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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我不會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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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我不會害你

大概是晚上八點鐘的時候,霍寒崢才打開了臥室的門。

祝雲笙正坐在床上看書,書頁還停留在第二頁。

申猷安和柏阡已經走了很久了。在他們走後的這幾個小時裏,他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做自己的事情。

他的腦子裏全都是霍寒崢。

他有一種沖動——很想見到霍寒崢的沖動。

大概五點左右的時候,祝雲笙就已經聞到了霍寒崢的味道。但是這人在樓下晃蕩了三個小時,都沒想著過來找自己。

不知道是在忙別的事情,還是故意躲著自己。

永久標記之後,二人之間的精神鏈接更加緊密,對彼此的信息素味道也更近敏感了。

只要距離不算太遠,就能隱隱約約地感受到對方的氣息。

霍寒崢端著晚飯進來了。

祝雲笙放下了手中的書,擡起頭來,睨了他一眼。

“看累了嗎,先休息一會兒吧。”霍寒崢溫聲道。

他的耳朵又垂了下來,碎劉海蓋住了半邊眉,也掩去了他眸子射出的幽深綠光,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祝雲笙感覺自己的心口猝然一疼。

所以,現在在他面前的霍寒崢,是真的,還是裝的。

從前那些日子裏,難道對方一直都是戴著面具跟自己相處的嗎,也總有流露出真情的時候吧?

那時候的他,和現在的他,真的能被分得清清楚楚的嗎?

“霍寒崢……”祝雲笙喃喃地問道,“所以現在是真的霍寒崢,還是假的霍寒崢?”

這句話問得不知所謂,但是霍寒崢還是聽出了對方的意思。

他慢慢坐到了床邊,將手裏的盤子放了下來。

兀然的一聲“噔”,木盤碰到桌面的聲音,將房間內原本就寂靜的氛圍烘托得更加緊張。

“如果我說是真的,你會信嗎?”他問。

祝雲笙聽到這話,眼眶瞬間紅了。

他覺得自己的視線有些模糊,看著對方的臉,仿佛越來越遠一樣:“你說的話,我一直都是信的。”

“只是你從來不說我想聽的話,直到現在,你還是有事情瞞著我。”

霍寒崢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他的聲音有些啞:“抱歉。”

“我不要聽抱歉,我要聽解釋。”祝雲捏緊了拳頭,質問道,“你還有多少事情沒告訴我,全部告訴我。”

“……沒有了。”霍寒崢搖頭,“沒有瞞著你的事情。”

祝雲笙心中更是氣急,他恨不得揪住對方的衣領,給對方兩拳,但是看著對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他又有些不忍心。

祝雲笙能明確感受到,他現在感受到的所有喜怒哀樂,都和對面這個人有關。

而現在,他感受到了,自己在心疼對方。

心疼中……又摻雜著幾分慍怒。

憑什麽要瞞著他。

憑什麽不讓他知道。

如果立誓要做一個默默無聞、無私奉獻的人的話,那從前又為什麽要故意露出傷口給他看。

這個人,到底是想和自己好好過,還是把在這裏的每一天都當成最後一天過。

祝雲笙根本感受不到對方作為伴侶的誠心。

強行標記、被迫關禁閉也就算了,現在連一句實話都不對他說了。

到底拿他當什麽啊……

祝雲笙沒有猶豫太久,他直接問出了口:“強行提升精神力的事情,是不是沒告訴我?”

霍寒崢一怔。

“用了三次時空回溯,親眼看見我死在你面前,是不是沒告訴我?”他又問道。

說罷,祝雲笙苦笑了一聲,他靠在枕頭邊,目光直勾勾盯著對方:“其實我一直不理解,為什麽是十年前……十年前的你一無所有,甚至回來當天就被我爸爸罰跪。這樣的苦日子,為什麽要過第二遍?但是……知道那些事情之後,我明白了,你為什麽選在這個時間點。”

“是申猷安告訴你的?”霍寒崢嘶啞著聲音問道。

“別管是誰告訴我的。”祝雲笙幽幽地看著他,“他不告訴我,你就要一直瞞著我嗎?你從前不是受點傷,就要委屈巴巴地把傷口給我看嗎?這麽大的事情,你說不告訴我,就不告訴我,憑什麽?”

霍寒崢被斥責了,耳朵垂得更低,他微微俯下身子,小聲道:“我以為你只會心疼假的霍寒崢,不會心疼真的霍寒崢。”

假的霍寒崢會故意示弱,故意扮可憐,但是他沒有那麽可憐。

真的霍寒崢不會示弱,也從來不說自己的委屈,但是他……真的很可憐。

自從摘掉面具之後,霍寒崢就不妄想從祝雲笙那兒得到憐憫和同情了。

這是騙人的代價,這是一個惡劣的欺騙者應該得到的報應。

聽到這話之後,祝雲笙的心像是被密密麻麻的針尖給刺傷了一樣,傳來一陣陣言說不出的疼痛感。

他張了張唇,卻忽然感受到喉間湧上了一陣酸楚,嗆得他說不出半個字來。

這時候,他又聽霍寒崢說:

“雲笙,其實我比你更懷念從前的日子。”

“可是,這麽壞、這麽惡劣的我已經被你看穿了,”霍寒崢趴在對方的大腿上,見對方沒有反應,又得寸進尺地往對方的小腹處靠攏,“雲笙不會原諒我了,是吧。”

他輕輕道。

祝雲笙感受到對方的毛茸茸耳朵,他狠了心,將人推開,推到了一邊去。

“你現在這個樣子,我為什麽要原諒你?方才的事情你都沒有解釋,更別說還有別的欺騙我的事情。”

祝雲笙沒有心軟。

他只能強迫自己不去看對方的眼睛。

看不見,就不會再對這個滿口謊言的人心軟。

霍寒崢聞言,沈默了幾秒鐘,然後開口道:“其實沒什麽好說的,如果我是鹿族人,就不用這麽費勁了。‘時空回溯’是你們族類的絕技,到底還是你們族類的人用著順手。我學藝不精,無法保證一次回溯就能成功,提升精神力只是以防萬一,給自己留足試錯的機會。”

“那你為什麽要和南羌他們商量偷鹿族絕技?”祝雲笙又追問道,“你別跟我說你又要拿這個當進軍區的敲門磚,這一世,你早就學會了。你偷這個東西,完全沒有理由。”

聽到這話,霍寒崢狼耳一顫,沒有立馬做出答覆。

臥室的燈光太暗了,他的神色在這種光線下,並不清晰。

祝雲笙咬著唇,問道:“你到底、到底……有什麽難言之隱?如果不方便告訴我,那讓我了解個大概也是可以的吧?沒有你惦記我家的東西,還要我裝作若無其事的道理。”

時間過了很久。

可能是三分鐘,也可能是五分鐘,也有可能是一刻鐘。

二人就這麽對峙著,直到霍寒崢終於想好措辭了似的,緩緩開口:“雲笙,具體情況我自己都還不太清楚,所以不能告訴你。但是我能告訴你,我不會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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