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5章 精神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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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精神攻擊
霍寒崢申請的列車果然在十五分鐘之後停靠在了軍區旁邊。
祝雲笙什麽都沒帶，也沒有特意回住宅一趟，他拉著霍寒崢，直接上了車。
這是一趟單獨申請的專線，車上沒什麽人，所有車廂都空蕩蕩的。
祝雲笙心緒不寧的模樣全部被霍寒崢看在了眼中。
霍寒崢擔心他，就一直摟著他的肩膀：“可以告訴我大概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祝雲笙擡眸看他，漆黑的瞳孔露出了片刻的脆弱。
霍寒崢心中一緊。
“我……”他剛發出一個音，就說不下去了。
“慢慢說。”霍寒崢給他遞了一杯溫水，聲音很柔和，“你要是不想告訴我太具體的也沒事，可以跟我聊點別的，就當解悶了。你這樣一聲不響地盯著窗外，還一直愁眉不展的，可要嚇壞我了。”
祝雲笙抿了一下唇，他感覺到自己鼻腔有些酸。
“我父親不見了。”他終究還是放下了戒備，語氣中摻雜著難以掩飾的委屈，“已經失蹤很久了，我爸剛發消息給我……就是說這個事情。”
“你父親不見了？”霍寒崢的神色稍有變化。
“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祝雲笙垂下頭來，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小鹿耳朵都被拉下來了，“我爸爸沒跟我說原因，就說他已經感應到了我父親的具體位置，讓我回來暫時看顧一下鹿族。”
霍寒崢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好害怕。”祝雲笙喃喃道，“你知道的，上一世鹿族倒臺之前，我父親也是這樣……消失了幾天。”
本以為歷史不會重演，但是沒想到這樣的事情還是再次發生了。
而且……還提前了那麽久。
這事兒已經超過祝雲笙的預期了，就算已經活過一世，他也沒法猜到事情的走向。
“前世他回來之後，整個人都頹靡不振的，將自己鎖在房間裏，很久很久。”祝雲笙的聲音都在顫抖，“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誰問他都不說。”
“這一次不會的。”霍寒崢有些不忍心，“雲笙，現在的鹿族，沒有人能輕易扳倒。而且雪原的選舉間隔時間很長，距離下一次還有八九年，你別擔心。”
“可是他到底經歷了什麽？”祝雲笙扯了扯霍寒崢的袖子，眼睛有些濕，看著有點可憐，“萬一這一次和上次不一樣怎麽辦？如果他遇到了危險呢？我爸爸也是治愈型的Omega，他能救得了我父親嗎？”
“別著急，雲笙，你聽我說。”霍寒崢沈著一口氣，“你爸爸真的沒有跟你說他感應到的具體位置嗎？”
祝雲笙有些低迷地搖了搖頭。
“那我來告訴你，其實我知道這件事，也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麽。”霍寒崢終究還是把這件事說出了口，“他在聯盟中心。”
聯盟中心……
祝雲笙嘴唇翕動了兩下，眼神劃過了一抹不可置信：“什麽意思……他為什麽要去聯盟中心？”
去了聯盟之後又為什麽要鬧失蹤？
“有件事情，你可能不太相信，這對你來說，也許會有一點殘忍。”
霍寒崢沒有再隱瞞，但是他一直盯著祝雲笙的臉，仿佛對方只要露出一點傷心的表情，他就要撤回自己說的話。
“雲笙，你要聽嗎？”
這樣的“預警”讓祝雲笙的心臟劇烈跳動了幾下，他有些艱難地回答道：“你說。”
好的，壞的，他都需要面對。
他不想當被蒙在鼓裏的傻子，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只能承受，不能逃避。提前了解並且做好防範，總比被這個消息突然砸一記猛錘來得好些。
“我一直都懷疑你父親出賣了鹿族的重要信息。”霍寒崢害怕對方受不了，說話的聲音溫和沈緩，“比如說——時空回溯的具體效用和使用方法。”
每個家族中的絕技都是獨傳的，若是洩露出去，就是家族的罪人。
霍寒崢“偷學”還不算什麽大事，畢竟他是“嫁”入了鹿族，已經算是半個鹿族人了。
“你也知道這個技能有多珍貴，整個星球上再也找不出類似的了。聯盟最喜歡研究這種能夠扭曲空間的技能……他們聽到了風聲之後，早就盯上了鹿族。”霍寒崢解釋道，“我懷疑你父親用這個技能的具體消息，換取了聯盟的支持。”
祝雲笙唇色蒼白，但是他努力地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緒，盡量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麽緊張：“為什麽？”
“因為前世鹿族岌岌可危，幾乎瀕於崩潰。鹿族掌控了雪原那麽多年，你父親不允許偌大的家族毀在自己的手中。”霍寒崢無情地幫對方分析著原因，他一直抓著對方的手，害怕對方失控。
“你父親這輩子都沒有過什麽建樹，但是碌碌無為一生總好過毀掉整個鹿族。也許是他年紀大了之後糊塗了，也有可能是聯盟那邊逼迫他了，反正……他背叛了鹿族。”
“背叛”這兩個字，太沈重了。
祝雲笙聽到之後，幾乎要暈過去。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父親會和“背叛”二字掛上鉤。
“那你……”祝雲笙扯住了他的衣領，眼睛紅紅的，“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為什麽要瞞著我？”
霍寒崢趕忙說道：“我之前沒有證據……就算是現在，我的證據也不是很充足，你知道這是前世的事情，想要推斷出前因後果也很難——要得出這些結論，也只能靠猜。如果你父親沒有提前失蹤，我是不會跟你坦白的，我的人還在查這件事，但是進度非常緩慢。”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直接告訴對方，他的父親做了這樣的事情，對方應該更難接受吧？
霍寒崢本以為這件事還有解決的餘地，但是沒想到它來得這麽快，快到連他都沒有做好準備。
祝槐英常年在外辦公，就算他的人一直監視著對方，也攔不住聯盟硬要捉人。
他現在勢力單薄，終究是鬥不過聯盟那幫人。
祝雲笙放開了他，喃喃道：“那你說的會不會是假的，你不是說這些都是你猜的嗎？”
霍寒崢的大拇指指腹揉過了他的唇角，露出了一點憐憫的神色：“也許吧。”
他這麽說，是為了給祝雲笙留一點幻想。
要讓祝雲笙直接承認自己的父親是背叛了整個家族的人……太殘忍了。
祝雲笙忽地趴在了霍寒崢的懷中，抽泣著說道：“他怎麽能這樣，他為什麽要這樣……”
“雲笙，其實最棘手的不是你父親的事情，而是萬一你們家的技能真的洩露了，該怎麽處理。”霍寒崢揉著他棕栗色的卷發，很溫柔地提醒道，“聯盟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祝雲笙摟緊了霍寒崢的腰，企圖從他那兒獲得一點安全感。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父親都已經答應給他們這個技能的具體信息了，鹿族最後還是倒臺了？”霍寒崢又問，“這期間到底出了什麽差錯，是你父親反悔了，還是說聯盟那邊翻臉不認賬了？”
“我不知道你父親這一次又經歷了什麽，是否和對面做了什麽新的約定。我們回去這一趟需要弄清楚全部的事情，省得日後被聯盟的人陰了。”
霍寒崢最後道了一句：“雲笙，接下來可能要面對很多問題，我會一直陪著你，千萬不要一個人硬抗。”
祝雲笙聞言，將自己蜷得更緊了，他趴在對方的懷裏，問道：“你早就知道了這些……所以這是你答應陪我回來的原因嗎？”
“不是。”霍寒崢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就算什麽都沒發生，我也會陪你回來。只要我沒有軍區的要務纏身，我就會一直陪著你。”
祝雲笙哆嗦著，將臉埋到了對方的胳膊中。
過了片刻，霍寒崢感覺到自己的衣袖濕了。
他暗中釋放了一些薄荷味兒的信息素，想讓對方稍微好受一些。
……
這趟列車的線路是從C級軍區到雪原的最快路徑。
但哪怕是最快的，也花了八個多小時的時間。
他們抵達鹿族本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外面的天色有些暗沈，玫瑰園裏的花都枯萎了，也沒來得及更換，整個鹿族都很安靜。
祝雲笙見到這樣的場景，心中“咯噔”了一聲。
“不要緊，你們族內的人最近應該都在尋找你父親，照顧不到這些玫瑰花很正常，別多想。”霍寒崢擡手，揮出一道寒氣，凍住左半邊的玫瑰。
鮮紅的玫瑰被封在了冰層中——它們將永遠保持這個模樣。
“凍住就不會再枯萎了。”霍寒崢道，“別因為這個事情難過。”
祝雲笙一直耷拉著腦袋：“我不是難過……就是有點害怕。”
鹿族的沒落，對於他來說，是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每次想起，他的心口都會隱隱作痛。
“好了，進去吧，他們都在等著你。”霍寒崢跟在人的身後，二人一起走進了鹿族的城堡中。
傭人見到祝雲笙之後，連忙給他指路：“少爺，族長夫人正在等著您，請您到十二層去找他。”
十二層是尚榮和祝槐英的居所。
祝雲笙點了點頭：“我們一起去。”他指了指身後的霍寒崢。
傭人錯愕了一瞬，隨後應道：“抱歉少爺，我需要申請指示。”
祝雲笙：“不用申請，有什麽問題，我來擔著，幫我接一下十二層的雲梯。”
傭人這下不再說別的了：“是。”
十二層更是靜得落針可聞，尚榮紅著眼睛從宮殿門口出來，轉身就看見了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祝雲笙夫夫二人。
他擡了手指，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淚水。
祝雲笙見狀，心中忐忑不安：“爸爸……”
“你們來了。”對於霍寒崢的出現，尚榮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在真正的事故到來之時，他已經無暇去揪霍寒崢的錯處。
“回來了就好，雲笙，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尚榮看了眼對方身邊的霍寒崢。
祝雲笙拽進了手，心想霍寒崢知道的細節比自己多，他應該留在這裏，也許能有什麽新的啟發。
“爸爸，他已經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不用避著他。有什麽事情，你直接說就是了。”祝雲笙道。
“那好吧。”尚榮也沒有去計較這些事情了，“你父親已經回家了。”
這個消息又像是炸彈一樣，將祝雲笙震得半晌都沒法回過神來。
“回、回來了？”祝雲笙怔怔地道，“那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狀況不太好，雖然看上去沒什麽事兒，但是他一回來就將自己鎖在家中，誰來了也不見，什麽話也不說。”尚榮憂心忡忡地回道，“我帶擔心他遇到了什麽意外，但是我也問不出什麽。雲笙，你等會兒也別去見他了，讓他在房間裏待一會兒，等他想說的時候再問。”
“可是……”
祝雲笙一腳踏上前去，看著那扇半敞的門，欲言又止。
霍寒崢先一步攔住了他，將人攬在了懷中，朝著尚榮的方向，承諾道：“我會照顧好雲笙。”
尚榮無力地擺了擺手：“你們一路上舟車勞頓也辛苦了，這裏有我，你們先去休息吧。”
“好。”霍寒崢替他回答了。
……
二人又回到了七十二層。
房間內，在確定四下無人之後，祝雲笙糾結著問道：“真的要這麽拖下去嗎？”
“沒辦法，你爸爸應該已經盡力了，他都沒問出什麽，你就更不可能問出什麽了。好在現在我們是在雪原，而且你們鹿族也是在強盛期。就算真的出了什麽事情，大家也有防範和抵抗的能力。”霍寒崢瞇著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樣，又添道，“不知道聯盟對你父親做了什麽，他們的手段很多，一定要小心。”
這話一出，祝雲笙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揪著身邊抱枕的流蘇，將好好的抱枕弄得一團糟。
霍寒崢感受到了對方心情的煩悶，於是釋放了更多的信息素。
“等兩天吧，如果你父親的精神狀態有好轉，我們就去問。”
“嗯……”
……
祝槐英把自己關在房間中兩天。
這兩天之間，誰來也沒有用，誰來都不見。
就在長輩們愁眉不展的時候，祝槐英主動從房間裏出來了。他面容憔悴，反應有些遲鈍，眼神也沒有往常的淩厲威嚴。
諸位資歷深厚的鹿族長輩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祝槐英被拉走做診斷了。
祝雲笙和尚榮他們焦急地等在門外，他們都期盼著不要出事。
這一層樓都是診斷室，其他房間裏還接收了一些巡邏受傷的士兵，或者發生意外的普通鹿族人。熟悉的消毒水味兒和血腥氣飄進了祝雲笙的鼻腔中，他皺了皺鼻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不喜歡這股味道。
霍寒崢一直觀察著他的神色，見對方不舒服，便主動拍了拍對方，將求救的信號遞給了尚榮。
尚榮走上前來，將祝雲笙抱在了自己的懷中，伸出了手掌，溫和的光芒覆蓋在了對方的脖頸上，那是一股安撫的能量。
他眼尖，竟然不留意瞥到了祝雲笙脖子上的針孔。密密麻麻的，還沒有恢覆好，周邊還在泛紅。
身為過來人的尚榮，怎麽會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尚榮的瞳孔都放大了，聲線有些發抖：“這是……信息素融合之後抽液留下的？”
祝雲笙著急忙慌蓋住了自己的腺體，他有些尷尬道：“爸爸……忘記跟你說了，我和霍寒崢已經經歷了兩次信息素融合了，都是……小灰狼。”
尚榮聽到之後，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也沒有太過失望。
畢竟信息素融合的概率不是對半分的，既然都是小灰狼，就說明霍寒崢的精神力比他這個引以為傲的兒子還要強大。
怪不得……這人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爬到少將的位子。
現在的尚榮對霍寒崢的不屑和輕慢已經消散了很多，這個世界還是崇拜強者的。
“那你們以後得更加努力了，至少……”尚榮斟酌了一下，“得留一個鹿族的血脈吧。”
想起這件事祝雲笙就頭疼，不過他還是應下了：“好的爸爸，我們會努力的。”
就在這一會兒的功夫，診斷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一個德高望重的老鹿走了出來，他的胡子花白，眼睛有些渾濁，步伐都有些不穩了，出來的時候，還是被人扶著的。
祝雲笙也很快地圍到了老鹿的身邊，替人搬了一把椅子。
老鹿很快坐下了，他先是嘆了口氣，在眾人的註視下，才緩緩開口道：“他的傷很難辦，這是精神攻擊。”
精神攻擊是最難處理的。
鹿族的治愈能力者大多都是治愈外傷的，所以他們經常被分配到各大軍區的戰場上，戰場上對於這一類能力者的需求最高。
目前整個鹿族也沒有可以解決精神攻擊問題的高等級治愈能力者。
“我去發送求救信。”尚榮很快做出了決斷，“深海裏的個別種族能夠解決這個問題。”說罷，他就要去尋找通訊錄。
“先別急，要對癥下藥。”老鹿說話有點不清楚，大家聽的時候有些費力，所以他只能將語速放緩，“我們得先知道是什麽物種傷害了他，如果不是技能傷害，你就算是將那些小魚兒都請過來，也沒有用的，孩子。”
尚榮的手心有些發汗，但他還是保持著恭敬的語氣：“請老族長指點。”
原來對方是已經“退休”了的老族長。
“我懷疑這是什麽能夠造成音攻的高科技機器導致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些小魚兒的治愈能力是不起效果的。”老鹿搖了搖頭，又嘆息一聲，隨後擡頭，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的身影上，“雲笙那孩子，你過來。”
被點到的祝雲笙整個人激靈了一下，他不敢有怠慢，急忙站起身來，走到了老鹿的身邊，微微弓腰：“太爺爺。”
【作者有話說】
十二點前還有一章。
之前說的22w字怕是打不住了，可能會多一點，但是不會超過25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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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寒崢申請的列車果然在十五分鐘之後停靠在了軍區旁邊。
祝雲笙什麽都沒帶，也沒有特意回住宅一趟，他拉著霍寒崢，直接上了車。
這是一趟單獨申請的專線，車上沒什麽人，所有車廂都空蕩蕩的。
祝雲笙心緒不寧的模樣全部被霍寒崢看在了眼中。
霍寒崢擔心他，就一直摟著他的肩膀：“可以告訴我大概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祝雲笙擡眸看他，漆黑的瞳孔露出了片刻的脆弱。
霍寒崢心中一緊。
“我……”他剛發出一個音，就說不下去了。
“慢慢說。”霍寒崢給他遞了一杯溫水，聲音很柔和，“你要是不想告訴我太具體的也沒事，可以跟我聊點別的，就當解悶了。你這樣一聲不響地盯著窗外，還一直愁眉不展的，可要嚇壞我了。”
祝雲笙抿了一下唇，他感覺到自己鼻腔有些酸。
“我父親不見了。”他終究還是放下了戒備，語氣中摻雜著難以掩飾的委屈，“已經失蹤很久了，我爸剛發消息給我……就是說這個事情。”
“你父親不見了？”霍寒崢的神色稍有變化。
“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祝雲笙垂下頭來，雙手抱著自己的腦袋，小鹿耳朵都被拉下來了，“我爸爸沒跟我說原因，就說他已經感應到了我父親的具體位置，讓我回來暫時看顧一下鹿族。”
霍寒崢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好害怕。”祝雲笙喃喃道，“你知道的，上一世鹿族倒臺之前，我父親也是這樣……消失了幾天。”
本以為歷史不會重演，但是沒想到這樣的事情還是再次發生了。
而且……還提前了那麽久。
這事兒已經超過祝雲笙的預期了，就算已經活過一世，他也沒法猜到事情的走向。
“前世他回來之後，整個人都頹靡不振的，將自己鎖在房間裏，很久很久。”祝雲笙的聲音都在顫抖，“誰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誰問他都不說。”
“這一次不會的。”霍寒崢有些不忍心，“雲笙，現在的鹿族，沒有人能輕易扳倒。而且雪原的選舉間隔時間很長，距離下一次還有八九年，你別擔心。”
“可是他到底經歷了什麽？”祝雲笙扯了扯霍寒崢的袖子，眼睛有些濕，看著有點可憐，“萬一這一次和上次不一樣怎麽辦？如果他遇到了危險呢？我爸爸也是治愈型的Omega，他能救得了我父親嗎？”
“別著急，雲笙，你聽我說。”霍寒崢沈著一口氣，“你爸爸真的沒有跟你說他感應到的具體位置嗎？”
祝雲笙有些低迷地搖了搖頭。
“那我來告訴你，其實我知道這件事，也大概能猜到發生了什麽。”霍寒崢終究還是把這件事說出了口，“他在聯盟中心。”
聯盟中心……
祝雲笙嘴唇翕動了兩下，眼神劃過了一抹不可置信：“什麽意思……他為什麽要去聯盟中心？”
去了聯盟之後又為什麽要鬧失蹤？
“有件事情，你可能不太相信，這對你來說，也許會有一點殘忍。”
霍寒崢沒有再隱瞞，但是他一直盯著祝雲笙的臉，仿佛對方只要露出一點傷心的表情，他就要撤回自己說的話。
“雲笙，你要聽嗎？”
這樣的“預警”讓祝雲笙的心臟劇烈跳動了幾下，他有些艱難地回答道：“你說。”
好的，壞的，他都需要面對。
他不想當被蒙在鼓裏的傻子，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只能承受，不能逃避。提前了解並且做好防範，總比被這個消息突然砸一記猛錘來得好些。
“我一直都懷疑你父親出賣了鹿族的重要信息。”霍寒崢害怕對方受不了，說話的聲音溫和沈緩，“比如說——時空回溯的具體效用和使用方法。”
每個家族中的絕技都是獨傳的，若是洩露出去，就是家族的罪人。
霍寒崢“偷學”還不算什麽大事，畢竟他是“嫁”入了鹿族，已經算是半個鹿族人了。
“你也知道這個技能有多珍貴，整個星球上再也找不出類似的了。聯盟最喜歡研究這種能夠扭曲空間的技能……他們聽到了風聲之後，早就盯上了鹿族。”霍寒崢解釋道，“我懷疑你父親用這個技能的具體消息，換取了聯盟的支持。”
祝雲笙唇色蒼白，但是他努力地壓制住自己心中的情緒，盡量讓自己表現得不那麽緊張：“為什麽？”
“因為前世鹿族岌岌可危，幾乎瀕於崩潰。鹿族掌控了雪原那麽多年，你父親不允許偌大的家族毀在自己的手中。”霍寒崢無情地幫對方分析著原因，他一直抓著對方的手，害怕對方失控。
“你父親這輩子都沒有過什麽建樹，但是碌碌無為一生總好過毀掉整個鹿族。也許是他年紀大了之後糊塗了，也有可能是聯盟那邊逼迫他了，反正……他背叛了鹿族。”
“背叛”這兩個字，太沈重了。
祝雲笙聽到之後，幾乎要暈過去。
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父親會和“背叛”二字掛上鉤。
“那你……”祝雲笙扯住了他的衣領，眼睛紅紅的，“之前為什麽不告訴我？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為什麽要瞞著我？”
霍寒崢趕忙說道：“我之前沒有證據……就算是現在，我的證據也不是很充足，你知道這是前世的事情，想要推斷出前因後果也很難——要得出這些結論，也只能靠猜。如果你父親沒有提前失蹤，我是不會跟你坦白的，我的人還在查這件事，但是進度非常緩慢。”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直接告訴對方，他的父親做了這樣的事情，對方應該更難接受吧？
霍寒崢本以為這件事還有解決的餘地，但是沒想到它來得這麽快，快到連他都沒有做好準備。
祝槐英常年在外辦公，就算他的人一直監視著對方，也攔不住聯盟硬要捉人。
他現在勢力單薄，終究是鬥不過聯盟那幫人。
祝雲笙放開了他，喃喃道：“那你說的會不會是假的，你不是說這些都是你猜的嗎？”
霍寒崢的大拇指指腹揉過了他的唇角，露出了一點憐憫的神色：“也許吧。”
他這麽說，是為了給祝雲笙留一點幻想。
要讓祝雲笙直接承認自己的父親是背叛了整個家族的人……太殘忍了。
祝雲笙忽地趴在了霍寒崢的懷中，抽泣著說道：“他怎麽能這樣，他為什麽要這樣……”
“雲笙，其實最棘手的不是你父親的事情，而是萬一你們家的技能真的洩露了，該怎麽處理。”霍寒崢揉著他棕栗色的卷發，很溫柔地提醒道，“聯盟那邊不會善罷甘休。”
祝雲笙摟緊了霍寒崢的腰，企圖從他那兒獲得一點安全感。
“而且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麽你父親都已經答應給他們這個技能的具體信息了，鹿族最後還是倒臺了？”霍寒崢又問，“這期間到底出了什麽差錯，是你父親反悔了，還是說聯盟那邊翻臉不認賬了？”
“我不知道你父親這一次又經歷了什麽，是否和對面做了什麽新的約定。我們回去這一趟需要弄清楚全部的事情，省得日後被聯盟的人陰了。”
霍寒崢最後道了一句：“雲笙，接下來可能要面對很多問題，我會一直陪著你，千萬不要一個人硬抗。”
祝雲笙聞言，將自己蜷得更緊了，他趴在對方的懷裏，問道：“你早就知道了這些……所以這是你答應陪我回來的原因嗎？”
“不是。”霍寒崢吻了一下他的額頭，“就算什麽都沒發生，我也會陪你回來。只要我沒有軍區的要務纏身，我就會一直陪著你。”
祝雲笙哆嗦著，將臉埋到了對方的胳膊中。
過了片刻，霍寒崢感覺到自己的衣袖濕了。
他暗中釋放了一些薄荷味兒的信息素，想讓對方稍微好受一些。
……
這趟列車的線路是從C級軍區到雪原的最快路徑。
但哪怕是最快的，也花了八個多小時的時間。
他們抵達鹿族本家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外面的天色有些暗沈，玫瑰園裏的花都枯萎了，也沒來得及更換，整個鹿族都很安靜。
祝雲笙見到這樣的場景，心中“咯噔”了一聲。
“不要緊，你們族內的人最近應該都在尋找你父親，照顧不到這些玫瑰花很正常，別多想。”霍寒崢擡手，揮出一道寒氣，凍住左半邊的玫瑰。
鮮紅的玫瑰被封在了冰層中——它們將永遠保持這個模樣。
“凍住就不會再枯萎了。”霍寒崢道，“別因為這個事情難過。”
祝雲笙一直耷拉著腦袋：“我不是難過……就是有點害怕。”
鹿族的沒落，對於他來說，是一道無法愈合的傷口。
每次想起，他的心口都會隱隱作痛。
“好了，進去吧，他們都在等著你。”霍寒崢跟在人的身後，二人一起走進了鹿族的城堡中。
傭人見到祝雲笙之後，連忙給他指路：“少爺，族長夫人正在等著您，請您到十二層去找他。”
十二層是尚榮和祝槐英的居所。
祝雲笙點了點頭：“我們一起去。”他指了指身後的霍寒崢。
傭人錯愕了一瞬，隨後應道：“抱歉少爺，我需要申請指示。”
祝雲笙：“不用申請，有什麽問題，我來擔著，幫我接一下十二層的雲梯。”
傭人這下不再說別的了：“是。”
十二層更是靜得落針可聞，尚榮紅著眼睛從宮殿門口出來，轉身就看見了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祝雲笙夫夫二人。
他擡了手指，抹去了自己眼角的淚水。
祝雲笙見狀，心中忐忑不安：“爸爸……”
“你們來了。”對於霍寒崢的出現，尚榮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在真正的事故到來之時，他已經無暇去揪霍寒崢的錯處。
“回來了就好，雲笙，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尚榮看了眼對方身邊的霍寒崢。
祝雲笙拽進了手，心想霍寒崢知道的細節比自己多，他應該留在這裏，也許能有什麽新的啟發。
“爸爸，他已經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了，不用避著他。有什麽事情，你直接說就是了。”祝雲笙道。
“那好吧。”尚榮也沒有去計較這些事情了，“你父親已經回家了。”
這個消息又像是炸彈一樣，將祝雲笙震得半晌都沒法回過神來。
“回、回來了？”祝雲笙怔怔地道，“那他現在情況怎麽樣？”
“狀況不太好，雖然看上去沒什麽事兒，但是他一回來就將自己鎖在家中，誰來了也不見，什麽話也不說。”尚榮憂心忡忡地回道，“我帶擔心他遇到了什麽意外，但是我也問不出什麽。雲笙，你等會兒也別去見他了，讓他在房間裏待一會兒，等他想說的時候再問。”
“可是……”
祝雲笙一腳踏上前去，看著那扇半敞的門，欲言又止。
霍寒崢先一步攔住了他，將人攬在了懷中，朝著尚榮的方向，承諾道：“我會照顧好雲笙。”
尚榮無力地擺了擺手：“你們一路上舟車勞頓也辛苦了，這裏有我，你們先去休息吧。”
“好。”霍寒崢替他回答了。
……
二人又回到了七十二層。
房間內，在確定四下無人之後，祝雲笙糾結著問道：“真的要這麽拖下去嗎？”
“沒辦法，你爸爸應該已經盡力了，他都沒問出什麽，你就更不可能問出什麽了。好在現在我們是在雪原，而且你們鹿族也是在強盛期。就算真的出了什麽事情，大家也有防範和抵抗的能力。”霍寒崢瞇著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事情一樣，又添道，“不知道聯盟對你父親做了什麽，他們的手段很多，一定要小心。”
這話一出，祝雲笙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揪著身邊抱枕的流蘇，將好好的抱枕弄得一團糟。
霍寒崢感受到了對方心情的煩悶，於是釋放了更多的信息素。
“等兩天吧，如果你父親的精神狀態有好轉，我們就去問。”
“嗯……”
……
祝槐英把自己關在房間中兩天。
這兩天之間，誰來也沒有用，誰來都不見。
就在長輩們愁眉不展的時候，祝槐英主動從房間裏出來了。他面容憔悴，反應有些遲鈍，眼神也沒有往常的淩厲威嚴。
諸位資歷深厚的鹿族長輩立刻發現了不對勁。
祝槐英被拉走做診斷了。
祝雲笙和尚榮他們焦急地等在門外，他們都期盼著不要出事。
這一層樓都是診斷室，其他房間裏還接收了一些巡邏受傷的士兵，或者發生意外的普通鹿族人。熟悉的消毒水味兒和血腥氣飄進了祝雲笙的鼻腔中，他皺了皺鼻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他不喜歡這股味道。
霍寒崢一直觀察著他的神色，見對方不舒服，便主動拍了拍對方，將求救的信號遞給了尚榮。
尚榮走上前來，將祝雲笙抱在了自己的懷中，伸出了手掌，溫和的光芒覆蓋在了對方的脖頸上，那是一股安撫的能量。
他眼尖，竟然不留意瞥到了祝雲笙脖子上的針孔。密密麻麻的，還沒有恢覆好，周邊還在泛紅。
身為過來人的尚榮，怎麽會不知道這是什麽東西。
尚榮的瞳孔都放大了，聲線有些發抖：“這是……信息素融合之後抽液留下的？”
祝雲笙著急忙慌蓋住了自己的腺體，他有些尷尬道：“爸爸……忘記跟你說了，我和霍寒崢已經經歷了兩次信息素融合了，都是……小灰狼。”
尚榮聽到之後，露出了了然的神情，也沒有太過失望。
畢竟信息素融合的概率不是對半分的，既然都是小灰狼，就說明霍寒崢的精神力比他這個引以為傲的兒子還要強大。
怪不得……這人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爬到少將的位子。
現在的尚榮對霍寒崢的不屑和輕慢已經消散了很多，這個世界還是崇拜強者的。
“那你們以後得更加努力了，至少……”尚榮斟酌了一下，“得留一個鹿族的血脈吧。”
想起這件事祝雲笙就頭疼，不過他還是應下了：“好的爸爸，我們會努力的。”
就在這一會兒的功夫，診斷室的門忽然打開了。
一個德高望重的老鹿走了出來，他的胡子花白，眼睛有些渾濁，步伐都有些不穩了，出來的時候，還是被人扶著的。
祝雲笙也很快地圍到了老鹿的身邊，替人搬了一把椅子。
老鹿很快坐下了，他先是嘆了口氣，在眾人的註視下，才緩緩開口道：“他的傷很難辦，這是精神攻擊。”
精神攻擊是最難處理的。
鹿族的治愈能力者大多都是治愈外傷的，所以他們經常被分配到各大軍區的戰場上，戰場上對於這一類能力者的需求最高。
目前整個鹿族也沒有可以解決精神攻擊問題的高等級治愈能力者。
“我去發送求救信。”尚榮很快做出了決斷，“深海裏的個別種族能夠解決這個問題。”說罷，他就要去尋找通訊錄。
“先別急，要對癥下藥。”老鹿說話有點不清楚，大家聽的時候有些費力，所以他只能將語速放緩，“我們得先知道是什麽物種傷害了他，如果不是技能傷害，你就算是將那些小魚兒都請過來，也沒有用的，孩子。”
尚榮的手心有些發汗，但他還是保持著恭敬的語氣：“請老族長指點。”
原來對方是已經“退休”了的老族長。
“我懷疑這是什麽能夠造成音攻的高科技機器導致的，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些小魚兒的治愈能力是不起效果的。”老鹿搖了搖頭，又嘆息一聲，隨後擡頭，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的身影上，“雲笙那孩子，你過來。”
被點到的祝雲笙整個人激靈了一下，他不敢有怠慢，急忙站起身來，走到了老鹿的身邊，微微弓腰：“太爺爺。”
【作者有話說】
十二點前還有一章。
之前說的22w字怕是打不住了，可能會多一點，但是不會超過25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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