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百四十八章風雪婆娑

關燈
五日了,赫連墨身上的傷好了不少,但營帳外守著的士卒也更加多了起來。仿佛軍營就是為了他一個人存在一般。

“世子,該用食了。”

端著簡陋飯菜的士卒縮著腦袋,生怕又受到一頓批駁。

“進來吧!”赫連墨早已經適應了這種被幽禁的感覺,在這軍營裏呆著並沒有什麽問題,畢竟,風嶺應當已經在行宮裏呆著了,可是,為什麽五天了他還沒有回來?

難道,他在想方設法將蘇瑾月一同解救?

正在思量著,他稍一走動,不經意間撞到了正在擺放飯菜的士卒。士卒“哎呦”了一聲,手頓時倉皇了一陣,菜湯灑出來不少。

知道自己犯了多大的錯,士卒一下跪在了地上:“世子饒命,世子饒命,屬下不是故意的,屬下這就擦幹凈。”

說著,他便掏出一塊灰色的沾滿汙垢的布就要往上擦,當即就被赫連墨給呵斥了住。

“你先出去吧!”赫連墨心情本就不好,被那麽一鬧,頓時氣火攻心。但是一見那士卒這樣害怕自己,心裏同樣是有了些許安慰。

這麽多天一來,他還是第一次體會到這樣的傲然感。

矮桌上的飯菜簡陋得連鎮北王府的下人都不會多看一眼,可赫連墨依舊是不緊不慢地吃著,畢竟,這兒可是軍營。

大雪紛飛,糧草不足,他當真是不知道夏侯淵到底是在等一個什麽樣的時機。明明,明明之前是最有機會的,一拖再拖,直到棉衣出了問題,好些士卒都病倒了,糧草也成了一大問題。

現在,別說什麽打仗,就說他們能不能在這兒多呆上一個月都是未知數。

正在想著,赫連墨的目光突然一頓,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張小紙條。

這,難道是從方才那個士卒身上掉出來的?

“子時過半……”數個打字乍現在眼前,赫連墨只覺頭暈腦脹。

難不成,是那個小士卒約他出去?

嘁,那個貪生怕死的家夥!

赫連墨在心頭邊諷刺著,卻也依舊將紙條收得好好的,直到那士卒來收碗筷,他也絕口不提。

二人之間,仿佛有了默契般,只要士卒不開口,赫連墨就打死不認。

不論是別人約士卒還是士卒約赫連墨,赫連墨都想去碰碰運氣。

已經五天了,夏侯淵應該不會再註意到他身上來了吧?

父王也真是的,如此大義凜然,讓他猝不及防。

好在,僅僅是杖罰。聽說後來夏侯淵又提了什麽要求,可赫連墨並沒有感覺到什麽異樣之處,便也沒有去深究。

等待是最為漫長的事情。

深夜更是寒冷且讓人心神雜亂。

估摸著時間,赫連墨一個閃身就從營帳裏鉆了出來。好在那些士卒看上去氣勢洶洶,這會兒早就自顧自地睡了過去,甚至於赫連墨停留在他們身邊許久,他們也是自顧自地翻個身。

可以見得,天熹的兵馬真的是倦怠了。

當初夏侯淵可以只身一人火燒敵方糧草,卻不敢將大軍長驅直入。

赫連墨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麽東西。

一刻鐘後,他才抵達目的地。那兒是片碧綠的林子。皚皚白雪覆在樹枝上,只要人一個人不註意碰到就能“嘩嘩”地垮塌下來。

空地是在林子的中間,這兒在子時過後的確沒有什麽人會過來巡邏。

赫連墨躲在暗處,靜觀其變。

果然,沒過一會兒,一個身穿士卒衣衫的人就慌慌張張奔了過來。赫連墨正想出去詢問到底是個什麽情況,另一邊,又冒出一個滿身黑衣之人。好在月光映照著白雪,他的身影並沒有融入夜色當中。

“主子怎麽說?”

士卒匆匆忙忙詢問了一句,更是極為謹慎地環看了一下周圍,赫連墨頓時明白,這個人恐怕是個細作,渾身神經一緊,連忙往地面處壓了壓。

“他已經知道了事情暴露。”黑衣人聲音冷冽得如同白雪,可是,其中含了滿滿的嘲諷,很明顯,也不過是趨炎附勢之輩。

“那他……我……我也不是刻意……”士卒顫顫巍巍地說著,一雙手哆嗦著,聲音也哆嗦著,一頓一頓,仿佛要將樹枝上的雪給驚落。

“主子明白。是阿山暴露了。”

阿山?

赫連墨拼命在腦海之中尋找這個人,不過,卻始終匹配不上面容。

而且,他們在說什麽事情暴露,最近軍營裏,也只有他被夏侯淵給處罰,以及棉衣被人用葦草代替的事兒,莫不是,再說後者?

那阿山,是不是就是那個中年人了?

赫連墨腦海之中又回想到了之前剛見到溫一的一剎那,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畢竟,他也不知道溫一與赫連冰之間的關系覆雜程度,且,他自己都不知道赫連冰已然過世。

二人不過是簡單地聊了幾句,溫一便被夏侯淵給喚走了。

在那麽幾刻鐘當中,他看到了一個完全陌生的溫一,他同樣不知道,溫一到底是因為什麽才突然來投軍,而且,前來投軍,為什麽又不同他打聲招呼呢?

“啊……”突然間一聲驚呼,赫連墨立即將註意力扭了回來,偷偷一看,正見那士卒的屍體再往外噴著血。

方才,他好像聽到了一個“老爺”,可也是沒有聽清。

“出來吧!”

似是聽到了他的心聲一般,那黑衣人突然間開口,赫連墨冷笑一下,剛要起身,另一邊卻也有人冒了出來。

這個晚上,還真是熱鬧。

兩個黑衣人面面相覷,若非赫連墨一直在這兒,恐怕也認不出方才那個到底是何人了。

“霍老爺可真是手長啊,居然惹事兒到了軍營。皇帝可就在這兒,也不怕被捉了把柄。”剛出來的男人嘴角稍稍帶著笑意,天生就有一種高人一等的優越感,說起話來滿是諷刺。

霍老爺。

赫連墨這下是完全聽清了。

這個詞,的確已然消失在他的世界裏許久了。

他居然拿幾十萬的士卒性命開玩笑,呵,等自己去一趟京城,非得把他的腦袋給砍了掛在城門口供人觀賞!

“你不也是嗎?”霍家人鎮定自若,開始全力反擊,可是,他並不知道敵方出自何處。

思量了一陣子,他才繼續開口。

“能直接說‘皇帝’二字的,應該是北漠的人吧?”

“哈哈哈,猜中了,可惜,並沒有什麽用。”北漠人爽朗的笑聲背後滿是狡猾,同時,他也一手扶在了腰間。

赫連墨明白,他是在等待機會拔出腰間的軟劍。

霍家人和北漠人,居然在這兒撞了個面。他倒是沒有想到,今夜會有這樣的大收獲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