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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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二十二

汪子聿軟綿綿趴徐思東腿上,腰還是酸的,問幾點了。

徐思東坐床邊給他吹頭發,一只手拂過他發間,胡亂薅了兩把,湊上去聞,熱風吹過鼻尖暖暖的,有雨後青草地的的味兒。他說我都忘了,你用我洗發水,要回去小貝該聞出來了。

汪子聿的手指在他腿上戳了兩下,轉頭看他,現在後悔,你早幹嘛去了。

徐思東笑,手指溫柔順他頭發,說我後悔什麽。

汪子聿被他摸得舒服了,貓似的哼哼了兩聲,臉頰蹭著他大腿,說你後悔意志力不堅定,糖衣炮彈打過來,立馬兒就叛變了。

徐思東覺得差不多了,放了電吹風睡下去跟他並排躺著,說我不後悔。咱小貝多純情一處男啊,就你這麽一騷貨,真給了小貝,能把他折騰死。

汪子聿翻個身壓他上頭,哈哈樂著,手下沒停騷擾徐思東,像這樣?我在上頭,他在下頭……你怎麽對付我,我怎麽對付他。

徐思東制住他手,抓到嘴邊咬,含糊著問你回去怎麽說,小貝還等著你呢。

汪子聿不理他,把手抽回來低頭舔他嘴唇,軟軟的舌尖在他嘴邊臉上掃來掃去,跟玩兒似的。

徐思東嘆口氣,說你怎麽跟……

汪子聿截了他話頭,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說又跟你前頭那個一樣?

徐思東說,跟黃黃兒一樣。

汪子聿楞了楞,徐思東挺嚴肅,我在工地上養了一狗,每次餵完食都舔我一臉口水。

汪子聿說你罵我呢,你這禽獸還敢罵我呢!

徐思東笑起來,掙紮著躲汪子聿的手抓他要害,說我沒罵人,我真養了一狗,叫黃黃兒。

兩個人鬧了一會兒汪子聿又軟下去,徐思東攬著他一把一把揉著,說要小貝問起來你怎麽說啊。

汪子聿懶洋洋趴徐思東身上,腰上沒勁,動不了。他說,就說實話,我跟你,他兄弟,咱倆上床了。

徐思東輕聲說好,橫豎一頓揍我是跑不了的。

汪子聿擡眼看著他,眼睛亮亮的,說你還怕啊。

徐思東摟著他腰說,小貝一人我還能對付,不過這回牽扯進胖子,可有點兒扛不住。

汪子聿奇怪,關他什麽事?

徐思東說,能不關他事嗎?可著勁兒給你和小貝拉皮條的就他……被我截胡了,他能不揍我?

汪子聿看了他一會兒,笑出來,說揍得好。他心裏有個聲音酸溜溜說了句,誰讓你跟我玩呢。

徐思東在他頸邊親了親,就一頓揍……今天在牌桌上看你不情不願那樣,要遂了胖子的心,我舍不得。

汪子聿沒說話,老老實實被他抱在懷裏親著。徐思東真是老手,玩的快成精了,不動聲色就讓他受了委屈,然後再甜言蜜語身體力行哄得他心花怒放,莫筱北跟他一比純的像張白紙。汪子聿倒不怕他玩,怕的是真情假意混在一起,最後誰都分不清楚。他頭在徐思東胸口蹭了蹭,說,我該回去了。

徐思東低頭看他睫毛垂著,又長又密,遮了眼睛,顫的心都軟了,低下來,嘴唇在他耳邊若有若無碰著,胡茬紮得他疼,說別回去了,明天就天塌下來都有我給你扛著。

汪子聿坐起來看著他笑,說你都臭名遠揚了扛個毛啊,我還要為人師表呢。

走廊上很安靜,過了四點,一個人都沒有。汪子聿從口袋裏找出房卡,推門進去,門廊裏一盞小小的燈亮著,溫柔的淡黃色光映在米色的地毯上。汪子聿覺得房間裏是有些不一樣了,但他裝作沒註意,而莫筱北坐在床邊上,正有點惶恐的看著他。

汪子聿笑了笑,說,你還不睡啊。

莫筱北張了張嘴,終於有點不好意思的笑起來,說我等你呢,一晚上,你去哪兒了?

汪子聿說老徐跟胖子喝多了,送他倆回房,然後一個人去海邊走了會兒,透個氣……他們不都抽煙嗎?

莫筱北哦了一聲,吞了口口水,他還想說什麽,可汪子聿沒註意,低頭在行李箱裏翻出自己的睡衣來。汪子聿好像也沒註意他在房間裏動的小心思,這跟他預想的很有距離,非常有距離,不免失落。

可汪子聿看著心情挺好,全身在燈下籠著層柔光,皮膚是溫潤的象牙色。莫筱北躲在背後又情不自禁發揮自己過去十幾年最大的特長,就是看,肆無忌憚的看偷偷摸摸的看,瞄一眼汪子聿再裝著胸懷坦蕩什麽事兒沒有——哪怕自己心裏偷著樂開了花,臉上表情還是嚴肅的跟汪子聿把沒過科的英語試卷發給他時一個樣。

其實他那眼神汪子聿不可能感覺不到,可汪子聿只是笑,回頭看他一眼,眼角淡淡的有點紅,眸子裏水光蕩漾,我臉沒洗幹凈?

莫筱北嚇了一跳,心都停跳了半拍,說,沒……洗的挺幹凈的。汪子聿以前從來沒在他偷看的時候回看他一眼,像壓根不知道他的那點兒念頭似的,可今天看了,這是反常,對循規蹈矩了二十多年的他來說,真不知道這是不是個好兆頭。

汪子聿沒做聲,看著他半天,突然奇怪的笑了聲,說,幹凈什麽啊。

莫筱北聽出來這話裏有些自嘲的語氣,自己領會不了那層意思,也沒想完全去探究汪子聿的內心。他也有他的想法,強大而持久,這麽多年沒有輕易改變過,臉上是憨厚的笑,眼睛看著汪子聿,語氣溫柔而堅定,說,哪兒都幹凈。

這下無言的是汪子聿。他直起身看了看莫筱北精心布置的走廊,沿著深色的池水,一圈一圈小小的蠟燭,底下拖著花瓣形的古銅色燭臺,那點微弱的光焰在海邊的風裏搖搖曳曳。

他走過去笑得無可奈何,說,好多蠟燭。

莫筱北心裏挺高興,雖然事先設計好的話一句都沒想起來,完全沒了當著公司多少人講起業績來侃侃而談的精神狀態,撓了半天頭才說,我費可大勁點,風一吹都沒剩多少了。

汪子聿說你這讓我想起我們初中那會兒,我們班那數學老師追隔壁班英語老師,咱整個班的男生跑操場上給他守蠟燭,女生送玫瑰花……那時候是冬天吧,風也可大了。

莫筱北走到他旁邊,搓著手憨憨的笑了笑,去年我還回老學校看了一眼,他倆兒子都能跑能跳了,一身泥巴報銷我一件西服。莫筱北頓了頓,說,我還記得你第二天就感冒了,我幫你抄了一星期的課堂筆記……你那會兒身體可差,體育從來沒及過格,年年評三好,都是班主任去跟體育老師鬧的,要他給你把成績改嘍。

汪子聿笑出來,扭頭看他說,這事兒你都記那麽清楚。

莫筱北嘴角翹著,你什麽我記不住啊……他也轉頭看汪子聿,輕聲說,你可不記得我了。咱倆在北京頭回見面,在你大學門口,我叫你班長,你看半天問我一句,你誰啊?我一口氣兒差點背過去。

汪子聿有點尷尬,你初中畢業一走,咱倆不都四五年沒見過了。

莫筱北也笑,其實那天我是在西單路口先看到你,你去了趟圖書城,再去商場,最後上公交回藍旗營,我在後頭跟了你一路。

汪子聿不好意思笑了笑,我那會兒想著,也沒騙子專程開一小跑來訛我呀。

莫筱北低頭笑,過一陣才擡頭,看著汪子聿,說班長,一樓看星星,視野挺不好的,所以我給你點了蠟燭……

汪子聿看著他,像從來沒認識過這個人一樣。白皙俊美的臉,眉宇清俊,眼神清澈,一切都該是像他奶奶,他們學校解放前的老校友,老前輩,歷史系陳老心心念念了半個世紀的伊人,如今美人故去了,只有一點餘香風骨還留在眼前的男人身體裏給他看那份似水的溫柔體貼。

汪子聿喃喃說,我看到了,你呢?

莫筱北平靜坦蕩說,你就是我的星星月亮,我看天上的幹嘛?他凝視著汪子聿的眼睛,說,班長,我喜歡你,我看了你十來年了。

汪子聿靜默了很久,莫筱北的眼睛熱切的、固執的看著他,不曾移開半分。這樣的眼神在過去的十幾年裏他坦而受之,而這是第一次,讓他有了不自在的感覺。

徐思東那個老流氓教化了他,輾轉反側,求而不得。他過癮了,痛了,然而畢竟如願以償,於是有空回首過去反思自己的錯,或者該說對莫筱北,他從來都沒對過。

汪子聿心裏默默嘆了口氣,對不起,小貝。他很慢很慢的說,我喜歡上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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