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第31章 31-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關燈
◇ 第31章 31-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這個吻來得莫名,又激烈。

換息聲帶著顫抖,像是承受不住,又像是在試探。

結束的時候,兩個人都有點沈默。

薛景譽手掌僵了,視線落在他嘴唇上,後知後覺:“對不起,我……”

聞昉沒說什麽,只是拂開他的手,整理了一下激吻時被胡亂扯散的領子。

有點好笑——那個聖誕夜沒有接吻的遺憾,也算是在今晚彌補了。

薛景譽看他臉色,心裏打鼓,不知道他什麽想法。

幹脆點,要麽嘲笑他,要麽辱罵他,這麽平靜,反而讓他心神不寧。

薛景譽實在是被這一陣安靜弄得有點慌,幹脆先開口:“那個,你要是……”

聞昉:“你害羞了?”

薛景譽瞬間脖子都爆青筋了:“放屁!我害哪門子羞?你別瞎說!”

他激動不已的樣子被聞昉盡收眼中,似乎連這也在他的算計之內,眼神都帶著似有若無的笑意。

薛景譽醒過神來,才覺著自己也是反應過猛,忍不住輕咳兩聲:“剛不是故意的,你要是惡心就當被狗咬了吧。”

聞昉:“惡心?我們更惡心的事都做過,還嫌這個?”

薛景譽:“……”

實在是受不了了,沒辦法跟這個人獨處,薛景譽一個頭兩個大,向來伶牙俐齒的性子也沒了主意,幹脆下車去外邊抽煙。

心臟跳得很快,不是飆車引起的。

他背對著車子,抽著煙,有點想扇自己兩耳光,怎麽還在回味剛才那個吻。

實在是太沖動了,但有時候他就是身子比腦子快,等回過神來一切都來不及了。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開關車門的聲音。

聞昉走過來跟他並肩而立。

“給我一根。”他說。

薛景譽:“你自己沒有嗎?”

聞昉:“有,但你上次拿了我一根,現在還我。”

薛景譽嘖聲,一臉的嫌棄:“聞昉你丟不丟人啊,一根煙還斤斤計較。”

“嗯對,你不斤斤計較,”聞昉點頭附和,反諷道:“幾個月前沒親上的嘴現在還惦記著。”

薛景譽差點給他跪了,一口煙嗆到喉嚨裏,半天沒咳完。

“……那也是你該負責,誰讓你陪我玩賽車的?”薛景譽下意識強詞奪理,給自己挽尊:“拜托,我可是個多麽缺愛的破碎感小男孩,誰給我一點溫暖我就能感恩戴德給他做一輩子的狗,當時氣氛那麽好,不親不是好狗。”

聞昉抽了口煙,問:“這麽說,當時誰坐你旁邊,你都會親,是嗎?”

這句話把薛景譽問住了。

他想跪下來求聞昉別再說了,再問下去,他該撒不出謊來圓了。

薛景譽趕緊轉移話題:“晚上坐你車回去,我這車不能上路,別被交警攔了,過幾天就要比賽。”

“嗯。”聞昉低頭看手機,片刻,才提起:“之前說的事兒,你考慮一下?有需要我可以幫忙。”

薛景譽還沒反應過來:“什麽事?”

“要不要跟你媽坦白的事。”

“這……這沒必要吧。”薛景譽撓了撓腦袋:“現在這樣挺好的。”

聞昉:“我已經邀請她來觀賽了。”

薛景譽嘴裏煙嚇掉了:“你已經什麽?!”

聞昉:“她聽說是你的比賽,還挺感興趣的,雖然她對賽車沒什麽熱衷,但到時候會準時過來。”

薛景譽臉都急得漲紅:“你,我,這,你多什麽事啊?你別、不是,你別自以為很了解我行嗎,你知道我需要什麽嗎……”

“我不了解你嗎?”聞昉碾滅煙蒂,靠在前車蓋上看著他,“那要不要你再把我綁到座位上,再來一圈兒?”

“我……”薛景譽有些欲言又止,許久,才略帶委屈地嘟囔:“你幹嘛啊……”

聞昉雙手後撐著車蓋,微微後仰,“想賭嗎?”

“……什麽?”

聞昉:“打個賭,事情絕不會像你想的那麽糟糕,你如果輸了,要給我50塊,順便給我買一整個月的晚餐。”

薛景譽都不知道他挺有閑情雅致的,這會兒了都不忘記自己的破賭約。

但他也破罐破摔了,反正母親已經知道,沒有回頭路可走。

“哎,行吧行吧。”薛景譽一擺手,隨口說:“你要是輸了,你給我50,還要穿深V吊帶。”

“可以。”

薛景譽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但聞昉話說得很篤定,連神情都很平淡,似乎早已十拿九穩。

看著他這副樣子,不知怎麽的,薛景譽心裏那股躁動也奇異地安靜下來了。

·

比賽的日子很快到來,趙冰激動得好幾天都睡不好覺,就等著今天。

為了保持良好的備賽狀態,他們早幾天就在賽車場旁邊的酒店住下,也可以熟悉熟悉場地。

薛景譽挑房間的時候,1206號房還是空的,鬼使神差之下,他訂了這個房間。

這個房間他住過一晚。

雖說那次並不愉快。

聞昉生日那天,他把對方的秘密揭露,順便撕破兩個人之間長久的明面和諧、暗地波濤洶湧的局面。

那天晚上是聞昉為Alexis準備的驚喜之夜,精心布置了房間,香氛、蠟燭、花瓣,還帶了游戲機,國際象棋,還有他喜歡的花。

後來這一切都被薛景譽破壞了。

薛景譽破壞了他的約會,還帶走了他棋盤上的王棋。

如今,又回到這張床上,熟悉的位置,從窗口望去,熟悉的景色。

薛景譽覺得有點冷,扯過被子搭在身上。

躺靠著,盯著天花板,陷入恍惚的思索。

那天晚上,如果來的人真的是一個賽車手、是一個陌生男人,聞昉沒準真的會跟他一夜溫存,度過一個激情甜蜜的夜晚。

只可惜啊,來的人是薛景譽。

薛景譽望著天花板上的紋路,忽然笑了。

他打了個呵欠,半夢半醒地嘟囔:“早知道當初忍一個小時再揭穿,說不定真能跟他再做一次……”

嘀咕完,他也覺得可笑,自嘲地搖頭。

這話要是被聞昉聽見,肯定又要壓著他貶低譏諷一番吧,沒準還要氣到把他痛揍一頓。

·

薛景譽沒有睡好,主要原因不是比賽,是他知道方慧會來看他比賽。

這比比賽本身還要讓他緊張。

甚至起床的時候出現了輕微呼吸過度的情況,心跳和血壓也一直降不下來。

賽前是要做體檢的,這個身體狀況,顯然是不會被放上賽場,薛景譽開始做緩解壓力的冥想。

收效甚微。

房間門被敲響。

薛景譽猛地睜開眼,聲音帶顫:“誰啊?”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我。”

薛景譽動作停頓,從床上跳下來,去開門:“你怎麽來了?”

“我邀請慧姨來觀賽,我卻不到,不合禮節吧?”聞昉反問。

薛景譽“哦”了一聲,聲音低下去。

聞昉問:“賽程怎麽樣?”

“排位賽和選拔賽都已經結束了,上午十點半開始決賽。”

“多少圈?”

“9圈。”

聞昉其實不太懂這些,只能了解個大概,知道比賽大致什麽時候開始,什麽時候結束。

這個賽程倒也挺緊的,不過湊巧,他們剛好看決賽。

“你怎麽了?”聞昉註意到他臉色不佳。

薛景譽很意外:“很明顯嗎?”

聞昉皺眉:“你身體不舒服?”

薛景譽拍了兩下胸口:“有點緊張,不過沒事,比賽前都這樣。”

“正常嗎?”聞昉問。

“其實不太正常。”薛景譽面露難色,少見的看得出慌張:“我心跳得好快。”

聞昉伸手,撫在他胸口上。

確實跳得很快,不正常的快,而且他手掌貼上去之後,更快了。

薛景譽別過臉,故作鎮定地看向別處。

聞昉一臉嚴肅:“要不要叫醫生?你這個身體狀況連我都知道不適合玩極限運動。”

“開玩笑,我哪能現在退賽啊!”薛景譽急到破音:“我媽要來看呢!”

聞昉這才知道,他是為這個焦慮。

微微嘆息,在他旁邊坐下,聞昉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放松點,不會有大事的。”

“你又不是我,你少說風涼話,你……”薛景譽幾乎是脫口而出,又在看到男人靜謐深邃的眼眸時,驟然住口。

房間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唱片機還在慢悠悠地播放著不知名的古典樂。

薛景譽喉結滾動,低頭,眉眼間都帶上自責:“對不起啊,你好心安慰我,我不該對你大喊大叫。”

回應他的是背上的手又輕輕給他順了兩下。

聞昉沈默一會兒,才說:“有些事本來我是打算讓你媽自己跟你說的,但你這個狀態,也不行。”

薛景譽擡眸,眼睛裏都有點水光了,有點可憐:“什麽事?”

聞昉說:“其實,慧姨的小女兒之前也不是玩橄欖球的,慧姨一直想讓她學設計,也是培養繼承人。”

薛景譽瞠目:“那……”

“是她自己堅持要當運動員,所以慧姨最後也尊重了她的選擇。”

耳邊聲音低沈,悅耳,似乎是娓娓道來,莫名充滿了讓人安心的魔力。

薛景譽心臟的驟動也慢慢平息。

聞昉繼續說:“她雖然並不理解你們的追求,但我相信她是愛你們的,多多少少吧。”

薛景譽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麽。

好一會兒,才擡眸看他,輕聲問:“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什麽?”聞昉沒有聽清。

薛景直視他的眼睛,問道:“哥,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聞昉的手從他後背慢慢往上,手掌貼上他的後頸,捏了一下:“你是我的委托人,解決你工作上的問題是我的職責所在。”

薛景譽抿了抿唇,沒有表露任何情緒:“哦。”

聞昉松開手,繼續說:“你之前問我,為什麽工作辛苦,還做得那麽開心,這也是理由之一。”

薛景譽沒明白:“什麽理由?”

聞昉說:“能看到你們這種光鮮亮麗的人在我面前露出低我一等的脆弱感,我覺得很爽。”

暧昧的氣氛不過三秒。

薛景譽咬牙切齒地罵:“聞昉你個變態。”

聞昉絲毫沒有被冒犯到,反而挑眉輕笑:“我是不是變態,你比誰都清楚,不是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