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0章 給他考慮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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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0章 給他考慮的時間
剩下的時間裏，霍寒崢並沒有陪在病房裏。
他給祝雲笙考慮的時間。
所有的檢查報告都被打印成了兩份，祝雲笙床頭一份，他手裏一份。
整整一下午，霍寒崢都一直坐在培育中心最外圍的走廊中，手裏緊緊攥著那幾張報告單。
直到日薄西山，夕陽的餘暉灑滿走廊，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層淡淡的金光。
——快要天黑了，祝雲笙考慮的時間快結束了。
霍寒崢的雙手搭在膝蓋上，他的背是微微弓起的，頭都埋了下去，看著有些頹敗的模樣。
這時，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是軍靴踩在走廊冰冷的地磚上發出的聲音。
霍寒崢沒有擡頭，他的嗅覺比一般人靈敏，在對方靠近的時候，就已經聞到了對方身上的味道。
“上將，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申猷安手中捧著一個餐盒，眸中劃過了一抹擔憂。
霍寒崢擡起頭，目光落在了對方手裏的餐盒上。
他的聲音嘶啞異常：“他去關掉培育器了嗎？”
申猷安停頓了幾秒鐘，回答道：“沒有。”
霍寒崢眼睫一顫，呼吸都紊亂了幾分。
馬上就要天黑了……現在都不關，是不是意味著，他願意留下這個孩子？
“再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內都沒有動靜的話，就將培育器轉移，轉移到他看不見的地方。”
申猷安先是點了一下頭，隨後又有些無奈道：“上將，你們再好好談談吧。就算保下了這個孩子，如果你們都不想養，他也會被送到狼族的領地，由族長撫養長大。你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你知道他日後會受多少苦……”
“我養。”霍寒崢深呼了一口氣，“他身上流著我和雲笙的血，我養。”
申猷安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上將，要不你再和夫人談談吧，我覺得他未必不喜歡孩子，有可能只是……接受不了。可能在此之前，他並沒有做好這個準備。”申猷安安慰著對方，“剛才岐山司長又去模擬了一遍胚胎的成長軌跡，根據這個孩子現在吸收能量的速度，他日後……大概是3S級的灰狼Alpha。”
3S級的灰狼Alpha，大概率是攻擊型。
“如果被聯盟發現……後果不堪設想。”申猷安有些不忍，但是他必須要將利弊關系說給對方聽，“前世的你都遭遇了這麽多場暗殺，更別說這個孩子了。上將你不可能一直看著他，若是日後出差或者上戰場，將孩子放在家裏，那他很有可能會遭聯盟的毒手。”
“但若是鹿族願意養……他就會安全很多了。”
聽完這些話的霍寒崢不為所動：“鹿族不會養一個狼族的孩子，這一點，絕無可能。”
“但是鹿族少族長不可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人抓走做實驗吧！”申猷安的聲音激動了些許，“上將，你再去勸勸吧，說不定……”
“我現在關著他，他恨我。”霍寒崢打斷道。
“那……”
“放他出去，他就會跟我離婚。”霍寒崢的語氣中摻著幾分進退兩難的無奈。
他的耳朵忽然垂得很低，看著手中皺巴巴的檢查報告，聲音落寞，“如果這孩子是個小鹿就好了。”
是個小鹿的話，祝雲笙就沒法跟他離婚了。
可是偏偏是狼崽。
到時候鹿族可以用無法培育出鹿族子嗣這個理由，將離婚申請直接遞交到審判庭，走正規的程序，宣判二人離婚。
申猷安噎住了。
“我也不想用這種法子困住他，我只是想讓他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他回心轉意的。”霍寒崢看著那幾行幾乎要被磨幹凈的字跡，眼神中的光一點一點地灰滅了下去。
算了。
霍寒崢站了起來，無聲地嘆了口氣。
“晚飯時間到了，是嗎？給我訂一份素食，我去看看他。”
他猜到，對方肯定也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申猷安頷首：“是。”隨後他點開了手臂上的通訊器，撥了個號碼過去，低聲囑咐了兩句。
素食晚餐在十分鐘之後送到了霍寒崢的手中。
但是當他拿著餐盒，在祝雲笙病房外邊敲門的時候，他並沒有得到回應。
霍寒崢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他又敲了一次門，等了幾秒種，還是沒有傳出任何動靜。
他一下就慌了，他一腳踹開了房門，手中的餐盒“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飯菜撒落一地，湯水都溢出了。
病房內靜得嚇人，連人的影子都看不見。
房內的廁所裏也沒有人。
霍寒崢仔仔細細找了兩遍，都沒有找到祝雲笙。
他的心倏然間涼了。
他沒有懷疑對方逃走了，因為整個培育中心都在他的控制下，對方逃不走。
……最合理的解釋就是，祝雲笙去關培育器了。
原來他真的不想要那個孩子。
霍寒崢一下沒站穩，整個人撞在了後面的墻壁上。
身後的申猷安匆匆趕來，看見地面上都是飯菜湯水時，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趕忙扶住了面色蒼白的霍寒崢，然後又環視了一圈。
病床上的被子是淩亂的，被掀起了一角。
可是看不見人在哪兒。
……人離開了。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霍寒崢沙啞的聲音：“我有點後悔了。”
對方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嘴唇還在微微發顫。
申猷安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上將……”
“其實我不該把選擇權交給他，如果他不要，我可以自己養。就算那孩子被人惦記上了，我也可以請軍區的人去看護。”霍寒崢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如果他以後不要我了，至少我還能有個孩子……一個屬於我倆的孩子。那孩子是狼族，大體上是像我的，但是眼睛會像他的吧，他的眼睛很漂亮，狼族沒有人擁有這麽漂亮的眼睛……”
申猷安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霍寒崢。
他也忍不住酸了眼眶：“上將……別這樣。”
霍寒崢倚靠在墻上，緩了許久，才重新站了起來。
他的狀態很差，差到申猷安以為他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了。
但是霍寒崢沒有倒下去，只是走路的時候有些踉蹌。就這樣……對於身處高位的他來說，也足夠狼狽了。
他抹去了眼尾溢出來的淚光，朝著培育器所在的方向，喃喃道：“這地方太大了，他可能迷路了，我去接他回來。”
申猷安張了張唇，想要安慰什麽，但是看見對方灰白色的臉之後，他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了。於是他只是替對方拍去了身上的灰，又點開了通訊器，讓人來打掃這些被打翻的飯菜。
C級軍區的培育中心沒有多少人，因為這邊接收的都是上尉級別以上軍官的融合信息素。
雖然地方大，但著實過於空曠了。
霍寒崢走了許久，才找到了統一放置培育器的地方。
這地方很安靜，也很暖和。
霍寒崢轉了一圈，都沒有找到祝雲笙。
在經過編號為C129的房間時，他駐足了片刻。
C129，是放置那個孩子的房間。
說是孩子，或許過早了。
只是被融合的信息素罷了，連胚胎都算不上。
所以祝雲笙關掉培育器的時候，也沒有真的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吧。
霍寒崢駐足了一會兒，便不忍心繼續看了。
這兒有殘留的海鹽信息素的味道，他聞到了，祝雲笙真的來過了。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細細簌簌的嘈雜聲音。
那聲音和祝雲笙很像，他好像在和別人聊天，但是聲音很輕，不湊近都聽不見。
霍寒崢順著聲源，尋找對方的身影。
走了兩分鐘之後，他在一個裝有玻璃門的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這房間大概是個咨詢室，房內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模擬機器，方便展示胚胎發育的各個階段。
碩大的電子光屏上，顯示著胚胎未來的發育軌跡。
一個白發男人指著光屏，認真地給對面的年輕男人講解著什麽。
在看清那兩人的身形之後，霍寒崢的心跳都滯住了，他湊近了玻璃門，想要知道那二人在做什麽。
還好狼族的聽覺也比較敏銳，他可以聽得清房內二人正在討論的內容。
“到了五個月的時候，其實就差不多該瓜熟蒂落了。”岐山講得有些口幹舌燥了，他一邊捧著水杯，往嘴裏送水，一邊拿著一根羽毛，在光屏上戳了戳。
……他把羽毛當成電子筆了。
而且那根羽毛，還是他剛從頭上拔下來的。
祝雲笙一邊聽，一邊將對方說的話寫了下來。他披著一塊厚重的毛毯，從後邊看，只能看到一對微微有些搖擺幅度的鹿角，和毛茸茸的棕栗色頭發。
“到時候你和霍寒崢就可以去買寶寶需要用的東西了，但有一點你要記得，因為是狼族的幼崽，所以他吃的喝的最好都從狼族棲息地裏買，不要隨便把鹿族的東西餵給他，不然的話，他會，他會……”岐山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嗆住了。
……剛剛水喝多了。
祝雲笙卻嚇得臉色都變了：“……會生病嗎？還是會有生命危險？”
“不是，”岐山連忙搖了搖頭，他調整了一下，然後訕訕地繼續道，“會吐。”
祝雲笙：“……”
“這也很嚴重的好不？”岐山臉紅著解釋道，“有時候小孩嗆到了，可能會窒息的。你別不當回事……”
祝雲笙只好木著臉，表示理解，接著點頭道：“知道了。”
“剩下的其實也沒啥好講的，你都知道的。孩子兩歲左右的時候要覺醒天賦，到時候得去狼族的領地覺醒……不過我覺得沒什麽好猜的，狼族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近身攻擊型的，剩下那百分之一的人大概是遠程攻擊型的，沒什麽懸念。狼族不像有些種族，什麽類型的天賦都有，這種戰鬥力強大的種族，幾乎全部都是攻擊型天賦……”
祝雲笙又點頭：“嗯。”
“他現在吸收能量的速度很快，如果能力強大的話，也許會提前從培育器裏出來。你記得你當時從培育器裏出來花了多少時間嗎？”岐山問道。
祝雲笙回想了一下：“四個多月。”
“那這頭小狼崽應該也是四個多月。”岐山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塊放大鏡，放在了這幾張檢查報告上，逐字逐句地分析著，嘖嘖稱奇道，“真是奇了怪了，我百分百確定這孩子是個小狼，但是他現在吸收的能量偏向溫和類型，好像跟你更像。臥槽，到時候別培育出個四不像吧，一半鹿角，一半狼耳，或者角上長狼毛耳朵，狼毛耳朵上長角？那也太嚇人了。”
他這邊喋喋不休的，絲毫沒註意到祝雲笙的臉色已經變了。
“會有危險嗎？”祝雲笙趕忙急切著問道。
“咳咳……”岐山握拳，抵住了自己的唇角，“我瞎說的，你別多心。你也別覺得我說的都是對的，畢竟我平常跟你一樣都是治愈外傷的，培育中心我接管過一段時間，但是時間太短了，我知道的內容也有限。孩子目前肯定是正常的，如果不正常，培育中心的研究人員早就該來提醒了。”
聽到這話，祝雲笙才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兩個人又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都沒有察覺到外面有個人一直在看著他們。
霍寒崢聽著二人的交談，不知不覺中，眼眶都紅了，他瑩綠色的瞳孔中籠罩著一層水霧，蒼白的臉上也紅潤了些許，將他原本冷硬的棱角都沖淡了幾分。
他一只手抵在玻璃門上，眼底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雙晃動的鹿角上面。
“雲笙……”他喃喃道。
【作者有話說】
原本想早點發的，但是學校那邊突然來了個通知，我去處理了一點事情，所以來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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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寒崢的雙手搭在膝蓋上，他的背是微微弓起的，頭都埋了下去，看著有些頹敗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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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寒崢沒有擡頭，他的嗅覺比一般人靈敏，在對方靠近的時候，就已經聞到了對方身上的味道。
“上將，你已經一天沒吃東西了。”申猷安手中捧著一個餐盒，眸中劃過了一抹擔憂。
霍寒崢擡起頭，目光落在了對方手裏的餐盒上。
他的聲音嘶啞異常：“他去關掉培育器了嗎？”
申猷安停頓了幾秒鐘，回答道：“沒有。”
霍寒崢眼睫一顫，呼吸都紊亂了幾分。
馬上就要天黑了……現在都不關，是不是意味著，他願意留下這個孩子？
“再等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內都沒有動靜的話，就將培育器轉移，轉移到他看不見的地方。”
申猷安先是點了一下頭，隨後又有些無奈道：“上將，你們再好好談談吧。就算保下了這個孩子，如果你們都不想養，他也會被送到狼族的領地，由族長撫養長大。你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你知道他日後會受多少苦……”
“我養。”霍寒崢深呼了一口氣，“他身上流著我和雲笙的血，我養。”
申猷安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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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S級的灰狼Alpha，大概率是攻擊型。
“如果被聯盟發現……後果不堪設想。”申猷安有些不忍，但是他必須要將利弊關系說給對方聽，“前世的你都遭遇了這麽多場暗殺，更別說這個孩子了。上將你不可能一直看著他，若是日後出差或者上戰場，將孩子放在家裏，那他很有可能會遭聯盟的毒手。”
“但若是鹿族願意養……他就會安全很多了。”
聽完這些話的霍寒崢不為所動：“鹿族不會養一個狼族的孩子，這一點，絕無可能。”
“但是鹿族少族長不可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人抓走做實驗吧！”申猷安的聲音激動了些許，“上將，你再去勸勸吧，說不定……”
“我現在關著他，他恨我。”霍寒崢打斷道。
“那……”
“放他出去，他就會跟我離婚。”霍寒崢的語氣中摻著幾分進退兩難的無奈。
他的耳朵忽然垂得很低，看著手中皺巴巴的檢查報告，聲音落寞，“如果這孩子是個小鹿就好了。”
是個小鹿的話，祝雲笙就沒法跟他離婚了。
可是偏偏是狼崽。
到時候鹿族可以用無法培育出鹿族子嗣這個理由，將離婚申請直接遞交到審判庭，走正規的程序，宣判二人離婚。
申猷安噎住了。
“我也不想用這種法子困住他，我只是想讓他再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他回心轉意的。”霍寒崢看著那幾行幾乎要被磨幹凈的字跡，眼神中的光一點一點地灰滅了下去。
算了。
霍寒崢站了起來，無聲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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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猜到，對方肯定也一天都沒吃東西了。
申猷安頷首：“是。”隨後他點開了手臂上的通訊器，撥了個號碼過去，低聲囑咐了兩句。
素食晚餐在十分鐘之後送到了霍寒崢的手中。
但是當他拿著餐盒，在祝雲笙病房外邊敲門的時候，他並沒有得到回應。
霍寒崢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他又敲了一次門，等了幾秒種，還是沒有傳出任何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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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寒崢仔仔細細找了兩遍，都沒有找到祝雲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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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寒崢一下沒站穩，整個人撞在了後面的墻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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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忙扶住了面色蒼白的霍寒崢，然後又環視了一圈。
病床上的被子是淩亂的，被掀起了一角。
可是看不見人在哪兒。
……人離開了。
就在這時候，他聽見霍寒崢沙啞的聲音：“我有點後悔了。”
對方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嘴唇還在微微發顫。
申猷安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上將……”
“其實我不該把選擇權交給他，如果他不要，我可以自己養。就算那孩子被人惦記上了，我也可以請軍區的人去看護。”霍寒崢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如果他以後不要我了，至少我還能有個孩子……一個屬於我倆的孩子。那孩子是狼族，大體上是像我的，但是眼睛會像他的吧，他的眼睛很漂亮，狼族沒有人擁有這麽漂亮的眼睛……”
申猷安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霍寒崢。
他也忍不住酸了眼眶：“上將……別這樣。”
霍寒崢倚靠在墻上，緩了許久，才重新站了起來。
他的狀態很差，差到申猷安以為他下一秒就要倒在地上了。
但是霍寒崢沒有倒下去，只是走路的時候有些踉蹌。就這樣……對於身處高位的他來說，也足夠狼狽了。
他抹去了眼尾溢出來的淚光，朝著培育器所在的方向，喃喃道：“這地方太大了，他可能迷路了，我去接他回來。”
申猷安張了張唇，想要安慰什麽，但是看見對方灰白色的臉之後，他知道自己說什麽都沒有用了。於是他只是替對方拍去了身上的灰，又點開了通訊器，讓人來打掃這些被打翻的飯菜。
C級軍區的培育中心沒有多少人，因為這邊接收的都是上尉級別以上軍官的融合信息素。
雖然地方大，但著實過於空曠了。
霍寒崢走了許久，才找到了統一放置培育器的地方。
這地方很安靜，也很暖和。
霍寒崢轉了一圈，都沒有找到祝雲笙。
在經過編號為C129的房間時，他駐足了片刻。
C129，是放置那個孩子的房間。
說是孩子，或許過早了。
只是被融合的信息素罷了，連胚胎都算不上。
所以祝雲笙關掉培育器的時候，也沒有真的把他當成自己的孩子看吧。
霍寒崢駐足了一會兒，便不忍心繼續看了。
這兒有殘留的海鹽信息素的味道，他聞到了，祝雲笙真的來過了。
就在這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細細簌簌的嘈雜聲音。
那聲音和祝雲笙很像，他好像在和別人聊天，但是聲音很輕，不湊近都聽不見。
霍寒崢順著聲源，尋找對方的身影。
走了兩分鐘之後，他在一個裝有玻璃門的房間門口停了下來。
這房間大概是個咨詢室，房內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模擬機器，方便展示胚胎發育的各個階段。
碩大的電子光屏上，顯示著胚胎未來的發育軌跡。
一個白發男人指著光屏，認真地給對面的年輕男人講解著什麽。
在看清那兩人的身形之後，霍寒崢的心跳都滯住了，他湊近了玻璃門，想要知道那二人在做什麽。
還好狼族的聽覺也比較敏銳，他可以聽得清房內二人正在討論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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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羽毛當成電子筆了。
而且那根羽毛，還是他剛從頭上拔下來的。
祝雲笙一邊聽，一邊將對方說的話寫了下來。他披著一塊厚重的毛毯，從後邊看，只能看到一對微微有些搖擺幅度的鹿角，和毛茸茸的棕栗色頭發。
“到時候你和霍寒崢就可以去買寶寶需要用的東西了，但有一點你要記得，因為是狼族的幼崽，所以他吃的喝的最好都從狼族棲息地裏買，不要隨便把鹿族的東西餵給他，不然的話，他會，他會……”岐山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嗆住了。
……剛剛水喝多了。
祝雲笙卻嚇得臉色都變了：“……會生病嗎？還是會有生命危險？”
“不是，”岐山連忙搖了搖頭，他調整了一下，然後訕訕地繼續道，“會吐。”
祝雲笙：“……”
“這也很嚴重的好不？”岐山臉紅著解釋道，“有時候小孩嗆到了，可能會窒息的。你別不當回事……”
祝雲笙只好木著臉，表示理解，接著點頭道：“知道了。”
“剩下的其實也沒啥好講的，你都知道的。孩子兩歲左右的時候要覺醒天賦，到時候得去狼族的領地覺醒……不過我覺得沒什麽好猜的，狼族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是近身攻擊型的，剩下那百分之一的人大概是遠程攻擊型的，沒什麽懸念。狼族不像有些種族，什麽類型的天賦都有，這種戰鬥力強大的種族，幾乎全部都是攻擊型天賦……”
祝雲笙又點頭：“嗯。”
“他現在吸收能量的速度很快，如果能力強大的話，也許會提前從培育器裏出來。你記得你當時從培育器裏出來花了多少時間嗎？”岐山問道。
祝雲笙回想了一下：“四個多月。”
“那這頭小狼崽應該也是四個多月。”岐山不知道從哪兒掏出了一塊放大鏡，放在了這幾張檢查報告上，逐字逐句地分析著，嘖嘖稱奇道，“真是奇了怪了，我百分百確定這孩子是個小狼，但是他現在吸收的能量偏向溫和類型，好像跟你更像。臥槽，到時候別培育出個四不像吧，一半鹿角，一半狼耳，或者角上長狼毛耳朵，狼毛耳朵上長角？那也太嚇人了。”
他這邊喋喋不休的，絲毫沒註意到祝雲笙的臉色已經變了。
“會有危險嗎？”祝雲笙趕忙急切著問道。
“咳咳……”岐山握拳，抵住了自己的唇角，“我瞎說的，你別多心。你也別覺得我說的都是對的，畢竟我平常跟你一樣都是治愈外傷的，培育中心我接管過一段時間，但是時間太短了，我知道的內容也有限。孩子目前肯定是正常的，如果不正常，培育中心的研究人員早就該來提醒了。”
聽到這話，祝雲笙才將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兩個人又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都沒有察覺到外面有個人一直在看著他們。
霍寒崢聽著二人的交談，不知不覺中，眼眶都紅了，他瑩綠色的瞳孔中籠罩著一層水霧，蒼白的臉上也紅潤了些許，將他原本冷硬的棱角都沖淡了幾分。
他一只手抵在玻璃門上，眼底的目光一直落在那雙晃動的鹿角上面。
“雲笙……”他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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