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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人死燈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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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人死燈滅

藍儂不止一次的問過自己,他在意塞西爾所有異於常人的舉動嗎?

如果塞西爾已經死了,如果這個世界真的有鬼神,他會希望自己的愛人回來嗎?

一遍遍的思考下,藍儂為他或是塞西爾預設過無數場景,最終藍儂都只會得到不變的結果,他可以接受塞西爾所有的反常。

藍儂摟住塞西爾,在夜色暗沈的玄關處擁抱,側頭吻在愛人臉頰,聲音低柔:“以後不要在人前說話好嗎?”

房屋裏沒有開燈,塞西爾在黑暗中註視著他的新娘:“嗯。”

藍儂低頭在塞西爾肩上蹭蹭,他吐出一口氣,慢慢道:“我不希望其他人用異樣的眼光看待你。”

塞西爾在夜色裏摟住他的愛人,神靈不在意人類的眼光,只在意他的新娘。

主神留下的零星記憶裏翻湧過關於藍儂的過去,塞西爾本以為自己並不在意,他卻在第一眼見到藍儂時愛上這個人類,毫無預兆沒有理由。

塞西爾喜愛這個人類,他願意為藍儂做出任何沒有理由的妥協,哪怕是偽裝成一個人類。

藍儂抱著塞西爾靜默地站了一會,他仰頭道:“你見過兇手,我們需要告訴警察。”

其實藍儂有些遲疑,他在剛才說過自己一個人去往唐克禮家中,現在他卻需要向警察透露塞西爾見到的兇手,這是明顯的破綻。

但是面對唐克禮的死亡,藍儂無法做到熟若無睹。

“兇手已經死了。”

塞西爾的聲音在黑夜裏傳進藍儂耳朵,“兇手被裝在箱子裏,被安德魯帶走了。”

藍儂擡起頭,原來是已經抓到兇手了嗎,所以安德魯對於自己的出現沒有多問。

輕輕松了一口氣,藍儂臉上的神情放松了下去。

藍儂想了想,轉而問道:“塞西爾,我剛才在唐克禮家有沒有留下痕跡?”

塞西爾看向藍儂雙腳:“你留下了腳印。”

藍儂聞言懊悔地驚呼一聲,原來他竟然留下了腳印,難怪安德魯會詢問他,幸好抓住了兇手,才洗脫自己的嫌疑。

藍儂急忙問道:“那你呢?”如果你留下了痕跡,那他剛才說自己一個人去往唐克禮家的話,一定會引起安德魯懷疑。

“沒有。”

藍儂松了口氣,他徹底放松下來。

只是眼盲的藍儂不知道自己曾經直面過什麽,他沒有意識到塞西爾口中的腳印是踩著人類血跡趟過的印跡,他天真的以為自己將庭院的泥土踩在了兇案現場。

杵著拐杖在身前點點,藍儂問道:“鞋子臟了嗎?”

塞西爾看看藍儂的臉,他回答:“臟了。”

塞西爾沒有告訴藍儂鞋上究竟是沾染的什麽,他已經明白,如果告訴藍儂,或許他的新娘將無法接受。

想到唐克禮的遭遇,藍儂嘆口氣,他換上一雙鞋,將沾染血跡的舊鞋放進垃圾桶,“等過幾天結案,我們就去祭拜唐克禮吧。”

塞西爾在黑暗中看著藍儂的舉動,而藍儂甚至不知道塞西爾連燈都沒有開,兩個人在黑夜裏,就像是在燈光下,做著普通人類會做的事情。

藍儂聽到塞西爾的聲音:“嗯。”

夜裏,藍儂與塞西爾重新躺下,藍儂漸漸有了睡意,他迷糊糊道:“如果以後看到有人在遭遇危險,這就是異常,你要告訴我啊,塞西爾。”

愛人的手臂摟著藍儂,塞西爾的聲音輕輕傳來:“嗯,睡吧。”

於是藍儂睡了過去,哪怕他緊靠的愛人體溫微涼,思維詭異,他也緊緊摟著塞西爾不願意放手。

距離兇殺案過去了好幾天,原本說是要來拜訪藍儂的安德魯一直沒有過來,藍儂原本微微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安德魯沒有來找他,至少說明在警方眼中,他和塞西爾與兇案沒有關系。

而唐克禮的葬禮也如期舉行,唐克禮是個熱心的海員,他生前的朋友都來參加葬禮,包括藍儂跟塞西爾,他們穿了黑色的西裝,帶著白色的菊花去到了葬禮現場。

原本藍儂約定了邀請唐克禮來家中做客,他預計將鄰居們都請來,然後將塞西爾回家的好消息告訴所有人,沒想到的是,沒等到他的邀請,唐克禮已經成為了屍體躺在了棺槨中。

藍儂睜著眼杵著拐杖,捧著一束花與塞西爾站在墓邊,聽著耳邊壓抑的哭聲垂下了眼眸。

世事難料。

隨著藍儂將花放在棺槨上,他聽著泥土落地的聲音,靜靜地嘆了一口氣。

藍儂感到一條手臂攬住了自己,塞西爾微涼的聲音在身旁傳來:“你在難過,藍儂。”

藍儂將腦袋依在塞西爾肩上,他悶聲道:“當然,認識的人死去,我們都會難過。”

一只手掌落在了藍儂腦袋,他被塞西爾抱進懷裏,愛人的聲音太輕太低,藍儂甚至沒有聽清:“我知道了。”

這一次回家的塞西爾在家裏待了很長時間,如果不是塞西爾沒有以往的記憶,藍儂甚至以為他的愛人就這樣回來了,安靜的寡言的,默默地坐在家中,像極了藍儂記憶中愛人的模樣。

但是在一天清晨醒來,藍儂睜開眼,他的身旁已經涼了,塞西爾再一次消失了。

藍儂睜著眼,在清晨的日光中摸向身旁的床鋪,他躺下去,躺在塞西爾躺過的位置,餘溫已經完全消散,他抱著留有塞西爾氣息的枕頭閉上眼,長長的嘆了口氣。

藍儂從床上起來,他的睡衣被扔在地上,昨夜的記憶還印刻在腦海中,綿密黏稠的快感似乎沒有在身軀上褪去,塞西爾抱著他,從客廳一路走到臥室,這所房子裏到處都是他們的痕跡,而今天藍儂卻一個人醒來在這張床上。

雖然已經接受塞西爾的不告而別,但是藍儂還是有些不知所措,他不知道下一次愛人什麽時候回來,或者他的愛人還會不會回來,這些都讓藍儂感到沮喪。

撐著身體換上幹凈的衣服,藍儂摸了摸自己有些紅腫的唇瓣,嘆了口氣走向了盥洗室。

明亮的日光下,人類雪白柔軟的身軀布滿觸目驚心的痕跡,只是站在浴室下的人類卻看不見自己的身體,他甚至不知道與自己躺在床上的男人究竟長什麽樣子。

嘩啦啦的水聲下,更多的汙穢隨著水流沖走,只留下藍儂身軀上那些暫時不會褪去的痕跡。

在塞西爾離去後,藍儂打開了櫃子上的留聲機,塞西爾寡言少語,藍儂為了家裏不顯得太過安靜,會放上音樂,

現在塞西爾走了,藍儂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屋子裏,聽著轉動的唱片中歌手激昂的樂曲。

昨夜他在這樣的男高音唱腔裏,在男歌手高亢遞進的高音中,被壓在客廳的沙發抵達綿密尖銳的頂峰,這個屋子裏,所有的角落都彌漫著他跟塞西爾的身影。

捂著臉嘆口氣,藍儂想到,可能他需要買一條鐵鏈,將塞西爾拴在他的床上,這樣他醒來,他的愛人才會依然不變的躺在他的身邊。

藍儂收拾了情緒,日子總歸是要過下去的,他便待在這個房子裏,等待他愛人下一次回家。

只是藍儂還沒有等到塞西爾回來,卻等到了安德魯拜訪。

藍儂原本擔心安德魯將他們列為嫌疑犯,但是直到唐克禮下葬,警方的通報出發,原來是變態殺人狂潛入唐克禮家中,無差別攻擊殺人,安德魯都沒有來找藍儂。

藍儂都快忘記這個只有幾面之緣的陌生人,安德魯終於過來拜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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