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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晚間鸚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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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87章 晚間鸚鵡

香霧彌漫的密林中, 細密的雨水落下,低沈的禱告聲回蕩在夜色裏,身披黑袍的教徒圍繞在祭壇邊。

教徒們舉起了手中的法器,封印物中的鬼怪蜂擁而出, 湧向躺在祭壇上的少女。

神降日中, 無數人類獲得神靈賜福,而在那一道龐大的投影旁, 會帶來厄運與鬼怪的主神陪伴在側, 於是渺小的人類妄自揣度神靈的旨意, 獻上一場場瘋狂獻祭。

無數教派拔地而起, 按照自己的揣測去獻祭供奉神靈。

隨著雨水落下, 夜幕降臨, 霓虹閃爍的城市逐漸沈寂, 角落中的鬼怪開始游蕩。

路燈下,飛馳而過的汽車帶起水霧, 所有人都試圖趕在淩晨前回到家中 , 同時,發出尖銳警鈴的黑色裝甲車呼嘯而過,那是接到求助的特備處車輛在趕赴現場。

雨越來越大,天邊最後一絲光亮落下。

街邊已經沒有了人類的蹤跡, 路邊的小醜歪頭註視著天空, 暗巷的怪物緩慢爬行, 路邊的香火冉冉升起, 咿咿呀呀的歌聲回蕩在雨夜裏,寂靜的城市中,人類已經龜縮進自己的安全堡壘,而鬼怪們將在夜晚游蕩在它們的世界裏。

雨幕中, 輕捷的行駛器滑過彎道掠過一座座建築物,打出的燈光透過雨幕照亮前方,行駛器下,游蕩的鬼怪們頓住腳步,它們仰起頭看著頭頂的鐵家夥,然後迅速躲進陰暗的角落裏,直到行駛器消失在雨夜裏才逐漸冒出頭來。

大雨磅礴,散發著焦臭味的廢棄建築在風中嗚咽,若有若無的哭聲夾雜在風雨裏。

身披黑袍的怪人走進了殘破的廢棄建築,手捧香料在黑暗中游蕩,燃燒的香霧冉冉升起,哭泣的女鬼停止了哭聲,控制著掙紮的怪物躲進幽暗的縫隙。

手捧法器的黑袍祭祀在建築中游蕩,吟唱的咒語一聲聲沖擊著鬼樓,試圖將躲藏的女鬼逼迫出來。

嘩啦啦的雨聲中,行駛器落在了發黑的地面,行駛器的燈光照亮面前一小片土地。

雨水在光幕中落下,一行人踏下行駛器穿過燈光走進了鬼樓。

鬼樓中的黑袍祭祀有所察覺,他頓住腳步,站在破敗的窗邊往樓下望去,雨幕中,一朵黑傘打開,藍儂踏下了行駛器。

披著黑袍的尤金雙目睜大,緊盯著樓下的藍儂,眼盲青年似乎有所察覺,擡頭看向了尤金的方向。

變成怪物的尤金向後急退一步,他發出粗重的喘息聲,躲在窗後往外窺視,見到藍儂一行人已經踏進了大樓,尤金悲傷地看向自己裹著黑袍的臃腫身體,轉身從另一個方向快速離開了鬼樓。

一群人站在大門入口,散發著潮濕水氣的廢棄建築幽暗寂靜,杵著拐杖的藍儂站在黑暗中,身後是磅礴雨聲入耳。

茍永摘下雨衣帽子,他看了看狹窄破敗的樓梯,握著秘銀短.槍最先走上去,跟在身後的貝爾看著手腕上展開的檢測儀,規律的滴滴聲從檢測儀中發出。

貝爾抽了抽鼻翼,若有若無的香料味擴散在空氣裏,他皺眉:“有人來過。”

跟在貝爾身後的樸易生問到:“誰會來這種地方?”

安德魯站在樓梯口,等著藍儂與塞西爾上前後,才裹緊灰袍走在最後面,他仰頭閉眼感受著四周:“不好說,大家小心點吧。”

一行人沿著燒焦的階梯上樓,樸易生看著貝爾手中的羅盤問到:“有發現嗎?”

磅礴的雨聲中,貝爾搖頭:“沒有。”沒有發現任何鬼怪的痕跡。

走在中間的藍儂杵著拐杖,塞西爾走在他身旁,饒有興致的看向四周,在他離開的時間裏,這個世界發生了很大變化。

安德魯裹著灰袍走在最後,他仰著頭,看向藍儂的背影,虔誠地跟在身後。

雨滴被風吹進破敗的連廊,一行人繞過走廊堆積的燒焦物,順著貝爾的指示一路走進楊遠富家中,這裏依然還是上午離開的樣子,散落著燒焦的家居,夜裏沒有燈光,街邊的路燈落下昏黃光線,讓這個被燒毀的房屋更加陰森。

貝爾捧著羅盤在附近走動,他眉頭緊皺,看向手腕的檢測儀,儀器依然在發出滴滴的警報聲,但卻找不到任何鬼怪的蹤跡,他走到楊遠富的臥室,站在窗邊往外望去,對面是老李家,黑洞洞的窗戶後露出一點家具輪廓。

貝爾將檢測儀關掉,轉頭說道:“什麽都沒有,這裏很怪,我說不出來,但沒有感覺到危險。”

茍永提起胸前的項鏈:“上次我迷失在鬼樓裏,是你給的項鏈突然發燙,然後我又聽到一個老人說的什麽話,才走出去。”

窗外大雨磅礴,昏暗的燈光落在茍永臉上:“我再去試一下,看看能不能出去。”

貝爾制止了茍用:“太危險了,我們不能走散,待會大家一起出去。”

茍永撓了撓腦袋,摸到羅伊軟乎乎的身子,他嫌棄的在衣服上擦手:“我明白,只是鬼樓已經來過好幾次了,一直沒有進展,我有點煩躁。”

安德魯柔聲道:“世間萬物都有自己的道理,如果一時找不到方向,說明現在還不是轉機,不要著急。”

茍永看了看裹在灰袍下的安德魯,他感覺回來的安德魯有一些變化,但是他描述不出來。

眾人又在鬼樓轉了一圈,還是沒有任何發現,最後貝爾站在楊梅那同樣被燒毀的家中,環視一周後道:“試試能不能出去吧。”

窗外雨聲漸小,但並未停歇,所有人都同意試試能不能走出鬼樓。

還是茍永走在最前方,安德魯殿後,不多時一行人踏著雨聲順利站在了樓下,茍永望著面前的高樓,雨幕中,破敗的建築有種衰敗的淒涼陰森感。

茍永站在原地,他楞楞的望著面前的鬼樓,轉向了一旁的小花壇,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樸易生裹好身上雨衣:“這樣看起來,這鬼樓也沒什麽特別。”

雨聲中,樸易生接著說道:“要不將這鬼樓拆了吧,反正也沒有危險,拆完就結案了。”

貝爾笑了笑,他將行駛器門打開,“你想的太簡單了。”

茍永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大樓,他頭頂的羅伊也跟著一起回頭,他打起精神:“再在附近看看,雨夜說不定會有收獲。”

眾人同意,於是大家上了行駛器,貝爾駕駛著行駛器在小巷中緩慢穿行,藍儂坐在窗邊,雨滴落在窗戶上,他有些晃神。

行駛器低空飛行,路過白天休息的小飯店,霓虹光落在藍儂臉上,整條街都關了門,就只剩招牌上亮起的燈光還在閃爍。

樸易生望著下面的街道,打個哈切道:“幾點了?”

駕駛行駛器的貝爾瞄一眼顯示屏:“快三點了。”

樸易生打個哈切:“這麽晚了,不知道我家鸚鵡睡沒有,好幾天沒回去了,還挺想它們的。”

後排的茍永擡起頭,他問道:“鸚鵡晚上會睡覺嗎?”

樸易生回過頭,莫名其妙的看著茍永:“不然呢,晚上不睡覺幹嘛,它們跟我爸媽一樣的作息。”

樸易生和父母住在一起,妹妹畢業後在讀書的城市工作,鸚鵡是樸易生爸爸養的,養的跟親兒子親閨女一樣。

說著樸易生點開手腕的終端,給茍永炫耀自己的鸚鵡們:“它們可乖了,我爸媽疼它們比疼我還厲害。”

“黃崽在我家的時候可乖了,到你家還懂事吧?”黃崽是樸易生送給茍永的小鸚鵡,讓茍永媽媽養著解悶,當時他家鸚鵡孵了好幾只小鸚鵡,他爸養不了,陸續送給了各個親戚朋友。

茍永神情有些恍惚,他楞楞的看著樸易生,窗外的燈光落在這張中年男人的臉上,看著有些可悲淒涼:“懂事,挺懂事的……”

貝爾通過後視鏡看了茍永一眼,樸易生已經轉過頭繼續跟貝爾說話:“我也想買輛行駛器,貝爾你這款怎麽樣啊。”

貝爾看了看樸易生沒心沒肺的臉:“還行,最近有新款,你可以去看看。”

樸易生一點都沒有被鬼樓所困擾的樣子,他好像沒什麽牽絆的事情,案子能解決就解決,不能解決轉頭也就拋之腦後,他會認真工作,也會為一些人打抱不平,簡單熱切的活著,像條單純的大狗。

行駛器繼續在雨夜中緩慢行駛,燈光破開霧蒙蒙的雨霧,寂靜的街道空無一物,貝爾將行駛器擋風玻璃上的銅鏡扶正,借著燈光仔細打量著四周。

太安靜了,安靜的不正常。

神降日後的夜晚不應該這樣安靜,特別是雨夜,應該是鬼怪們狂歡的時刻。

貝爾通過後視鏡看了眼最後排的安德魯,渾身裹在灰袍中的安德魯很安靜,他回來後就很少說話,只是靜靜的跟在眾人身後。

貝爾與安德魯共事好幾年了,他和樸易生是隊裏另一位調查員引薦進來的,所以跟安德魯的關系不遠不近,但他很信任安德魯,就像信任樸易生一樣,他們小隊所有人都是可以交付後背的夥伴。

所以貝爾並不懷疑安德魯有問題,但是很顯然,安德魯不再是以往那個調查員了,他有一些無法觸碰的秘密,而且深不可測。

貝爾調轉方向,在心裏默默想著今夜所有的異常,暗嘆或許是因為安德魯的存在,今晚才這樣平靜。

行駛器在寂靜的雨夜滑動,什麽收獲都沒有,藍儂坐在窗邊,雨聲入耳,他其實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或許他只是在尋找愛人的蹤跡,哪怕他的愛人就坐在他的身旁。

他似乎在追尋什麽,但就連藍儂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找尋什麽。

閃爍的霓虹燈落在藍儂臉頰,他神情恍惚,就像是在感受莫測命運留給他的細微痕跡,但風雨中,一切都隨著風聲消散,難以理清昏亂的思緒。

身旁的塞西爾摟住了藍儂,藍儂擡頭,他想知道……他想知道……

破碎的思維困住了藍儂,他無法思考,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他只是……困惑恍惚,好像冥冥中觸碰到命運的痕跡,卻無法真的察覺。

行駛器落在茍永樓下,貝爾轉頭看著茍永,安德魯碰了碰茍永手臂,茍永如夢初醒,他看向四周,“怎麽了?”

貝爾溫聲道:“到你家了。“

茍永仿佛沒有反應過來,貝爾註視著這位前隊長,他有所察覺,輕聲道:“今夜沒有收獲,回去休息吧。”

茍永眼神晃動,他點頭,含糊道:“好,好的。”說著頭也不回地下了行駛器,向著樓道走去。

雨水小了很多,雨滴沿著屋檐滑落,貝爾握著方向盤看著茍永背影,目送對方離開,然後轉頭看向最後面的安德魯。

裹著灰袍的安德魯頓了頓,跟著下了行駛器。

樸易生問到:“安德魯怎麽也下了?”

行駛器啟動,貝爾平穩道:“他有事,我送你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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