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既然是答應了，我可就說了！”蘇瑾月愈發是嬉笑著，惹得鄭孔亮心頭毛毛的，好在身邊還有赫連墨，他應當不會讓蘇瑾月亂來才是！

“說吧！”鄭孔亮握起桌案之上的茶杯送向嘴旁，倒是想著能夠遮掩幾分自個兒尷尬的神色。

蘇瑾月突然從懷中掏出一把折扇，其上掛著一塊小小的玉墜子，編織著精致的同心結，正是她閑暇之餘親手所做，想著有時間贈給赫連墨，這下子眼珠子滴溜溜一轉，想出了個好主意。

“說說你看到了什麽！”

蘇瑾月小心翼翼地將折扇放在桌案之上，倒是與平日裏有些不同，赫連墨便是也多看了幾眼，瞧著折扇並沒有什麽特別的，難道蘇瑾月想要鄭孔亮說的，是那個玉墜子上的奧義？

鄭孔亮也算是一個聰明人，這才是赫連墨讓他前來蘇府的原因。

赫連墨親自向薛氏推薦，想著薛氏斷然不會拒絕，只要讓鄭孔亮進了蘇府，一方面能夠補了蘇景辰三年來漏下的書，另一方面是讓他時時刻刻替自個兒註意著這倔強的蘇瑾月會不會遇到什麽問題。

他心底裏明白，蘇瑾月從來什麽都不說，若非他自個兒發現，蘇瑾月只要自己能夠解決的問題，她便是不會求助於他。

他是個男人，怎麽可能不想著每時每刻保護著心愛的女人？

可是，他過些日子就得離開京城，事情早早已經解決，父親那邊早就是催了許久，這會兒，他也再沒有理由繼續呆著，他可不希望自個兒一離開，蘇瑾月這邊就出了問題。

而鄭孔亮仔細瞧了蘇瑾月好多眼，希望能夠從她的神色之中得到一些提示，可是，終歸是一無所獲，只好是不停地持起那把紫檀木折扇。

蘇瑾月是個聰明之人，讓他觀察的，斷然不是表面上的膚淺之物。

就這樣，鄭孔亮與自個兒已然鬥爭了許久，在蘇瑾月的開口催促之下才是假意悠悠然而答：“紫檀折扇，幽幽遠香，山水為底，玉墜為飾，精妙，精妙！山水寓意愜意、悠閑，玉墜代表富貴、榮華，蘇大小姐這樣故意而為，一般人可真是猜不透呢！”

蘇瑾月一聽這話，臉陡然有些陰沈，雙眼之中陰翳並起，正當赫連墨也覺得他猜中了蘇瑾月的用意之時，她卻是一下子笑出了聲，芙蓉絹帕遮掩著唇，倒是將那柳眉襯得愈發精致。

“鄭先生果真是聰慧，思想也很深，但是，我問的，是你看到了什麽，而不是你感知到了什麽！”

鄭孔亮啞然，還未回過神來，手中的折扇便是被奪了過去，蘇瑾月緩緩將折扇打開，正在扇骨背面，刻著幾個精巧的隸書：月瑩高空，墨染青竹。

若是放近了看，這幾個不大但也不小的字很容易被發現，可是鄭孔亮哪裏是註意到這些，之前聽蘇瑾月那樣說著，自以為是深奧得緊，怎麽可能會在意這般表面的東西呢？

“這八個字可不小呢！鄭先生，你若是連這種東西都觀察不出來，怎麽能夠知曉學生的水平呢？”

赫連墨一聽這話同樣是仰天大笑著，惹得一旁的鄭孔亮愈發是訕訕。

“你終究是被克了！”

是你被克了吧？

鄭孔亮瞥了赫連墨一眼，總覺得蘇瑾月不是一個普通人，不然又怎麽能夠令一向暴戾無情的赫連墨這副模樣？一想起來，他便是毛骨悚然，已然適應了被赫連墨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日子，這下子，恐怕是得好好適應他那特殊的“關懷”了！

“既然我輸了，那不知道蘇大小姐有什麽條件呢？”

“你去和老夫人說，四小姐聰慧明達，若是念書，將來前途不可限量，即便不能考官，也能成為京城一代才女，然後讓她與辰兒一同念書！”

她能夠改變蘇景辰的命運，就一定能夠幫助蘇瑾珊。

蘇瑾珊與她往日無冤近日無仇，她不必因為禍害楚姨娘而傷害一個年幼的孩子，況且，讓鄭孔亮這麽一說，蘇瑾珊斷然是跟著她生活，楚姨娘那邊少了一個牽掛之人，估摸著也不會再像之前那樣高傲、要強，楚姨娘渾身所有的刺已經被她拔了個精光，接下來，就是白秀蕓……

“原來你打的是這個主意，直截與我說不就好了？何必這樣拐彎抹角呢？”鄭孔亮木怔地盯著蘇瑾月手中的折扇，回過神來輕聲說道，自個兒已經輸了，自然是連說話也沒了底氣。

“交你這個朋友唄！”蘇瑾月狡黠一笑，便是晃到了赫連墨身旁，“好了，你可以去竹風院了，讓門口的良辰帶你過去就是！”

鄭孔亮不再言語，腦海之中皆是蘇瑾月狡猾的樣子，不由自主地無奈發笑起來。

“瑾月，你既然是知曉他是我的人，怎麽還這樣試探？”赫連墨接過蘇瑾月遞來的折扇，小心翼翼地摩挲著扇骨之上的八個字，卻是突然間感覺手掌一片溫暖，低首蘇瑾月那小小的手掌居然是覆蓋著自個兒的，甚是親昵。

“就因為是你的人，我才是試探，不然，他怎麽知道我是一個怎麽樣的人呢？”蘇瑾月擡首仔細地盯著赫連墨的那雙眸子，居然是發覺赫連墨臉頰之上微微多了幾分潮紅，若是不留意，恐怕是一點兒都沒有發現呢！

“這本就是給你的！”蘇瑾月收回了自個兒的手，退後一步與他拉開距離，已然聽到自個兒胸膛之中如同小鹿一樣的心跳之聲，她不能夠再這樣放縱自己下去了。

“嗯！”赫連墨謹慎得把玩了幾下便是收進懷中，一下子坐回了原位，與蘇瑾月面面相覷，一時之間竟是不知曉該說什麽。

既然是給他的東西，為什麽先給了鄭孔亮觀察？

這是赫連墨心底裏最大的疑問，因而一聽蘇瑾月方才的話語，心底微微有些不喜之意，陰沈的聲音倒也絲毫沒有將心緒遮掩。

蘇瑾月明白他的心情，她也是刻意為之，她不能夠讓自個兒的兒女私情掌控行為，面對赫連墨，她的確是需要冷靜，可是，若是赫連墨不能夠明白，她又能夠做什麽呢？

於是，她刻意這樣子做，一方面便是為了讓赫連墨對她微微不滿，果真，目的達到了，可是，為什麽她心裏卻沒有絲毫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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