽期待。

他是坐牢還是被槍斃,她都不在意了,只想守著兩個孩子過日子,那才是她未來的依靠。

寧達和黃秀華卻依然憂心忡忡,不管怎麽說,那畢竟是他們的第一個孩子,雖然總是說他不服管,不太喜歡他,可當父母的難免會為他模糊不明的未來憂心。

“老三,真不能找找關系,讓你大哥早點出來?”

寧紹明兩手一攤:“找誰?”

黃秀華的眼睛瞟向正在收錢找錢的趙如月。

寧紹明見狀說:“你不是說我二哥在縣城有人脈有關系嗎?找他去唄,不過家裏出那麽大的事,他回來看過一回了嗎?不會要等到下個月他家的米面肉菜都吃完了才會回來看你和我爸吧?”

幾句話讓黃秀華惱羞成怒,順便也把人氣走了。

回到家命令寧達:“你以後不許去給老三帶孩子!”

寧達聽了一頭霧水:“他又怎麽招惹你了?”

黃秀華也不說怎麽回事,只說:“我就知道這個老三天生腦後生反骨,以後我們老兩口靠不上他一點!”

寧達嘴上敷衍著說:“知道了知道了。”

轉頭卻沒往心裏去,以前怎麽樣,現在還是怎麽樣。

該帶著孫女去下棋就帶,去放牛的時候也帶著老三家的兩個孩子一起去玩。

老大進去了,老三不聽她的話,黃秀華思來想去,只剩下老二了。

黃秀華打從心裏認為,前兩次給老二打電話,老二語氣不耐煩,只是因為覺得她這個當媽的為了老大問他拿錢,是覺得她對老大太好,可能有點嫉妒了。

反正老三也說了,那一萬五不用再還,黃秀華就想著把那三千塊錢給老二送去。

她越想越覺得得趕緊跟老二解釋一下,修覆修覆母子關系:“老頭子,我去縣城一趟。”

寧達正在補雞籠的手一頓:“老三不是說了,老大那個事很嚴重,找關系沒用,你還去縣城幹什麽?”

“我不是為了老大的事,我去老二家看看丹潔,聽說最近她要上什麽補習班,老二夫妻倆都沒空接送孩子,我去幫個忙。”

寧達無語了,不是說老二缺錢,上次找他要三千塊錢跟要他命一樣,明明老婆子私下補貼他的都不止三千。

現在竟然還有錢給孫女上補習班,看來老二說缺錢只是在裝窮。

寧達擔心他們老兩口的棺材本被老二從老婆子這裏全哄走,讓她走之前把裝錢那盒子的鑰匙給自己。

黃秀華一臉警惕:“你不會是想補貼老三吧?”

寧達說:“我就想自己花,那錢也有我的一半,我還不能花了?”

黃秀華還是不想給:“你可拉倒吧,別拿了錢又被小夏那小丫頭哄著買這買那的!也不知道老三媳婦兒怎麽教的,那丫頭這麽小年紀就會哄人買東西!”

“行了,花那點錢給孩子買東西能花得了多少?有你貼給老二的多?你別總這麽說孩子。”

“好啊,你這是嫌我花多了?老三是你兒子,老二就不是你兒子了?你這心偏得可夠厲害的!”

“你還好意思說我?你簡直豬八戒爬墻頭,你倒打一耙!自己才是偏心老二,還說最喜歡小秋呢,也沒見你給小秋也報個什麽補習班,你看看老二家的丹潔,小小年紀就上補習班,你忘了小秋比她年紀大,學的東西也比她多,難道不用上那個什麽補習班?”

“鎮上哪有補習班?”被寧達這麽一說,黃秀華態度松動了些,但還是不松口。

寧達反駁:“有老師就能找人補習,你就說那錢我能不能花吧!”

他這話讓黃秀華的火氣又被激起來了:“好你個寧達,老了老了現在敢用這種態度這麽跟我說話了!”

“我對事不對人,你以前補貼老二是真,我可沒補貼過老三,你不能憑空汙蔑我,不讓我花錢。”

老兩口就這麽吵起來,以往總是寧達先推讓,這次竟然誰也不服軟。

最後錢被一分為二,兩個人各自管各自的錢,寧達也算達成了自己的目的。

黃秀華把自己那一半,還有之前從老二那裏拿回來的三千塊錢收起來恨恨地咬牙對寧達說:“你那點錢被騙光了,可別來找我哭!”

寧達拿到錢心情好多了,反而沒再跟她嗆聲而是勸她:“這話你應該對你自己說,被稀裏糊塗就把錢全給了老二,那三千塊錢也是,別全一股腦還回去,要不你在老二家怕是連一個星期也待不了。”

那三千塊錢本來也是他們夫妻倆共同的,但寧達沒分,畢竟他們老兩口又不是真離婚,他只是不想讓自己的養老積蓄全打水漂,沒必要分得那麽清。

黃秀華給了他一個白眼:“得了吧,別以為全世界你腦子最清醒。”

她說著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給老二打了個電話,說要去他那裏住一段時間,不會是為著寧紹賢的事,那事算是過去了,現在只等著怎麽判。

這次老二在電話裏的態度跟上次完全是兩個樣子,熱情地邀請她去自己家,還說想住多久都行。

黃秀華被他哄得心裏熨帖極了,覺得在老二心裏自己這個當媽的果然是不一樣的。

老三和小春在老二心裏,哪能跟她這個當媽的比?所以之前他們被拒絕很正常。

黃秀華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去縣城二兒子家。

王海燕從菜地裏忙活完回家,正好碰到黃秀華出門。

她冷眼瞧著婆婆眉開眼笑地離開,一點也沒有為寧紹賢憂心的樣子。

她暗自發誓,以後絕對不會讓這老婆子來自己家養老,其他兩家給錢也不許!

等婆婆走遠後,王海燕回到自家天井裏,打水開始收拾她從菜地裏帶回來的香菜和蔥花。

這些開店用得多,趙如月家菜地和院子裏種的早就用完了,每天都得買。

但王海燕菜園子裏還多得是,她也吃不完,現在兩個孩子全倚仗趙如月和寧紹明夫妻倆。

王海燕覺得自己也沒什麽東西給人家,只能拿些自家菜園裏的菜去給他們,好歹能讓人家省點買菜錢。

別的不說,她幹農活是一把好手,種出來的菜品質還是很不錯的,連那些跟她公公婆婆同一輩的侍弄莊稼的老把式見了,都得豎起大拇指誇幾句。

老兩口吵架分錢的事,其他人都不清楚,只有寧時夏發現爺爺比以前大方好多。

她有時候只是跟爺爺逗樂,說自己想吃什麽要什麽,並不是真的想買。

以前爺爺也會跟她逗樂,說‘我老頭子兜裏沒錢,咱爺倆只能看著流口水嘍’之類的話。

然後爺倆站在人家店門口嘎嘎笑。

現在竟然她一說就直接給她買。

唬得寧時夏有些玩笑都不敢隨便亂開那些玩笑了,之後也就特別想吃又不貴的東西,才讓爺爺給自己買。

寧紹賢的事成為了鎮上很長一段時間的頭條新聞。

這期間,趙如月報的夜校開始上課。

寧紹明給她看好了靠譜的面包車司機,不是趙如月娘家的那個親戚,而是一個剛買車幹這一行的女司機。

這個女司機學車、買車這事,在鎮上也是一個新聞。

這事讓人震驚的程度,甚至不比寧紹賢被警察抓走那事低。

以前他們這小鎮子,從來沒見過女人開汽車,女人開摩托車的都少,偶爾見到也都是鎮政府的女職員或者學校的女老師開比較小巧的女式摩托。

但凡看到有個女人開平時男人開的那種摩托車,就會被人投以異樣的眼神。

路上一個個跟看猴似的伸長了脖子看,然後議論一番,有說那女人真厲害的,也有說女人力氣小,開這種車,萬一摔跤了扶都扶不起來,真是不怕死的。

仿佛開車只是男人的專屬。

剛開始很多人都不信任這個女司機,她也沒多少生意,有些心灰意冷想著要不要把車租出去給別人開了。

這時候趙如月這個包月的穩定生意,簡直像是及時雨。

因為趙如月是女的,那個女司機以為寧紹明不樂意她坐男司機的車才選擇自己。

於是仿佛又有了一個堅持下去繼續開車的理由,沒再想著把車租出去給別人開了。

坐了幾次車,趙如月發現這個女司機的嘴巴也比較嚴,不會把客人的事到處跟別人說。

起因範小蓉幫寧丹萍買的MP3,寄回來了,但不知道怎麽,竟然只能送到縣城,得自己去縣城的郵局拿。

那天只有趙如月一個乘客,她就麻煩了這個司機一下,讓她繞一點路,去縣城的郵局拿東西。

司機看到包裹那麽小,隨口問了一句買的什麽東西,也沒想著趙如月會如實回答。

趙如月卻直接跟她說了:“是聽歌的MP3,在羊城買比在縣城買便宜很多。”

本以為過不久,鎮上就有其他人會知道,沒想到這個消息一點也沒傳出去。

趙如月就覺得這個司機不錯,開始多給了她一些錢,讓在上課之前,帶自己在縣城轉一轉,看看鋪面和房子。

她堂妹對縣城也很了解,但醫院上班休息時間少,總不能每次都麻煩別人犧牲下班時間,陪自己到處看房。

趙如月找過堂妹一次,請她吃飯的時候,問了大概的信息,就自己去看房了。

目前趙如月只找到一個價格和位置都比較合適的鋪面。

但寧紹明又有了別的想法:“我想以後三家店最好離得近一點,能黏在一起更好。”

趙如月:“三家店?我們哪有三家?”

以後不是一件維修店,一間餐飲店嗎?

“面包店、餐飲店和維修店,我想把面包、甜品這些跟米粉分開,不然不太像樣。”

寧紹明本來還沒打算那麽快分出來,但是加入銅鑼燒和杯子蛋糕這兩個新品後,他們的收入直接翻翻,以前一個月純收入有五千到六千,現在最少有一萬了。

主要是杯子蛋糕的單價比較高,一個又比較小,很多人都是為了優惠價格,一次買兩個起步。

甚至還有其他離得近的鎮子的人特地跑來他們店裏買。

很多家長連孩子生日也買杯子蛋糕回去糊弄孩子。

為此寧紹明還特地批發了一些生日蠟燭回來便宜賣,有時候客人買蛋糕買得多就直接送。

很多大人都說買他這個,比去縣城買那種兩塊五一個的紅色小花籃蛋糕劃算,光是路費就能省一筆。

寧紹明之間心心念念的商用烤箱,現在也用不著再等,就直接能買了。

到時候他會添加更多面包類的新品,生日蛋糕也能正經接受預定了。

之後這些面包、蛋糕之類的東西,再繼續放在餐飲店裏賣就不太合適。

不過一次買三個鋪面,哪怕面積可以不買很大,小小一個都能經營。

可他們再想買房子,預備孩子升學到縣城讀書的話。

哪怕縣城房價再低,他們家裏的存款加上趙如月那十萬塊交完學費後剩下的錢,也不太夠了。

現在縣城的小區樓盤很少,小區樓下的商鋪自然很少,在他們這樣的小縣城,這種商鋪很搶手,有些甚至要有關系才能買得到。

更多時候都是剛聽到消息,跑去一問,就都說來晚了、賣完了、沒有了。

趙如月看了很多商鋪,合適的商鋪都是私人的房子鋪面,買這種鋪面不好貸款,他們就想著房子要不要貸款買。

反正買步梯小區的話,總價不貴,以他們每個月的收入來看,貸款還起來很輕松。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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