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開會 當天的慶功宴被推遲到了覆盤後。……

關燈
第9章 開會 當天的慶功宴被推遲到了覆盤後。……

當天的慶功宴被推遲到了比賽覆盤完畢之後,但是換了個名目——給剛到俱樂部的時星接風洗塵,順帶再給他弄個歡迎儀式。

照徐遼的說法,就是許琮他們把原本穩操勝券的比賽打成了那破樣子,不讓他們加練反省都算好的,就甭想著出去吃大餐了。

是時的他唾沫橫飛地在眾人面前罵罵咧咧道:“你們今晚就是純沾的時星的光!如果不是他剛來,你們是一個也別想出去聚餐,都給我熬夜覆盤去!”

但徐遼的這話,落在眾人耳中,無異於是在給時星拉仇恨,特別是對於某些壓根沒意識到自身錯誤的人來說。

唯有許琮和Moon不以為意。缺心眼的後者甚至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摟著時星的肩膀嘻嘻哈哈道:“謝謝時星小同學哈,哥下回請你吃回來,時間你挑。”

那開朗的語氣聽得徐遼牙癢癢地想再罵他一頓,但是被賽訓組的其他成員給攔下來了。

理由是那些人壓根不覺得FSG今天暴露出來的問題是多麽不得了的事。

在他們看來,第三局的失利深究起來,其實還是因為陣容不好。五人組後期本來就不好打,幾人又一心急,這才沒溝通上。

更何況,在那局之後,眾人不是很快就又調整好狀態,果斷3:1地拿下比賽了嗎?哪怕那些二路主播和觀眾對此頗有微詞,但那又如何呢?他們FSG最終還是A組第一。

徐遼聽完,本就如炭般的臉色又更黑了些。

他的視線無聲地掃過那些和自己共事了很久的同事們,覺得FSG近兩年的戰績或許是太亮眼了些,以至於他們這些幕後人員都與有榮焉地變得有些自負。

他因此有些心累,覺得他們這些幕後工作人員尚且如此,那麽締造諸多榮譽的選手本人,又怎麽可能不自我意識旺盛呢?

徐遼思及此,還是把第三局的局內情況給投屏了,準備一幀一幀地覆盤。

關於為什麽射輔打從一開局就連體了,但還是讓對面的射手單人平穩吃線地過渡到了中期。

關於打野支援到中路,兩個人聯手抓了一波對面的法師之後,自家法師為什麽沒有跟著打野往下支援雙人路。

關於邊路為什麽大多數時候都在帶線牽制而非參團,導致團戰突然爆發的時候,自己這邊總是少一個人。

關於為什麽除了許琮這個主指揮之外,其他人在語音裏總是無聲沈默著。

以及,徐遼怎麽也想不明白的那波越塔團戰。

“Victory不是大聲喊了嗎?讓你們跟上越塔!你們幹嘛去了!質疑隊長的決策?賽中搞分裂?局內打輸了兩波團就不想玩了?”徐遼怒不可遏喊道,始終想不明白當時的局勢為什麽會變成那樣。

“那波團對面背靠基地,殘血了隨時可以後退回血,而且還有一定的塔下減傷機制。打起團來我們沒什麽優勢……”隊裏的輔助Lin如是說道。

沒成想他這話直接把徐遼氣笑了。徐遼帶著點怒氣地發言:“我就問你,我們哪次越對面高地的時候,對面不是這情況?為什麽就這次你們都害怕了?而且在Victory和Moon已經決定上了的情況下,你們再往後退根本不叫理智思考和權衡利弊!說難聽一點,你們那就是在賽場上做逃兵!賣隊友!”

“而且請你們現在再看看當時的局勢,然後再回答我:那波團是真的不能打嗎?”徐遼不禁提高音量道。

“是,對面拖到了後期,基本都神裝了,坦邊很能抗傷,中射的傷害量也很可觀,但你們的傷害有低到無法集火瞬秒掉對面的雙C嗎?你們溢出的那些經濟難道真的毫無用武之地嗎?不是吧?你們明明可以利用溢出的經濟連換好幾波保命裝!但如果對面也是這麽個換法,下波團再開起來的時候,他們就是半破產狀態,到時候他們該拿什麽跟我們打?”

徐遼這麽說著,再度把自己氣得夠嗆。

他緩了會兒,才想起來自己沒有一視同仁地也嘚啵許琮幾句,於是調轉矛頭道:“至於Victory,你那波團為什麽要上得那麽急?為什麽不跟隊友溝通好之後再越?”

許琮聞言挑眉,心說該來的雨露均沾還是來了。他從善如流地開口:“嗯,怪我,看見當時絕佳的站位和時機之後就沒忍住進場了,沒考慮隊友能不能跟上,也沒考慮他們可能會有自己的考量,兀自就下了命令。”

許琮把這話說得真誠,以至於眾人一度啞口無言。尤其是下路雙人組,神色之間,已然隱約流露出了些愧疚。

只是站在訓練室一隅,安靜地聽完了全程的時星卻不讚同許琮的觀點。

他像是看不慣對方不管對錯,一概把過錯往自己身上攬的行為,看著眾人冷聲道:“但是對一個職業選手來說,不應該在比賽過程中無條件地執行總指揮的命令嗎?”

時星說著,適時調轉視線,對著徐遼假設道:“而且如果在一場比賽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個人都不聽從總指揮的話,那麽他們還能算作一支隊伍嗎?”

徐遼被時星問得啞口無言。

他當然深知這點:當一支隊伍裏出現兩種聲音,並且無法相互協調的時候,這支隊伍就會無可避免地走向分崩離析,也知道當下的FSG裏又豈止兩種聲音。

——射手和輔助在保KDA,以免有朝一日再度雙雙被剪進《FSG團戰蒸發集錦》裏。他們寧可被人說團戰隱形,也不願意成為隊伍裏那個最先掉點的那個人。

——法師則在想方設法地表現自己。他希望能在保住KDA的前提下,抓住每一個可以秀操作的機會,讓眾人牢牢記住他當天的亮眼表現,然後讚美他,追捧他。

就像是,又回到了許琮還沒來的時候。甚至比那時候的他們更膽怯,更希望證明自己。

猶記得那會兒的下路雙人組,就是一邊向往著冠軍,一邊又覺得那是不可能降臨在他們身上的事,所以一直秉持著“只要小心操作,別挨罵就好”的不上進心理,一如當下。

只不過時過境遷,他們的意識和操作早已不似從前,所以即使心境依舊如此,也還是能讓FSG穩坐強隊之列。

至於Leaf,因為他一直都是隊伍裏人氣排得上號的選手,實力也一直在線,所以他永遠不甘心於被別人指揮著當一個帶刀侍衛。

從前是這樣,現在也是如此。尤其是當下,眾人在提及FSG的時候,首先想到的絕對是許琮這棵巨樹,然後才是他們這些仿佛無足輕重的樹影。

這就必然會導致:當Leaf那因為許琮的到來,所以隊伍蒸蒸日上,他們也屢奪冠軍的喜悅慢慢淡去後,他的不甘就會再度如雨後小草般破土而出。

他會想,他也是五冠中單啊,為什麽別人對於他的誇獎總是輕描淡寫?

為什麽在年度最佳中單評選中,把票投給了其他人的評委,在面對許琮的時候,卻絲毫不吝惜自己的溢美之詞?

為什麽整整五冠,卻沒有一個Fmvp的稱號是屬於他的?

於是現在的Leaf比起跟著打野抓雙線,更喜歡單獨支援,自己尋找切C的機會。

如果他不幸玩到缺少位移的炮臺法師,則連支援都少了。

因為那種bp下,他更喜歡縮在塔下對線發育,力求在打出對位壓制效果的同時守住自己的中塔,以免又被諸多“隊標粉”詬病:【果然無論隊友怎麽換,怎麽C,你Leaf的中一塔永遠是紙糊的,哪怕大順風都能被人磨掉半血。】

至於Moon,雖然長得五大三粗的,但其實是隊裏少見的“單純派”。徐遼定了誰指揮,他就聽誰的,不想著顯風頭,也不會想著保KDA那套,局內所有的行為都只為了向著一個目標前進:冠軍。

但是架不住他入行有點晚,日常訓練時間又特別長,於是職業病已經在他的身上初顯。

好在他在許琮的勸說下,已經跟徐遼坦白過自己會時不時手疼的事了,讓俱樂部該找替補就找替補。

FSG高層把這話聽進去了,只是無奈二隊吳詡的操作和意識比起Moon來都青澀不少,所以多方協商過後,還是決定讓他再堅持一兩個賽季,至少得先熬到下個轉會期。

但是相應的,俱樂部也給了他些許特權。例如特意為他聘請了一個隊醫,定期給他批假去醫院做手部檢查與護理。

又例如除了勒令他參加FSG和其他職業隊伍約好的訓練賽之外,不再要求他每天打多少把游戲,巔峰賽沖多少分。

連帶著每月國服最強稱號的數量要求也是一降再降。

然而Moon這手千養萬養的,等到他正式上賽場的時候,他還是下意識地選擇了最穩妥的比賽方式:在拿到優勢的時候,更傾向於帶線牽制,而非頻繁參團。

因為這不需要他大量的微操和特別快的手速,更能減輕他手上的負擔。

只是對此,徐遼也思忖不出什麽更好的解決辦法,只能無奈地開口,說的則還是這個賽季總強調的那些事:讓隊伍裏的這些人在場上聽指揮、多交流、放開打。

他鄭重其事道:“沒有人會因為你一個無心的失誤一直追著你罵,如果有,咱們隊的那幫子運營都不是吃素的。但如果是你自己喪失了勇往直前的勇氣,場上一旦逆風就變得畏手畏腳,那麽我只能說誰也幫不了你們。”

徐遼說完之後,又看了時星一眼,後知後覺地在想:眼前這小孩似乎跟楊教介紹的形象很不一樣。比起獨狼,更像是團隊精神爆棚的那類純粹小孩兒。

於是他愈發覺得自己這是撿到寶了,神情和語氣都不由地緩和了點兒。他清了下嗓子,開口:“今晚的覆盤就先到這兒。老王,你先領著時星把他的行李放到他房間裏,然後咱再一塊兒吃飯去。”

領隊聞言,猛的松了口氣地點頭說“好”,心想這種壓抑氛圍終於要結束了。然而就在他伸手,打算拎過時星手邊的行李箱時,時星偏又語不驚人死不休地問了一句:“徐教,你之前承諾的中單位競爭上崗,現在還作數嗎?”

徐遼聞言,擦了擦額角上的虛汗,想說“當然”,卻又自覺他這頭剛罵完Leaf,就又提競爭的是,未免顯得他太沒人情味。

於是他的視線心虛地在時星和Leaf之間轉了幾圈,最後僅略顯含糊地表示:“吃完飯再說吧。”

時星對此並不意外,卻也沒有步步緊逼,只輕飄飄地回了句“知道了”,就自行拎著行李,跟著領隊往外走。

徐遼被時星善解人意的態度弄得有些無措,心說老楊對時星的判斷真的有問題。眼前這小孩兒雖然說話直了點兒,但還真不至於特別倔。

他對於時星的印象分也因此往上躥了點兒。他暗自想著:其實這幾天就挺合適的。剛好小組賽收官,季後賽還沒開始,隊內競爭完了還能有一定的磨合時間。

但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目送著時星走遠。

等到時星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眾人的耳畔時,許琮才輕笑出聲,情不自禁地誇:“時星是真可愛啊。”

不管是行李箱上的小狗貼紙,還是衣服上的小貓logo,亦或者是那因為長途跋涉而微微翹起的發梢,以及該維護就維護,該讓步就讓步的態度,在許琮看來,都一概散發著可愛的光芒。

徐遼聽著許琮那怎麽聽怎麽怪的誇獎,忍不住側目,然後就看見了許琮臉上那不值錢般的笑臉。

他心說上次看見許琮笑成這樣,似乎還是一個月前。仔細想來,似乎就是去見時星那回。

想明白了這點的徐遼,露出了一副沒臉看的表情,無聲地別開了視線。

這時的徐遼,雖然暫定了往後幾天的中單位內戰事宜,但是卻壓根沒想過時星真的能在後續的幾場訓練賽中力壓Leaf,強到他不得不讓時星換下Leaf成為首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