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72章 他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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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72章 他的代價
藍儂仿佛是做了一個夢, 他記不清夢中有什麽，懷著悵然的情緒慢慢睜開了眼睛。
看著藍儂眼瞼顫動，註視著藍儂的塞西爾靠過去，飛快親藍儂一口, 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你臉上有臟東西誒。”
藍儂眨了眨眼, 他伸出手臂在空氣中摸索，摸到塞西爾那毛絨絨的腦袋, 嘆氣般撫過愛人臉龐：“你回來了。”
聽到藍儂的話, 塞西爾高興得尾巴都要搖起來了, 他的腦袋抵著藍儂胸口撒嬌：“小瞎子, 你怎麽知道是我？”
抓著藍儂手掌, 塞西爾摸著藍儂手上的戒指, 想把戒指摘掉又不敢, 抓著藍儂的手想摸不敢摸的：“怎麽戴了三枚戒指，就戴我送的不好嗎？”
塞西爾送給藍儂的戒指是他抽取自己肋骨而成, 他對自己的戒指很滿意, 至於其他兩位化身送的戒指，他看著就感覺很礙眼了。
自從藍儂發現他的愛人似乎有著某種精神疾病，或者像塞西爾所說他們是神靈後，藍儂就將三位愛人的戒指分別戴在了手上, 以免不同性格的愛人回家後對自己吃醋。
藍儂摸了摸塞西爾的臉龐, 他的眼睛能看到模糊的光亮, 愛人的面容他只能在腦海中想象：“我不知道, 我感覺是你。”
藍儂笑了笑，他記得這個像小狗的愛人，莽莽撞撞的又很可愛，就像少年時剛認識的塞西爾一樣, 藍儂伸手在愛人面前展示一下：“可是都是你送的，我我都很喜歡呀。”
塞西爾目光在藍儂手上戒指滑過，他捧著藍儂手掌親了親，拖著語調回答：“好吧。”
兩個人坐在樹下說話，塞西爾纏著藍儂問這些日子有沒有想他，自己離開後藍儂在靈異學校玩的開不開心，還特意問了特備辦事處的制服究竟好不好看。
當聽到藍儂說，至今還沒有領到特備處的制服時，塞西爾還遺憾的嘆了口氣，於是等到安德魯等人探查回來的時候，塞西爾不甚友善的看了他們一眼，讓安德魯嚇得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塞西爾就像是沒有看到站在一旁的隊友一樣，賴在藍儂身邊對其他人愛理不理，藍儂推著塞西爾站起來問道：“怎麽樣，有線索嗎？”
無處不在的恐怖威壓消失，閃著螢火蟲的樹林又恢覆了平靜，安德魯與羅伊不由自主地松一口氣，安德魯搖頭：“沒有，這裏植被太茂密，三天前的痕跡已經看不到了，而且天黑，我們也不敢去太遠的地方。”
藍儂問道：“那怎麽辦，我們等天亮再去找嗎？”
茍永是個對神靈感應一無所知的傻子，他一屁股坐下來，疲憊地嘆口氣，就好像沒發現倚靠在藍儂身上的塞西爾變換了人一樣：“就在樹林邊緣休息一晚吧，晚上大家輪流守夜，今天奔波了一天，所有人都很累了。”
安德魯雖然沒有看出塞西爾究竟有什麽不同，但是敏銳的直覺讓他不敢多話，低聲道：“早知道是這樣，我們就不急著登島了，亞加群島人跡罕至，我們晚上要多加小心。”
羅伊更是在看到塞西爾後，縮著觸手待在茍永腦袋上，假裝自己不存在，倒是迷魅鼠與三花貓顯出可靠的樣子，蒙蒙豬拍拍自己小胸膛：“我去找點吃得回來，還需要樹枝生火，晚上溫度會很低。”
安德魯看了看藍儂，調查員風餐露宿是常態，但是如果藍儂跟他們在森林裏休息，這簡直讓安德魯愧疚到無以覆加，他蠕動著嘴唇想要說話，又對藍儂身旁的塞西爾生出莫名的畏懼感，不敢多言。
藍儂沒有意見，他點頭：“不登島也想不到會是這種情況。”說著藍儂握住拐杖道：“辛苦你們了，休息會吧，我和塞西爾去找點吃的。”
三花貓對藍儂揮著小爪子：“我們一起吧，我和蒙蒙豬找獵物，你們幫忙拿回來。”
安德魯背著長弓跟上來：“我也去吧，夜裏不太安全。”
藍儂搖了搖頭，“你和茍永留在這吧，兩個人有個照應，夜裏於我沒有區別。”
聽到藍儂的話，安德魯抿了抿嘴唇，他更愧疚了，於是鼓起勇氣將背著的長弓遞給塞西爾：“將弓箭給你吧，如果有用的話。”
塞西爾看了看安德魯手上的弓，頗有趣味地接過來，然後搭箭擡手射向遠處的枝幹，驚起嘩啦啦的響聲。
空氣中響起動物的尖叫，同時淡淡的血腥味也彌漫開來，迷魅鼠眼睛一下就亮了：“射中了，我去看看。”說著身手敏捷地爬上了樹枝，幾個跳躍消失在了枝葉中。
塞西爾將長弓漫不經心地扔給安德魯：“去把火堆點上。”說完拉著藍儂興致盎然的走向射中的獵物。
看著消失在森林中的藍儂與塞西爾，安德魯摸了摸手中的長弓，他想了想，閉上眼開始幻想他們攜帶了帳篷等露營物品。
茍永看到安德魯閉目的樣子，就知道他又在利用幻夢境的力量，有些擔憂地說到：“這樣肆無忌憚的利用幻夢境創造物品，真的沒有危險嗎？”
安德魯背著長弓走向一旁的樹叢，他拂開樹枝，果然在樹叢後看到帳篷等物品：“夜裏藍儂怎麽辦，不能讓他跟我們一樣睡在地上，沒有關系的。”
茍永嘆口氣，跟安德魯一起將樹叢後的物資拖出來：“希望吧，晚上可別出什麽問題。”
這邊安德魯與茍永正在布置營地，興奮的迷魅鼠與三花貓已經跳在了獵物的屍體上呼喊：“是個獐子，你們快來啊！”
藍儂杵著拐杖走在塞西爾身旁 ，他走的不算快，拐杖與腳步一下下的落在泥土上，他聽著不遠處蒙蒙豬與小約翰的聲音，與塞西爾行走在森林中有些沈默。
藍儂以前認為他的愛人或許是病了，但是塞西爾親口告訴他自己是神靈，藍儂不明白，他的愛人怎麽會變成了神靈？塞西爾如果成為了神靈，又為什麽沒有回家？
有太多的問題，藍儂想不明白。
藍儂沈默的走著，聽著愛人的腳步聲，在心裏問自己，他記憶中的愛人會射箭嗎？
或許會吧，如果他的愛人是神靈的話，神靈不是無所不能嗎。
藍儂停住了腳步，“塞西爾，你什麽時候學會射箭的？”
塞西爾腳步輕快的回答：“就這麽學會了唄。”
“你是神靈嗎？”
藍儂輕緩的聲音落在樹林裏，塞西爾那輕快的腳步停下來，藍儂聽到他愛人的聲音變得凝滯：“小瞎子，你在說什麽？”
藍儂握著拐杖問道：“塞西爾，你是神靈嗎？”
塞西爾的臉色一點點凝固，他站在森林的陰影中，咬著唇遙遠地看向藍儂，“我不是。”
藍儂感到困惑，他可以輕易接受塞西爾是神靈的可能，那怕這是如此的匪夷所思，他也能接受他的愛人是歸家的鬼魂，他並不在乎，同樣的，藍儂也能接受他的愛人或許只是病了。
藍儂能夠接受塞西爾的一切。
藍儂只是感到困惑，為什麽他不同性格的愛人會說出截然相反的話，究竟是誰在說謊，塞西爾又為什麽需要說謊？
不遠處的迷魅鼠與三花貓還在嘰嘰喳喳的聊天，塞西爾站在叢林中看著藍儂，遙遠宇宙中，至高的神靈還在沈睡，而此間的神靈在彼此對視。
“我不是，藍儂，我不是，你也不是。”
塞西爾近乎虔誠而哀求的望著藍儂，“不要再問了好嗎。”
藍儂垂下眼眸，他杵著拐杖走向塞西爾：“嗯。”
塞西爾輕輕地吐一口氣，就在剛才，在藍儂話音落下後，塞西爾又看到了其他化身留下的記憶。
自己與藍儂擠在潮濕狹小的浴室，他們彼此糾纏喘息，在欲望和水流中纏綿，而畫面中的自己，對藍儂說出了一部分世界的真相。
這很可怕，因為其他化身還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或許這會驚醒那位沈睡的至高。
至高神不能醒來，當祂醒來，宇宙間所有的一切都將歸於虛無。
塞西爾晃了晃腦袋，他感覺自己與其他化身的記憶越來越重合了，以前他們是完全獨立的個體，現在卻時常能夠接收到對方的記憶。
塞西爾嘆口氣，他不知道化身間記憶融合是好是壞，現在只希望其他化身能接收到自己的記憶，知曉藍儂的身份。
兩人提著獵物，在沈默中回到了營地，營地中安德魯已經升起了火堆，三個帳篷坐落在四周，很有露營的氛圍。
塞西爾沒有了剛才的跳脫，他像個耷拉著尾巴的大狗，兇神惡煞地叼著獵物回來，卻沒有了神氣：“哪來的帳篷？”
安德魯道：“這裏是幻夢境，我根據幻想變造出來的。”
塞西爾這才了然的點點頭：“不要你變的帳篷，我給藍儂變造一個。”
藍儂覺得塞西爾有些幼稚，他咳嗽一聲，扯了扯塞西爾：“閉嘴。”
安德魯與茍永有些尷尬，他們一開始就知道藍儂與塞西爾的關系，不然也不會只變三個帳篷出來。
蒙蒙豬從自己的小挎包裏掏出一個肉幹給小約翰，吃著肉幹看著這些人類的表情，擠眉弄眼的偷笑。
安德魯接過獐子屍體開始清理，他甚至變幻出了清水和餐具，在這個茂密的森林邊緣，營地被他布置的像是在城邊露營。
幾個人圍坐在火堆旁烤肉，火堆中發出劈啪的的脆響，火堆上的獐子肉慢慢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塞西爾學著記憶中其他化身的體貼樣子，將烤好的獐子肉遞給藍儂，藍儂坐在安德魯變換出來的矮凳上，他咬一口塞西爾烤的獐子肉，味道很差，又老又柴，勉強能吞下而已。
藍儂想到他四年前離家的愛人，那是個溫柔寡言卻細致的男人，會在歸家後將家中一切安置妥當，就連煎好的小牛排都會為他切好。
藍儂吞下口中的獐子肉，他想到，或許這就是代價，他的愛人，在四年前的風暴中消失，回來後，變成不同的性格，甚至忘記了以前，這就是他們需要付出的代價。
藍儂將烤肉遞到塞西爾嘴邊，“別忙了，我來烤吧。”
塞西爾忙的灰頭土臉，偉大的神靈哪裏做過這種事情，他囫圇吞下藍儂遞過來的烤肉，也不覺得難吃，瞇著眼睛躲開嗆人的濃煙：“好大的煙，你坐在旁邊就好。”
藍儂被塞西爾推到一旁坐下，他彎了彎眉眼，吃了口發硬的烤肉，平靜的想到，這樣的代價或許也是可以接受的。
這邊塞西爾忙的手忙腳亂，安德魯也不敢插手，就在旁邊默默的遞東西，就在幾人安營休整時，天空飄下一點發光的細粉，在火光中慢慢落到了安德魯面前。
安德魯擡手接住這發光的磷粉，他擡起頭，在影影綽綽的樹枝間看到揮灑著翅膀的幻靈蝶。
在磷光中，安德魯似乎看到了父親那一張沾血的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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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藍儂眼瞼顫動，註視著藍儂的塞西爾靠過去，飛快親藍儂一口, 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你臉上有臟東西誒。”
藍儂眨了眨眼, 他伸出手臂在空氣中摸索，摸到塞西爾那毛絨絨的腦袋, 嘆氣般撫過愛人臉龐：“你回來了。”
聽到藍儂的話, 塞西爾高興得尾巴都要搖起來了, 他的腦袋抵著藍儂胸口撒嬌：“小瞎子, 你怎麽知道是我？”
抓著藍儂手掌, 塞西爾摸著藍儂手上的戒指, 想把戒指摘掉又不敢, 抓著藍儂的手想摸不敢摸的：“怎麽戴了三枚戒指，就戴我送的不好嗎？”
塞西爾送給藍儂的戒指是他抽取自己肋骨而成, 他對自己的戒指很滿意, 至於其他兩位化身送的戒指，他看著就感覺很礙眼了。
自從藍儂發現他的愛人似乎有著某種精神疾病，或者像塞西爾所說他們是神靈後，藍儂就將三位愛人的戒指分別戴在了手上, 以免不同性格的愛人回家後對自己吃醋。
藍儂摸了摸塞西爾的臉龐, 他的眼睛能看到模糊的光亮, 愛人的面容他只能在腦海中想象：“我不知道, 我感覺是你。”
藍儂笑了笑，他記得這個像小狗的愛人，莽莽撞撞的又很可愛，就像少年時剛認識的塞西爾一樣, 藍儂伸手在愛人面前展示一下：“可是都是你送的，我我都很喜歡呀。”
塞西爾目光在藍儂手上戒指滑過，他捧著藍儂手掌親了親，拖著語調回答：“好吧。”
兩個人坐在樹下說話，塞西爾纏著藍儂問這些日子有沒有想他，自己離開後藍儂在靈異學校玩的開不開心，還特意問了特備辦事處的制服究竟好不好看。
當聽到藍儂說，至今還沒有領到特備處的制服時，塞西爾還遺憾的嘆了口氣，於是等到安德魯等人探查回來的時候，塞西爾不甚友善的看了他們一眼，讓安德魯嚇得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塞西爾就像是沒有看到站在一旁的隊友一樣，賴在藍儂身邊對其他人愛理不理，藍儂推著塞西爾站起來問道：“怎麽樣，有線索嗎？”
無處不在的恐怖威壓消失，閃著螢火蟲的樹林又恢覆了平靜，安德魯與羅伊不由自主地松一口氣，安德魯搖頭：“沒有，這裏植被太茂密，三天前的痕跡已經看不到了，而且天黑，我們也不敢去太遠的地方。”
藍儂問道：“那怎麽辦，我們等天亮再去找嗎？”
茍永是個對神靈感應一無所知的傻子，他一屁股坐下來，疲憊地嘆口氣，就好像沒發現倚靠在藍儂身上的塞西爾變換了人一樣：“就在樹林邊緣休息一晚吧，晚上大家輪流守夜，今天奔波了一天，所有人都很累了。”
安德魯雖然沒有看出塞西爾究竟有什麽不同，但是敏銳的直覺讓他不敢多話，低聲道：“早知道是這樣，我們就不急著登島了，亞加群島人跡罕至，我們晚上要多加小心。”
羅伊更是在看到塞西爾後，縮著觸手待在茍永腦袋上，假裝自己不存在，倒是迷魅鼠與三花貓顯出可靠的樣子，蒙蒙豬拍拍自己小胸膛：“我去找點吃得回來，還需要樹枝生火，晚上溫度會很低。”
安德魯看了看藍儂，調查員風餐露宿是常態，但是如果藍儂跟他們在森林裏休息，這簡直讓安德魯愧疚到無以覆加，他蠕動著嘴唇想要說話，又對藍儂身旁的塞西爾生出莫名的畏懼感，不敢多言。
藍儂沒有意見，他點頭：“不登島也想不到會是這種情況。”說著藍儂握住拐杖道：“辛苦你們了，休息會吧，我和塞西爾去找點吃的。”
三花貓對藍儂揮著小爪子：“我們一起吧，我和蒙蒙豬找獵物，你們幫忙拿回來。”
安德魯背著長弓跟上來：“我也去吧，夜裏不太安全。”
藍儂搖了搖頭，“你和茍永留在這吧，兩個人有個照應，夜裏於我沒有區別。”
聽到藍儂的話，安德魯抿了抿嘴唇，他更愧疚了，於是鼓起勇氣將背著的長弓遞給塞西爾：“將弓箭給你吧，如果有用的話。”
塞西爾看了看安德魯手上的弓，頗有趣味地接過來，然後搭箭擡手射向遠處的枝幹，驚起嘩啦啦的響聲。
空氣中響起動物的尖叫，同時淡淡的血腥味也彌漫開來，迷魅鼠眼睛一下就亮了：“射中了，我去看看。”說著身手敏捷地爬上了樹枝，幾個跳躍消失在了枝葉中。
塞西爾將長弓漫不經心地扔給安德魯：“去把火堆點上。”說完拉著藍儂興致盎然的走向射中的獵物。
看著消失在森林中的藍儂與塞西爾，安德魯摸了摸手中的長弓，他想了想，閉上眼開始幻想他們攜帶了帳篷等露營物品。
茍永看到安德魯閉目的樣子，就知道他又在利用幻夢境的力量，有些擔憂地說到：“這樣肆無忌憚的利用幻夢境創造物品，真的沒有危險嗎？”
安德魯背著長弓走向一旁的樹叢，他拂開樹枝，果然在樹叢後看到帳篷等物品：“夜裏藍儂怎麽辦，不能讓他跟我們一樣睡在地上，沒有關系的。”
茍永嘆口氣，跟安德魯一起將樹叢後的物資拖出來：“希望吧，晚上可別出什麽問題。”
這邊安德魯與茍永正在布置營地，興奮的迷魅鼠與三花貓已經跳在了獵物的屍體上呼喊：“是個獐子，你們快來啊！”
藍儂杵著拐杖走在塞西爾身旁 ，他走的不算快，拐杖與腳步一下下的落在泥土上，他聽著不遠處蒙蒙豬與小約翰的聲音，與塞西爾行走在森林中有些沈默。
藍儂以前認為他的愛人或許是病了，但是塞西爾親口告訴他自己是神靈，藍儂不明白，他的愛人怎麽會變成了神靈？塞西爾如果成為了神靈，又為什麽沒有回家？
有太多的問題，藍儂想不明白。
藍儂沈默的走著，聽著愛人的腳步聲，在心裏問自己，他記憶中的愛人會射箭嗎？
或許會吧，如果他的愛人是神靈的話，神靈不是無所不能嗎。
藍儂停住了腳步，“塞西爾，你什麽時候學會射箭的？”
塞西爾腳步輕快的回答：“就這麽學會了唄。”
“你是神靈嗎？”
藍儂輕緩的聲音落在樹林裏，塞西爾那輕快的腳步停下來，藍儂聽到他愛人的聲音變得凝滯：“小瞎子，你在說什麽？”
藍儂握著拐杖問道：“塞西爾，你是神靈嗎？”
塞西爾的臉色一點點凝固，他站在森林的陰影中，咬著唇遙遠地看向藍儂，“我不是。”
藍儂感到困惑，他可以輕易接受塞西爾是神靈的可能，那怕這是如此的匪夷所思，他也能接受他的愛人是歸家的鬼魂，他並不在乎，同樣的，藍儂也能接受他的愛人或許只是病了。
藍儂能夠接受塞西爾的一切。
藍儂只是感到困惑，為什麽他不同性格的愛人會說出截然相反的話，究竟是誰在說謊，塞西爾又為什麽需要說謊？
不遠處的迷魅鼠與三花貓還在嘰嘰喳喳的聊天，塞西爾站在叢林中看著藍儂，遙遠宇宙中，至高的神靈還在沈睡，而此間的神靈在彼此對視。
“我不是，藍儂，我不是，你也不是。”
塞西爾近乎虔誠而哀求的望著藍儂，“不要再問了好嗎。”
藍儂垂下眼眸，他杵著拐杖走向塞西爾：“嗯。”
塞西爾輕輕地吐一口氣，就在剛才，在藍儂話音落下後，塞西爾又看到了其他化身留下的記憶。
自己與藍儂擠在潮濕狹小的浴室，他們彼此糾纏喘息，在欲望和水流中纏綿，而畫面中的自己，對藍儂說出了一部分世界的真相。
這很可怕，因為其他化身還沒有意識到這意味著什麽，或許這會驚醒那位沈睡的至高。
至高神不能醒來，當祂醒來，宇宙間所有的一切都將歸於虛無。
塞西爾晃了晃腦袋，他感覺自己與其他化身的記憶越來越重合了，以前他們是完全獨立的個體，現在卻時常能夠接收到對方的記憶。
塞西爾嘆口氣，他不知道化身間記憶融合是好是壞，現在只希望其他化身能接收到自己的記憶，知曉藍儂的身份。
兩人提著獵物，在沈默中回到了營地，營地中安德魯已經升起了火堆，三個帳篷坐落在四周，很有露營的氛圍。
塞西爾沒有了剛才的跳脫，他像個耷拉著尾巴的大狗，兇神惡煞地叼著獵物回來，卻沒有了神氣：“哪來的帳篷？”
安德魯道：“這裏是幻夢境，我根據幻想變造出來的。”
塞西爾這才了然的點點頭：“不要你變的帳篷，我給藍儂變造一個。”
藍儂覺得塞西爾有些幼稚，他咳嗽一聲，扯了扯塞西爾：“閉嘴。”
安德魯與茍永有些尷尬，他們一開始就知道藍儂與塞西爾的關系，不然也不會只變三個帳篷出來。
蒙蒙豬從自己的小挎包裏掏出一個肉幹給小約翰，吃著肉幹看著這些人類的表情，擠眉弄眼的偷笑。
安德魯接過獐子屍體開始清理，他甚至變幻出了清水和餐具，在這個茂密的森林邊緣，營地被他布置的像是在城邊露營。
幾個人圍坐在火堆旁烤肉，火堆中發出劈啪的的脆響，火堆上的獐子肉慢慢散發出誘人的香味。
塞西爾學著記憶中其他化身的體貼樣子，將烤好的獐子肉遞給藍儂，藍儂坐在安德魯變換出來的矮凳上，他咬一口塞西爾烤的獐子肉，味道很差，又老又柴，勉強能吞下而已。
藍儂想到他四年前離家的愛人，那是個溫柔寡言卻細致的男人，會在歸家後將家中一切安置妥當，就連煎好的小牛排都會為他切好。
藍儂吞下口中的獐子肉，他想到，或許這就是代價，他的愛人，在四年前的風暴中消失，回來後，變成不同的性格，甚至忘記了以前，這就是他們需要付出的代價。
藍儂將烤肉遞到塞西爾嘴邊，“別忙了，我來烤吧。”
塞西爾忙的灰頭土臉，偉大的神靈哪裏做過這種事情，他囫圇吞下藍儂遞過來的烤肉，也不覺得難吃，瞇著眼睛躲開嗆人的濃煙：“好大的煙，你坐在旁邊就好。”
藍儂被塞西爾推到一旁坐下，他彎了彎眉眼，吃了口發硬的烤肉，平靜的想到，這樣的代價或許也是可以接受的。
這邊塞西爾忙的手忙腳亂，安德魯也不敢插手，就在旁邊默默的遞東西，就在幾人安營休整時，天空飄下一點發光的細粉，在火光中慢慢落到了安德魯面前。
安德魯擡手接住這發光的磷粉，他擡起頭，在影影綽綽的樹枝間看到揮灑著翅膀的幻靈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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