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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109章 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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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第109章 結局

小鎮還是那副雕敝的樣子, 潮濕的海風吹拂著旅店懸掛的朽木招牌,街上沒有行人,原本從教堂散開的居民早已沒有了蹤跡。

塞西爾挑了家幹凈的旅館,店裏沒人, 他用力拍打前臺鈴鐺:“別躲了, 我都看見你了。”

散發香味的青年皺眉看著對方,“小聲些, 你吵到藍儂了。”

藍儂確實覺得吵, 不過在能夠忍受的範圍內。

塞西爾這才發現, 他收回敲桌鈴的手, “我去把老板逮出來。”

前臺後的帷幔急忙被掀開, 一個瘦長身影鉆出來, 諂媚道:“來了, 來了,住店還是吃飯啊。”

藍儂道:“住店, 再上一份晚餐。”

“好的好的, 幾位客人請坐,飯菜馬上端上來。”老板縮著腦袋,說完話又趕緊跑進後廚。

不多時飯菜端上來,菜品基本都是魚蝦, 藍儂簡單吃了幾口, 味道還不錯。

藍儂吃飯的時候, 塞西爾圍著餐廳四處打量, 神龕上供奉著一道臉上滿是觸須的邪神,塞西爾看了看,又回到藍儂身邊坐好。

吃完飯幾人進入房間,旅店環境只能算是勉強, 畢竟這裏只是個小鎮,但幹幹凈凈,飯菜也算合口,藍儂沒什麽意見,他進入浴室洗漱,那散發濃香的愛人溫聲細語說要照顧他,藍儂只能將對方也放進浴室。

老舊但還算闊氣的套房裏,浴室水聲偶爾傳出,沈默如影子的男人靜默坐在房中,樓下寂靜的街道游蕩著一道身影,那是外出探查的另一位化身。

月光清涼,海風的腥氣夾雜在月色裏,藍儂下了樓,庭院中的少年回頭笑瞇瞇看著他。

藍儂頭發還帶著一點濕意,他坐在庭院的長椅上:“怎麽出來了。”

少年手中握著個青色雕像,他坐到藍儂身旁,將頭倚在藍儂身上:“隨便走走。”

藍儂嗯了一聲,兩人靜靜坐著,夜風徐徐,氣氛安寧。

天上的星辰閃爍,藍儂望著夜空問道:“星星是什麽樣子的?”藍儂沒有見過星辰,也沒有見過日月,他什麽都沒有見到過,或許他見過,但他忘記了。

藍儂被抱住,他被少年抱入懷中,少年清越的聲音響起:“夜色如同黑色絲絨,星辰如同散落的鉆石在夜空閃爍,月亮被雲朵遮住了半邊輪廓,月輝卻將這雲朵染上清淺的光華。”

藍儂靜靜聽著,少年為他講述了很多,說起了庭院迎風綻放的花朵,說去他們一路過來看到的風景,最後愛憐的摸了摸藍儂的眼睛。

樓上窗邊兩道人影,似乎在安靜的看著他們。

夜裏,藍儂睡了,空蕩蕩的教堂裏,法壇上的黃金杯被人拿起,有人說道:“拉萊耶之主怎麽辦?”

坐在法壇上的少年回答:“我們三人合力,就能完全發揮出黃金杯的能力,先用黃金杯控制住深海中的拉萊耶之主,徹底封印祂之後再分出神力包裹住藍儂,直到完全隔絕藍儂的氣息。”

“一定要先封印拉萊耶之主,否則祂踏入岸上,這個世界依然會被毀滅。”

黃金杯被放回法壇,沈默的男人手中泛起寒光,杯中濃郁的星辰之力湧起,他頓了頓:“只能這樣了。”

三人望著教堂高處的巨大雕像,當年為了封印住這尊邪神,主神都被迫離開了這個世界,如今輪到他們來面對祂了,還好這位神靈已經被主神封印沈睡,只要小心些應該就不會出現問題。

等到三位神靈離開,被放置在法壇上的黃金杯逐漸泛起七彩華光,杯中翻滾著水銀一樣的破碎星辰,滿溢而出,又最後歸於沈寂,濃重的黑夜中,黃金杯靜靜放置在教堂中,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藍儂抱著被子翻了個身,他被人抱住,於是將臉埋入對方懷中,睡的十分香甜。

宇宙中心的大殿,吹奏長笛的神靈放下手中樂器,在遙遠的星辰外對著他遙遙一笑,藍儂似乎聽到了什麽,但他睡的太香,於是什麽都聽不清。

“戲幕即將結束,望冕下玩得開心。”遙遠的長笛聲傳來,藍儂陷入深沈的夢境。

第二日,小鎮教堂的祭祀們圍在教堂外,焦躁恐懼的望著教堂內,卻不敢踏入一步。

教堂中,藍儂聽著愛人們對他說起自己的計劃,他們說要封印神靈,要將這個世界隔絕起來,他們說了很多,有條不紊的分析,從容不迫的布置,藍儂都安靜聽著。

思慮的目光落在藍儂身上,所有的話最終又咽了下去,他們不能說是用神力包裹住藍儂,只能說是隔絕開這個世界,微小的差別,潛藏著巨大的秘密,他們不能明說,只能將真相裹在謊言裏,試圖以細微的哄騙達成相同的目的。

他們不能讓藍儂醒來,不能讓宇宙大殿中的神靈醒來。

一切準備完畢,藍儂站在法壇邊緣,等待著最後的結果。

法壇上的黃金杯慢慢亮起,濃郁的星辰之力翻湧而出,窗外突然響起驚雷,照亮法壇之上的巨大神像。

狂風呼嘯而起,平靜的海面怒起波濤,轟隆巨響中,恐怖的雨點砸在教堂上,透過教堂窗戶,可以看見含著星辰光輝的黃金杯拔地而起,漂浮在猙獰神像上,龐大的星辰之力傾瀉而出,一步步籠罩吞噬那恐怖神靈。

教堂外的祭祀們衣袍早已被雨水濕透,他們趴在大地上,悲泣著嘶吼著,哭聲裹挾在風雨中祈禱。

“偉大的拉萊耶之主啊……不要醒來……您忠誠的子嗣……卑微的眷屬……主啊……切勿醒來……”

小鎮居民躲在自己小屋中瑟瑟發抖,屋外黑雲壓頂狂風驟雨,海面翻騰,如同末日咆哮,哭泣的魚人們躍出海面,又被翻滾的海浪狠狠拍打而下,腥臭發黑的海水爆開一朵血花,轉眼又被無盡的海浪吞噬。

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單薄小舟,那在風雨中散發刺目光輝的教堂如同劈天利劍,一道撕裂蒼穹的宏大光輝從教堂中迸發而出,法壇上,海底中,大陸裏,每一個邪神雕像都爆發恐怖光芒,試圖對抗那沖天而起的巨大光輝。

教堂中,被黃金杯籠罩鎮壓的神像劇烈顫動,恐怖的低語回蕩在搖搖欲墜的教堂裏,爆發青色光芒的邪神雕像如同試圖站立的怪物,怒吼著咆哮著想要掙脫籠罩著自己的黃金杯。

翻湧著星辰的黃金杯卻越來越亮,越來越恐怖,隆重的嗡鳴從黃金杯中發出,越來越響亮,越來越透徹,從教堂擴散而出,向著大陸的邊際蔓延而出,鎮壓住那回蕩在天地間的混沌低語。

驚濤巨浪中,一道道沖天光鏈從海浪裏拔地而起,散發著湧動的星辰符文,交錯纏繞,毀天滅地,轟隆巨響,最後一聲震爍天地的嗡鳴巨響中,光鏈猛的收縮纏繞壓入海中,緊緊壓制住海底嘶吼咆哮的龐大神靈。

教堂中的神像光輝越來越淡,越來越淡,那回蕩的低語也逐漸消失不見,龐大的星辰之力終於將這恐怖神像完全籠罩,直至徹底收攏包裹,完全鎮壓。

窗外的雨小了些,厚重的黑雲散開一道縫隙,刺目的日光透過黑雲迸射而出,趴在地上的祭祀們,擡頭怯怯看了眼天空,又看了眼似乎沒有變化的神像,拖著變異魚尾,飛快縮進那些無人註意的陰影角落中。

散溢著星辰之力的黃金杯重新落入法壇,神情凝重的化身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穩住顫抖的指尖看了眼法壇邊的藍儂,彼此對視一眼,再次念起法咒。

拉萊耶之主已經被他們徹底鎮壓,如今就算是將黃金杯帶走都沒有關系,他們終於可以放心使用黃金杯的力量了。

“很快就會結束了。”安慰的話落在藍儂耳邊,他嗯了一聲。

在化身們的控制下,他們的神力傾洩在黃金杯中,然後向著法壇下的藍儂飛去,試圖以黃金杯的力量隔絕開藍儂的氣息。

但就在這時,異象突起。

當黃金杯的神力接觸到藍儂時,一股龐大到無邊無際的恐怖力量從藍儂身上傾瀉而出,懸浮在四人面前的黃金杯爆出一團光亮,照亮了三位化身臉色的神情,也照亮藍儂緩緩睜開的雙眼。

龐大的神力如同蔓延的海洋,從藍儂身上漫無邊際的向著整個世界,整個宇宙散逸而出,漆黑的宇宙間驟然亮起一團奪目光亮,那濃郁到刺目的光華吸引住整個宇宙的目光。

流浪的審判之星如同見到燭火的飛蛾,瞬間撲了過來。

混亂恐怖的回響從天空傳來,猩紅龐大的眼睛出現在天幕中,龐大到遮天蔽地的血紅星球一點點從天際升起。

古老破碎的歌謠從那巨大星球中響起,秩序,混亂,毀滅,理性,瘋狂,所有的一切都在格赫羅斯的歌聲中破如齏粉,無數人類流出血淚,無數鬼怪嘶吼化作灰燼,大陸在歌聲中破碎,海洋在吟唱中翻滾,天地驟變,世界毀滅,格赫羅斯降臨。

星辰的光輝照亮化身們的臉龐,黃金杯在鯨吞他們的力量,他們只能焦急的看著眼前一切,藍儂在無數華光中黑發飄揚,一雙眼眸靜靜的看向四周,看向他從未見過的世界。

咆哮的海洋巨浪滔滔,巨大的觸手從海面沖天而起,如同玻璃破碎的聲音,越來越多的觸手伸出海面,直到那恐怖神靈徹底醒來,咆哮著怒吼著肆意發洩著自己的力量。

空靈宏大的歌謠回蕩在天地間,海洋中的拉萊耶之主踏上破碎的大陸,天空中的猩紅星球註視著大地間的一切。

翻江倒海地動山搖,這個世界正在分崩離析,群星抵達正確的位置,世界毀滅。

無數人類沖上街頭,哭泣的蟲族望著天空的邪惡巨眼,它們嘶吼,它們悲泣,神啊,為什麽再次拋棄我們,神啊,偉大的主啊,請寬恕您卑微的仆從吧!

在這世界崩潰的背景下,藍儂看見了他的愛人,他痛苦的愛人們。

化身們註視著藍儂,他們問道:“冕下,您想要醒來嗎?”

世界破碎的轟隆巨響中,塞西爾的話飄進藍儂腦海中,他註視著天地間的一切,他沒有回答,但撕裂的世界讓他的臉頰染上血色,他只是一道神靈的念頭,他是人類,他會死亡,他會受傷,他會隨著這個世界的毀滅而消失。

教堂已經逐漸破碎,龐大的星辰之力包裹著藍儂,試圖阻擋那毀天滅地的力量,三位神靈痛苦對視,他們知曉所有秘密,他們權衡利弊,他們從容布置,他們試圖……阻止一切,但都無法阻止既定的軌跡,無法阻止阿撒托斯的徹底醒來。

但,至少要護住藍儂,他們的新娘,他們的藍儂,他們無能為力的愛人。

黃金杯爆出劇烈亮光,三位化身彼此融合換取更大力量,他們在破碎的背景中抱住藍儂,星辰之力籠罩住他,塞西爾也逐漸化作星辰光點,用自己的身軀隔絕開所有傷害。

“請您一定要記得我。”逐漸化作光點的塞西爾望他的新娘。

阿撒托斯醒來,一切都會化作虛無,但至少在祂的夢中,曾有一點自己的痕跡,曾有一點好夢。

在世界毀滅的背景下,有人在藍儂耳邊說道,“冕下,您想要醒來嗎?”

藍儂眼前浮現出奇怪的畫面,他仿佛看到自己身處龐大宇宙間,膨大收縮的肉團不斷在宇宙間碎裂,而那沈睡的神靈正在宇宙深處註視著自己。

藍儂恍惚,他知曉了一切,他是阿撒托斯。

那恍惚的記憶中,跪在自己腳邊哭泣的男人哀求親吻,請您愛我,請真的愛我,不是模仿,不是臨摹人類動作,請真的愛我。

藍儂想起了離開的愛人,原來他一直都沒有靈魂,是他的愛人在教他如何愛人。

藍儂睜開了眼,他終於看清了這個世界,在毀滅的世界中一把拉住逐漸化為灰燼的塞西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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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中心的大殿中,阿撒托斯睜開了雙眼。

至高神靈醒來,星球破碎,神靈哀嚎,宇宙在動蕩中化作虛無。

宇宙毀滅的背景下,吹奏長笛的神靈放下樂器,祂問道:“冕下玩的開心嗎?”

無數神靈翻滾哀嚎,破碎的宇宙蔓延開來,就連這座眾神之巢都在逐漸分崩離析,放下長笛的神靈嘆息般問道:“您會愛我嗎?”

阿撒托斯笑起來,漣漪從中心大殿蕩開,至高神靈閉上了雙眼。

仿佛被按下暫停鍵,無邊無垠的漆黑宇宙驟然停滯,無論是正在破碎的星球,還是逃亡的種族和眾神。

神靈喜歡這場游戲,祂不願醒來,宇宙在黑暗中歸於虛無,無數纏繞的時間線被撥動,顫抖著呢喃著,一點點回歸到神靈喜愛的位置。

新的戲幕開始了。

拖著長尾的格赫羅斯繼續在宇宙中游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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