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調虎離山之計！”古銘豁然想通，漠然的臉上多了幾分悲痛。

他明白糧草對於大軍的重要性，更明白今天的事情是因為自己失職。

“還望王按軍法處置！”

可赫連墨縱然再生氣，也不可能將怒火發在古銘身上，況且，那麽一刻鐘，他倒是想明白了，這是敵軍故意而為，明日恐怕就要有一場惡戰了。

“好，罰你待會兒去各營帳安撫士兵，明日警惕守著，不要輕舉妄動！”

自始至終赫連廷都沒有開口，他不過是冷冷地站在一旁，想要看著赫連墨會如何應對這樣的狀況，他老了，赫連墨該是成長一些。

果真，如他所願，赫連墨不再是毫不在意地兀自發脾氣，做事終於開始有理有據起來。

古銘應當也是沒有想到赫連墨僅僅是抿著唇嘁了一聲，怔楞了一下才是行禮離去。

被大火灼燒過的天空，似是更黑了。

……

翌日破曉時分，赫連軍已然整裝待發等候，天熹那邊卻遲遲沒有任何動靜，赫連墨就這樣等了兩日，兩日之後，赫連軍已然懈怠異常，陰雨蒙蒙更是模糊著視線。

赫連墨抹了一把臉上並沒有存在的雨水，兇狠地瞪了一眼不遠之處的城墻。

用這樣的方法耗空他們，呵，哪有那麽容易？耗空了又能夠怎麽樣呢？天熹敢出兵主動攻擊他們？

一想到此，赫連墨心底的緊張便才是緩解了不少。赫連廷則是一直在營帳之間走著，環顧著赫連軍的狀況，卻不料下一刻，便有探子速速來報——白遠山打開城門，數萬兵馬齊齊湧出。

已然沒有時間深思熟慮，赫連墨本是想賭一賭，可是，卻沒有料到那個貪生怕死的白遠山會出來，看來，這一場戰，他們是免不了的。

“來人！想辦法往西邊撤退！”西邊有一座剛攻打下來的空城，待他們退守之後，一定可以反了當下的局勢。

赫連墨剛是大喝一聲，卻又聽西邊有兵來報，說是我方已經被圍堵，還未說東邊，不遠處同樣奔過來一個倉皇失措的小卒通報，不用說，大概東邊也是被堵了。果真，小卒一出口就是這個壞消息。

赫連墨揪著自個兒的衣襟，狠狠地往外扯了一把：“也就是說，我等無路可退？”

赫連廷也是急了，不等那幾個小卒回答，自個兒就出去巡視了一下狀況，在心腹的通報之下，事實果真如此。那兩日，白遠山令一些兵馬陸陸續續而出包圍著他們，到現在，幾近四面都有幾千精兵守著，前面又有一萬多兵馬正往此處而來。

當真是亂了，亂了！

赫連墨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個兒的能力，可是現在並不是懷疑的時候。

“父王，怎麽辦？”

終歸還是要拉下臉來詢問赫連廷了，可赫連廷也沒了主意，撚著胡子想了幾息的時間，在眾人的凝視之下，薄唇終是上下碰撞了幾下：“其中三千精兵往西撤退，有兵圍追堵截那就殺過去，後七千精兵一邊撤退，一邊迎來的敵軍！待到了城中，關起城門，等他們攻城！”

赫連墨隱隱嗅到了鮮血的味道，耳邊仍是戰場上士兵嚎叫的嘶鳴之聲，他就像是生來就為了打仗，殺紅了眼才覺得爽快。

“還不快去！”他凝了凝粗眉，正想要踹那兩個通報壞消息的士兵一腳，可遲疑了一下也就算了。

當下還是防守要緊，可不能讓在外赫連軍全軍覆沒了。

“讓北疆的赫連軍出來支援吧！”赫連廷嘆了一口氣，緊緊凝視了赫連墨一眼，終是邁著沈重的腳步走了出去，營帳之外，馬蹄聲濺起。

泛著金屬光澤的刀劍長槍沾滿了血，赫連士兵不停地用手中的兵器去刺敵方，精準，無誤，一開始本是上風，可逐漸地，白遠山一列人終是贏在了人數上。

約莫兩柱香的時間過去，赫連軍大體上不過退卻駐紮之地一裏，滾滾而來的車輪戰以及對抗前的饑腸轆轆讓赫連軍再也無力抵抗，兵器可還未刺到，就一下被旁邊的敵軍給削了腦袋。

即便是是受過專門的訓練，可以人人以一敵十，可是，還是抗不過那不停歇的敵軍。

赫連墨的戰馬也被白遠山削去了腿，他只好是在人群之中作戰，滿臉血跡，堅硬的鎧甲裂開了少許的縫隙，反倒是白遠山早已受了重傷，此刻恐怕已經被擡到城中治療。

“墨兒，快撤！”赫連廷揮著手中的長槍，一下又一下地掃著身邊雜亂無章的敵軍，赫連墨離他幾步之遠，可也怎麽都聚不到一塊兒。赫連軍抱成一團，將赫連廷與赫連墨包裹其中。西邊赫連軍已經殺開一條血路，就等著後方抵抗的一行人撤回城中。

赫連墨淩厲的眸子早已不停地折射出血光，大刀饑渴難耐，只有在舔舐到鮮血之時才能夠安歇。

戰場之上倒了數不清的士兵，誰也說不準到底是天熹部隊死得多，還是赫連軍死得多。

依稀可以看到城了，面前的敵軍卻越來越多，看樣子，是想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赫連墨縱然有使不完的力氣，可也敵不過那麽多的士兵，逐漸處在劣勢之中，手臂也在不經意間被劃了好幾道血痕。黑色戰袍濕成一片，卻看不到任何鮮血的痕跡。

難道他真的活不過這一次大戰？

呵，是之前太過於順利，竟是放松警惕了吧？

赫連墨微微扯了一下嘴角，身旁的敵軍趁著他有些面色恍惚之時，齊齊揮刀而來，赫連墨只得擡刀相抗衡，卻不料身側又一把長刀猛地刺了過來。

睜眼閉眼之間，卻沒有任何的痛感。

站定了身子，赫連墨才發覺是古銘拉扯了他一把。

“世子，王爺已經去了城中，你快跟古銘走吧，前往有赫連軍攔著，他們一時半會兒過不來！”古銘或許也意識到了什麽，竟也不稱呼赫連墨為“王”了，熟悉的“世子”二字似是也將赫連墨的記憶給牽扯了出來。

“不可！既然父王已經沒了危險，本世子仍是要抵抗敵軍！快到了，會贏的！”赫連墨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跡，未等古銘回答就從他身邊奔了開，一下子用刀替一名赫連軍攔住了敵軍，二人齊心協力，兩息的功夫就殺了三個敵軍。

古銘本就沒抱著能夠把赫連墨帶到赫連廷身邊的可能，就連赫連廷，也是他打暈了才讓赫連軍擡進去的。可赫連墨的脾氣他明白。

容不得思慮太多，古銘只好不停地護在赫連墨身邊殺敵，目光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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