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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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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十年

十年時光悠悠而過。

前些年,修士們驟然發現“魔傀”的力量越來越強,而且人死得越多,剩下的“魔傀”力量便越強——它們會自主吸收魔氣和兇煞怨氣。

一方越打越強,一方越打越弱,如果不是“魔傀那邊的高端戰力缺失,修真界不一定能占據得了上風。

但占了上風,卻仍有很多人心情沈重,因為他們發現不僅非白夜沒有出手的跡象,就連血影宗的中高端戰力都全部沒有出現——風雨欲來的陰謀氣息,沒一個人忽視得了。

緊迫感懸在心頭,所有人都來去匆匆,希望能盡快將“魔傀”鎮壓完,專心備戰。

……

這幾年裏,楚修銘也是腥風血雨裏走過,修為以一個震驚眾人的速度飆升,很快就抵達煉虛巔峰,弄得所有人懷疑人生。

而他只要得閑便會來“北棣城”——這裏只剩下一片結界了,半片廢瓦都沒有留下。

次數多了,盡管其他人都忙得飛起,但離得近的,想不發現不對勁都難。

特別是蔚婧情修真者的直覺在這方面非同一般的活躍,沒幾個月就直接堵到楚修銘面前了。

楚修銘糾結了幾息,還是把真相告訴了君婧情,畢竟楚修銘覺得對方多半是猜到了,就算現在猜不到,遲早也要猜到,那還不如坦誠點。

“但也只是猜測,只是大概率,蔚師伯不一定在裏面,你做好心理準備……”望著蔚婧情驚喜過頭的表情,明顯的只聽到了前面,楚修銘也只能嘆氣,“我會和師尊說一聲,盡量把北棣城的地區的任務交給你。”

——我很抱歉。

楚修銘將這句未出口的話咽回。

如果說蔚婧情這裏楚修銘還算能理解,人家和蔚亦言可是親父女,有點感應多正常!但白書全,他是怎麽知道的?!

楚修銘瞇著眼睛,回想著白書全靈通得過分的消息。

“這家夥,肯定瞞了我們大事。”

原地沈思了會,楚修銘轉身向煙倚書的洞府飛去。問了對方也不會說實話,還不如直接去問另一個人……就以白書全面對煙倚書的心虛勁,多半是對煙倚書做了什麽。

以楚修銘如今的修為,這點距離不過眨眼的時間。

“煙師姐,你最近有感到不對勁嗎?”楚修銘直截了當地問。他越是回憶,便越是覺得煙倚書不會是一無所知,她或多或少應該是有所察覺的,但應該還不能確定,或者說,不願意往那方面想。

煙倚書坐在院中,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書頁,眼眸垂著不去看楚修銘。

不對勁嗎……?煙倚書只覺得心中一片亂糟糟的,她是一個情報販子,對於細節她向來足夠敏銳,怎麽可能一點不對勁都沒發現……但她難得的,本能的不想去探究,害怕結果她難以接受——什麽人才會去同門下手,還是對著記憶下手?

臥底。

“不!他不是這樣的人!”煙倚書突然開口,手上書直接化為湮粉——不需要再多的交流,楚修銘眼裏閃過了然,煙師姐果然察覺到不對勁,只是本能的拒絕深究,在這方面也就不知不覺著難得糊塗過去了。

但只要有人一點,她又會立馬驚醒,意識到違和的地方。

“他要真是……”煙倚書閉上眼,聲音似從牙縫裏擠出來,“我親手……”

“煙師姐!”楚修銘打斷煙倚書的怒語,“白師兄應當不是你想的那樣,如果他真是…臥底,就不會只是將記憶淡化了。”

“……最好是那樣。”這樣說著,煙倚書拳頭卻不由松了松……幸好……

見煙倚書冷靜多了,楚修銘才再度開口:“具體的,我們還是親自去找他問問。”

“等一下……我突然想起來些零碎的記憶。”煙倚書用鞋尖撥弄著碎石,表情結了霜似的冷,“……那個笨蛋幹的好事!”

煙倚書沒有瞞著的打算,一道光芒從指尖彈出。

記憶畫面在空中展開:三個月前雨夜,煙倚書提著兩壇酒踹開一扇木門,白書全在屋裏盯著地圖,神情若有所思。

煙倚書的發梢還滴著水,袖口沾著魔傀的汙血,卻把幹燥的那壇酒推到白書全面前。

“你在監視我們。”煙倚書將酒壇壓在地圖上,凝視著白書全的眼睛,“你究竟是怎麽想的?——給我個解釋,你為什麽要這麽做?”

畫面裏的白書全聞言表情微滯,嘆道:“果然瞞不過你,煙師妹,你真的很敏銳,總能發現不對勁…..."

“解釋!”煙倚書冷聲道。

白書全沈默片刻:“我想保護你們,不讓你們受傷……”

"所以你把我們都當成犯人監視?"煙倚書突然捏碎酒壇封泥,"白書全,你他媽在害怕什麽?!"

——而後記憶突然斷裂,變成她飲著酒,托腮看話本的溫馨場景。

煙倚書面無表情的臉上突兀地扯出抹笑容:“他倒是會挑,專封我罵人的那段。”

楚修銘表情也是有些微妙——白師兄,你怎麽一副反派感滿滿的氣息。

再一想,他做的事,楚修銘覺得,白書全不止是反派氣場,行為在反派組織裏也能別出一格。

不揍上幾頓,完全解不了氣呢。楚修銘微笑。

“白師兄,你再聽著嗎——想好待會要怎麽解釋了嗎?”

………

桌上懸浮著的兩個鈴鐺突然炸開,白書全動作頓了頓頓,站起身來,冷靜地把其他鈴鐺收起——這是他特意請人煉制的法器,轉化的監聽而來的話語只有法囂主人才能聽懂,這也是那麽長時間,都沒有人發現的原因之一。

嘭——!

門是被煙倚書的劍風掀飛的。門板砸到桌子上,木屑四濺,在白書全臉上劃出血痕。他擡頭時,正對上煙倚書的冷笑,她身後楚修銘露出雪白的牙齒,露出個燦爛得嚇人的笑。

“你有什麽想說的嗎,白師兄。”楚修銘和煙倚書異口同聲的說道,那副神情和語氣像是要讓白書全交代遺言。

白書全的沈默持續了三次呼吸,道:“我不認為我做錯了,之前幾次你們陷入危險,如果不是我關註著情況,我就可能真的永遠失去你們了——就像大師兄一樣……”

他頓了頓,語氣艱澀又過分堅定:“我沒錯,這是有必要的!”

“有個頭?!”煙倚書都氣笑了,一拳往白書全眼眶上招呼,霎時留下個青紫的圈,“讓老娘特麽活得比犯人還沒隱私,是有必要的?!封印我的記憶是有必要的?!!”

“給我們多點信任,就不是有必要的了?!!”

她揪著他的衣領把人提起來時,聞到了輕微的草藥香——這混蛋連熏香都換成了鎮定藥物。

“白書全,我們不是易碎的琉璃,更不是你箱子裏的木偶,我們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人。”煙倚書咬牙切齒。

“你真的不知道你做的事有多嚇人嗎?”

十多年,自己的一舉一動,被另一個人完全看在眼裏,而自己卻一無所知。煙倚書只要想一想,就脊背發涼,怒火難以自制地湧上心頭。

“當然知道。”楚修銘抱著手,目光涼涼地看著白書全,“否則就不會特意封你的記憶了——每次見到,還一副心虛愧疚的表情。”

白書全沈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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