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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篝火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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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篝火夜宴

傍晚時分,營外篝火通明,盡是嬉笑聲。

而此時的謝緩卻一個人縮在帳篷裏,正抱著那只還沒斷奶的小崽子發愁。

“這該怎麽養?才這麽小得喝奶吧?”

正想著,段嚴玉從外頭走了進來,他手腳輕動作又快,來得突然,謝緩懷中的小獸想藏都來不及藏。

段嚴玉先問:“躲這兒做什麽?他們都烤肉去了。”

剛說完,他又看見被謝緩藏在懷裏,還拿袖子試圖遮擋的山貓崽子。他瞇了瞇眼,上前就要伸手把那小崽子拎起來,剛伸出手就被謝緩攔住了。

“行啊你。陛下剛賜你獸肉,你後腳就把它崽子救下了?”

謝緩揉揉懷裏哼哼唧唧的小東西,低垂著眼淡淡道:“瞧它可憐。”

段嚴玉又說:“看不出來你竟是個如此良善悲憫之人?”

似聽出語氣裏的諷意,謝緩終於擡起手朝他瞥去一眼,“王爺謬讚。”

段嚴玉嗤笑一聲,使著蠻力將那幼獸揪了起來,拎著後頸皮看了好一會兒,又說道:“瞧起來有三個月大了,也不是非得喝奶,已經能吃肉了。”

聽他解釋,謝緩還楞了楞,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人剛剛在外面就聽到自己的嘟囔了,這是給他解惑呢。

不過那山貓崽子在段嚴玉手上哼唧得更厲害了,還時不時擡起後腿蹬兩下,似乎極不舒服。

謝緩皺著眉將其解救下來,揉了兩把被捏亂的後頸毛,小獸嗚嗚叫著,埋著頭往謝緩袖子裏拱。

小東西鬧騰得歡,也不知愁緒,似乎並不知道自己的母親再也不會回來。

段嚴玉站在謝緩身前低頭看著,好一會兒才沈沈道:“出去了。”

圍獵第一個晚上有篝火會,皇帝與臣屬同樂,共分食當日獵得的獵物。就連皇帝也在場,謝緩一個質子如何能缺席?

他自知躲不過,只能將懷裏的山貓崽子放到床窩裏,還有些不放心地看了好幾眼。

段嚴玉站在一旁,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還沒好氣地說道:“你把這小畜生丟本王床上,本王許了嗎!”

謝緩看他一眼,又扭頭拿著被子將床榻一圈圍住,免得幼獸鬧騰著翻下床,他一邊忙活一邊低低說:“營帳裏那麽大,它又太小,丟地上還不知會爬到哪兒去呢?”

段嚴玉嗤嗤笑了兩聲,抱著手臂又說:“你知道你現在像個什麽嗎?”

謝緩眉梢微挑,好奇地扭頭看去。

段嚴玉:“像個事事操心的老媽子。”

謝緩:“……”

謝緩瞪一眼,又轉回身最後摸了一把貓崽子的腦袋。

段嚴玉已等得不耐煩了,直接上去攥住謝緩還停在貓崽子腦袋上的手,扯著人出了營帳,邊走還邊說:“本王還沒準你養呢!你倒是先安排上了!”

說罷,兩人拉扯著進了夜宴現場。

席上眾人說笑晏晏,食案上用白盤裝著各式的烤肉,聞起來香極了。

“七殿下可算來了,快入座吧!”

皇帝淺淺笑著看向二人,目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笑容又深了兩分。

謝緩甩開段嚴玉的手,又朝皇帝行了禮,“多謝陛下。”

言罷,二人前後落了座。

此後的宮人們立刻端上了食具、酒壺和溫酒的白瓷註碗。

還別說,謝緩真是有些餓了。他難得騎馬跑了半日,早就跑得肚兒空空,方才不提還沒什麽,真見了這些烤得焦香的肉食才覺得肚子空癟。

坐在最上面的皇帝還在說話,“將那只母獸烤的肉端給七殿下。”

他似還記得白日賜下的恩賞,當即就喊了身側的宮人去端肉。

沒一會兒,一個宮人端著一纏枝高腳的白玉方盤挪著小步走了過來,將那滿滿一大盤烤肉放到謝緩的食案上。

謝緩立刻想起那母獸死前哀求的眼神,和它被箭射穿脖頸後死不瞑目的模樣。

執箸的手微微一抖,他立刻放下,又拱手朝著皇帝謝恩:“多謝陛下賞賜。”

皇帝微微一笑,又輕輕擡了擡手,“多用些,朕吩咐人專剃了最嫩的肉。”

謝緩微頷首,又擡手握起眼前的筷子,夾了一塊肉遲遲沒有送進嘴裏。

正是這時,一只大手橫伸了過來,強盜土匪般掠過謝緩案上的白玉方盤。

謝緩一楞,驚得筷子上的肉都掉到了案上。

座下其他人也楞了,好些人都深吸了一口氣。

敢搶陛下賞賜之物,除了這位也沒旁的了。

皇帝斂去笑容,眼神深深地望向段嚴玉,又問:“皇叔這是作何啊?你若愛吃,怎不早說?朕自然也該給你備著。”

段嚴玉將食盤搶到了自己的食案上,握著筷子挑揀了幾塊餵到嘴裏,又幽幽說道:“陛下是知道的,臣不守規矩慣了,總瞧著別人碗裏的更好吃些,自己的反而就不香了。”

說罷,他又端起自己案上一盤裹著綠菜的紅肉放到謝緩眼前,“賠殿下一盤鹿肉吧。鹿肉純陽,益補,正適合殿下這樣虛如薄柳,毫無男兒之氣的人。”

謝緩手微微一頓,隨後又扭頭朝著段嚴玉微微點頭,“也謝過王爺惦記。”

皇帝瞇了瞇眼,視線落在二人身上,將兩人打量了好一會兒。

聽說謝緩救了那母獸的崽子,想來是心軟不肯吃。本想借此試一試攝政王的心意,看他是否會幫其解圍,誰知道圍看似解了,但又說了極難聽的話。

這到底是解圍,還是故意給人難堪?

難堪不難堪的,謝緩不清楚,反正這盤鹿肉真是挺好吃的。

他吃了幾筷子,沒一會兒又有一個眼生的小宮人捧著一盤肉靠了過來。

謝緩微微一怔,還疑惑琢磨,怎麽今日這麽多給他送菜食的?

剛想完,那小宮人細聲細氣說道:“七殿下,這是太傅府的樓公子送您的烤兔肉。”

謝緩下意識放眼尋去,就見坐在他斜對面的樓雲斐正朝他擠眉弄眼地笑,還指了指自己案上那盤烤兔肉,以唇語念道:“好吃!”

謝緩笑了笑,端起酒杯向他遙遙敬了去,樓雲斐也是一笑,趕忙倒酒相迎。

二人皆是一飲而盡。

小宮人也放下食盤退下,身旁的段嚴玉倒看了好幾眼,等人離開才忍不住問道:“你和那小紈絝何時有的交情?”

小紈絝?

謝緩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小紈絝”說的是樓雲斐。

“也是今日才認識的,結伴同獵。”他先答了段嚴玉的話,沈默一瞬又好奇道,“我瞧樓家公子談吐不凡,可不像紈絝。”

段嚴玉飲了杯酒,又看他一眼,臉上沒什麽表情,“你今天剛認識他就知道他談吐不凡了?樓雲斐成天吊兒郎當,整日裏不是在樓裏喝花酒,就是拉著姑娘游船聽曲兒,可讓樓太傅很是頭疼。”

謝緩揚眉微訝,看著樓雲斐的目光都驚奇起來,顯然沒想到與他相談甚歡的樓公子還有這一面。

但他想了想還是說道,“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這不算紈絝。況且我聽陛下提起,他已參加今年的春闈。他年紀尚輕,哪怕杏榜上無名,但能入春闈也絕不是只知吃喝玩樂的紈絝。”

段嚴玉被他堵得一噎,狠狠看他一眼,又把桌上剩的一盤鹿肉也塞到他案上,將那烤兔肉擠到一邊。

最後,他還惡聲惡氣喊:“全給本王吃了!”

望著被幾大盤烤肉堆得滿滿當當的食案,謝緩沈默了。

良久,他才說話:“王爺,我是有些餓,但也沒到食大如牛的地步。”

段嚴玉沒再理會,只當聽不見,謝緩嘆口氣,認命地握著筷子吃了起來。

酒過三巡,席散,謝緩和段嚴玉二人先後回了營帳。

“小福?”

“小福?”

喝了些酒的段嚴玉還以為自己頭暈聽錯了,揉著額頭蹙眉看著正輕喚的謝緩,見人從床上的被子底下找到那只躲貓貓的幼崽。

他不可置信問道:“你叫它什麽?”

謝緩揉了揉小山貓的腦袋,認真回答:“小福。”

段嚴玉震驚:“你給它取的名兒?”

段嚴玉難以想象,說出“此馬非凡馬,房星本是星”,並給坐騎取名“白駟”的謝緩竟還能取出“小福”這樣的名字。

謝緩卻不覺得有什麽,反而一臉坦然地回答:“民間不是說賤名好養活嘛。況且這山貓崽子還這麽小,取個詰屈聱牙的名字,只怕它也不知道那是在喚它,還不如‘小福’通俗易懂。”

段嚴玉:“……行吧。”

段嚴玉勉強被說服,皺著眉點了點頭,點頭點到一半又頓住,歪著頭看向謝緩:“本王還沒準你養呢!你倒是連名字都取好了?”

謝緩頓了頓,抱著貓崽子回頭看向段嚴玉,問道:“您想如何?”

段嚴玉思索一陣,忽地不懷好意地笑起來,故意道:“求我。”

“求本王,本王就準你養。”

他笑容古怪,一副居心不良的模樣,似肯定謝緩不會低頭服軟。

哪知道下一刻謝緩就微微一笑,一臉真誠地求道:“王爺心好,是天下第一善良之人。就求您讓我養它吧。”

段嚴玉:“?”

謝緩說得坦蕩,甚至連猶豫一下都沒有。

段嚴玉直覺自己這主意打錯了。謝緩是個能屈能伸,能忍辱負重的人,他早知道的!怎麽就這麽輕易松了口!

段嚴玉有氣,但話已經說出口,他也做不到出爾反爾。

只得點了頭,板著臉硬聲硬氣說:“隨你!隨你!”

剛說完,他坐到床上,手掌摁到一片濕涼的濡濕。段嚴玉楞了楞,指尖搓了搓那片被澆濕的床單,末了又擡手嗅了一下。

下一刻,他猛地站起來,朝著謝緩吼道:“這小畜生尿本王床上了!”

“本王反悔了!不準養了!給我把它丟出去!”

【作者有話說】

不好意思寶子們,因為最近有一場重要的考試,所以縮減了更新頻率,一周兩更(周五周六晚八點)。如榜單任務加重,也會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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