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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縣令判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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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縣令判決

休整了兩個時辰, 天亮後,村裏驢車牛車套好,趙淩風又領著人往縣城去。

柳二帶了柳葉去接興南鎮的裏長和那個人伢子。

出發時, 基本全村人都聚集在了村口, 對柳長富三人吐口水,“這種沒良心的狗東西就該死, 縣令大人可千萬別再放他們回來了。”

“他那婆娘也一樣不是東西,還怪我們不幫他家, 我呸, 真是不要臉,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要我說, 幸好趙童生沒跟葉哥兒退親娶柳如意, 不然趙童生家都全叫她禍禍了。”

“可不是, 誰能想到她長著一張菩薩臉,竟然是個黑心的。要不是他們自家貪心彩禮錢,想嫁個有錢人家, 也不會變成這樣, 真是活該!”

村裏人說話聲音很大,完全不在意柳長富三人的反應。

不過他們也沒什麽反應, 柳長富挨了打,身上全是傷,這會兒連動一下都疼, 哪還有力氣開口反駁。

而周春蘭和柳如意被凍了半宿,凍得渾身發抖,到現在還沒緩過來呢。

那些話她們反駁也沒用, 只是罵兩句, 連頭發絲都不能讓她們少兩根。反而是趙淩風, 他不罵人,但一開口就能要了她們半條命。

趙淩風喊出發時,柳如意突然尖叫一聲,撕心裂肺的哭了起來。

“趙淩風,你好狠的心!”

“孩子不是我拐的,你為什麽不肯放過我,你就這麽恨我嗎?”

趙淩風沒理,她都沒跟他們坐同一輛車,倒是同車的其他人很嫌棄,往路邊抓了把甘草團成團塞柳如意嘴裏了。

“真是不消停,看你這回還怎麽叫。”

柳如意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流,是真的絕望。

她後悔了,後悔怎麽就答應他爹去偷孩子賣呢?

更後悔當初沒豁出去求趙淩風娶她,或者是借點錢也好,只要有錢她爹就不會去拐孩子賣了。

如果現在還能選,哪怕是讓她嫁給張家那個瘸子也成,她不想死,也不想被關大牢,她這輩子就毀了啊。

柳如意想不明白原來村裏那麽多人爭著搶著要娶她,趙淩風也把她放在心尖尖上,怎的一眨眼事情就變成這樣了呢?

可惜,就算是想明白也沒用了,對人販子,趙淩風不會有任何心軟。

牛車走得並不快,在中間的一個小鎮上歇息了一晚,第二天又接著趕路,在中午的時候終於進了城門。

同來的好些人都是頭一次來縣城,見到高聳的城門心中就止不住的震撼,“這就是縣城啊,這墻可真高。”

“是啊,裏面看起來也大,得有好幾個青峰鎮那麽大了吧?”

“人也多,這大冷天的還滿街都是人,咱做那個豆幹要是拿到縣城來賣,肯定賣的快。”

一群人的東張西望,看哪兒都新鮮。

就連周春蘭和柳如意都顧不上傷心了,四處欣賞著縣城的繁華,她們也是頭一次來縣城。

而他們在看別處的時候,縣城裏路過的人也全都好奇的盯著他們。不為別的,就因為他們牛車上綁著幾個人,其中一個臉上還帶著傷,肩膀上還有血跡,瞧著不太像正經人。

其實在城門口就被攔過詢問了,趙淩風說了是送拐子到縣衙去的,還拿了自己的童生文書,加上興南鎮裏長說話,才被放進來。

趙淩風見有人看,就幹脆提高嗓門詢問,“諸位可知縣衙如何走,我們是來送拐子的。”

他有原身的記憶,自然知道縣衙在何處,這樣問不過是打消路人的疑惑,不想被當壞人看。

一聽是拐子,周圍人都激動了起來,有主動帶路的,有跟著牛車詢問具體情況的,從城門口走到縣衙門口,後頭綴了一長串的人。

到縣衙外,都不用趙淩風去擊鼓,就有先幫把他事情同守門的衙差說了,衙差進門稟報,等了一會兒趙淩風等人便被傳喚進去。

審案過程倒與趙淩風前世在電視裏看到的相差無幾,最讓他不喜歡的就是下跪了。

果然,學歷還是很重要,秀才就可以見縣官不貴,童生不行。

等把事情說完,又有興南鎮的裏長作證,加上栓子爹也一塊兒來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了自己孩子丟失的事。縣令聽完已然信了七八成。

再一說大刑伺候,柳長富都沒開口,周春蘭就嚇得什麽都招了。

沒別的,就是想拿孩子換銀子,好贖回女兒的賣身契。

縣令又多問了句,“一個孩子才賣五兩銀子,剩下的二十兩你們準備去哪兒找?”

“我們…我們自己有,那二十兩彩禮錢還沒用。”

縣令一排驚堂木,“說實話!”

周春蘭嚇得身子一抖,“我,我,我不知道…我男人說他來想辦法。”

趙淩風上前一步說道:“稟大人,此人是個慣犯,早些年他就賣過自己的兒女。”

柳二也緊跟著補充,“是,大人,他還賣過我小姑的女兒,孩子沒找到,我小姑得了瘋病,最後投河而死。”

一聽還是個慣犯,縣令臉色就更不好看了,這下都不問了,直接讓先打二十大板。

柳長富開始還能喊冤枉,後面就只剩下了慘叫。

周春蘭和柳如意嚇得不行,兩個人捂著耳朵縮成一團,不過沒誰同情她們。

你賣自己孩子衙門管不了你,可你要賣別人孩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門外來看縣令斷案的百姓還跟著喊讓砍了柳長富的腦袋。

柳長富挨了一頓打,嘴巴硬不起來了,縣令問什麽就招什麽,除開以前賣的孩子,這次那二十五兩他是一文錢都沒打算出的。

五兩銀子一個孩子,東石村抱兩個,附近其他村子或鎮上再偷三個,也就湊夠數了。

而巧的是,他一直是賣給興南鎮那個人伢子的,也就意味著興南鎮的人伢子知道柳長富賣的孩子來路不正,但為了賺錢,還是沒良心地收了。

所以這人伢子也不幹凈得很。

人伢子可能也知道自己來衙門後要遭,所以前兒連夜就想跑,好在興南鎮的裏長聰明,安排人了在他住處外守著,這才沒讓人逃掉,今兒也一樣是被捆著帶來的。

興南鎮裏長也悄悄擦了擦汗,幸好他沒讓人跑了,不然縣令怕要治他的罪。

人伢子成了共犯,周春蘭和柳如意這兩個知情人也得受罰,縣令把人伢子和柳長富判了流放,周春蘭和柳如意則是各二十大板。

倒沒說關進大牢,牢裏可住不得女人,要出事。

打板子要比關大牢省事得多。

二十板下去,血肉模糊。

但衙門不會管她們死活,直接把人擡出去扔在了門外,任她們自生自滅。

倒是東石村的人有些不忍,畢竟是一個村子的,人也不是她們拐的,只是知情也罪不至死。

有人問村長,“村長,這要怎麽辦?”

村長說答,而是看向了趙淩風,“淩風,你說呢?”

趙淩風想了想說:“柳長富不是還有兩個兒子嗎,怎麽一直沒見到人?”

村長道:“在外頭當貨郎,東奔西跑的,一年到頭都沒著過幾次家。”

柳長富這兩兒子說是在當貨郎,但從沒在東石村賣過東西,反而村裏人經常在附近的幾個鎮上碰到他們。

不過瞧著也不像是在賣貨,反而像有錢人家的大少爺整天游手好閑的到處閑逛。

只是不知道這次的事他們知不知情,前面氣過頭,倒把這兩人給忘了。

趙淩風道:“那也先把人帶回去,等她們家裏人自行安排。”

“他那兩個兒子也找人盯著,”那應該才是從中得益最多的人,賬可不能不算。

村長點頭應下,“就不知什麽時候能回來。”

接著,村長著人把她們擡到醫館去,得給上點藥,不然怕熬不過去。

趙淩風就準備去看看趙川,如果能碰到曹二公子,還可以了解下糖賣得如何了。

其他人則是跟著柳二,柳二以前常來縣城碼頭幹活,所以對縣裏熟,帶他們閑逛再買點小物件是完全沒問題的。

趙淩風依舊還是柳葉拐走了,得了柳二好幾個白眼。

趙淩風也不知道趙川具體被安排在了曹家哪個鋪子,但好在曹家鋪子都有招牌,沿街挨著找過去就是。

一路上還可以買買東西。

趙淩風還記得李翠喜說要個銀鐲子,看到有賣銀飾鋪子後,便會進去看一看,看到了一個團花樣式的,趙淩風覺得李翠喜肯定喜歡,就給買了。

給趙禾選了一對耳飾,也給趙錢氏買了個鐲子。

其中有一個楓葉樣式的木簪趙淩風很喜歡,趙淩風看了柳葉兩眼,覺得柳葉戴著一定很合適,於是毫不猶豫下了手。

柳葉大概有猜到,但趙淩風沒說是給他買的,他又不好自作多情的說不要。

等買下來了,趙淩風再往他頭上戴,他拒絕時趙淩風都更有理了,“買都買了,戴一戴嗎,肯定好看。”

柳葉還是不想要,“我不習慣戴這些。”

他平常都是隨便扯一條布把頭發綁起來就行,哪會用簪子挽頭發啊。

趙淩風倒是會,他有原身的記憶,原身本來就愛俏,簪子其實不少,不過大多都是木簪,只有一個銀簪,從前就經常戴。

“戴著就習慣了,回去我教你挽發。”

趙淩風把簪子放柳葉手中,“守著,我送你的第一份禮物。”

柳葉握著簪子,笑了,“這話倒沒錯。”

趙淩風摸摸鼻子,又無辜躺槍了,“以後會有更多的。”

柳葉不可置否,但也沒再拒絕簪子。

東西買的差不多,走過幾家曹家鋪子後,總算見到了趙川。

趙川看到他們也很激動,“淩風哥,葉子哥,你們怎麽來了。”

趙淩風道:“來縣城有點事,就過來看看你。”

趙川跑去找掌櫃說了聲,然後出來同趙淩風二人說話。

因為曹二公子交待過,所以也沒人欺負他是鄉下來的,趙川自己腦瓜子靈,又肯下功夫,這些日子招呼客人就已經很拿手了。

就是縣城的路線還不熟,他沒多少時間出門。

趙川把情況一一跟趙淩風交待了,還提到最近琉璃糖在縣城賣的很火的事。

“淩風哥,我都不知道原來我們做的軟糖在縣城裏竟然叫琉璃糖,”趙川伸手比了個五,小聲道:“就那麽一盒子糖,要賣五十文。”

趙淩風也有些驚訝,“縣城裏都賣這個價?”

趙川點頭,“是,掌櫃說縣城裏貨不多,賣完就沒有了,縣裏有錢人真多,每天放出一百盒來一下就搶光了。”

趙淩風表示,“看來我還是賺的太少了。”

趙川煞有其事的點頭,他也這麽覺得。

“如果明年還能賣的話,淩風哥你可以漲價。”

趙淩風:“明年再說吧,對了,曹二公子可在鋪子上?”

趙川搖搖頭,“不在,聽說是去府城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

“行,知道了,那你自己照顧好自己,到過年時二哥可能要來縣城賣黃豆醬,你可以搭他的車一塊回家。”

“誒,好,淩風哥你放心。”

天色也不早了,說了會兒話,趙淩風和柳葉就去與柳二他們會合。

今天沒法回家,得在縣裏找地方住一晚。

柳二找了家他以前住過的客棧,不大,但便宜,主要是有大通鋪,他們這麽多人開兩間屋子就夠了。

趙淩風還是給村長和興南鎮裏長單獨開了一間屋,他一間,柳葉和柳如意母女一間,方便柳葉照看人。

這又是讓趙淩風覺得憋屈的一件事,柳如意她們身為知情人,不受懲罰他不爽,可現在罰了,又得他們來照看,就讓人更不爽了。

柳葉比他想的開,“總不能看著人死,反正也不用照看的多精細。”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

趙淩風嘆了口氣,沒辦法,也只能這樣了。

客棧簡陋,也就能住宿,有熱水喝。

飯也是在外面吃的,一人一碗餛飩,再就兩個燒餅。

吃的時候他們還在念叨燒餅沒加了黃豆醬的餅子好吃。

那賣燒餅的聽見後就同他們打聽起來了,“你們說的那黃豆醬哪裏能買到?我最近聽人提起過,說是個趕驢車的在城門口賣過,那黃豆醬做的餅子味道相當好,可惜我運氣不好,一次都沒碰上。”

“你們要是手裏有,我能買點嗎?”

柳二來縣城賣過幾回黃豆醬,加上一些富戶從曹家聽到了消息,沒少安排家裏下人四處打聽,漸漸的知道黃豆醬的人就多了起來。

“那你過兩日趕集的時候再早些去城門口看看,興許就能碰上了,”柳二沒直接說自己就是賣黃豆醬的,只說了個時間,他在縣城要比在青峰鎮小心的多。

賣燒餅的有些失望,不過還是道了謝,挑著擔子繼續吆喝燒餅了。

吃飽後天徹底暗了下來,各家各戶門口的燈籠變亮了,五顏六色,璀璨耀眼,叫人目不暇接更舍不得眨眼。

夜裏的縣城比白日看起來更加繁華熱鬧,便是這寒冬也擋不住他們出來逛街的熱情。

離宵禁還有一會兒,趙淩風想著來都來了,難得留宿一晚,也可以再逛逛。

除開村長和興南鎮的裏長上了年紀覺得累了想休息,其他人都沒意見。

於是一行人溜溜達達的開始東看西看,逛到宵禁才返回客棧。

“這縣城來的可真直,回村子後他們肯定羨慕死我們。”

“可不,這麽多的燈籠,這晚上還亮得跟白天似的,縣裏的人可真舍得花錢。”

“就是,那蠟燭燒得我看著都心疼。”

七嘴八舌討論著,帶著新奇與羨慕進入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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