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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九十五章霍府遺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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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離再回到禦書房之時,天已經黑了大半。

他本想直截叩門而入,可一想到白天夏侯淳這樣訓斥良辰,只好聳了聳肩,讓貼身總管通報了一聲,聽到夏侯淳的應答才是進去。

這恐怕是夏侯淳今日所感覺到最順心的一件事情,情緒倒也不像之前那麽壞了,他坐在雕龍凳椅之上,習慣性地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案。沈重的桌案不停地發出幽暗的聲音,竟是平白無故在這亮堂堂的禦書房添了幾分詭異。

“回稟聖上,那人是霍府的人!”阿離一句話就切中了要點,夏侯淳雖是一楞,但也是欣然接受了。

霍府已經被他害成了那個樣子,用點小伎倆是正常的,他倒是怕,怕霍府不動手,不動手便是抓不到把柄呢!

“那太監呢!都還在嗎?”夏侯淳心底裏有了個好主意,正好又可以削削霍府的威風。

阿離一聽心裏頭便是樂了,知道自個兒定要立功:“回稟聖上,都在牢房裏關著呢!”

“那好!明日你帶著朕的聖旨與犯人去霍府,親自押解霍家管家,午後在菜市場問斬!若是他們問,就以管家試圖謀害蘇瑾月為由!不論怎麽說,蘇瑾月都是天熹的郡主!”夏侯淳腦海裏恰是想到了這個身份,正好能夠冠冕堂皇地用上,自然是用上得好。

“是!”阿離這會兒有了底氣,忙是挺直了脖頸,一身浩然正氣似是要將自己弄成一個行走江湖的俠客。剛要出去,便見風嶺回來通報,手上隨意地拿著個長匣子,裏面像是沒有什麽重要的東西一般。

風嶺進來也不用貼身總管通報,真是,自個兒那麽註意做什麽?

不對,夏侯淳表面上不說,心底裏一定會起小心思,小小風嶺,那麽不守規矩,以後一定沒個好下場!表面上看上去俊巧得很,可骨子裏還是鄉野村夫!

在心底裏暗自譏諷了好多句,阿離才是悠悠然而離,只覺得今日的陽光都是溫暖了不少。

“風嶺,事情辦好了?”一見風嶺手中的匣子,夏侯淳一雙眼睛都要掉出來了,雙手更是馬上接了過去,匆忙地打開,但又覺得有些不痛快,才是假裝沈穩地緩緩將裏面的東西抽出。

果真是那道聖旨!

“他們人呢!”

夏侯淳的呼吸有些急促,渴望著聽到另外一個好消息,可風嶺卻是皺著眉頭,緩緩搖了搖頭。

“也罷也罷!人總是有機會殺的,這聖旨拿到就好!”

風嶺只覺得現在的夏侯淳勢利得很,當初以為他本就是皇帝,可是,之前去找夏侯淵取回聖旨才明白,真正的皇帝應該是夏侯淵!

他不該如此助紂為虐!即便夏侯淳是他的師兄弟。

這並不單單是因為夏侯淳將他當做一枚棋子,而是因為,夏侯淳將天熹的百姓都蒙在鼓中,他只想要一個皇帝的位置,為此可以不惜犧牲一切。

多麽可怕?

一如其他師門為了完成任務而使盡手段,可他們……師父一早交代過,不得傷害無辜之人,若是可以用生的法子解決,必定不可用死的手段相制。

唉……

在心底裏輕輕地哀嘆了一聲,風嶺看著夏侯淳那不斷地冒著精光的雙眼,忽地一個閃身,自己就逼近了他,可他依舊沒有察覺,又或是太過相信風嶺,只是略顯困惑地瞥了他一眼。

“怎麽了?”夏侯淳剛詢問出口,尾音忽地就顫了一下,因為風嶺不知何時已然將軟劍橫在了他的脖頸之前,冰涼的金屬擦著血肉,他不知是涼還是疼。

玄鐵之扇還在匣子中,此刻的他動彈不得,更別說動手取武器了。

不過當下,還是先緩下狀況再說!

“你不是風嶺!”夏侯淳猛地說了一句,喉結一動,那薄如蟬翼的軟劍便是一下劃過了他的血肉,他似是能夠聽得見鮮血流出身體的“呲呲”聲,可是他無可奈何。

“朕知道你不是!朕的風嶺,斷然不會對朕做出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夏侯淳愈發動了怒,像是不怕死一般地爆起了青筋。

可是唯有他自個兒知曉,此刻的自己當然是怕死,他好不容易當了皇帝,就這樣死在了風嶺的手中?死在了他信任的師兄弟的手中?

不,他不甘心!

“呵!”風嶺已經看清了夏侯淳,自然是明白他是在拖延時間。

“不要這樣了!晉王的兵馬已經沖入京城,直逼皇宮而來,你的人,早已經不成作用!你這個皇帝,還是交還給晉王吧!而你,我會保一下,他們也許不會殺了你!”風嶺總歸覺得自個兒親自將師兄弟送入虎口太過不義,便是退了一步。

可是他看不到,聽了這話的夏侯淳已經面目猙獰。

該死,要抓了他,將他的皇位拱手讓人,這個殺了他又有什麽分別呢?

這個風嶺,一定是被人蠱惑了!他一定要將風嶺喚醒才好!

“風嶺,你定是錯信了那些賊人的話,師兄待你不薄,況且師父是讓你來輔佐於我,現在,你怎麽又反過來幫他們了呢?”夏侯淳知道對風嶺來硬的是沒用的,只好是軟了脾氣,甚至於連皇帝的架子都不擺了。

風嶺聽到這話只是訕訕笑了一下:“我知道我也不是什麽好人,可是,你更不是!既然是這樣,我抓了你,也算是為天熹除了一害!天熹該有它真正的皇帝,而我們也該有我們的歸宿,師父定會明白!”

說到這兒,風嶺腦海之中竟是浮現了曾經在山谷之中學習之時的場景,那時數個師兄弟之間便已經明爭暗鬥,他假裝不知,假裝逃脫了那所有的世俗,可到頭來,他還不是深陷其中?

“風嶺!若是你放了我!我以後一定好好報答!”夏侯淳有些急了,聲音顫抖得像是個老頭子。

已經過了那麽久,外邊兒卻是一點聲音都沒有,該來護駕的侍衛一個都沒有,這可怎麽辦呢?

“若是你現在悔悟還來得及!”風嶺恍若沒有聽到他的話語,手依舊是橫著,軟劍輕輕地搖了幾下,偶爾剮在夏侯淳的皮肉之上,可他已經感覺不到任何的痛楚。

趁著風嶺說話,夏侯淳估摸著時間,覺得他應該松弛了神經,擡起胳膊猛地在他的胸膛之上頂了一下,果真,風嶺吃痛往後退了一步,許是沒有想到到了這種境地的夏侯淳還要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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