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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8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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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8日(上)

第二天早上,陳落開始算日子了,今天是12月28日,今年元旦放假是30、31和1號,那距離元旦放假只有兩天了,明天過完就該放假了。不知道18床那邊有沒有好消息。

昨天晚飯送進去的牛肉拉面,18床吃得還不錯,估計知道出院在即,也開始有胃口了,也必須得加強營養了,要不然病情再反覆一下,出不去了那可就麻煩了。不喜歡吃也得逼著自己吃。

昨晚陳落就問了護士,看18床今早想吃點啥,18床說想吃胡辣湯和小油條。可是胡辣湯裏胡椒粉比較多,擔心嗆著,而且胡辣湯都是一大鍋統一做,不可能少放任何調料,這個有點不好弄啊。

醫生說少給來一點吧。給病人帶飯,雖然健康營養在第一位,但是病人愛吃也很重要。

一大早,陳落就出去了,醫院附近有兩家賣胡辣湯的,陳落開啟了試吃模式。每家要了一小碗加小油條,自己坐那裏吃完,挑了一家胡椒粉少的、油條炸得松軟的給18床打包。

雖然撐了點,但是好在陳落不用擔心自己長胖,因為這個身體太瘦了,最近好不容易稍微有點肉了,但是距離標準身材還有很大差距,留給陳落的空間相當大。這可能是這具身體唯一的好處了,不像陳落穿越以前,吃東西很註意,她很多愛吃的都是熱量高的糖油混合物,都不敢吃,每次晚上躺床上刷美食視頻都要忍不住流口水。

陳落回到樓上,把早餐給護士。

陳落開始刷手機,她想元旦放假的幾天裏找一天帶曉星出去轉轉,但是這個城市她很陌生,也不知道該帶孩子去哪裏,於是準備在手機上找找。

看了半天,眼花繚亂,突然她想起來了什麽,那必須先去博物館啊。

陳落搜索了腦海中的記憶,確定了曉星以前沒去過博物館,就更加確定要去了,以前陳落跟著爸媽出去旅游,到一個陌生的城市,爸媽都是先帶她去博物館,說先要了解這個城市的歷史,然後再逛風景名勝。

而穿越過來的這個城市,陳落以前還沒有來過,既然來了,也從博物館開始看起吧,而且博物館還不需要門票,對拮據的陳落來說,博物館真是個好地方。

唉,就是不知道18床能不能順利的節前轉院成功,千萬別拖到最後一天,那就徹底歇菜了,哪也別去了。

曉星昨晚就已經在微信上問她什麽時候能放假了,看來大閨女也想她了,陳落心裏暖暖的。

這個陌生的城市,她只有曉星這麽一個有血緣關系的親人,曉星心裏的親人也只有她一個,父親那邊的親戚還不如沒有。

兩人就相依為命吧。

在陳落的期盼中,朱阿姨11點準時過來了,手裏拎著給閨女做的飯。

阿姨順路把手裏的飯給了護士,然後向陳落走了過來。

陳落跟朱阿姨打了個招呼,就趕緊問:“阿姨,轉院聯系好了嗎?”

朱阿姨說:“唉,目前醫院還堅持讓我們2號再轉院,說前面放假人手不足。”

陳落一下子好失望,只能應了一聲:“哦。”

朱阿姨看出了她的失望,知道她想放假回去看女兒,就跟她說,:“這樣吧,30日你在這裏再守一天,31日早上9點左右你回家,1號晚上7點再來, 31號和1號的白天你就不用過來了。

我女婿31號上午過來,我讓我女婿在這裏守一晚上,1號白天他守在這裏,晚上他不能值夜,得休息好,2號一早我們就辦出院手續,他得跟著救護車。我扣你一天半的費用,但是2號的錢我就不給你了,行嗎?”

陳落一聽,特別高興,忙不疊的答應:“好啊好啊,多謝您。”

可以回家洗澡休息見曉星,陳落已經很滿意了,至於扣幾天的錢,她自小就大大咧咧,根本就算不清,就不算了,相信朱阿姨不會算錯。

陳落拿手機查了查,博物館發了通告,專門說元旦不放假,於是陳落開心的給自己和曉星預約了元旦上午去博物館參觀。打算中午在外面吃飯,慶祝一下過年。

然後開始在某東上選禮物,準備元旦送份禮物給曉星,原本想買個毛絨玩具,想了半天,買了一根詞典筆,原價599,過節打折到399,折扣很大。

雖然有些貴,但是陳落覺得有用。

因為她看到每次曉星每次有單詞不認識,因為翻詞典太慢,就用手機查。她上次問了一句:“那在學校讀書或者自習碰到不認識的怎麽辦?“因為曉星跟她說過,到了教室就得把手機上交,到了放學才能去領手機。

曉星說:“那只能翻英漢詞典。“

陳落問她:“那其他同學也這樣嗎?“

曉星說:“有一些有文曲星,還有詞典筆。”曉星害怕陳落多想,還緊跟著說了一句:“我覺得翻詞典挺好的。”

陳落覺得都已經高二了,時間那麽緊迫,就別把時間耽誤到這裏了。你用那麽大的詞典翻半天找到一個單詞,人家用詞典筆都查完8個了。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孩子馬上就高考了,上戰場前總得把彈藥備好。

於是陳落狠狠心,買了一根詞典筆。某東承諾明天就能給送到。

買完後陳落出去吃飯了,她非常滿意自己上午的工作成效。又預約了博物館,又買好了禮物。於是吃飯時買了牛肉米粉,還專門給自己加了一個炸蛋。

吃完飯,她心滿意足的回到了ICU門口。坐到了朱阿姨身邊。

剛坐下,陳落還沒說話,就聽到一陣哭聲。

陳落轉頭看了看,是那個上次來咨詢過她的高高瘦瘦的女孩,就坐在離她們不太遠的位置上,大概隔了三四個座位吧。那個女孩還穿著那件黑色束腰大衣,她對面是一個短發女孩,看起來會年輕一些,應該就是她口中的妹妹吧,兩個人相對哭泣,旁邊是一個30多歲的男人,個子不高,看起來很精幹,此刻也是一臉愁容,應該是姐姐的老公。

陳落嚇了一跳,這姐妹倆是怎麽了,她們的爸爸剛進來沒兩天就出事了?

雖然好奇心很重,但是陳落不想過去了解,就想躲遠點。

陳落還想拉著朱阿姨到別處溜達一下,沒想到朱阿姨好奇心杠杠的,馬上走過去坐在姐姐身邊,問:“閨女,怎麽了?”

那倆女孩還是在哭泣,沒有回答朱阿姨。

陳落準備自己抽身躲出去,剛站起來,朱阿姨就叫住了她:“小陳,你過來過來,你們年紀差不多,你勸勸這倆閨女,別哭了,眼睛都哭腫了。”

陳落只想捂臉。唉,這是能勸的嗎?你說讓人家別哭了人家就不哭了啊,也不知道朱阿姨咋想的。再說了,年紀也差不少了,心理年齡差不多,但是這具身體的年紀實實在在的45歲了,比姐姐也得大10歲。

估計在70多歲的阿姨眼裏,反正都是叫她阿姨的,都是一輩的,所以都大差不差了。

陳落站在那裏一時有些尷尬,走也不是,坐下也不是。看見朱阿姨還在看著她,陳落猶豫了一下,萬般不情願的,慢慢的走了過去。

過去後,陳落對朱阿姨說:“阿姨,她們心情不好,咱們先別打擾她們了,咱倆出去溜達一下吧。”

陳落企圖拉走朱阿姨。她已經想好了,如果這時候倆姐妹繼續哭泣不說話,她就直接上手拉走朱阿姨。

妹妹還在哭泣,沒想到姐姐擡起了頭,對著陳落和朱阿姨說:“醫生讓我們盡快決定給我爸爸是否插管,說讓我們家屬做選擇,這是個什麽選擇?!這哪裏是讓我們選擇啊!”姐姐哭著控訴著。

陳落心一沈,又是一個需要插管的,怎麽今年冬天來ICU的老人都是一個病啊。

因為ICU門口就這麽大,姐姐聲音又比較大,3床的女兒圓圓姐也一直在關註這邊,聽到姐姐說的這句話,陳落看到她原本好奇的眼神了帶上了同病相憐的那種共情。

陳落聽見朱阿姨問:“你爸爸多大年紀了?什麽病呀?”

姐姐抽泣著說:“我爸爸80了,身體特別好,一直鍛煉,年輕時候籃球打得特別好,現在有時候還會打一會呢。這次出去散步時不小心摔了一跤,胯骨那裏摔的骨裂了,就臥床了一個半月,沒想到肺部積液了。來醫院直接就給送到ICU了,說是血氧也低,現在讓決定是不是要插管。”

妹妹這時也擡起頭,哭著說:“我爸身體可好了,現在還打籃球呢,打得還特別好。周圍人都說我爸特別強,活到100歲都沒問題,怎麽可能就要插管了呢?”

陳落不知道該如何接話,也不知道老人是不是出去鍛煉時摔的,也不能問,問了就是往姐妹倆傷口上撒鹽。唉,老年人鍛煉還是要悠著點,有時候還是要考慮到自己的年紀,有些動作你以為你可以做到,但是歲月不饒人,心有餘而力不足啊。這一旦出事就是大事。

這時候,朱阿姨說:“唉,老年人就怕臥床,總躺著肺部就容易出問題。”

陳落看了一眼朱阿姨,心想你說你過來幹什麽,人家要做的是這種生死攸關的決定,外人根本沒法參與,一句話都不能瞎說。除了滿足了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啥幫助也提供不了。

現在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朱阿姨可能也覺得有點尷尬,說:“你爸爸身體那麽好,肯定能緩過來,你們別哭了,多跟醫生聊聊。”

陳落也跟著補了一句:“如果有認識的其他醫生,也可以咨詢一下。”

說完,倆人互相看了一眼,陳落轉身回到了原來的座位,朱阿姨也趕緊跟過來了。

姐妹倆相對著流了一會淚,出去打電話了,估計去征求別人的意見。

這時,陳落才緩緩呼出一口氣。

3號的圓圓姐這時走過來了,她坐在陳落身邊,突然開口說:“我爸身體也可好了。“

一句話說出口,陳落看到她眼圈紅了。

她接著說:“我爸身體也是特別好的那種,飯量特別大,現在飯量還跟個小夥子一樣,扳手腕我表弟30來歲的人都扳不過他,跟我們出去旅游的時候,比我還精神,爬山我都爬不動了,他還神采奕奕的。去雲南那次,我都高反了,他一點事都沒有,還照顧我。“

她眼淚流了下來,小聲說:“我現在總在想,當時要是不插管是不是會更好?我有點後悔。如果再讓我選一次,我,我,我——“

她沒說出來,但陳落知道真回到以前,她也不可能真的就選擇不插管,誰也沒長前後眼,生死攸關的時刻,你怎麽知道哪個選擇會更好?

陳落低聲的安慰她:“你的選擇沒錯,如果老人沒插管,一口氣沒上來過去了,那你會比現在自責一萬倍。“

圓圓姐似乎得到了一些安慰,慢慢的恢覆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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