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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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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別

“婉晴姐姐!”

方婉晴正撥弄著算盤清算這個月的虧損,忽然聽見耳熟的聲音,忙擡頭看去。

是留下寥寥幾語就出海的江聞昔回來了。

許久沒見的人站在門口處,初夏的陽光照在她身後,臉上還洋溢著笑容。

不知怎的,方婉晴眼睛一酸,跑過去對著笑得開心的人就是一掌。

方婉晴紅著眼眶責怪但:“怎就去了這麽久?這麽長時間也不知道寫個信回來!”

江聞昔連忙哄她這梨花帶雨的姐姐:“是我不對,我錯了,我玩性大,讓姐姐擔憂了……”

其實方婉晴什麽都明白,出了海消息基本就難以傳回來了,但這不耽誤她罵這沒心肝的。

江聞昔摟著人給人擦了擦眼淚,而後四處張望:“聽說今天方大掌櫃在,我怎麽沒看到啊?”

被取笑的方婉晴笑罵一句,又給了江聞昔肩膀一掌,可就是那輕飄飄的力道楞是讓江聞昔疼得彎下了腰。

以為江聞昔受傷卻瞞著自己的方婉晴連忙查看,一與江聞昔對視上,就看見了江聞昔眼裏笑意。

被戲耍了的方婉晴惱怒轉身,不理這個騙人的小混蛋。

剛哄好的人又被自己氣到,江聞昔自作孽地繼續哄人。

一回到京都,江聞昔就把吳江和丁離打發回去。

兩人兜兜轉轉甩掉後面的尾巴後才來到成王府,而聞人瑾宸早已在等待他們。

兩人巨細無遺地把這段時間裏發生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匯報,包括江聞昔疑似被示愛。

聞人瑾宸半斂的眼眸在聽見有陌生男子給他的朝朝示愛時眼底閃過一絲冰冷。

不同於歷代諸君的溫厚,聞人瑾宸自當上太子後給所有人展現的都是陰沈、冷厲,手段狠辣,因此朝中大臣頗有微詞。

但當聞人瑾宸面對江聞昔又是另外一種情態。

謝絕了方婉晴一起用飯的邀請,江聞昔心不在焉的敲著有些日子沒回的院子的大門。

“咚咚!”

“來了!”

門裏傳來王叔的聲音。

“吱呀!”

沈重的大門開了,王叔探出頭來看見江聞昔十分驚喜:“姑娘回來了!”

江聞昔邊點頭邊進屋:“回來了回來了,你們今晚吃什麽啊?我好餓……”

所有的話語在看見院子裏坐著的人。

聞人瑾宸含笑看著楞在哪裏,道:“想吃什麽?我給你做?”

江聞昔看著許久未見的人,意以為只要不爭去想就不會難受,所以給自己不停的找事情做,直到見到了人,才驚覺原來思念早已入骨。

江聞昔頓時鼻尖發酸,眼眶有些發熱,眼底水光閃爍:“好久不見!”

聞人瑾宸起身,拭去江聞昔眼角驀然滾落得了淚珠:“好久不見,朝朝。”

兩人喝的是聞人瑾宸特意留下的春酒,搭配著從太子府打包過來的膳食,沐浴著皎潔的月光,十分愜意。

可能春酒過了節氣變得更為醇厚了,江聞昔有些醉了,拉著聞人瑾宸說個不停。

從把師兄接回家到在海面漂泊,再到他鄉的見聞。

總之,滔滔不絕說個不停,比最先見到方婉晴的時候還要多。

聞人瑾宸靜靜地聽著,雙眸溫柔地跟著江聞昔,不錯開一絲一毫,有些想問在他鄉被他人隱晦求愛之事,但又怕惹她難過自己不信任她,也就閉口不言了。

“阿瑾……你別動!”

江聞昔醉眼朦朧,甩甩腦袋,有些頭暈地站起來,聞人瑾宸怕她摔跤,連忙起身扶住她。

被扶好的江聞昔墊腳驀然靠近聞人瑾宸,細細地盯著他的臉道:“你怎麽…不開心啊?”

聞人瑾宸無奈道:“沒有不開心。”

江聞昔卻不認為,擡手撫上聞人瑾宸一直皺起的眉頭,指尖微微用力撫平:“騙人!”

長期皺起的眉頭被輕輕撫平,眉間的觸感溫熱,讓聞人瑾宸有些留戀。

江聞昔醉了,醉得徹底,喝醉後的事情全都不記得了,也不知道聞人瑾宸在她床邊看著她的睡顏整整一晚。

江聞昔從邱保國帶回來的圖樣方婉晴覺得十分有特色,於是兩人打算盤下一間鋪子,打算試試水。

同時江聞昔也遞信給許久不見的燭芮,想一同吃個飯。

“鐺!鐺!鐺!”

“今日千織布莊開業了!”

“今日進店全部讓利!”

門口敲鑼打鼓的是江聞昔專門叫了個小二拿著鑼在外面招攬客人。

實在太過吵鬧的方婉晴有些受不了地捂住耳朵,道:“聲音是不是有些吵鬧了?”

江聞昔豪氣一擺手:“不會,熱鬧才好!“

敲鑼打鼓的聲音吸引了許多好奇的人,哪怕用不上,也願意進店看看。

都打著就看看的心情進來,但看到店裏新奇嗯花色,多少還是買了一點回家做個帕子或者且末縣玩意兒都可以。

開業第一天,不算盈虧,但錢匣子裏響個不停的聲響還是讓江聞昔眉開眼笑。

“掌櫃的,你們一匹布料多少銀錢?”

忙著收錢的江聞昔聽見聲音驚喜擡頭,立馬交接手頭的工作,一把撲過去。

江聞昔抱著人嘴裏埋怨臉上卻掛著笑容:“你怎麽不給我回信呀!”

才完成任務就趕過來的燭芮捏了捏撲過來人的鼻子:“你出海也沒給我消息啊!”

自知理虧的江聞昔嘿嘿一笑,帶著人往後頭走。

這頓飯吃得其實也不安生,才吃了一半,燭芮就被叫走又去出任務了。

江聞昔戳了戳雪白的飯粒,不滿道:“什麽鬼,很忙嗎?飯都不讓人吃了!”

方婉晴摸江聞昔的腦袋,神色覆雜地看著燭芮離去的方向。

前些日子聽她爹說,最近太子動作頻頻,作為手下的燭芮更是忙得腳不沾地。

方婉晴看了眼一無所知的江聞昔,哄著人把飯給吃了。

直到江聞昔回山上,燭芮都沒能找到空閑再與她吃上一頓飯。

對此江聞昔只是笑道:“沒事兒,今年歲首我回來,到時我們一起吃鴛鴦炙啊!”

午夜,月色沈寂,如鬼魅般的樹影晃動著,不知從哪裏飄來的烏雲遮住了皎潔的月光。

山林間樹聲濤濤,所有危險在黑暗中的潛伏著。

“咻”

“噗嗤!”

利刃穿破空氣刺穿血肉。

“搜!她走不遠!”

穿著夜行衣的燭芮死死咬著唇,吞下撕心裂肺的痛楚。

當深藍從天際淡去,金色的曙光自天邊亮起,人間的炊煙也裊裊升上天空。

一大早接到消息出城的向啟軒在約定地點等了又等,正當他打算發信號讓人過來找人時,一個黑影踉踉蹌蹌從草叢裏走出來。

盡管穿著夜行衣,帶著面罩,向啟軒一眼就認出了這熟悉的身影。

“阿芮?!”

向啟軒飛撲過去接住搖搖欲墜的人。

奔波逃命了一整晚的燭芮聽見熟悉的聲音終於倒下了。

“噠噠噠噠噠!”

還未熱鬧起的街道一匹飛馬疾馳而過,讓零星早起的人紛紛側目。

“怎麽回事?”

接到消息趕來的步斐然擔憂的看向神色冷硬的向啟軒。

向啟軒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太醫正在裏面救治,咬牙切齒道:“我們中計了!”

步斐然張了張口,又輕聲問:“阿芮怎麽樣?”

說到生死不知的燭芮,向啟軒雙眼更是迸發出濃烈的恨意:“太醫說,那斷箭塗了劇毒!”

步斐然頓時有些失聲。

不知過了多久,被端進去的幹凈的熱水變成一盆盆烏黑的血水又被端出來,直到顏色鮮紅。

才下朝趕來的聞人瑾宸將江聞昔臨走前給他的保命藥給帶來了。

聞人瑾宸把一個小方盒遞給目眥欲裂的向啟軒,道:“拿去試試吧。”

盛秋時節,鬧著要帶小今侑爬樹的江聞昔被師兄林南松臭罵了一頓後,躲在園中角落裏蕩秋千。

江聞昔腳有一搭沒一搭地晃動,手裏拿著剛從山下拿回來的信件。

一封是婉晴姐姐,一封是聞人瑾宸。

江聞昔翻看了兩遍,確認沒有燭芮的,有些氣悶地鼓了鼓腮幫子,決定先看婉晴姐姐的。

信裏詳細說了胭脂鋪子和布莊最近收益可人,還誇了誇她帶回來的圖樣十分受歡迎。

江聞昔看著信笑得見牙不見眼,她好似聽見了嘩啦啦的銅板的聲音。

所有的開心在信件的最後消失殆盡。

燭芮死了。

江聞昔看見這幾行字腦袋嗡一聲,連呼吸都滯了一下,此刻天地間所有的聲音在這一刻全都被阻擋在外。

什麽意思?

江聞昔連忙拆開聞人瑾宸的信件,入眼的便是一份大紅請帖,上面喜結良緣的分明寫著燭芮和向啟軒的名字。

江聞昔破涕為笑,心裏有些惱了,怎麽邀請了姐姐什麽玩笑都開,都嚇到她了!

所有的僥幸在看完聞人瑾宸的信件散盡了。

看完兩封信的江聞昔神情茫然,明明,她走的時候,她們還約好了,一起要去吃鴛鴦炙的啊!

江聞昔拿著大紅的請帖眼淚不住的往下掉,大紅色的請帖被淚水打濕暈開了朵朵紅梅。

聞人瑾宸拿去的藥丸終究沒留住燭芮。

燭芮中的毒實在太烈了,所有人想盡辦法也只能強行拖了幾天。

掛滿紅綢的喜房裏,紅燭搖曳。

穿著大紅喜服的向啟軒拿著稱桿掀開了床上新娘子的蓋頭。

喜婆有眼色的遞上兩只分開一半的葫蘆,裏面裝著清酒。

合巹合巹,行了這合巹之禮,以後夫婦二人便要同甘共苦,患難與共。

秋風執起紅綢,好似在收走這不甚遺落人間的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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