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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取得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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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取得信任

金玉奴跟著謝緩一路繞進偏僻的小道,眼瞧著前方沒了路謝緩才停下來,轉身看向跟在身後的金玉奴。

他說道:“驛館內全是大招使團的人,你此刻動手,哪怕真的殺了他,你也活不成了。”

金玉奴垂在兩側的手還在止不住地發抖,她擡頭認真看向謝緩,這是一張平平無奇的臉,丟在人堆裏都再難找出來,看衣著打扮也極其普通,似乎只是一個尋常大夫。但金玉奴對上了他的眼睛,只看了一眼就再也說不出話來。

謝緩沒有多說,他垂下頭從袖子裏摸出那支金色雀翎長釵,釵頭是栩栩如生的鏤空長羽,釵身偏長,能將一頭及腰的長發牢牢挽住,釵頭被刻意打磨得尖銳,是一件趁手的好武器。

他將金釵朝前遞了遞,金玉奴眸中閃過一絲松動,下一刻就滾出淚來,淚如雨落,沒一會兒就花了她面上嬌艷的妝容。

金玉奴伸出雙手將金釵接了過去,緊緊握在手心裏,釵頭對準顫抖不止的手掌,在手心戳出一個血窟窿才止住發抖。

她呆怔了好久才開口說道:“你為什麽幫我?”

雖然阻止了自己刺殺相裏太子,可也沒有告發她,這應該也算幫了她吧?

謝緩沒有回答,只問:“你很想殺他?”

金玉奴低頭看著自己滲血的手掌,眼底也泛起了深深的紅,好像手心那片血色也滲進了眼睛。

她咬牙切齒道:“是,他害死了我阿姐!我要殺了他!”

她說的不是“想”,而是“要”。

謝緩並不驚訝,他本就想拉攏此女為己用,上次去柳絲樓也有意試探過,只是謝緩並不能確定金玉奴能為了仇恨做到哪一步,故此也不敢輕舉妄動。

可現在看來,金玉奴是豁出性命也要為姐姐報仇的。

謝緩看向滿面仇恨的金玉奴,一字一頓說道:“我與你同願。”

他清了清嗓子才說話,再出口時聲線已經變了些許,清亮柔和了許多。

金玉奴起初並未發覺,只驚訝地提了提嗓音:“……你!”

剛說出一個字金玉奴就住了嘴,下意識擡手捂住嘴唇,只剩兩只瞪圓的眼睛驚訝地盯著謝緩,好半天才驚疑不定地試探出口:“是你……是上次到柳絲樓找我的那位公子?”

金玉奴半信半疑開了口。

她自然聽出謝緩換了聲線,又覺得這聲音格外耳熟。

金玉奴伺候過不少客人,但如謝緩上次那樣特意尋過來卻什麽都不做,只詢問兩句的客人實在少,金玉奴自然記憶猶新。

謝緩輕笑了兩聲,“金姑娘的記性不錯,還能認出我的聲音。”

看謝緩的意思,這是承認了。

金玉奴將手中的雀翎金釵插回烏黑如堆雲般的發髻,擡手扶正,隨後也學著謝緩的模樣笑起來,“奴家自幼學絲竹管弦,樂藝甚佳,所以對聲音也格外敏感。”

謝緩仍笑,他笑著看向金玉奴,稍稍朝前傾了傾身體,靠近金玉奴壓低了聲音說道:“我與金姑娘同願,不知姑娘可願相助?”

金玉奴漸漸將臉上的笑意收斂,她認真看向謝緩,語氣鄭重道:“公子想要我做什麽?”

謝緩垂下視線思索片刻,然後問道:“姑娘,樓中可有催情助興的藥?”

金玉奴自然知道相裏雲的隱疾,她聽了謝緩的話後點了點頭,放低聲音悄悄說道:“確實有。不過這是虎狼之藥,康健之人用多了也會虧空身體,更別說……”

謝緩嗤笑一聲,低聲道:“這不必你我憂心,有用就行。”

這倒是,自己都想殺他了,哪裏還管這藥傷不傷身,金玉奴想通般點了點頭,又說道:“那藥就連六旬的老漢也曾用過,用後壯如公牛,就是藥性太兇。這草包太子也沒有全廢,肯定是有用的!只是這個和我們所圖有什麽用呢?”

謝緩解釋道:“相裏雲疑心重,但他此刻也是病急亂投醫,只要有一丁點效用他也定然欣喜若狂,也利於我們得到他的信任,方便之後行事。只是……可能會委屈了姑娘。”

金玉奴嬌嬌一笑,眉目間媚態流轉,可眼底閃著光芒,全寫著堅韌不移。

“生來零落身,也就這點兒行奸賣俏的本事。只要能為我姐姐報仇,我只覺得痛快,不覺得委屈。”

*

五月。

柳絲樓裏人滿為患,謝緩就坐在臺下聽曲賞舞,春生是和他一起來的,小隨從滿臉通紅,連耳朵尖都是滾燙的。

他捂著眼睛跪在謝緩身後,用額頭抵住謝緩的後背,嘟嘟囔囔說話:“公子,這裏的女人都不穿衣服,也太可怕了!咱們還是回去吧!”

謝緩仍作那副富貴公子哥兒的打扮,他拿折扇在春生的頭上敲了一記,笑話道:“臉皮也太薄了些,以後可怎好娶媳婦?”

春生猛甩腦袋,苦著臉咕噥:“我不娶媳婦就是了!”

謝緩笑個不停,偶爾有俏麗嫵媚的女子旋著舞步跳過來,探出細嫩白凈的手腕為他傾酒,謝緩並不拒絕,但他的酒量並不好,往往都是似笑非笑捏著酒盞餵給倒酒的女子,舞女嬌笑兩聲一飲而盡,然後又提著酒壺旋向下一個客人。

老道,太老道了,他家公子簡直就像青樓裏的熟客。

春生在心裏如此嘟囔,嘴上也如此嘟囔,然後額頭又被謝緩敲了一記。

這邊剛說完,謝緩就聽見旁邊一桌的客人忿忿不平地說些什麽。

“聽說了嗎?柳絲樓的金玉奴去驛館伺候那個狼心狗肺的太子了!”

“哦……就之前柳絲樓最紅的雙姝花魁中的妹妹吧!聽說她姐姐就是因為不願伺候狗太子才被打死的,那倒是個烈女子了!可惜竟有這麽個妹妹!”

“哎,她姐姐都死了……她再反抗不也得死,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說來說去,還不是貪生怕死!要我是她,我就先一刀捅死了相裏雲再自殺!大不了同歸於盡,大家都別活了!”

……

謝緩聽了一會兒就漸漸沒了興趣,他將銀兩放到桌上,隨後站起身對著春生說道:“走吧,回去了。”

春生早等著這句話了,一聽到謝緩的話後就馬不停蹄拉著謝緩出了柳絲樓。

主仆二人回了客棧。

剛上樓就看到等在門口的蕭雁君,蕭雁君一見謝緩就連忙走了過去,靠近後才說道:“先生,太子請您過去。”

自上次和金玉奴達成了共識,時間又過了小半個月。

金玉奴果然按照謝緩的意思悄悄給相裏雲用了藥,當晚就雄風振作,拉著女子胡作非為了一夜。

只是可惜了,那藥果然如金玉奴所言,效用好,但藥性太兇。

相裏雲次日醒來氣血大虧,那物什兒又硬不起來了,他急得連忙找來“郁大夫”。

“郁大夫”說:“殿下的病是有了好轉,只是還得忌酒忌色,多休養兩個月才好!殿下萬不可心急啊,這次是方好轉就動了元氣,之後一定要把持住。”

相裏雲是個沒腦子的,三兩句話被謝緩哄得團團轉。

偏他昨日真真爽快了一回,只覺得比病前還要威武,更覺得這大夫有用,更加以禮相待。

至於金玉奴,他也喜歡得很。

雖然只是個卑賤的煙花女子,卻生得美艷動人,況且他找了那麽多妓子,只這一個能讓他重振雄風,相裏雲覺得此女有福,更喜愛了兩分。

而此時,謝緩聽蕭雁君把話說完後才點了點頭,笑道:“將軍稍等片刻,容我準備準備。”

蕭雁君自不會多說什麽,朝謝緩點了點頭,然後抱臂往門口一站。謝緩則帶著春生進了屋,換衣,再貼上那張人皮面具。

春生手裏拿著一根灰青色的發帶,捏在指間攥著把玩,他著急時手就控制不住般到處亂動,一條發帶被他揉得皺巴巴的。

“公子,您一個人去驛館可千萬要小心啊!”

“您又不讓我跟著……不然,不然我還是和您一起去吧!”

“真出事了,我還能幫您攔著那個狗太子!”

春生跟個小和尚似的,一直圍著謝緩念經。

他近來常跟著謝緩往柳絲樓跑,聽多了“狗太子”“窩囊太子”“廢物太子”的話,如今也學那些人這樣喊。

謝緩戴好人皮面具,隨即扭頭扯過春生手裏的發帶,將其綁在頭發上,還說道:“就是要小心才不帶你的。”

春生:“……您嫌棄我。”

謝緩:“知道就好,好好待在客棧裏。”

春生:“……哦。”

謝緩最後拍了拍春生的肩膀,然後挎起桌上的藥箱出了門。

蕭雁君等在門口,見謝緩出來就立刻帶著人去了驛館。

已經過了一個月,可驛館門前還是堵滿了人,叫罵聲從未停止過。

兩人仍是繞著小巷進了驛館,門外唾罵不絕,門內卻歌舞升平,簡直是兩方天地。

謝緩和蕭雁君站在緊閉的大門前,屋內已傳出作樂的歡快聲音。

謝緩是以“郁大夫”的名義告知相裏雲,要他忌色忌欲,相裏雲為了自己的命根子也是老老實實的,但整日困在驛館也是無事可做,他閑得無聊,哪怕看看舞聽聽曲也覺得舒爽些。

二人站在門前,聽到屋裏的動靜不小。

“殿下,試試這個吧,瞧這糕點做得多精致,瞧著就好吃。”

“還是你懂事,比你那個姐姐識趣兒多了。”

過後響起一串嬌俏的輕笑聲,金玉奴又說:

“殿下可別說她了,怪掃興的!她最愛假清高了,在樓裏就常玩賣藝不賣身的把戲,但實則背地裏常常搶奴家的客人,如今得罪了殿下,也是她活該。”

謝緩聽完才朝蕭雁君給了個眼神,她點了點頭,隨後上前敲了門。

“殿下,郁大夫來了。”

門內傳來相裏雲的聲音,“快!快請郁大夫進來!”

很快,大門從裏面打開,謝緩擡眼就看到屋中畫面。

左右坐著彈琵琶、琴箏的女子,中間還有穿著艷麗舞衣的舞女旋著腰身跳舞。

謝緩來了,相裏雲擡手把這些女子趕了出去,只留下金玉奴在身邊伺候。

他擡頭看了金玉奴一眼,女子穿著華貴的衣裙,綾羅加身,發髻上橫插一只雀翎金釵。

她也在此時擡起頭,對著謝緩嬌艷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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