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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畫家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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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74章 畫家妻子

昏暗的洞穴被密集的光點照亮, 在視網膜上落下成片的光影,安德魯甚至看不清前路,他們被潮水一樣的幻靈蝶包圍了。

轟鳴的巨響中,火光亮起, 安德魯扛著昏迷過去的威爾遜, 他咬牙看向四周被點燃的山壁,擡手釋放出火墻一樣的烈火。

茍永擡眼, 震驚的看向安德魯。

大火中, 燃燒的蝴蝶大片墜落, 火墻分割開人群與蝴蝶, 安德魯扛著威爾遜大喊:“快走, 攔不了多久的!”

茍永咬咬牙, 來不及多想, 抱著三花貓頂著羅伊向外沖去。

火光中,安德魯最後回望一眼, 一只巨大的蝴蝶在火海中燃燒嘶鳴, 蝴蝶的腹部裂開,蜷縮的人影從裂開的腹部在墜入火海,父親帶著血汙的臉痛苦的望著安德魯。

安德魯頭痛欲裂,他抓緊抗在肩上的威爾遜, 咬牙催促狂奔的茍永, “快!”

塞西爾看著掙紮著往外跑的安德魯, 他笑了笑, 這個人類比他上次見到時有趣多了。

四人沖出了山洞,身後還跟著大片的幻靈蝶,這些散發著磷粉的蝴蝶燃燒著火焰,不死不休的追趕上來, 如同墜落的火球,點燃幹燥的灌木,眨眼間,四周已經燃起了熊熊火焰。

安德魯來不及顧及四周,他扛著畫家在火光閃耀的森林裏穿行,趴在口袋裏的迷魅鼠尖叫:“快點,快點,該死的蝴蝶追上了!”

幾人向著浮島邊緣跑去,藍儂跑不動,塞西爾抱著他,他只聽到眾人的大叫聲,還有耳邊的風聲與劈啪的火光聲,撲面的熱浪襲來,他冷靜的想到,這次好像鬧的挺大的。

終於跑到了岸邊,安德魯望著浮島下漆黑的夜空,咬咬牙喊到:“跳下去!”說著已經一躍而下。

迷魅鼠捂著眼睛發出尖叫:“會摔死的!”

身後成片的幻靈蝶已經撲來,更有燃燒的蝴蝶夾雜其中,如同火球一樣鋪頭蓋臉砸過來,茍永看著腳下漆黑的浮空,抱著三花貓閉眼跳下:“安德魯,你大爺的,老子恐高!”

塞西爾抱著藍儂站在浮島邊緣回首望去,潮水一樣湧來的幻靈蝶如同湧動的星海,燃燒的蝴蝶不斷墜落,如同星海中的流星,群島茂密的森林已經成為一片火海,壯闊的像是詩人口中言說的史詩。

塞西爾用力親了口藍儂臉頰:“小瞎子,不要怕。”說著一躍而下。

藍儂用力抱緊塞西爾,他聽著耳邊下墜的風聲,將臉埋進了塞西爾懷中。

冰涼的手掌捂在藍儂耳邊,塞西爾無不遺憾的說道:“眼前的風景真美啊,小瞎子,你真應該睜開眼睛看看。”

墜落的瀑布在月色下如同銀簾,零落的蝴蝶追來,在瀑布間飛舞,漂浮的群島在距離海面幾十米高空燃燒,墜落的風聲中,如同是在飛翔。

藍儂聽到塞西爾的話,他眼瞼顫動,慢慢擡頭試圖睜開自己的眼睛。

隨著藍儂眼瞼顫動,龐大的神力傾斜而出,這個脆弱的小世界似乎都在破碎哀鳴,抱著藍儂下墜的塞西爾睜大了眼眸,驚慌失措的望著逐漸睜開雙眼的藍儂。

隨著一陣顛簸,藍儂與塞西爾摔入了一片冰涼柔軟的水波中。

抱著藍儂的塞西爾在海水凝結的水波中打個滾,他慌亂捂住藍儂眼眸,近乎哀求的小聲喘息:“小瞎子,不要,不要睜開你的“眼睛”。”

安德魯站在如同果凍凝固的水床上,這是他依靠幻夢境的力量變換出的水床,安德魯擡頭望向頭頂懸浮的小島,看到沒有多少幻靈蝶追來才終於松了口氣。

茍永捂著腦袋跪在水床上大叫:“嚇死我了,我以為要摔死了!”

在隊友嘈雜的喧鬧聲中,藍儂躺在塞西爾身下,愛人冰涼的手掌落在他的眼眸,他頓了頓,安靜的點頭:“好。”

塞西爾小心的將藍儂抱起來,慢慢松開了手掌:“像平時一樣睜開眼,不要試圖看清周圍,小瞎子,你能做到嗎?”

藍儂點點頭,慢慢睜開了眼睛,四周漆黑,模糊間能看到一點光亮,一切還是平常的樣子。

塞西爾小心翼翼看著藍儂,嗚咽一聲抱住他的新娘,像個差點被主人拋棄的小狗,“我差點,差點就失去你了,小瞎子。”

剛才龐大的神力傾斜而出,塞西爾敢確定,如果藍儂“睜開雙眼”,那麽志高一定會降臨,當祂睜開眼眸,或許那位在宇宙深處沈睡的神靈就會醒來。

藍儂好笑的摸了摸塞西爾腦袋,以為塞西爾是被亞加群島的險境嚇到,想著這個愛人真是黏人的小狗,哄著塞西爾低聲說了幾句情話。

這邊安德魯正在急切查看威爾遜的傷口,蹲在他身旁的迷魅鼠從小挎包裏摸出草藥,小心塗抹在傷口上,然後安德魯變出紗布將威爾遜的傷口裹住,等到安德魯開始包紮,三花貓從圍兜裏掏出烤肉給迷魅鼠。

藍儂蹲下來問道:“威爾遜先生怎麽樣了?”

安德魯將昏迷的畫家先生放平躺好:“沒有傷到內臟,只是腹部的皮肉破了,應該沒有太大問題。”

幾人站在浮島下的海面,腳下是粘稠如果凍的水床,不用說,又是安德魯利用幻夢境制造出來的產物。

雖然至高神為人類降下恩賜,安德魯在那一片宏大的光輝中獲取了知識和力量,但是安德魯這樣頻繁使用幻夢境的力量,也快要支撐不住。

安德魯揮手讓腳下的水波蕩漾,水床如同滑動的小舟,在平靜的海面前行,他默默坐下,等待腦中轟鳴的尖嘯安靜下來。

死裏逃生,所有人都很疲憊,大家安靜坐在如同果凍的水舟上,靜靜的望著遠處的明月。

塞西爾摟著藍儂,他握著藍儂的手掌,與藍儂五指相扣,跳脫的少年氣在他身上褪去,如同四年前那個疲憊安靜的青年,每次回家後,都默默陪伴在藍儂身旁。

水舟靠岸,在亮起的晨光中抵達了巫奎克港,幾人跳上岸,水舟上只剩下安德魯,他正要上去,卻猛然在搖晃的水波中看到父親那帶著血汙的臉。

凝聚的水舟嘩啦散開,安德魯狼狽的跌入海水中,背著畫家的茍永急忙拉著安德魯爬上了岸。

渾身濕透的安德魯慌忙向海水中看去,哪裏還有什麽人臉,他趴在岸邊,按著劇烈疼痛的頭顱,給自己變出了一身幹凈衣服。

茍永擔憂的看著安德魯,他看出了隊友的異常,於是規勸道,“不要再使用幻夢境的力量了。”

茍永頭頂的羅伊也晃著觸角:“笨蛋,使用幻夢境的力量是需要付出代價的,你以為這是你隨意取用的寶庫嗎。”

安德魯晃了晃腦袋站起來,他看向身旁的藍儂,如果只是他自己誤入幻夢境,安德魯不會這樣無所顧及,但是藍儂與他在一起,既然這是夢中,只要安德魯能夠做到,他就想要為藍儂捧上一切。

輕微的嘆口氣,安德魯揉了揉眉心:“先將威爾遜先生送回去再說吧。”

半天後,藍儂等人回到澤西利山谷,威爾遜夫人捂著嘴看著昏迷的丈夫,慌慌張張將丈夫放在床上,流著眼淚為威爾遜先生擦拭臉上的血痕。

藍儂幾人坐在威爾遜先生家裏,四周是堆放的畫框,偶爾有幾個蓋著白布的畫,毫不起眼的放置在成堆的畫框中。

茍永的視線掃過這些油畫,站在畫框前仔細看過去,想要掀起蓋在畫框上的白布。

抹著眼淚的威爾遜夫人走出來,“這些畫威爾遜還沒有畫完,等他畫完再看吧。”

茍永訕訕的收回手,他摸了摸腦袋:“我就是隨便看看。”

威爾遜夫人為眾人倒上花茶,她顯得很疲憊:“謝謝你們將威爾遜帶回來,如果沒有住處,可以住在我們這裏。”

藍儂幾人本就是來找威爾遜的,於是在威爾遜家裏暫住下來,等著畫家醒來。

奔波了兩天,大家都有些累了,簡單吃了些食物,就被威爾遜夫人帶進客房休息。

經過墻邊的畫冊時,塞西爾揭開畫布,他挑了挑眉,又將畫布蓋上,牽著藍儂跟隨在眾人身後,走進了客房。

藍儂有些疲憊,蜷縮在塞西爾懷裏,很快陷入沈睡。

塞西爾摸了摸藍儂眼眸,低頭註視著愛人的睡顏,遲疑著親吻在藍儂額頭,小心翼翼將自己的新娘摟在懷裏。

第二天威爾遜先生就醒了,他受到驚嚇,慘白著臉倚在床頭,連頭發都比往日花白了,威爾遜夫人將藍儂幾人請進屋輕聲道:“你們有什麽問題就問吧,我去給你們端杯熱茶。”

看到夫人離開房間,畫家先生捂著作痛的腹部道:“謝謝你們救了我。”

三花貓跳上床,對著威爾遜先生行禮:“畫家先生,你還記得我嗎?”

威爾遜撐著身體坐起來:“我記得你,小約翰,我為你畫的畫像,你還喜歡嗎?”

小約翰欣喜道:“我很喜歡,感謝你,威爾遜先生,我一直將畫像掛在墻上呢。”

說完,小約翰端莊坐好,仰著腦袋抖著小胡子問道:“威爾遜先生,我們都知道,你是一位厲害的異鄉人,你曾經對我說過,想要回到現實世界,需要等待兔子的出現。”

說著,小約翰的小爪子指向身旁的藍儂等人:“他們都是異鄉人,卻滯留在了幻夢境,威爾遜先生,你能將你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嗎?”

這時候威爾遜夫人端著熱茶進來,塞西爾將茶遞給藍儂,然後自己喝上一口,他眼前一亮,對著藍儂小聲道:“好喝,小瞎子,你快嘗嘗。”

藍儂喝一口,香濃醇厚,跟現實世界的花茶一樣醇香,於是對著塞西爾笑笑:“好喝。”

這邊藍儂與塞西爾低聲喝著茶,那邊氣氛嚴肅,倒是互不幹擾。

等到威爾遜夫人端著托盤出去,畫家先生倚在床頭望著妻子離開的背影,目光沈靜,他嘆口氣,說起了自己的過去。

“我的夫人,在很多年前就已經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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