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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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被林冀叫醒時,他整個人還糊裏糊塗,抱著塊排骨啃。

“好香好香……”

“他們就在外面,你確定要繼續這樣嗎?”

“啊,排骨你說啥,排骨?”阮茸迷糊睜開眼睛,想看看到底是什麽排骨能這麽香。

薄白的鎖骨和性感的肩窩赫然撞入阮茸的眼簾。

以及,上面那一排密密麻麻的紅色牙印!

“香香的大補丹”六個字不期然閃現腦海。

“謔……!”阮茸瞪大水汪汪的眼珠子,忽然明白過來,原來盼鳧蛇口中的香,是這種香……

對啊,自己也是妖,怎麽可能感覺不到?

想是一回事,真要上膛時,阮茸慌得一批,“抱歉抱歉,我睡糊塗了。”

林冀猛地被推開,阮茸跳下床,慌慌張張將衣衫整理好,快步去開門,半路還被凳子腿拌了腳。

床上的人眼神瞬間微涼。

*

前來接他們的是諸葛塵一。

“原本這趟是我該來的,不過秋師兄難得自動請纓,沒想到啊,發生這種事。”諸葛塵一是個光明磊落的人,陰陽人什麽的很少,如果陰陽了,那心裏一定是很不服氣。

“看來是我不自量力,下次還是得你來。”秋海嶸一貫裝模作樣,這回沒有裝。

阮茸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隱隱把握到點什麽。

雖然因為楊楮旭這狗東西,他對諸葛塵一的觀感一般,不過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如今的阮茸對諸葛塵一多了點好感,“諸葛師兄”前,“諸葛師兄”後的跟他請教新人問題,比如“去了奐天宗,我是誰門下啊?是蓬月道尊嗎?”

阮茸很快就了解到奐天宗有五峰,無尚峰,無我峰,無名峰,無道峰,無境峰。

蓬月道尊是無我峰之主,至於新生入門,要去哪裏,還需要參加一次摸底考試之後,才能最終確定。

阮茸癱在新派來的小仙舫的小床上,攤開手腳,生無可戀,“怎麽在哪來都擺脫不了隨地大小考的命運啊。”

一只綠油油的大螞蚱懸掛在他額頭上方,“不想考,我們就回去。”

阮茸眼睛忽亮,垂死病中驚坐起,雙手抱住螞蚱,“你做的?”

林冀撇眸:“你不是看見了嗎?”

螞蚱的細節惟妙惟肖,阮茸這才發現,林冀的手很巧,跟北辰一樣。

“好不容易考上,我不回去。”

若說先前因為那個大膽的念頭生出退縮之意,自從去了墳前,看到北辰,阮茸的覆仇信念從未有過的堅定。

他望著眼前的林冀。

——你放心,我會幫你,讓你回到他身邊去,只是作為交換,需要你拿點東西來換。

阮茸輕聲說:“我也有一份禮物送給你。”

“是什麽?”林冀有些意外。

“還沒有做好,等做好了再給你。”

阮茸略帶赧意,轉而望向隱藏在白霧中的五座峰。

在心中暗道,該要盡快些了。

*

阮茸在某人身上散發出的奇異香味中熬出兩個大黑眼圈,終於望見盡頭。

仙舫降落在比宣和廣場大三倍的演武場上。

新生們好奇的東張西望,活似劉姥姥進大觀園。

阮茸擔心林冀被人擠到,背著他走在最後,之前輪椅已經掉落損壞,現下只能如此,還好林冀看著比自己高,背起來並沒有想象中的吃力。

前方忽然一道高大人影迎面走來。

“師弟,你見過師尊了?”秋海嶸站在黎明灰白天空之下,身上像是披了件不辨人鬼的外衣,俊朗無瑕的臉上掛著攝人的陰翳,他的話語中沒有多少疑問。

“嗯。”林冀語聲淡淡,讓人分辨不出其中情緒。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嗎?”秋海嶸垂眸:“有些話不必讓師尊知道,免得他煩憂傷身。”

阮茸此刻作為工具輪椅,聽見這句話,已經接近自燃的火冒三丈。

林冀點頭:“嗯,我知道。”

阮茸拳頭緊攥,指尖幾乎嵌入掌心。

但這次他沒有當場怒懟秋海嶸,而是想到另外一件事,悄然將目光投向遠處。

忽然明悟到一點——其實準備咬人的貓,也不怎麽愛叫。

“讓讓。”阮茸面無表情的繞過秋海嶸,下船第一時間找到新大腿諸葛塵一。

“新生暫時都住在山腳下外門弟子的簡房裏,等三日後摸底考核完,再根據你們的師承和等級安排住所。”

諸葛塵一眸光掃過林冀,提醒道:“屋內簡陋,夜裏寒涼,你們的東西都遺失,山上絕大部分人辟谷打坐修行,無甚物資,你除了去跟其他外門弟子借床被子,還可以下山到附近的鎮子裏買。”

“哦哦,謝謝師兄,師兄真好。”阮茸吹捧一波,突然就感覺到耳朵被捏了下。

他一楞,旋即心裏失笑。

錯覺,肯定是錯覺。

林冀不可能做這麽可愛的動作。

關於被褥,阮茸已經有方向。

上次逃亡,儲物鏈裏帶滿全套家當,阮茸不喜歡用別人的東西,也不喜歡林冀用別人的。

奐天宗臨時安排給新生的房間比阮茸想象中的要好些,起碼幹凈且不漏風,最大的問題是——屋內僅有張狹窄到看起來只能睡一個人的床,和一張四腳不平的竹椅子。

阮茸有些苦惱。

儲物鏈裏的床單被褥只有一套,若是夏季還能將就打地鋪,此刻尚且春寒料峭,山上寒涼似冬季,無論如何,兩人抱一起取暖明顯更符合常理。

“我剛到外面借一床被褥。”阮茸整個人被壓在團棉被下面,完全看不到,“咱們將就著用。”

林冀坐在屋裏唯一的椅子上,覷著棉被長腳自己在走路,唇角微勾,“料子挺好。”

“嗯嗯,就是個地主家的傻兒子給的。”阮茸把被子丟床上去,邊鋪床邊感嘆:“這床好小啊,咱們兩個大男人根本擠不上去吧。”

“你可以睡我身上。”

阮茸被他這話撩得冷不丁一哆嗦。

不僅因為林冀的話,更因最近他腦子裏的廢料比較多,哪怕是林冀不經意的揶揄,也能給廢料添上把火,使其咕嘟咕嘟沸騰,冒出活色生香的氣泡泡來。

關於那些事,阮茸大致有了解一些,但從來沒有具體看過視頻,越朦朧模糊的東西,越容易滋長出更多的想象。

阮茸臉頰偷偷爬上紅暈,跪在床上,白爪子左扒拉一下,右扒拉一下,被褥鋪得比祁連山的山脈還陡峭。

“你太瘦,我能給你壓死。”他小聲嘟囔,這幾天明明想辦法投餵,可是背起來總比紙片還輕,都不知道怎麽回事。

“不會。”林冀深邃漆黑眸子暗下去,“你試試就知道。”

男人生來好聽的嗓音猶如惡魔在耳邊低語,催促純良的小貓快點打開潘多拉魔盒。

阮茸呼吸難以克制的加重,胸口的小猴子狂撓墻。

——啊啊啊,救命!我的自制力岌岌可危,再這麽下去,大惡貓要扭頭一口吃掉大反派啦。

阮茸愈發用力扒拉被褥,努力做出自己家務幹得如癡如醉,根本沒在聽他說話的樣子。

若是蓬月不能如自己所願接納林冀,那自己往幽海去,生死未蔔,更不知何日能歸,留下他一個人怎麽辦?

不不,林冀一定會留在奐天宗,我一定會讓他如願所償,那之後,我才能索要報酬。

林冀欣賞了會兒貓咪和被褥雙方的搏鬥,微笑道:“茸茸,你過來背我過去。”

阮茸整理床鋪的手頓住,偏過臉定定望向林冀,好半晌,臉上才浮現出“啊,你剛剛叫我什麽?”的表情。

“你都喊我冀冀,難道我不能?”林冀挑眉。

阮茸嘴巴比腦子快:“能。”

當然能。

但……是自己的問題嗎?

阮茸覺得今天的林冀比昨天更勾人,不只是香味,說的每一句話都很上頭。

甚至都懷疑起來,眼前這等人間尤物,自己為什麽一開始碰到大反派的時候,完全沒有發現呢?

是他的特殊體質影響了我?

為什麽會這樣呢?是因為我修為提高了?或許有可能,也或許.......

阮茸搖了搖頭,不再繼續想,怕林冀坐著冷,他起身去到林冀面前半蹲下。

林冀前傾,雙手按在他肩膀上,慢慢的俯身。

兩具身體貼在一起瞬間,雙方都有些僵硬。

阮茸覺得自己正背起個炸藥包,三步並做兩步沖床邊去,將人靠著床靠放好,抓起大棉被就給林冀裹成個大粽子,繚亂的心緒才稍稍平覆一絲。

他悄悄吐出口氣,心裏甚至覺得有幾分好笑。

“這被子的味道很好聞。”林冀擡眸,“好像你身上的味道。”

微啞的話語從男人的舌頭繞過,一雙漆黑深眸帶電般,在纖長睫毛擡起時,仿佛與空氣摩擦出細微星火。

阮貓貓腦袋裏炸響,腦漿沸騰。

——艹,艹,艹,這話好那個啊!

——大反派真的不是故意撩我嗎?

——他是故意的吧,故意的吧!!!

“不知道的話。”林冀似笑非笑,“我以為是你帶來的呢。”

阮茸瞬間清醒。

——對的,是我瘋了,人家是客觀描述事實。

就不該把孽情花籽藏在身上,放林冀他娘的屍骨多好啊,天天被丈母娘盯著,幹啥都神清氣爽。

“可能是我抗的時間長,那個傻兒子住的有點遠。”阮茸逡巡四周,看屋裏差不多,“你先進去被窩裏暖暖,我去看哪裏有炭,拿回來燒。”

“不必那麽麻煩,你上來擠一擠就很暖。”林冀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臂,將他往床上拉。

阮茸一個貓頭兩個狗頭大。

磕磕巴巴:“我,我,我其實還想去看看有沒有輪椅。”

林冀沒有松手:“不是說考核在三日後嗎?這兩天沒有別的事,你著急什麽?先休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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