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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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賜婚

江聞昔被聞人瑾宸藏在了前院的屏風後。

聞人瑾宸把人安頓好後,又揉了一把江聞昔的頭,在江聞昔白眼下整理整理衣衫,這才出去接旨。

聞人瑾宸趕到的時候,宣聖的人已經等候多時,見聞人瑾宸過來,先與他行禮,然後拿出聖旨。

“成王上前聽旨。”

聞人瑾宸上前半步,單膝行禮:“兒臣聽旨。”

“維奉天二十一年,歲次甲辰,四月某朔日,二十四日乙亥,皇帝若曰:於戲!配德元良,必俟邦媛;作儷儲貳,允歸冠族。秘書丞蘇宣長女,門襲軒冕,家傳義方,柔順表質,修明內湛,淑問外昭。是以選極名家,儷茲藩國,式光典冊,便葉龜謀。可為成王妃,所司備禮冊命。主者施行。”

聞人瑾宸腦子轟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以為他的心思已經十分明顯了,這些日子做的事情也都在告訴他父皇,他想回去了。

所以管家說來聖旨了,他以為這是一道調令,想著能給他的朝朝一個驚喜,誰料到這是一道賜婚聖旨。

聞人瑾宸下意識就想回頭去看屏風後面的人。

只可惜屏風影影錯錯,看不清人影。

“王爺,接旨啊!”

宣讀要聖旨,叫聞人瑾宸還沒反應過來,趕緊提醒。

聞人瑾宸並沒有接過來的打算,邊上一起聽旨的人有眼色的接過來,並幫忙掩飾““王爺這是高興壞了,一時沒反應過來,見諒見諒!”

宣紙的人並不在意這點小事,又拿出另一份聖旨,道:“這一份是冊封側妃的,我就不宣讀了,王爺可自行看看。”

聞人瑾宸猛地擡頭,一道賜婚就算了,一來還來兩道!於是看也不看那兩道聖旨,轉身就往後面的屏風急步而去。

屏風後哪裏本該有一人在等他,他出去領旨前還在與他嬉笑怒罵,可是現在只剩空曠的地面。

聞人瑾宸有些慌張四處張望,著急地去尋人。

被聞人瑾宸揉亂了發型的江聞昔沒好氣地打理自己,突然隱約間聽見了外面那道賜婚聖旨的宣讀,腦子忽地轟鳴一聲,再也聽不見其他。

蘇宣長女……可為成王妃……

成王妃是什麽意思啊?

大腦一片空白江聞昔眼前視線朦朧,嘴角不禁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成王妃就是聞人瑾宸的妻子啊!

如珍珠般大小的淚珠滾落,江聞昔擡手抹了一把,一手的水。

江聞昔有些著急也有些疑惑,怎麽擦不幹凈啊?

是了,擦不幹凈可以去找師兄!師兄有辦法!對了,還要帶上她的刀。

江聞昔連忙又抹了一把,急沖沖去找她的刀,她要去找她師兄!

與此同時,一同接到聖旨的還有方家和蘇家。

方家。

方婉晴聽到自己被賜婚為成王府側妃,小臉一白,淚止不住的流。

手裏的帕子幾乎被絞爛,纖白秀氣的手指被帕子勒得幾不見血色。

方婉晴咬牙不讓自己的啜泣出聲:“去請娘來!”

跟在身邊伺候的婢女大氣不敢喘,連忙小跑出去請人。

被女兒急匆匆叫過來的方夫人才進門,就見從小被自己捧在手心裏的明珠哭著撲過來。

“娘,女兒不去,女兒不嫁!娘!”

方婉晴抱著一婦人苦苦哀求。

婦人滿臉心疼,拿著帕子給她擦眼淚:“娘知道娘知道,可這皇命難為啊!”

方婉晴哭著搖頭,聲音哽咽:“娘,那成王早就有了心儀之人,女兒過去也只會蹉跎一輩子啊!”

自己愛了一輩子的女兒此時哭的就像個淚人,婦人看不得自己寶貝了一輩子的女兒如此難過傷心,忙安慰道:“別哭別哭,娘這就去找你爹,讓他想想辦法,別哭了!”

婦人給愛女擦拭了眼淚,匆匆奪門而去,才沒走多遠就在游廊裏碰到朝服整齊的方榮。

婦人美目含淚拉下方大人的袖子:“老爺……”

方榮點點頭,又拍拍婦人的手安撫道:“看好婉晴,我去去就回。”

婦人輕點頭,方榮快步離去,一切不盡言中。

蘇府。

在得知自己女兒即將成為成王妃的蘇家當家主母李曼香迫不及待的將這個消息告訴自己的女兒。

“聽說這成王可是兇神惡煞,女兒過去怕是不好過。”

蘇家長女蘇芷柔有些擔憂地依偎著母親。

可李曼香哪裏想得到那麽多,眉眼間的喜色掩蓋不住:“都是長舌之人胡說,成王回京那日,娘遠遠看過一眼,是相當的英武不凡!”

盡管娘親這樣說,但蘇芷柔依舊安不下心來,眉間憂心重重。

李曼香見狀,揮退下人,就留下她們母女二人後,才附身輕聲道:“聽聞那成王常年在軍中,想必也沒見過什麽美人,我兒貌美,到時定能讓他見之不忘!”

聽著母親這番話,本來還有一絲擔憂的蘇芷柔徹底放下心來,臉上泛起紅雲,嬌嗔:“母親莫要取笑女兒了。”

蘇家上下從接到聖旨的那一刻,已經做好了他們蘇家能出一個成王妃的打算了。

而這邊方榮急匆匆遞了牌子進宮,等他到時,發現有一人來得比他更早。

直挺的脊背跪在春日的陽光下,一動不動。

是剛被賜婚的成王聞人瑾宸。

屏風後面的人找不到了,翻遍全府都不見了,趁事情還有餘地回環,聞人瑾宸便策馬進宮求見他父皇收回成命。

可一向對他有商有量的父皇這次沒有見他,聞人瑾宸只好跪在殿外。

方榮被引路的太監領著走過聞人瑾宸身旁,嘴唇蠕動,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出來。

“有事?”

聞人璋眼也不太,見了急匆匆的方榮。

方榮見到聞人璋,二話不說就跪了下來:“求陛下收回成命!”

聞人璋喜怒不顯,帝王的威嚴在這一刻傾洩:“怎麽,寡人的兒子配不上方大人家的女兒?”

方榮頓時冷汗刷的下來了,忙磕頭:“是小女配不上殿下!若不是今日陛下賜婚,臣竟不知那逆女私下已與人許了終身,臣知錯已鑄成無可挽回,又怕傷了天家的臉面,這才著急進宮,求陛下收回成命!”

聞人璋笑了,不知是笑他的臣子找的理由拙劣還是其他:“這麽說來,寡人還要多謝方大人了?”

方榮頭磕得更響了:“臣不敢!”

聞人璋揮手讓人退下:“行了,寡人知曉了,你先回去吧。”

方榮不敢相信就這麽輕而易舉的,說服了聞人,一時竟沒作反應。

候在邊上的陳遼見方榮沒有動作,吊著尖細的聲音道:“方大人還不快退下!”

方榮一激靈,回神:“臣告退臣告退。”

方榮來也匆匆去也匆匆,外面跪著的聞人瑾宸他不敢在皇帝面前提半句。

春日的太陽沒有夏天的猛烈,但在大太陽底下跪了快一個多時辰的聞人瑾宸後背的衣裳都汗濕了。

此時一個內侍悄摸摸的找上運泔水出去的車,一塊不知道怎麽就藏起來的胡餅被遞給了趕車的車夫。

一張小紙不知何時出現在曲傑手裏,曲傑拿著小紙條看了又看,在花廳裏來回踱步,最終還是決定去看看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曲老去哪兒啊?”

剛出門的曲傑撞上上門的莊佑。

曲傑不用想就知道這人是他此行出門的絆腳石:“老夫去哪裏還要向帝師報備?”

莊佑被嗆聲也不惱,只是將手裏的酒擡了擡:“不需要不需要,今日得壇好酒,想來找曲老小酌一杯。”

曲傑不耐煩:“改日改日,今日老夫沒空!”

說著就要繞開莊佑,莊佑也不攔著,笑得像春風拂面一樣。

“曲老,君君臣臣,不管怎麽變,君始終是君。”

曲傑大步流星的步子一頓,許久,終究還是重重的嘆了一口氣,轉身拍了拍莊佑的肩膀:“走吧,讓老夫看看你的好酒。”

日頭漸上,掛在天幕正中。

陳遼小心翼翼道:“殿下跪了兩個時辰了,要不要差人送個水?”

聞人璋手中拿粗大的青花瓷桿的毛筆正往紙上練字,筆鋒銳利飽滿的“忍”字隨著最後一筆的落成,這幅大字非常完美。

“去,拿去掛在海棠苑裏。”

陳遼接過紙張,又遞上早就準備好的帕子給聞人璋擦手。

聞人璋邊擦手邊問:“今天風吾當值?”

陳遼略一思索:“是風大人。”

聞人璋將擦完手的帕子丟回水盆裏,垂眸看著已寫完的大字:“叫他把外面那個給我捆了,丟海棠苑裏的小書房去,讓人看好了,別給我跑了!”

聞人瑾宸的汗成縷成縷的往下流,堅硬的石板跪的令人膝蓋發疼。

估摸著差不多有兩個時辰了,那緊閉的門除了偶爾開上一次,再無其他人出來,也沒有召見他。

此路行不通,便不打算在此浪費時間的聞人瑾宸毫不猶豫的站起身來,活動活動保持一個動作太久所以有些僵硬的身體,然後,毫不留戀轉身離開。

還沒走幾步,就看見風吾帶著人攔在前面。

死老頭根本沒打算讓他進來了還能出去。

聞人瑾宸毫無預兆就開始攻擊,並且毫不戀戰,只想找個突破口出去。

誰想那群人也只是纏著他。

好不容易撕開一個口子的聞人瑾宸有些急促地就要離開,一道氣霧迎面而來,不慎吸入的聞人瑾宸眼前頓時有些發暈。

天旋地轉中,聞人瑾宸看見的熟悉的人臉,咬牙道:“風吾!”

風吾接住倒下來的人,揮手讓侍衛散了,自己背著已經長大了,還重了不少的人往海棠苑走去,邊走邊嘀咕:“你可不能怪我,我只是聽命行事,醒了可不能找我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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