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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三十章棉衣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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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夏侯淵已經擁有了整個天熹的江山,所有內鬥都被他拿捏得死死的,只要這一次將北漠一舉覆滅,以後就再也沒有人能動搖他的皇帝之位。

而唯一一個能讓他感覺到威脅的人,不是別人,是蘇瑾月。

如今天熹,只有她才知道,他不是真正的皇室!

如果是自己出征一方面是為打破北漠與其他外族的聯盟,倒不如說,他想要蘇瑾月死在北漠。

蘇瑾月死了,他才能真真正正地安下心來,而赫連墨也能把北漠視為頭號仇敵,如此一箭雙雕,著實會鞏固他的地位。

冷風撩著帳簾,把燭火吹得傾斜了些。

“鎮北王,你應該知道,在軍營裏,最怕不守軍規之人!”夏侯淵幽幽開口,雖沒有直接斥責,但背後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他並不滿意這樣小小的責罰!

赫連廷作為一個外姓王爺,經歷了那麽多次的皇帝上位,又怎麽可能不知道夏侯淵的小心思?只是,他還不知曉夏侯淵那個秘密罷了。

“不知道聖上想要怎麽做?臣一定聽從!”

赫連廷繼續拱手,腦袋卻是仰得高高的,似是在說,倘若你得寸進尺,我赫連軍一定會誓死抵抗。

自古因功高蓋主這一隱晦罪名而死的人,數之不盡。

“朕知道,世子自小猖狂,當初在京城,他也是恃寵而驕,可現在,卻是在軍營當中,朕本是派風嶺前往竊取軍事機密,卻被他給攪亂了機會,我軍本就拖延了數日,現在,恐怕還得尋一個時機……”

赫連廷聽他一字一斟酌地說著,一時之間不知道他想要表達什麽意思。

不過聽起來,一定不是什麽好事。

難道,在開戰之際,還要赫連墨以身殉志不成?

拳頭稍稍松弛了些,可只有赫連廷自己知道心中的緊張。

鼻尖的冷汗同樣顫顫巍巍。

“朕希望,你能夠好好同世子說說,社稷為重!”夏侯淵輕輕拍了拍赫連廷的肩膀,長嘆了一口氣,終不再說話,倒是讓赫連廷有些出乎意料。

社稷為重,誰都明白這個道理啊!

赫連廷在心中叫囂了一陣,可僅僅是這一陣過後,他的臉上就多了些滄桑的冰冷。

夏侯淵這是,打算放棄蘇瑾月?

蘇瑾月是個聰明人,可她一味地涉及朝政,如果再留下去,赫連墨同樣也會有一個軟肋。

當初赫連墨沖冠一怒為紅顏,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現在……

夏侯淵陰沈的眼神不停地掃在他的身上,竟是使得他渾身一顫。

已經很多年沒有這樣的感覺了。

天熹這一次,真的是沒有人能夠再掀波瀾了!

“臣聽命!”赫連墨咬緊牙關說著,聽起來自然更有魄力些。

可他仍舊猜不透,同自己說這些,夏侯淵到底是什麽用意?

讓赫連墨放棄蘇瑾月的事兒,難道,夏侯淵真的以為,自己勸導一番就可以嗎?

“鎮北王果然以大局為重!”夏侯淵抿了抿唇,嘴角的弧線讓人覺得危險。

赫連廷張了張嘴,想要認下一些罪責來,可又怕夏侯淵順勢奪了他手裏的兵權,剛到喉嚨口的話語又被他狠狠地咽了回去。

夏侯淵轉身離去的背影也讓赫連廷覺得城府極深。

在軍營不過十幾日,他就已經掌握了除卻赫連墨親自率領的赫連軍之外的所有訊息,這一次,赫連廷可不敢放松警惕。

火光搖曳,夏侯淵的外袍上猛地閃過一道亮光,其中,分明就是期待。

期待什麽?期待,把這唯一一個足以顛覆整個天熹的赫連家族覆滅嗎?

自從夏侯淵來到邊關的那日起,赫連廷就日日在思量這個問題,因而不敢怠慢,可赫連墨……

一想到這個逆子,他頓時氣從心頭來!

拳頭狠狠一砸桌案,桌案上的酒杯“骨碌碌”滾了一地。

三日後的清晨,北漠邊城仍舊連騷動都沒有,有些出乎了夏侯淵的意料。他本是以為自己燒了糧草,那些士卒聽聞消息之後必定得驚恐一陣才是。

“聖上!”營帳外是慕容將軍沈重的聲音,夏侯淵拂了一把長發,手輕輕地在桌案上點了幾下,眉眼之中,多了些警覺。

“慕容將軍,進來吧!”

慕容老將的頭發上結了一層冰霜,簾帳被撩起的片刻,羽毛般的雪花飄了進來,一下就融在了火邊。

“聖上,天降大雪,再不抓緊攻城,我軍恐怕,堅持不住!”慕容老將守在邊關多年,之前在夏侯淵面前的口不擇言決然是因為赫連冰的自殺,幾天的軍營生活就讓他恢覆了將領的氣勢。

只見他拱起滿是厚繭的大手,皺起的臉上似是藏著灰塵。

“聖上!”他又扯開嗓子吼了一句。

“慕容將軍,這件事情,朕自有定奪!到時候,朕會安排,你先下去好好安撫士卒吧!”夏侯淵知曉在這營帳裏,唯獨他一個人才是外人,可是,他是聖上,萬人之上的王者,不論在何處,任何人都得對他俯首稱臣。

“安撫,聖上,再拖下去,別說打仗了,這些士卒怕是都要凍死了!”慕容將軍搓著雙手,像是真的冷極了一樣。夏侯淵見他這樣,這才發現有點不太對勁。

“什麽凍死了,棉衣不是早就派人送過來了嗎?”

為了在此駐紮長久,夏侯淵早就派人安排好了一切。

不過此刻,他瞪大了眼睛,眼看著慕容老將軍長嘆了一口氣:“聖上,那棉衣……你,你自己去看看吧!”

沒有一丁點兒敬重,慕容將軍狠狠往外別了一眼,冷風不停地從掀起的營帳灌了進來。

夏侯淵心裏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可是,自己都在軍營當中,棉衣怎麽可能會出問題呢?

大手一揮,狐裘長袍猛地翻越出一道冰涼的弧線。

“哎呦哎呦——”

冷風不停地吹著,天邊皆是白茫茫一片。

營帳外只有些巡邏的士兵,他們手持著火把,邁著步子的雙腿仍然有些僵硬。

走了約莫一刻鐘,夏侯淵的肩膀上已經滿是飄雪。長長的睫毛下,寒意凜凜。

“參見聖上!”

眼見夏侯淵闖進了營帳,一行人縮在單薄床鋪上的士卒紛紛跪倒,這一跪,就再也沒有能力重新坐起來。

“你們這是怎麽了?”

夏侯淵記得,棉衣應該是幾天前到的軍營,那個時候,就已經派人分發了下去,而且,就算沒有棉衣,這一場冰凍來得並不是很突然,應當都已經囑咐下去才是。

那些士卒露出的腳趾有得爛成了一團,血膿不停地往外湧著,發現夏侯淵註意到了自己的狼狽,他們慌忙地把腳縮到被褥裏,傷口卻被那粗糙的背面摩擦得更加疼痛,一時之間,悶哼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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