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你的身子抱恙，還是不要下榻了，若是有什麽要求，傳喚一聲民女就好！”蘇瑾月凝了凝眼神，表面之上自然是不敢擡頭看臨近於她的夏侯羽欽，可是，餘光早已經將他的身子掃了一個遍，明明是紅潤的臉色，一點兒也不像那重病的人。

“抱恙，誰說朕抱恙呢？”夏侯羽欽刻意壓低了聲音，對蘇瑾月笑了一下，如同一個慈祥的父親在與心疼的女兒交談，這樣的感覺，她已經好久沒有過了。

“陛下雖是可以下榻，但是，病可時好時壞！”

蘇瑾月好似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這是故意向她暴露自個兒欺騙百姓重病在床的騙局，這種試探，她完全可以巧妙化解才是！

“是啊，時好時壞，朕現在一瞧見你就覺得好極了！”夏侯羽欽應該是很滿意她的回答，剛才凜著的目光也是一下子柔了下來，令蘇瑾月感覺不到任何的威脅。

“蘇瑾月，朕覺得你是你個聰慧的女人，這才是讓你進來，卻不是因為你宴會之上的表演，你明白嗎？”

果真不是，可是，皇帝怎麽會知道她的能力？那次的宴會之上難道就能夠看穿一切？不可能！看來，夏侯羽欽應該是派人在暗中時刻盯著她了，那樣的話，他是不是知道所有的事情呢？

包括夏侯淳與夏侯淵的爭端？

“百姓都以為朕平和至極，可是，平和的人如何能夠把持朝政？”夏侯羽欽像是在回憶，坐在蘇瑾月一邊，雖是強調著他背後不為人知的性格，卻也沒有皇帝的威嚴。

“太子與晉王之間的爭鬥，朕怎麽可能不知道？可是，不過是沒有機會解決罷了！晉王手持重兵，太子手握重權，朕這才是以重病之托，來等著他們的發威！到時候，到底是誰勝誰負，朕自然是能夠看出來。”

夏侯羽欽盯著蘇瑾月那不可置信般的神色，繼續淡淡地說著，“朕已經好久沒有和人說這些秘密了！朕知道，你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倘若你能夠按照朕的想法去做，朕會賜婚於你與鎮北王世子！”

去做？賜婚？

這一切是不是來得太快了些呢？

蘇瑾月緊了緊身上的衣衫，總覺得夏侯羽欽的話語越來越嚴厲，皇帝的威嚴開始逐漸洩出，不是在威脅她，卻又像是在威脅她。

“陛下，我不過是一個民女，怎麽可能幫助陛下做事呢？”蘇瑾月起身行禮，目光卻是在偷偷地琢磨著夏侯羽欽到底是在想什麽。

既然知道兒子之間的爭端，他為什麽又是不管不顧？晉王打算篡位，他為什麽又是僅僅將晉王拉入京城？難道他不知道，這樣子做雖然是隔斷了夏侯淵與邊關將軍的聯系，但是在京城之中，晉王更容易拉攏朝廷重臣？

還是，他本就是故意這樣子做？

蘇瑾月心底的謎團越來越大了，若是緩緩解開，恐怕是會費盡心機，如今，夏侯羽欽那麽信任她，她不妨是直接詢問，如此夏侯羽欽才不會覺得她心中懷有更多的小心思。

“蘇瑾月，朕覺得你可以，你就是可以！”夏侯羽欽頓了頓語氣，手指輕輕在桌案之上叩著，不斷發出些許幽沈的聲響。

“陛下，以民女所看，您的想法，是不是幫助晉王？”

夏侯羽欽也沒有想到蘇瑾月會這般大膽直截詢問，臉色忽地一變，手更是重重拍響了桌案。

他也沒有說話，僅僅是那樣淩厲地看著她，蘇瑾月心頭本是一慌，但是冷靜下來了，那雙深邃的眼睛裏分明隱含著些許欣賞。

“陛下，民女也是普通人，倘若不說清楚，即便現在答應了陛下又有什麽用呢？想必陛下不會簡單地將事情交給民女才是。”蘇瑾月行了行禮，恭謹之餘，便是堅毅地正對上夏侯羽欽的眼睛，絲毫沒有閃躲的意思。

這個時候萬萬不可退縮，若是被夏侯羽欽看出一絲一毫的不妥，她已經是知道了他的那麽多秘密，定然踏不出這個房間。

“因而民女鬥膽問了，不知道犯了什麽錯呢？”

滴水不漏，夏侯羽欽微微勾唇一笑，所有的淩厲盡數褪去。

他要的，就是這樣的蘇瑾月。

倘若蘇瑾月真的在言語方面沒有得他的心，想必也是沒有用之人，他早已經在殿中安插了侍衛，只待他將茶杯一摔，蘇瑾月便是不能夠活著回去。

“沒有犯什麽錯，只不過，像你之前說的，你不該揣測，而是聽朕來說。”夏侯羽欽的笑容一下子就是收住了，似是察覺了蘇瑾月心底裏的明了。

“朕首先，要你查一個人，手腕之處有類似於梅花的圖案。而這個人，就在蘇府，因而，朕讓你過來。”

梅花胎記？又是梅花胎記？

蘇瑾月曾聽美景說過，晉王夏侯淵無意之中詢問過她關於梅花胎記以及梅花重開一事，當時就覺得有些不一般，如今想來，難不成，長安與皇室有關？

“查？陛下，民女聽聞過府中梅花重開一事，但是梅花胎記卻是不太明了，不如讓民女今日回到府中仔細探查若是有什麽結果，一定以真相告知！”

蘇瑾月心神稍是一顫，總覺得在夏侯羽欽眼中看不清到底是什麽情緒，就像是空洞的茫然感，亦或是，他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有什麽用。

畢竟不知道會出現什麽樣的情況，蘇瑾月還是覺得應該去夏侯淵府上試探一下情況再說，便也沒有將長安的名字點出來。

“好！”夏侯羽欽呢喃了一句，雙手擺置在雙腿之上，微冷地瞧著蘇瑾月，似乎是在猜想著她接下來會說什麽。

“待會兒朕會令李茂送你回去，你應該知道怎麽說，倘若你有所隱瞞，朕不會憐惜。”

“民女明白，今日民女前來是給陛下演奏口技，陛下聽到喜歡之物心情大好，身體有所好轉。”

蘇瑾月低著腦袋說道，還未行禮，李茂便是匆匆而入，示意著她該是離開。

夏侯羽欽也沒再說什麽，起身向床榻走去，能夠將後背交給蘇瑾月這個不過是見了一次面的人，看來，他真的很信任她。

一個糾纏於太子與晉王之間卻絲毫未損的女人，的確是讓他刮目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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