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在蘇小姐心中，本世子就是這麽一個不通人情，只知利益交換的人？”赫連墨的一句話好似是冰封了整個畫舫的空氣，蘇瑾月只覺呼吸一滯，卻又隨即淺笑著點頭道：“難道世子不是這樣的人嗎？”

蘇瑾月反問一句倒是令赫連墨也沒有料想到。

“哈哈哈！”

赫連墨薄唇突然吐露的笑聲不僅沒有緩和僵持的氣氛，反倒是令蘇景辰更加覺得背脊之上涼得慌，這個男人可是暴戾至極的，他這樣奇怪的神色，到底是要做什麽呢？

“蘇小姐不要太過高看自己了！本世子本就是自個兒想要游湖，既然古銘瞧見了你們一同在，也算是故人，便是邀了，你以為，你有什麽可以與我交換的嗎？”

蘇瑾月上前幾步，直至行到桌案之前，才是捏起了上面的兩杯茶水其中一杯，擡手便是喝了一口，果真見了赫連墨那不可置信的眼神。

那杯本就是為蘇瑾月準備的茶水，只不過，赫連墨並沒有料想到，蘇瑾月竟然是會知曉。

“小女有什麽可以同世子交換的，小女不知道，但是世子知曉。不過，既然是世子自己不願說了，小女便是也不再多提，今夜，就當小女厚著臉皮求世子帶弟弟游湖便是！”

不再多想赫連墨那意味深長的眼神，蘇瑾月將半掩的窗子一下子給推了開，已經入夜，外面必定是寒意逼人，之前因為有說有笑的，倒也沒覺得，現在在畫舫之中被暖意熏得久了，反倒是有些難以適應。

“辰兒，你不是說要來游湖嗎？姐姐就當是滿足了你一個心願！”蘇瑾月轉身將僵在了原地的蘇景辰拉至窗邊，指著不遠處的一點點五彩斑斕的燈光笑著，一時之間竟令赫連墨有些恍惚。

言語之上雖然是服了軟，只是，蘇瑾月依舊是未曾忌憚赫連墨一分一毫，赫連墨猛然間灌下一大口茶水，轉身便是離了內間。

為什麽這個女人趕在他面前這樣說話？不對，甚至於在太子夏侯淳面前同樣是這般無禮，而且在朝廷百官面前退了與晉王的婚約，難道她並不知曉自己若是當了晉王妃便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她是傻，還是精明？

畫舫之上的視野果真開闊了許多，風並不大，刮過臉頰之時僅僅是微微的癢。蘇瑾月牽著蘇景辰的小手，一步一步向身前佇立了許久的赫連墨走去。

“世子是在想什麽？”過了那麽久，聰慧的蘇景辰自然知曉這赫連墨即便看上去暴戾無比，但不會傷害他與姐姐，便也是不顧赫連墨的世子身份，反倒是將他瞧成了一個永遠冷著臉的大哥哥。

赫連墨一聽這稚嫩的嗓音轉身，緩緩搖了搖頭，並未說話。

蘇景辰畢竟是個孩子，一見赫連墨不回答他的問題，便是窮追不舍地問著，喋喋不休。要知曉，放肆的時間對現在的他而言已經是少得可憐，因而任由蘇瑾月瞥過提醒的目光，他依舊是無畏地問著。

“本世子是在想，為什麽正月十五是花燈節？”蘇瑾月明顯地瞧見了赫連墨眸底隱下的一抹奇怪地情緒，她對他並不熟知，因此也是難以琢磨透他到底是在想什麽，不過，這一句話定然是敷衍之詞。

不過，能夠在厭煩的情緒之下說話加以敷衍，蘇瑾月還是第一個能讓赫連墨這樣的人。

果真，蘇景辰並未覺得不妥，反倒是掙脫開蘇瑾月小手的束縛，直直地靠近赫連墨，對他講了一通花燈節的由來，赫連墨即便是黑了臉，仍舊是要不厭其煩地點頭以示自個兒聽明白了，這般百年難見的場面惹得蘇瑾月笑得花枝亂顫，一點兒也沒了閨中女子的矜持之感。

“蘇小姐，難道沒有人教過你笑不露齒嗎？”赫連墨只覺窩火得緊，便是不自覺對蘇瑾月挑著刺，言語雖是冰涼了幾分，但是若是仔細聽來，便是可以發覺根本沒有了第一次相遇那樣的滿滿敵意與輕蔑。

“如世子所想，並沒有！”

蔣氏只教她如何孝順父母長輩，如何為人處世，如何當一個嫡大小姐，如何每天開心生活，只是，現在一切都是事與願違了。笑不露齒，本是每個女子都明白的，只是，蘇瑾月憑什麽要因為外人限制了自己的情緒呢？

蘇瑾月淡淡說了一句，方才的揶揄之色早已消失殆盡，花燈映襯的眸子像是碎了寒冰一般，漣漪滿滿。

赫連墨只覺不太對勁，擡首瞧她之時卻是難以發現任何不妥。

明月湖，花燈遍。

約莫過了半個多時辰，天已經黑得徹底，蘇景辰雖是吵著鬧著要繼續看花燈，在蘇瑾月的一個淩厲眼神一下也只得是壓制個滿懷。

赫連墨主動請纓送二人回去，蘇瑾月不願在他面前暴露在蘇府的窘迫處境，不得已才是同蘇景辰走了大門。蘇景辰樂呵呵地提著滿滿的花燈走進蘇府大門，而蘇瑾月卻是瞧著那輛遠去的馬車，已然不知心中是什麽情緒，她沒有想到，赫連墨也並非是像傳聞之中那麽冷血無情之人。

“姐姐，你說那個世子怎麽樣啊？”蘇景辰像個小大人一般，卻是推搡著蘇瑾月回答這個問題。

蘇瑾月也是不知赫連墨是一個怎樣的人，便是唯恐弟弟與那人接觸過深：“姐姐覺得，世子傳聞暴戾無情並非是空穴來風，當初你也是瞧見了，他為了一個攔截馬車的人竟是不顧無辜之人的性命放火燒山。”

蘇景辰聽此卻是稍稍一跺腳，好似一點兒也不同意一般：“無中生有也是有可能的，那件事兒也許有誤會呢？姐姐，你怎麽對他芥蒂那麽深，辰兒瞧著他倒不像是在騙咱們！”

一夜相處，蘇景辰卻是徹底對赫連墨改觀，倒是令蘇瑾月也沒有想到。

“唉，沒事，你還太小，不懂……”蘇瑾月騰出一只空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卻是被他一下子給躲了開。蘇瑾月正欲發作，小路轉角卻是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令她心頭一驚，正是白秀蕓身邊的餘媽媽。

“大小姐，少爺，老爺與夫人在主院之中候著二位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