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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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0 章
“妖獸！”阮茸回神反應。
龍冀晟已經擡步走了出去。
樓廊兩邊的房門砰砰大開。
阮茸扭過頭，對面房間橫梁上懸著雪白的布袋。
不，是被裹上白色絲織物的屍體！
人的脖子被拉得細長，像根老樹枝，蠟黃發黑的皮膚裹著骨頭，只有肚子是鼓脹的，細看那幹黑的皮膚表面有什麽東西蠕動不止。
窸窸窣窣。
每個房間都傳來類似的聲音，嘈雜如同睡夢囈語。
蜘蛛人似有所顧忌，並不與他們對峙，扭頭就往樓梯道口爬了出去。
龍冀晟緩步行走在廊上，兩邊屋內掛著或多或少的屍體，腹部爭先恐後的爆開。
烏黑不明液體傾洩而出，朝著龍冀晟湧來。
阮茸低頭細看，哪裏是什麽液體，分明是蜘蛛匯聚成大浪潮。
“嗷，快跑啊~”他急得爪子狂拍龍冀晟的胸膛，他們馬上就要被蜘蛛包圍了。
同一時間，龍冀晟周身爆發出金色光暈。
巨大光圈與蛛潮兩相碰撞時，澎湃黑潮如同被大水沖走，半點痕跡不留。
*
冷月懸掛天際，沈雲籠罩星空。
大街上四處飄來腐臭的味道。
白天的時候，阮茸什麽都沒有嗅到，這會兒，月亮是慘白的，街道也是慘白的。
人蛛在破落的屋頂爬行，爪尖劃拉屋瓦，咯吱作響，聽起來十分滲貓。
街道兩旁的房門次第打開，無數黑影從中奔湧出來。
阮茸在書上看過的沒有看過的，此時全都出現在眼前——
背著兩雙翅膀的魚頭怪物，一個腦袋兩個身子的長蛇，長著豬臉的狗……
唯獨沒有人類。
這個鎮子看來已經被這些邪惡的生靈徹底吞噬。
小貓咪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
龍冀晟按住他的腦袋。
阮茸感受到無聲的安撫，稍稍鎮定下來。
龍冀晟面沈如水，擡手間，一柄銀槍出現在他手中。
月光下，槍頭上繁覆的紋路紅得艷麗奪目。
聚集過來準備撕掉獵物的妖獸陡然停住腳步，為首的妖獸忽然扭頭狂奔。
跟在它身後的獸潮意識到什麽，飛快隨著撤退。
銀光劃過天際，噗嗤，血液飛濺，腥風拂過枝頭，枯葉落地，被黏膩的液體沾濕，厚重到再大的風也不能叫它重新去旅行。
身後死亡的氣息傳來，人蛛沒了命的逃跑，心裏咬牙切齒咒罵，那群廢物真是沒用啊，一刻鐘都拖不住！
幾十年的時間，它們慢慢占據這座小鎮，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碰到傳說中的殺神，親眼見到那柄可怕的“星雲長槍”。
早知道就不去打那只貓的主意。
如今只有那個大家夥能救自己一命。
它躥到郊外，躥進茂密的草叢，窸窸窣窣爬行，終於來到一處洞穴前。
“大哥！大哥！”
卻是叫了半天沒有聽見回應，人蛛回頭看著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的一人一貓。
它想到村口婦人常掛在嘴邊的勾魂使者，黑白無常。
“有話好好說。”人蛛兩只前肢翹起，嘴角往兩邊扯，露出個瘆人的友好笑容。
阮茸第一次看到蜘蛛笑，五官扭曲的模樣，比見鬼還恐怖。
“見過這個人嗎？”龍冀晟手中的畫卷展開。
這次他拿在身側，角度向內傾斜，阮茸一探頭就看見。
阮茸怔住。
竟然是他？！
人蛛有許多眼睛，每個眼睛都努力睜大，眼瞳一會兒轉左，一會兒轉右，努力思考什麽，良久，笑容虛弱：“沒，沒見過。”
龍冀晟：“好。”
人蛛擡起頭，好，什麽意思？
銀槍劃過夜色。
蛛頭砸在洞穴前的凹坑裏。
龍冀晟抖掉槍頭腥臭的粘液。
阮茸默默把腦袋縮回龍冀晟的懷裏，想起不久前從這個男人嘴裏聽到的一段話。
難道他當時不是說，要把騙子的手腳打斷，腦袋擰下來嗎？
地上剛剛掉在坑裏的腦袋仿佛變成了一顆貓腦袋。
阮茸暗抽口涼氣，想起另一件事，剛剛畫上的人是帝君，帝君也需要下凡歷練？
“怕就別看。”
“不怕。”阮茸往人懷裏縮進去點，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心虛。
龍冀晟沒再說話，翻轉長槍，槍頭朝下摜入地面。
陡然一陣玉石相擊的聲音傳來，緊接著是一聲慘叫。
四周沙石具下，地面攀升。
阮茸冒出頭去。
發現龍冀晟手中的星雲長槍正紮在地上。
不，並不是“地”，是一個看著有點眼熟的銀黑腦袋。
*
巨大的三角頭顱拔地而起，鮮紅蛇信從兩顆毒牙中間探出來，嘶嘶作響。
阮茸眨了眨眼，低下頭，和一雙碩大的豎瞳眼睛對上。
“大哥……啊，又是你啊？”
“小老弟啊，有，有……”盼鳧蛇聲音輕顫：“有話好好說，你讓他先把槍拔出來，我腦殼嗡嗡的，好像有根棍子紮進去，準備要攪腦漿。”
此刻龍冀晟就穩穩站在盼鳧蛇腦袋上，銀槍紮在蛇的腦殼裏。
阮茸看了眼，估計約莫進去半寸，爪子撓了一下下巴：“好像還沒有紮到腦仁。”
“紮到我就不能這麽跟你說話，老弟你曉得麽？”盼鳧蛇嘴角微抽。
阮茸蹙眉：“可現在我們是敵對關系。”
盼鳧蛇：“關系是可以改善的，那，那鎮子我可沒進去，我吃老鼠的，不吃人。”
阮茸歪腦袋：“你打算怎麽改善？”
盼鳧蛇：“我知道一個秘密，一個天大的秘密。”
龍冀晟手中的槍旋動。
盼鳧蛇巨大的尾巴抖動起來。
“嘶嘶。”它疼得吐舌抽氣，不敢耽擱一秒：“五百年前有人把我們聚集到這裏，說這個地方的人可以隨意吃，就在我們全數獵殺附近的人時，一個叫張三的人從天而降，用一柄驚雷鐧殺了我們很多同類，餘下的同類受重傷只得退入東邊的森林中躲藏，那個張三一道符咒將我們困在森林中，而後他審問了我。”
阮茸聽見“張三”頓時眼睛一眨，望向龍冀晟。
龍冀晟面無表情：“問你什麽？”
盼鳧蛇立刻回：“問我那個聚集我們的人是誰，我告訴他，是個女妖，她是鮫族的。張三很快就把那個女妖誘騙出來，兩人大戰一場，女妖打不過張三，被張三收入七層鎮妖塔中。”
“這個故事哪裏驚天了？”阮茸詫異。
“張三不是人。”盼鳧蛇壓低聲，尾巴向上翹起：“他是天。”
龍冀晟：“哦。”
盼鳧蛇嚇得一哆嗦，“你身上有跟他類似的味道。”
它納悶的嘟囔：“我剛剛明明躲得很好，你們這些可怕的家夥非不肯放過我。”
阮茸忽然明白過來，原來龍冀晟懷疑他爹就是張三，這趟是查爹的風流債。
可是不對。
姬無花說北辰是帝君與凡間女子生下的孩子，龍冀晟殺北辰是因為嫉妒。
龍冀晟要是早知道北辰是他爹出軌鮫女生下的孩子，他何須現在四處查呢？
姬無花，難道他在說謊騙我？
阮茸收緊爪子，望向龍冀晟：“龍……殿，呃，北辰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嗎？”
龍冀晟被他問得一楞，默了幾秒，伸手揉貓咪薄薄的耳朵，在冰涼的觸感中道：“應該不是。”
阮茸：“應該？”
“我下凡歷劫的時候被人暗算過，現在有些事情記不清楚。”龍冀晟揉了揉太陽穴：“我雖然不記得北辰，但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
“北辰？”盼鳧蛇吃驚：“是五十年前死掉的那個書生嗎？”
龍冀晟想到什麽，目光冰冷盯射過去：“他是怎麽死的？”
“我不知道他怎麽死的。”盼鳧蛇縮了縮脖子說：“但確實他的死讓我們很震奮，畢竟他身上帶著跟張三類似的氣息，之前其他妖獸還偶爾來鎮上打牙祭，自從他來了以後，大家根本不敢靠近這裏。”
聽見這些話，阮茸心再度往下沈。
“呃……不知道該不該說。”盼鳧蛇探出舌頭，收集著空氣中的細微顆粒，“你身上的味道和那個書生一模一樣。”
“是嗎？”龍冀晟聞言腦袋一陣劇痛，他揉搓太陽穴，一些零碎記憶隱約在腦中閃現。
他好像看到一只渾身是血的貓被狼叼在嘴裏，下一秒就蹦蹦跳跳的追著蒲公英跑開。
龍冀晟低頭看著懷裏的貓，不能說像，簡直是一模一樣。
龍冀晟：“他的屍骸呢？”
盼鳧蛇小心翼翼：“我不知道，但可以幫你找找……”
“不用了。”阮茸打斷盼鳧蛇的話，“我知道在哪裏。”
此時的他已經下定決心。
*
夕陽西斜，霞光照在布滿黏膩黑苔的破木板上。
一道靈光閃過，木板上歪扭扭幾個字顯現出來。
黃絨絨的小貓蹲坐在墳墓前，琥珀眸盯著“你的貓立”四個字，風將他的呆毛吹得一抖一抖，背影蕭索中帶著點滑稽。
龍冀晟站在隔壁的墳堆前，對著“丈母娘之墓”幾個字劍眉緊鎖，破碎的記憶在來到此處後逐漸串聯起來。
天似穹廬，月明星稀，少年揮汗如雨的挖出個大坑，將草席裹起的屍骸放進去。
他捧著土灑在草席上，喃喃自語。
“白夫人你別擔心，你隔壁住著的那人心腸很好，他喜歡讀書，性子安靜，不會打擾到你。他會做貓爬架，修房頂，哦，但他暫時無法幫你定時掃墓，畢竟他還需要我幫他掃墓呢。”
“我呢，其實一直覺得挺虧欠您兒子的，就想盡量幫他好好活下去，我還想跟您兒子做個交易，用他的一個愛人換我的一個仇人，您看公平不？”
“你不說話就是公平的。”
“放心吧，夫人，我不會讓您失望的，我會盡力讓您兒子的下輩子幸福快樂的。”
這些本就是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聽，可就像當初從轉世之身脫離，進入噩身的場景一樣，統統都記不起來。
就因為跟“北辰”這個人有關？所有的一切會隨著改命而被清除？
想聽故事嗎？”
身後傳來男人低沈的嗓音，阮茸感覺背脊的毛涼颼颼的，硬著頭皮點了點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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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被裹上白色絲織物的屍體！
人的脖子被拉得細長，像根老樹枝，蠟黃發黑的皮膚裹著骨頭，只有肚子是鼓脹的，細看那幹黑的皮膚表面有什麽東西蠕動不止。
窸窸窣窣。
每個房間都傳來類似的聲音，嘈雜如同睡夢囈語。
蜘蛛人似有所顧忌，並不與他們對峙，扭頭就往樓梯道口爬了出去。
龍冀晟緩步行走在廊上，兩邊屋內掛著或多或少的屍體，腹部爭先恐後的爆開。
烏黑不明液體傾洩而出，朝著龍冀晟湧來。
阮茸低頭細看，哪裏是什麽液體，分明是蜘蛛匯聚成大浪潮。
“嗷，快跑啊~”他急得爪子狂拍龍冀晟的胸膛，他們馬上就要被蜘蛛包圍了。
同一時間，龍冀晟周身爆發出金色光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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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街上四處飄來腐臭的味道。
白天的時候，阮茸什麽都沒有嗅到，這會兒，月亮是慘白的，街道也是慘白的。
人蛛在破落的屋頂爬行，爪尖劃拉屋瓦，咯吱作響，聽起來十分滲貓。
街道兩旁的房門次第打開，無數黑影從中奔湧出來。
阮茸在書上看過的沒有看過的，此時全都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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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獨沒有人類。
這個鎮子看來已經被這些邪惡的生靈徹底吞噬。
小貓咪的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
龍冀晟按住他的腦袋。
阮茸感受到無聲的安撫，稍稍鎮定下來。
龍冀晟面沈如水，擡手間，一柄銀槍出現在他手中。
月光下，槍頭上繁覆的紋路紅得艷麗奪目。
聚集過來準備撕掉獵物的妖獸陡然停住腳步，為首的妖獸忽然扭頭狂奔。
跟在它身後的獸潮意識到什麽，飛快隨著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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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死亡的氣息傳來，人蛛沒了命的逃跑，心裏咬牙切齒咒罵，那群廢物真是沒用啊，一刻鐘都拖不住！
幾十年的時間，它們慢慢占據這座小鎮，沒想到在這個時候碰到傳說中的殺神，親眼見到那柄可怕的“星雲長槍”。
早知道就不去打那只貓的主意。
如今只有那個大家夥能救自己一命。
它躥到郊外，躥進茂密的草叢，窸窸窣窣爬行，終於來到一處洞穴前。
“大哥！大哥！”
卻是叫了半天沒有聽見回應，人蛛回頭看著不知何時站在身後的一人一貓。
它想到村口婦人常掛在嘴邊的勾魂使者，黑白無常。
“有話好好說。”人蛛兩只前肢翹起，嘴角往兩邊扯，露出個瘆人的友好笑容。
阮茸第一次看到蜘蛛笑，五官扭曲的模樣，比見鬼還恐怖。
“見過這個人嗎？”龍冀晟手中的畫卷展開。
這次他拿在身側，角度向內傾斜，阮茸一探頭就看見。
阮茸怔住。
竟然是他？！
人蛛有許多眼睛，每個眼睛都努力睜大，眼瞳一會兒轉左，一會兒轉右，努力思考什麽，良久，笑容虛弱：“沒，沒見過。”
龍冀晟：“好。”
人蛛擡起頭，好，什麽意思？
銀槍劃過夜色。
蛛頭砸在洞穴前的凹坑裏。
龍冀晟抖掉槍頭腥臭的粘液。
阮茸默默把腦袋縮回龍冀晟的懷裏，想起不久前從這個男人嘴裏聽到的一段話。
難道他當時不是說，要把騙子的手腳打斷，腦袋擰下來嗎？
地上剛剛掉在坑裏的腦袋仿佛變成了一顆貓腦袋。
阮茸暗抽口涼氣，想起另一件事，剛剛畫上的人是帝君，帝君也需要下凡歷練？
“怕就別看。”
“不怕。”阮茸往人懷裏縮進去點，閉上眼睛，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太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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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並不是“地”，是一個看著有點眼熟的銀黑腦袋。
*
巨大的三角頭顱拔地而起，鮮紅蛇信從兩顆毒牙中間探出來，嘶嘶作響。
阮茸眨了眨眼，低下頭，和一雙碩大的豎瞳眼睛對上。
“大哥……啊，又是你啊？”
“小老弟啊，有，有……”盼鳧蛇聲音輕顫：“有話好好說，你讓他先把槍拔出來，我腦殼嗡嗡的，好像有根棍子紮進去，準備要攪腦漿。”
此刻龍冀晟就穩穩站在盼鳧蛇腦袋上，銀槍紮在蛇的腦殼裏。
阮茸看了眼，估計約莫進去半寸，爪子撓了一下下巴：“好像還沒有紮到腦仁。”
“紮到我就不能這麽跟你說話，老弟你曉得麽？”盼鳧蛇嘴角微抽。
阮茸蹙眉：“可現在我們是敵對關系。”
盼鳧蛇：“關系是可以改善的，那，那鎮子我可沒進去，我吃老鼠的，不吃人。”
阮茸歪腦袋：“你打算怎麽改善？”
盼鳧蛇：“我知道一個秘密，一個天大的秘密。”
龍冀晟手中的槍旋動。
盼鳧蛇巨大的尾巴抖動起來。
“嘶嘶。”它疼得吐舌抽氣，不敢耽擱一秒：“五百年前有人把我們聚集到這裏，說這個地方的人可以隨意吃，就在我們全數獵殺附近的人時，一個叫張三的人從天而降，用一柄驚雷鐧殺了我們很多同類，餘下的同類受重傷只得退入東邊的森林中躲藏，那個張三一道符咒將我們困在森林中，而後他審問了我。”
阮茸聽見“張三”頓時眼睛一眨，望向龍冀晟。
龍冀晟面無表情：“問你什麽？”
盼鳧蛇立刻回：“問我那個聚集我們的人是誰，我告訴他，是個女妖，她是鮫族的。張三很快就把那個女妖誘騙出來，兩人大戰一場，女妖打不過張三，被張三收入七層鎮妖塔中。”
“這個故事哪裏驚天了？”阮茸詫異。
“張三不是人。”盼鳧蛇壓低聲，尾巴向上翹起：“他是天。”
龍冀晟：“哦。”
盼鳧蛇嚇得一哆嗦，“你身上有跟他類似的味道。”
它納悶的嘟囔：“我剛剛明明躲得很好，你們這些可怕的家夥非不肯放過我。”
阮茸忽然明白過來，原來龍冀晟懷疑他爹就是張三，這趟是查爹的風流債。
可是不對。
姬無花說北辰是帝君與凡間女子生下的孩子，龍冀晟殺北辰是因為嫉妒。
龍冀晟要是早知道北辰是他爹出軌鮫女生下的孩子，他何須現在四處查呢？
姬無花，難道他在說謊騙我？
阮茸收緊爪子，望向龍冀晟：“龍……殿，呃，北辰是你同父異母的兄弟嗎？”
龍冀晟被他問得一楞，默了幾秒，伸手揉貓咪薄薄的耳朵，在冰涼的觸感中道：“應該不是。”
阮茸：“應該？”
“我下凡歷劫的時候被人暗算過，現在有些事情記不清楚。”龍冀晟揉了揉太陽穴：“我雖然不記得北辰，但這個名字聽起來有點耳熟。”
“北辰？”盼鳧蛇吃驚：“是五十年前死掉的那個書生嗎？”
龍冀晟想到什麽，目光冰冷盯射過去：“他是怎麽死的？”
“我不知道他怎麽死的。”盼鳧蛇縮了縮脖子說：“但確實他的死讓我們很震奮，畢竟他身上帶著跟張三類似的氣息，之前其他妖獸還偶爾來鎮上打牙祭，自從他來了以後，大家根本不敢靠近這裏。”
聽見這些話，阮茸心再度往下沈。
“呃……不知道該不該說。”盼鳧蛇探出舌頭，收集著空氣中的細微顆粒，“你身上的味道和那個書生一模一樣。”
“是嗎？”龍冀晟聞言腦袋一陣劇痛，他揉搓太陽穴，一些零碎記憶隱約在腦中閃現。
他好像看到一只渾身是血的貓被狼叼在嘴裏，下一秒就蹦蹦跳跳的追著蒲公英跑開。
龍冀晟低頭看著懷裏的貓，不能說像，簡直是一模一樣。
龍冀晟：“他的屍骸呢？”
盼鳧蛇小心翼翼：“我不知道，但可以幫你找找……”
“不用了。”阮茸打斷盼鳧蛇的話，“我知道在哪裏。”
此時的他已經下定決心。
*
夕陽西斜，霞光照在布滿黏膩黑苔的破木板上。
一道靈光閃過，木板上歪扭扭幾個字顯現出來。
黃絨絨的小貓蹲坐在墳墓前，琥珀眸盯著“你的貓立”四個字，風將他的呆毛吹得一抖一抖，背影蕭索中帶著點滑稽。
龍冀晟站在隔壁的墳堆前，對著“丈母娘之墓”幾個字劍眉緊鎖，破碎的記憶在來到此處後逐漸串聯起來。
天似穹廬，月明星稀，少年揮汗如雨的挖出個大坑，將草席裹起的屍骸放進去。
他捧著土灑在草席上，喃喃自語。
“白夫人你別擔心，你隔壁住著的那人心腸很好，他喜歡讀書，性子安靜，不會打擾到你。他會做貓爬架，修房頂，哦，但他暫時無法幫你定時掃墓，畢竟他還需要我幫他掃墓呢。”
“我呢，其實一直覺得挺虧欠您兒子的，就想盡量幫他好好活下去，我還想跟您兒子做個交易，用他的一個愛人換我的一個仇人，您看公平不？”
“你不說話就是公平的。”
“放心吧，夫人，我不會讓您失望的，我會盡力讓您兒子的下輩子幸福快樂的。”
這些本就是自己親眼所見親耳所聽，可就像當初從轉世之身脫離，進入噩身的場景一樣，統統都記不起來。
就因為跟“北辰”這個人有關？所有的一切會隨著改命而被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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