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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40-你到底親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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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0章 40-你到底親不親

薛景譽把他帶到開發區一個廢棄的汽修站。

“什麽意思?”聞昉雙手插在口袋,沒有進去臟兮兮的地方。

穿著黑色機車服的人卻不管那麽多,走近垃圾場,輕車熟路,從一個舊車廂裏抽出兩根棒球棍。

“拿著。”薛景譽把棒球棍拋給他。

聞昉單手接下。

薛景譽又摸出一個護目鏡,“戴上。”

聞昉遲疑片刻,沒接。

薛景譽也不耍帥了,跑到他面前,放下棒球棍,親自給他戴。

“這地方我跟趙冰經常來,心情不好就過來狂砸一通,砸完全身都舒服了。”薛景譽邊整理他夾在鏡腿上的頭發,邊說,“放心吧,這兒就是個沒人要的老汽修廠,沒問題的。”

說話的時候,他低頭擺弄自己耳側的頭發,聞昉一擡眸就能看見他的側顏。

這人長得確實不錯,難怪這麽自戀,鼻梁高挺,眼眸深邃,戴著裝x護目鏡,很有神秘又張狂的美感。

聞昉看了一會兒,又移開視線,握緊手裏的棒球棍。

“過來。”薛景譽美滋滋牽著他往裏頭走,“看我給你露一手。”

舉起棒球棍,薛景譽精心挑選“獵物”,終於選中一臺橙色的報廢高合。

薛景譽扶了扶護目鏡,雙手攥緊棒球棍,手臂肌肉都用力鼓起,猛地一抽,狠狠砸向主駕側玻璃。

“砰!”的一聲,劇烈震響劃破寂靜夜空,玻璃爆碎聲震耳欲聾。

極具破壞欲的舉動,聞昉眼中浮起亮光。

“哈哈哈!爽!”薛景譽張開手臂嘶吼,回頭朝他笑,“你也來試試!”

聞昉拎著球棍過去,利落地朝車尾燈揮棒,又是一聲炸響。

“哐!”

暴戾舉動一發不可收拾。

“去他的比賽!去死吧!”

“全都去死!滾蛋!一群賤貨!”

嘶吼聲、打砸聲回蕩在空曠的修車廠中,夾雜著憤懣怒火,無休無止地宣洩心中癲狂。

一臺年久失修、飽經風霜的車子很快就被砸得七零八碎。

大口喘息,毫無形象地坐在地上的車座上,灰塵滿面,也無人顧忌。

聞昉閉了閉眼,深呼吸,手臂放松搭在地上,手裏的棍子還沒扔。

修長手指滿是灰塵,還有細小傷口,對比鮮明,很有視覺沖擊力。

手臂的青筋還很明顯,纏在小臂內側的血管經脈,格外性感。

“爽不爽?”薛景譽也精疲力盡,手都擡不起來,隨便勾了一下他的手指,擠眉弄眼,“說了跟我混會讓你開心的,沒說錯吧?”

聞昉懶得理他。

偌大的夜色蒼穹之下,兩個人靜靜躺坐在一片廢墟裏,身邊、身上都是汽油味,油漆味,車輪胎味,沒有一處是幹凈的。

沒得到回應,薛景譽不爽了,粗喘著推他,“問你話呢,爽不爽?”

聞昉胸口起伏,喘著氣,扭頭:“還可以。”

薛景譽傻笑起來,腿一伸,踢開兩人中間的車前杠,翻身湊過來。

“是不是很感謝我?其實也不用太感謝,就——”

薛景譽本想撐住聞昉靠著的座椅背,沒想到這椅子完全承受不住兩個成年男人的重量,手一撐上去,馬上散架往後倒。

“小心!”

薛景譽眼疾手快,撲過去抱住他,手臂墊在他腦袋後面,兩個人摔在地上。

“咳咳……”聞昉低聲咳嗽起來,眉頭緊皺。

“你沒事吧?”薛景譽連忙檢查他的腦袋和背,這裏可是汽修廠,也不知哪裏會有暗釘和生銹的鐵片。

“沒事。”聞昉搖頭,“你呢?”

“也還好。”薛景譽說。

心驚膽戰的意外過後,心跳似乎有些加快了。

薛景譽沒有立刻起來,垂眸,借著月光觀察他的眼睛。

聞昉的眼睛很暗,不知是顏色還是性格導致的,總是讓人猜不透他的心情。

眼眸狹長,顯得十分精幹、冷漠,哪怕是笑起來,也總是帶著淡淡的疏離。

但薛景譽還是喜歡看他笑。

比冷著臉強。

聞昉推了他一下,提醒道,“不起來?”

“不起。”薛景譽搖頭拒絕,一臉認真。

聞昉也沒說什麽,只是就這麽倚靠著,靜靜看著壓在身上的人。

薛景譽伸手,屈指擦去他臉上的灰塵,指背撫過他顴骨的皮膚,低聲說,“我今天可是風光無限,你沒來看我的典禮,你虧大了。”

聞昉眼眸不知怎的竟柔和幾分,微彎:“虧麽?我覺得未必,以後又不是見不到。”

薛景譽笑出來,“你倒是對我有信心。”

“你不自信?這不像你啊,自戀狂。”

“你這張嘴真是煩人,一天不刺激我你不舒服?”

“是啊,你的破防就是我最大的快樂。”

“你啊……”薛景譽無可奈何,心裏躁動不已,然而只能承認,聞昉就是拿捏住他了,他無法反駁。

“遲早有天給你下藥把你毒啞。”他說。

聞昉挑眉,“有膽你試。”

薛景譽視線緩緩滑下,落到他鼻梁上,而後下落至他的嘴唇。

他似乎在呢喃自語,“又或者,讓你閉嘴的方式,有很多種……”

話沒說完,男人低頭,讓剩下的音節消失在了相貼的唇齒間。

唇瓣相互磨蹭,卻遲遲沒有深入,薛景譽又一次為自己的沖動感到退縮。

他又在幹什麽……

瞪大眼睛,看見聞昉也在盯著他看,瞬間氣焰頓時被澆滅。

應該怎麽辦,直接轉成一個玩笑?還是一個調戲的吻,還是……

聞昉躺在他身下,“你到底親不親。”

說話時,他並沒有退開,薛景譽甚至能感受到他一張一翕唇瓣的動作,蜻蜓點水一般擦過他的唇,還帶著剛剛抽過的煙的薄荷冷香。

薛景譽腦子一抽,緊繃的弦一下子斷了,瞬間失去思考的能力,低頭咬住他的唇。

帶著血腥味和煙草味的吻愈演愈烈,抓著頭發用力將他頭顱按向自己,唇瓣糾纏廝磨,水漬聲和呼吸聲此消彼長不絕於耳,疼痛與快感反而刺激了感官,誘惑彼此更加深入的熱吻……

手用力攥住,指骨發白,誠惶誠恐又滿腦子欲情,抓住衣襟猛然扯開,露出金屬質感的腰帶,手掌扣上去,哢嚓一聲抽出。

聞昉蹙眉,摸索著按住他的手腕。

一觸即發的欲望戛然而止。

薛景譽怔怔地看著他,低頭一看,他褲子都差點要沒了,自己這又是在幹什麽……

聞昉倒比他冷靜得多,按住他的手,徑自扣好腰帶,說,“這裏不方便,要做回去做。”

四處都是廢棄金屬,做起來可不得身上深深淺淺都是傷,為了上個床把命搭進去屬實不值得。

但薛景譽心情很亂。

“算了,我喝多了**上腦,你別介意。”說完,薛景譽松開他,把他從座椅上扶起來坐好。

聞昉“嗯”了一聲,沒有別的話。

薛景譽擦了擦手,一言不發地望著地面。

他確實想跟聞昉做不假,早就想做了,想到他還懊悔不已,當初聞昉生日那晚上,就不要為了一時之快拆穿他,去赴他的約,沒準聞昉看在他是Alexis的份上愛屋及烏,跟他纏綿一夜。

他不僅想要這個人,他更想兩情相悅。

薛景譽忍不住問,“你為什麽答應我?你應該揍我一頓才是。”

自己捏著聞昉的軟肋那麽久,把人折辱到身心俱疲,聞昉應該討厭他,這麽輕松就答應了,反而不像是認真。

所以他才心焦。

聞昉擦去手上灰塵,“我們之間一開始就是一夜情,所以也沒什麽大事。”

果然。

薛景譽心口一緊,絲絲拉拉地疼。

“你當初為什麽跟Alexis?”薛景譽扭頭看他,眼裏帶著深不見底的笑,笑容勉強,“該不會真是因為對賽車手有奇妙小性癖吧?”

“一見鐘情,也沒什麽好解釋的。”聞昉很坦然。

薛景譽微怔,“你也會一見鐘情啊……”

“我不能嗎?”聞昉笑著反問。

薛景譽說,“我還以為你這種冷血怪,愛上某人就會算計利弊,算到最後都不是愛了,而是利益驅使。”

聞昉仰頭笑起來,似乎很愉悅的樣子,“我的確聽過這種評價。”

“以前也有人這麽說你?”薛景譽好奇。

“嗯。”

“誰啊?高梨?”

“都有,我的朋友,我的前任們,都這樣評價過我。”聞昉說著,好整以暇地看他,半開玩笑半認真,“我就不能有真心相對的時候嗎?”

薛景譽故作驚訝,“哇,聽你說真心,就像聽資本家說人道,聽有錢人說煩惱。”

聞昉笑而不語。

薛景譽湊近些,“那你剛剛答應跟我回家繼續,是想著跟我,還是想著跟Alexis?”

聞昉直視他的眼睛,“你希望聽到什麽答案?”

薛景譽心口一震,頓時無言以對,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局促慌亂,心跳加快,體溫上升,好在現在是晚上,哪怕臉紅到耳根了,聞昉也不會看出來。

“為什麽要問我希望聽到什麽答案?”薛景譽故作鎮定地反問。

聞昉:“畢竟你現在是我的主人。”

薛景譽喉頭一哽,心中熱度慢慢褪去,“……哦。”

“看來你真的很喜歡Alexis嘛。”他輕輕一笑,掩蓋聲音中的顫抖。

“嗯。”聞昉點頭。

“你倒是個長情的人。”薛景譽扭頭望向遠處,借著夜色,眼角微紅。

“比不得你。”聞昉譏諷他,“換男人跟換衣服一樣。”

薛景譽認真反駁,“其實我換衣服並沒有那麽快。”

“瘋子。”聞昉忍不住給他一拳。

薛景譽抓住他的手,問,“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再也不會跟Alexis有任何交際了,他也不會再出現。”

因為聞昉已經知道,薛景譽就是Alexis,該幻滅了。

聞昉卻搖頭,“沒關系,我們本就無法永遠擁有誰,有過一段就好。”

薛景譽久久凝視他的視線,終於,松開他的手。

聞昉,所以你寧願抱著虛無縹緲的願景,也不肯試著考慮一下我……

這話薛景譽永遠都不會說。

他已經輸了心,不可能再輸掉僅有的尊嚴。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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