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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同進早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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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同進早食

“啊啊啊啊啊!!!誰往門口丟死老鼠啊!!!”

謝緩這才驚得回了神,聽著耳邊春生咋呼呼的聲音不由低下頭看向自己腳邊。

門口丟著兩只深灰色的竹鼠,個頭偏大,身材滾圓,肚子都凸了出來,不知在竹林裏吃了多少好吃的。

謝緩:“……”

他忍不住擡起頭看向方才黑鷹飛走的方向,擡頭看過去才發現它並沒有飛遠,此刻尋了一枝略高的樹梢站定,收攏了翅膀定定看著這邊。

謝緩沈默片刻,最後幽幽說道:“收下吧,好歹也是一片心意。”

春生:“啊?”

小隨從懵懵地歪了歪頭,當他還想再問的時候,自家殿下已經扭頭朝屋裏走了去,只留下一道雪白的背影。

收下?真要收下?

春生低頭看一眼地上的兩只竹鼠,其中那只小的還抖了抖爪子,似乎沒死透。嚇得春生也抖了抖肩膀,立刻繞開後躡手躡腳進了門。

嗯,收下什麽的……就當沒聽見吧。

“殿下,我準備了熱水,先凈面吧。”

春生將手裏的銅盆放到靠墻的木架上,扭頭朝著謝緩喊。

謝緩點點頭,走過去撩了袖子將雙手浸在水裏。

他一邊擰了帕子洗臉,一邊問道:“今早吃什麽啊?”

春生答道:“有八珍香米粥,還有蜜糖棗糕和荷葉餅……唔,還煮了三鮮餛飩。”

謝緩動作微微一頓,下一刻卻又扯起嘴角輕輕笑了起來。

春生歪了歪頭,疑惑道:“殿下,您笑什麽呢?”

謝緩偏過頭瞥了春生一眼,然後笑著嘆道:“笑日子變化快……以前哪能想到一個早食能吃出這許多花樣來。”

春生歪頭想了想,最後竟也跟著點起頭,認真說道:“確實如此。以前有的吃就不錯了……現在,咦,現在我竟然都敢嫌棄蜜糖棗糕太甜了!”

謝緩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片刻後才搖著頭用不太讚同的語氣說道:“我倒覺得甜得剛剛好,味道不錯,今早就吃那個吧,再加一碗香米粥。”

春生撇了撇嘴,小聲嘀咕著:“殿下可小心爛牙。”

說完這句,他又將謝緩凈口的用具都準備好,然後端起銅盆朝外走,邊走邊說道:“殿下吃棗糕和荷葉餅還有香米粥,三鮮餛飩可就留給我了!殿下洗漱好就出來吧,我先去準備今早的吃食,等您出來正正好能吃!”

春生一向沒什麽規矩,說完這句也不等謝緩說話,端著銅盆就朝外沖。沖到門口還不小心一腳踩中竹鼠的尾巴,竹鼠沒叫,都嚇得他嘰哇亂叫,跳著跑開了。

謝緩無奈笑了兩聲,搖著頭走過去關了門。

他洗漱後換了衣裳,正低著頭系衣衫上的系帶,忽然聽到外頭又傳來幾聲鷹唳,或是嘹亮或是尖銳,一聲緊連一聲。

謝緩擡了擡眉毛,快速系好鬥篷出了門,這才看見段嚴玉不知何時來了,正坐在外頭的小花廳裏。那只黑白相間的巨鷹在頭頂盤旋,巨大的翅膀展開,將初晨的太陽擋去了大半。

段嚴玉右手捏著一只青瓷小勺,正舀著一枚滾圓雪白的餛飩往嘴裏餵,他身後站著春生,小隨從高高撅著嘴巴,眼睜睜看著這位王爺將他的三鮮餛飩吃了。

謝緩走了過去,在段嚴玉對面坐下,先是瞧了他一眼才低頭看盛滿香米粥的小碗,問道:“王爺怎麽這時候來了?不去早朝嗎?”

段嚴玉:“今日休沐。”

段嚴玉答得簡單,隨後繼續捏著小勺吃餛飩。

一碗雪白的餛飩,皮薄如紗紙,透著湯汁還隱隱能瞧見裏頭裹著青蔥的肉餡,一個個也都滾圓滾圓的。湯底調得清淡,飄著青翠的蔥子和蝦皮,滿是鮮香。

他吃得很快,但動作卻不粗魯,反而隱隱透著貴氣。

謝緩瞥他一眼,沒有再說話,只學著他的模樣也捏起小勺開始吃粥。

桌上安安靜靜,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並不顯吵鬧的咀嚼吞咽的聲音,竟出奇有幾分安詳的氣氛。

段嚴玉吃得更早,也更快,他從袖中抽出一方素帕拭了嘴,停手沒再吃了。謝緩見他吃好了,也正打算放下手裏的勺子,可下一刻段嚴玉就將桌上一只巴掌大的裝了荷葉餅的小碟往他跟前推了推,也不說話,只朝謝緩點了點下巴。

謝緩已經吃了兩塊棗糕,他食量小,其實已經吃了個半飽了。可瞧清段嚴玉的動作後,他頓了片刻還是朝小碟伸了筷子,又吃了一塊荷葉餅才作罷。

謝緩剛放下筷子就看見對面的段嚴玉又朝他推過來一個東西,還沒等看清是什麽東西,他先開了口:“我吃飽了!”

話音剛落下,對面的段嚴玉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謝緩楞了片刻,又才擡頭看向段嚴玉方才推過來的東西。

不是吃的,而是一份暗黃色的帖子。

謝緩:“……”

段嚴玉好心的沒有嘲笑他,只是說道:“打開看看吧。”

也不用段嚴玉提醒,謝緩已經朝帖子伸出手,翻開看了起來。

“相裏雲的帖子?”

謝緩語調上揚兩分,不禁擡頭看向對面的段嚴玉。

段嚴玉點點頭,又說道:“就是他的。”

說完這句他停頓了片刻,下一瞬才笑了起來,笑聲裏暗藏些許玩味。

“也是有意思了。大招的太子在我大祁宴請我,倒一時分不清個主客了。”

謝緩沒有立刻說話,而是一目十行將帖子上的字全看完。

謝緩問道:“雪裏館是?”

段嚴玉拿過謝緩手裏的帖子,手指戳在“雪裏館”三個字上,答道:“文人雅客、王孫貴族常去的雅處,或是吟詩作對,或是宴請親朋,就連好些宗族都曾在雪裏館設宴。哦,聽說那兒的蠟梅開得很好,這才得了‘雪裏館’的名字。”

段嚴玉說完這句略思索片刻,竟還真來了興趣,緊接著問道:“那兒是梅花確實不錯,你想不想去看?”

謝緩笑出聲:“王爺真有意思。相裏太子只請了您一個人,我去做什麽。”

聽他拒絕,段嚴玉立刻覺得沒趣了,撒手丟開帖子,撇嘴說道:“他是個什麽東西,讓我去我就要去?”

謝緩笑得更大聲了,說道:“這不是您千載難逢的好對手嘛。”

段嚴玉:“……”

段嚴玉沈默了,他直起身看向謝緩,目不轉睛死死盯著他,兩眼間似凝了一團烏沈的雲,裹著黑霜,讓人看不清匿在深處的真正的情緒,可眸色卻沈得很,仿佛要把人整個吸進去。

他稍稍揚了揚頭,謝緩看見擋在高高衣領下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下一刻,眼前的段嚴玉朝自己壓下了身子,一股冷冽香撲面襲來,那雙黑沈沈的眼睛離自己更近了許多。

謝緩下意識偏過頭,錯開了段嚴玉的視線。

而段嚴玉正要開口,卻忽覺頭頂的光線一暗,下一瞬頭頂響起一聲高昂的……嘎?

段嚴玉:“……?”

段嚴玉整個人都楞了,他呆呆地擡起頭,恰好看見一只黑白的巨鷹飛了過去。

段嚴玉氣得站了起來,指著伏風呵斥道:“你是鷹,不是鴨子!”

伏風聽不懂,它停在鳳凰樹上,用鳥喙啄了啄自己的翅膀,隨後又沖著段嚴玉嘯叫兩聲。

段嚴玉:“餓了就回囿園!我這兒沒肉!”

伏風:“——喈!”

段嚴玉:“罵我?混賬東西!滾!”

好了,伏風扇動翅膀滾了。

段嚴玉深吸一口氣,又才回頭看向謝緩,見這人已經笑彎了腰,嘴角高高翹著,笑聲明快悅耳,顯然笑得痛快。

段嚴玉沈默一會兒,忍不住想要開口讓他閉嘴別笑了,可當他瞧見謝緩高高翹起的嘴角,只覺得有一股暖意在心口靜悄悄鋪開,心竅裏漫出的風也吹不去,倒吹得那股暖意散得更開了,將最不起眼的小角落也鋪全了,沒一處落下。

他就如此怔怔盯著謝緩笑,等他好不容易笑完了才低聲問道:“笑夠了?”

謝緩含著笑擡頭看他,發現段嚴玉的嘴角也微微彎著。

*

謝緩嘴上說著不和段嚴玉一起赴宴,但到了日子還是被段嚴玉拉出了門,一同去了雪裏館。

那日下著小雪,滿天清冽冽,瓦上結著銀霜,檐下掛著冰淩,漫天匝地的飛雪如碎玉。

相裏雲早早候在雪裏館門前,翹首看著遠遠駛來的馬車,他立刻偏頭瞪了身後畏畏縮縮的相裏嬅一眼,低斥道:“別忘了你到大祁的目的,待會兒攝政王到了你可得機靈著些!”

相裏嬅抖了抖肩膀,連說話都不敢,只緊張地點頭。

相裏雲瞧不上她這畏縮膽怯的性子,不耐地皺起眉毛,提了聲音還想訓斥兩句。可還不等他開口,那輛馬車已經駛了過來,不偏不歪停在門前。

到了。

相裏雲面上一喜,立刻收斂起臉上的表情,只朝相裏嬅遞了個眼神,壓低聲音說道:“還不快上前請王爺出來。”

相裏嬅咬了咬唇,只得依言提了裙子走下石階,偏頭看向馬車的車門,剛開口說了一個字,“王……”

話還沒說完,車門先開了,率先出來的不是段嚴玉,而是謝緩。

他穿一身竹青氅衣,肩上仍裹著那件繡竹紋的雪白鬥篷,竹枝從他胸前延長到後背,翠綠喜人。

相裏雲瞪大眼睛,忍不住驚愕出聲:“謝緩?!怎麽是你!”

謝緩輕輕挑了挑眉毛,籠著袖子說道:“看來太子殿下不願意見到我啊。”

不等相裏雲答話,馬車的車門被推開,裏頭伸出一只修長的手,這手並不白凈,反倒布滿細細的繭,手背顯有幾根微凸的青筋,一看就很有力氣。

“那上車,回了。”

相裏雲:“?”

相裏雲先是一楞,然後朝著馬車內看去,看見段嚴玉端坐其中,肩頭裹一件墨黑的鬥篷,胸口的梅枝開得鮮艷。

一黑一白,竟驚奇的十分登對。

【作者有話說】

還沒糾錯字,先看。

不出意外明天後天都是雙更(再也不踩點趕榜單了,我有罪我懺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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