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爺是在霍家被抄後的三天在京城之中發現的，他似是知道有人要除了他，刻意在街市上大張旗鼓地出現，官兵捕了他，那些侍衛也不好聽從夏侯淳再動殺心。

霍家一行人自從下了天牢，便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天牢不必普通的牢獄，不僅滿地只有稻草，偶爾稻草之中更有發著“吱吱”聲音的小耗子穿梭，嚇得一些女眷大喊大叫，這自然是令獄卒厭惡。

獄卒也明白這些人不是普通的人，但是更是明白，那“通敵叛國”的罪名不是那麽容易除的，倒也是趁機欺負了他們一下，出了平日子無趣的氣。

“呸，別吵了！”清晨剛到，高高的窗子裏投入少許的陽光，可更多的是刺骨的寒冷。獄卒聽著那不停的呼號，用手指扣了扣耳朵大聲吼了一句，似是沒有這些霍家人，他就能安心地繼續睡覺一般。

“你這個勢利眼！之前還收了我不少銀兩，怎麽，也不辦事！我才是呸！”霍府的人大多是端莊，可到了這生死關頭，誰也顧不上面子。陡然，那中年管家底氣不足的聲音悄然而露，更是激起了獄卒的憤憤。

“怎麽，你個老不死還想出來跟我較量一下？”獄卒是個不過二十的男人，不學無術，靠著家中的關系才有了那麽個飯碗，這天牢中所關的人可不一樣，所以每次他都能吃到不少甜頭，但是他也懶得辦事，反正這些人不久之後都會被處死。

“什麽人，敢在天牢放肆！”樓梯之上的大門緊閉，卻是將門外人那雄渾的聲音傳入，獄卒猛地嚇了一跳，架在桌子上的二郎腿忙是放了下去，一臉的諂媚悄然覆蓋。

完了，這大清早的，什麽人還要來天牢看看！一定是什麽皇親國戚！

完了！

在心裏默默念叨了幾句，獄卒小心翼翼地開了門，雖然天牢之中視線昏暗，但是他的眼睛倒是精明，見只有一個侍衛模樣的人進來，立即是松了一口氣。

“大人，奴才不敢不敢！都是這些人，大早上的說什麽要謀反的胡話！”獄卒知道霍家是因為通敵叛國而被抓進來的，一時之間倒是更加令其火上澆油，說著，驕傲的眼神更是瞥上了那個管家。

阿離頓時發現，擰了擰眉頭，兀自往那管家的牢房走去。

管家倒是倒黴，明明才不過四十，倒是被這個男人說成老不死，更是被誣陷說謀反的胡話！

看著阿離的不斷靠近，他嚇得只覺雙腿間一熱，便是猛地癱軟在了地上。

該死，該死，不會是要提前殺了他吧！

其他的霍家人不願沾了葷腥，一時之間竟然沒有一個人為他說話，他們許是明白，不論他們說什麽，這個可恨的獄卒都會辯解，侍衛自然是會信自己人的話，又是為什麽要多牽扯點人呢？

“好了！看管好這些人！”

看著那管家如此狼狽，阿離不免是在心底裏偷笑了一下。昨日在夏侯淳那兒受的一點兒氣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哪位是霍老爺，跟我走一趟吧！”阿離自然是見過霍家人，只不過是假裝不認識罷了！這會兒又有什麽必要再這些人面前暴露了自個兒的身份？

“大人，這……恐怕不不合規矩！”獄卒一聽要把人帶走，還是極為重要的霍老爺，生怕這個侍衛是外面人假扮要救人的，一雙眼睛滴溜溜地盯著阿離，拼命地捕捉出一點端倪，可就在他要說話的時候，視線又是移到了阿離所拿出來的令牌之上，臉色一下就變了。

“是，是，有了令牌，自然是合規矩！”獄卒訕訕笑了一句，忙是從腰間取下一串鑰匙，開門之時“鐺鐺”作響。

“你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帶走我們家老爺？”說話之人正是當初高貴的霍夫人，可如今的她已經許久沒有洗漱梳妝，身上似是發了臭，她自個兒都有點忍受不了，但是在牢獄之中，既然不死，她還要求什麽呢？

“呵！容不得你說話！這位大人可是聖上面前的紅人！”阿離剛想應答一句，獄卒卻是迫不及待地囂張了起來，他看得出來，那令牌是夏侯淳的，便是猜測著阿離的身份，沒想到一猜一個準。

阿離本不想暴露，可被這個獄卒點破，不免是狠狠瞪了他一眼。

“看管好牢房，除卻令牌，任何人不許進出！”阿離已經在外邊跟重重侍衛交代過了，這會兒再說一次，不過是發著少許的戾氣罷了。

這個獄卒，倒是越來越不長眼了。

獄卒有點摸不透自個兒做錯了什麽，但是也得是賠笑，一直到阿離帶著悶聲不響的霍老爺離開，他才是重重地踹了一鐵檔子，“哎呦”一聲引得數聲嘲諷之笑。

“笑什麽笑！我跟你們說，你們不知道，但是我可知道得分明！皇後已經被廢黜了，雖然沒有被關到天牢裏，但是下場也差不多！你們就別想著有人來救你們了！呵，再給我點銀兩，小爺就給你們幾口熱乎的，不然，小爺就狠狠地款待你們！”

滿口話語如同竹筒倒豆子一樣滴溜溜地滾出，眾人在天牢裏待得久了，腦袋像是鐵生了銹，差點兒沒有轉過彎來，待明白了，才又狠狠地啐了一聲。

“我可告訴你，聖上只說關了我們，並沒有讓我們死，為什麽？因為聖上不想殺我們！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先仔細自己的腦袋吧！”管家褲子裏還是濕漉漉的，又羞又急，忙是懟著獄卒的話，獄卒雖是氣，但是一想到管家嚇得尿了褲子，便是仰頭坐在凳椅上大笑起來，也懶得計較他的話。

管家愈發灼急了，可自己已經是丟了人，難道還要再丟人嗎？

一時之間，他縮著腦袋躲到了墻角，隱在那陽光找不到的地方，不一會兒，本是熱乎的地方開始逐漸冰涼起來，倒是凍得他渾身發抖起來。

而禦膳房這邊，霍老爺進牢房的時間不久，身上的酸臭味也不那麽重，可是依舊被阿離推搡著沐浴更衣，換上了普通粗布麻衣才將其領了過來。

但是阿離為的更是檢查他身上是否有威脅之物，才以這個理由罷了。

粗布麻衣，倒是連宮中的太監衣衫都不如，天雖然是在滿滿轉暖，可僅僅是麻衣仍舊是無法禦寒。走在半路上，霍老爺就已經覺得雙腿麻痹，一進溫暖的禦膳房，半晌兒而過，他便覺得雙腿像是被幾千幾萬根銀針紮了一樣，疼得他不禁齜起了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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