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小姐，楚姨娘那兒要不要告訴老爺？”

良辰回頭狠狠白了垂首臟汙的楚姨娘，後跟上了蘇瑾月的腳步，口中憤憤，眉眼也是挑了起來，頗為囂張，大概是明白自家小姐蘇瑾月真的能夠一直占了上風。

“沒必要，到時候他自然會知道。”蘇瑾月也是淡然而語，當下根本沒有在意楚氏能夠翻出什麽波瀾。

她只聽著小院之中不停地傳出哀嚎，可是卻始終沒有蘇瑾珊的聲音，剛停了腳步，就發現蘇瑾珊已經到了她身邊。

小小的手輕輕地扯著蘇瑾月的衣袖，臉上滿是懇求之意。

“大小姐，珊兒求求你，能不能不要怪姨娘，姨娘身子不好才會這樣的。”

呵，現在不怪，難不成，留著楚氏和喬氏或是白秀蕓結盟？

蘇瑾月目光一冷，第一次對蘇瑾珊這般生硬開口：“我不怪，難不成，府中的事情皆不管了？這個世界上，錯就要受罰！”

蘇瑾珊畢竟年紀小，只看得出蘇瑾月那樣淩厲的身子，早已經是松開了拉扯的手，怯怯地站在一邊，小嘴似是在顫動著，卻遲遲沒有發出聲音。

“珊兒知道了。”

蘇瑾珊往後退了一步，後便是跌跌撞撞回了偏院，對於蘇瑾月的反應，良辰的臉色也有點兒僵了。

“大小姐，四小姐不過是個孩子，你又何必同她計較。”

良辰在蘇瑾月身邊已久，什麽事情沒有見過？

可是，她也明白，從前的蘇瑾月是從來不會拿蘇瑾珊開刀的，可是這次……

“妨礙我的，我都不會容忍。”

蘇瑾月只怪自己從前也是心軟，才會被楚姨娘等人鉆了空子。

這下子經歷了那麽多的事情，白秀蕓與蘇瑾瑤已經被處置，蘇府只要維持一個平衡就好。可就是在這樣平淡之中，就更容易發生事情，她不能讓別人覺得可以隨意爬到她的頭上！

良辰眨巴了一下眼睛，應該也是明白了，就沒再說話，扶著蘇瑾月的手便是回了清風苑。卻沒有看到，一個黑衣人正與他們前腳並後腳來到偏院。

天一透亮，蘇府便是傳遍了消息。

昨晚楚姨娘動手想要殺了大小姐蘇瑾月後畏罪自縊，臨行前還捅死了四小姐蘇瑾珊。

當下偏院已經被護衛圍了個水洩不通，自然，這種事情不可能驚動官府，鎮北王世子赫連墨還在府中，蘇青江不能丟了面子，便是堵了所有人的嘴。

但是赫連墨怎麽可能不知道？

那件事情，就是他所安排的。

既然霜瓏已經死了，他暫時令古銘暗中保護著蘇瑾月，且是讓古銘服從蘇瑾月的所有想法，因此，蘇瑾月想讓楚氏夜裏死，他一定不會讓她活到天亮。

蘇瑾月在房中聽到消息的時候，握著茶杯的手微微虛晃了一下。

蘇瑾珊居然也死了。

這是蘇瑾月也沒有料到的事情。

赫連墨踏進她房間的時候，眉宇之間也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陰暗，欲言又止。

“我知道，殺死珊兒是無意的吧！”

蘇瑾月並沒有嘆氣，也沒有覺得悲哀，畢竟生死，都是上天所註定的事情。就算是錯手，大抵也無礙。蘇瑾珊死了娘親，倒也是生不如死。

“嗯，她看到了古銘動手，所以……”

在蘇瑾月面前，赫連墨再也打不起淩厲的模樣，緩緩坐在一旁的凳椅上，將她的手牢牢地握了住，臉上竟是生出了幾分歉意。

“沒事。”蘇瑾月淡淡一笑，將另一只手所握的杯子放了下來，“你有沒有發現喬氏那兒有什麽端倪？”

赫連墨頓了一下，應該是沒有想到，一向護著蘇瑾珊的蘇瑾月，這個時候聽到她的死訊，居然會這般平靜。但是，這也是情理之中，蘇瑾月在他心中，本就不是會為了無關緊要之人浪費感情的人。

“喬氏那邊，古銘去看過，什麽事情都沒有。”

蘇瑾月張了張嘴，剛想說出其他計劃，房門一下子被重敲了幾下，在這樣平靜的氣氛下便覺得有些駭人。

“大小姐，老爺說，鎮北王家郡主正在廳堂中等你與鎮北王世子過去，說是要談談提親一事。”

良辰聲音微微顫抖著，蘇瑾月不用想也知道，應該是赫連家聽聞了消息要來反對了，只是奇怪，居然不是赫連廷親自過來反悔。

“你放心，赫連冰不會反對的。”

蘇瑾月也不知道赫連墨為何會是這麽一副篤定的樣子，但是手仍舊是被握著，她狐疑地瞥了一眼後站起身來，並沒有說什麽。

才走到半路，一身暗紫色長裙的赫連冰便是同貼身婢女輕語攔在了前邊兒，那婢女一見赫連墨便是氣勢洶洶。

“世子，郡主與蘇大小姐有話要說，不知你是否可以退一步。”

蘇瑾月正是訝異著這個輕語居然敢這麽和赫連墨說話，等待著赫連墨的發怒，卻聽不到任何的氣憤之聲。

只見赫連墨本是瞪大了雙眼，隨後垂首一瞥赫連冰那抿唇似是泛著笑意的唇，便是將情緒硬是壓了下去。

“好。”

他這才是松了手退了幾步，在不遠處的朱柱邊候著，雙手抱臂，冷冷地看著她們。

“郡主，這……”

蘇瑾月看得出來，赫連冰這是在嗤笑，抑或是嘲諷。赫連墨居然會這麽忌憚赫連冰，她以前怎麽一點兒也沒有發現？

“他是因為你才這樣，難道你一點都看不出來？”

赫連冰也是蹙著眉頭說道，雙眼裏也沒有什麽親切之色，冷言冷語，好話也成了壞話。

“那又怎麽樣？”

蘇瑾月不甘示弱，仰起頭說道，卻被邊上的輕語輕喝了一聲。

“赫連墨居然直接提親了，可真是不把我們赫連家人放在眼裏。”

“接下來呢？你當真以為你就可以直接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赫連冰話中的刺愈發明顯了，蘇瑾月聽著只覺不舒服，但也沒有直接開口將她的話給斷了，而是斜靠在一邊的柱子上，靜靜地聽著她說。

“呵，如果有那麽容易，赫連家就不叫赫連家！”

說著，赫連冰面色一僵，青白交接，似是一下子猙獰了起來。蘇瑾月可還奇怪著，她自個兒一句話沒說，怎麽赫連冰反倒是自顧自地這樣了。

“即便你到了赫連家，家族裏的人也會為難你，那麽，不如不入！”

蘇瑾月淡淡地瞥著她眉眼之中的不屑與輕蔑，終於是動了唇。

“不要以為自己是郡主就多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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