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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陽宗地界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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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陽宗地界肆

修慈傳音告知申小小後才收起遁地幡,漆黑巖洞中她手輕輕一擡,夜光珠升至巖壁頂。

嗒!

嗒!

水珠沿著乳白鐘乳石落入沈寂的水潭,巖洞中回蕩著清脆的水滴聲。

修慈打量了一圈確認沒有危險後,她放出乾坤境中喊她喊得嗓子沙啞的墨絨和林溪月。

“娘親!”

修慈單手接住它,又一把攬住站不穩的林溪月。

“師父,你受傷了!”

林溪月一眼看到她肩膀上冒著熱氣的焦黑傷口。

“無礙。”

修慈微微使勁帶著她到身後巖壁前面對面坐下,自然而然地抓起她腳踝察看傷勢。

墨絨慫著鼻子爬到修慈受傷的肩膀張嘴就要舔下去。

林溪月忙傾身捂住它嘴巴:“絨絨,不能舔。”

修慈聞言放下林溪月的腳踝,反手把墨絨提溜下來。

墨絨不滿狂蹬腿。

修慈溫聲道:“臟。”

墨絨揮著爪子努力往她肩膀撲:“娘親不臟!墨絨給娘親吃了火,娘親就不痛了!”

修慈回想慕瀾音鞭子上的火焰,確實是少見的上乘異火,但她傷處盡是燒焦皮肉和血。

她淡定扯謊:“不痛,我肩膀一點也不痛,墨絨乖乖讓娘親給你溪月姐姐療傷好不好?”

她第一次和墨絨自稱娘親。

墨絨瞬間被她哄到,它從她手中跳到地上,蛄蛹靠近貼在她腿側,圓溜溜眼睛一瞬不瞬看著她無聲說著自己很乖乖。

修慈看得心一軟,輕輕揉了揉它的腦袋。

林溪月目光卻從她側臉滑到她肩膀上:“師父,您還是先……”

修慈看向她搖了搖頭,打斷她的話:“不礙事。”

她拉過林溪月的手臂,小心擡高察看她血肉模糊的手腕。

“除了手腕和腳踝,可還有哪裏受傷?”

林溪月對上她毫不掩飾心疼的黑眸,一股暖意湧上心頭,不自覺放軟嗓音:“經脈,師父我經脈被灌入靈氣好像撐大了。”

修慈眸中一閃而過淩厲殺意,她垂下眼眸,握在林溪月手腕上三寸探入神力。

“這也是歸鴻做的?”

她此番問話暗藏一絲希冀,她到底無法接受自己教了幾百年的徒弟如今泯滅人性般傷害與他毫無關系的林溪月。

林溪月看不出她喜怒,但先前在林子中她聽出那歸鴻和師父她關系不簡,甚至和她從未見過的師姐也關系匪淺。

她默了默如實道:“不是,師父,不是歸鴻,是一個名喚屠山的瘋子。”

平靜的水潭中漾起一圈圈漣漪,修慈望著她驚惶的臉色暗暗把屠山二字記下。

“我來日定找到那屠山為你報仇。”

“多謝師父。”

修慈神力探到她經脈卻是被撐大,兩處細小一些的關隘已經透明至幾近破裂,這對修士來說是無比危險。

她收回手,拿出一枚丹藥:“你將這丹藥吃下,再調養幾日便無礙了。”

她沒有如實告知林溪月經脈潛在破裂危險,她怕她那性子會憂思過重。

林溪月聽聞她所說,壓在心頭的石頭頓時煙消雲散。

她吃下丹藥調息的功夫,修慈吟誦療愈訣,因著只是鐐銬磨傷,傷口已肉眼可見速度愈合。

修慈確認她沒有其他大礙後,準備把她和墨絨放回乾坤境,她怕等下她給自己剮肩膀燒焦皮肉時會嚇到她們。

她正要去抱墨絨,卻見它騰得站起身朝她身後狂吠。

“嗷!嗷嗷!”

修慈驀地回頭,一團黑霧直朝她面門襲來。

她一揮衣袖,雷光乍現,黑霧觸及靈活如游蛇的雷電頓時湮散。

巖洞中安靜了一息,緊接著自兩端通道湧入陰冷刺骨的邪風。

潭中的水翻湧而起入巨大水刃撲來。

修慈一手抓住墨絨一手抓住林溪月閃身躲避似有靈性追著人的水刃。

鬼哭狼嚎般邪風呼嘯聲中,一條條尖銳異常的鐘乳石斷裂開來如一把把利劍自四面八方逼向修慈她們。

墨絨口吐紅黑火焰,除她們之外毫無活物的洞裏卻被燒得劈啪作響。

修慈見水刃和鐘乳石都懼怕墨絨的火焰,她閃避中尋了一處暗角把墨絨和林溪月放下。

她不顧肩膀疼痛則抄起叩心棍,幾個閃躍間她確定幕後黑手的位置。

暗中黑影看到沖自己揮來的藍褐色棍子,眼中盛滿的輕藐才褪去。

修慈怕驚地面上的天陽宗修士,沒有動用玄虛珠,她和黑影打得不可教。

兩人膠著時,身後傳來林溪月一聲驚喚:“啊!絨絨!”

修慈分了心,黑影趁機給她重重一擊。

嘭!

沈悶墜地聲中夾雜著一聲細弱的靈玉撞地的脆響。

林溪月聞聲扭頭:“師父!”

她忍著剛剛崴腳的疼痛沖到修慈身邊。

墨絨沖進水刃中把水水刃燒成騰騰水霧,它沒來得及高興就看到修慈墜地:“娘親!”

它飛奔過去擋在修慈和林溪月面前。

黑影擡手控停了餘下斜飛的鐘乳石,目光直直看著落在修慈旁側的玉鑒。

“你從何處得到這枚玉鑒?”

黑影的聲音空幽清靈與她周身陰邪森冷的黑霧格格不入。

鬼物,巖洞中的潭水極陰能滋養出如此鬼物倒也說得過去。

修慈了悟偏頭拾起那枚玉鑒。

下一瞬黑影便無聲冒黑氣,就連墨絨也看出黑影不悅了。

修慈淡聲道:“此物乃一朋友贈與我。”

“朋友?”黑影逼近一步:“你朋友姓甚名誰?”

修慈聽這的意思是黑影認得這枚天徽玉鑒,就是不知道黑影和天徽宗是敵是友。

她不動聲色看了一眼林溪月和墨絨確認她們在她能瞬息間丟入乾坤境的範圍才道:“她名為浮葉。”

黑影追問:“天徽宗浮葉?”

修慈見她沒有暴起,緊繃的弦稍稍松了一些:“是,天徽宗浮葉長老。”

黑影沖天的殺意散去不少,她喃喃道:“師妹都成宗門長老了。”

師妹?浮葉是黑影的師妹,黑影是天徽宗修士!

修慈摩挲著玉鑒,看來她用不上這玉鑒也無需欠天徽宗人情了。

“道友能得這玉鑒定然是於天徽宗有恩,希如方才冒犯了道友,請道友降罰。”

黑影飄到修慈面前姿態恭敬誠懇。

修慈沒想到在天陽宗地界能遇到天徽宗修士,她安撫好緊張的墨絨後笑道:“希如道友不必如此,正所謂不打不相識,我名喚李簪雪。”

林溪月聽聞黑影自稱黑影時便忍不住直勾勾看著她。

希如現出真身,她手一擡,水中一尾魚身蛇首六足的魚躍出水面。

“冉冉方才說你們是天陽宗弟子我才出手,李道友,你們應該確實不是天陽宗弟子吧?”

她最後一句帶上了壓迫感。

修慈望著她英麗眉眼第一反應是她多了一個幫手與她一同迎上地上追尋她的慕瀾音等一眾天陽宗修士。

“我們不是天陽宗修士,反而天陽宗修士傷了我徒兒溪月。”

“天陽宗修士當真可惡。”希如斜睨在潭中玩水的冉遺魚:“冉冉,你竟然騙我。”

冉遺魚瞪著馬耳狀的眼睛:“咕嘟咕嘟咕嘟咕!”

希如仔細聽它說完,神色覆雜看向修慈:“冉冉說你們和屠山相熟?”

修慈瞥了一眼冉遺魚,回想方才談論到屠山的話語,她正色道:“我不認識屠山,溪月方才提到提到是屠山傷了她。”

希如不是很相信屠山會傷人,她看向這名為溪月的一直註視她的女子。

“屠山傷了你?為何要傷你?”

林溪月下意識往修慈身上靠了靠才回道:“屠山吸取我身上的靈力說能成仙……”

希如迫切道:“他竟渴求成仙,他可是走火入魔了?”

林溪月對上她明亮的眼眸輕聲道:“他說成仙就能覆活……覆活希如……”

希如不就是她,屠山竟想著覆活她。

她本因聽到屠山還活著而開心,她恨天陽宗所有人她想殺天陽宗所有人,獨獨屠山這人她想他好好活著。

修慈看她悵然若失模樣暗暗警惕起來,她明顯是和屠山交好,保不齊會因屠山來傷她們。

希如喃喃道:“他當真是瘋了,怎能為了覆活我而傷害無辜女子。”

林溪月回想在山中被屠山抓到被他吸取靈力灌入靈氣,屠山的行為和說話方式都確實像個瘋子。

她看著希如,莫名覺得屠山瘋了的事實會讓她好受些,她委婉又小心翼翼道:“希如前輩,我看他言行舉止確實不清醒理智。”

希如朝她歉意地笑了笑:“當初我該把他也帶下來的,沒想到留他一命,他也不似常人了還害了你。”

林溪月不知如何接話。

修慈出聲道:“希如道友和屠山相熟?”

希如沒有錯過她眼中的戒備,她剛才傷了她,屠山又傷了她徒弟,她又是天徽宗恩人她理該解釋一二。

巖洞中回蕩著希如低緩空靈的聲音。

原來當初希如是南炎大陸年輕一代劍修第一人,那時天徽宗和天陽宗還交好,對於她和屠山兩情相悅之事很是歡喜。

但沒想到桐姜要橫插一腳,他喜歡希如,自視甚高覺得自己是劍修第二希如就該喜歡他,百年前宗門聯合讓弟子們在此地歷練,桐姜想暗害屠山被希如發現,他惱羞成怒喚得魂靈大能相助殺屠山和希如。

希如重傷活命無望便憑著最後靈力催動法陣送走了同樣重傷但昏迷的屠山。

希如輕捂胸膛:“桐姜一劍捅進我心臟翻攪弄碎,我只恨我五十年前才修回靈識凝成靈體,他在上頭過得風生水起,無人能代我取他狗命。”

一滴淚滑下她蒼白面容,沈寂的黑氣張牙舞爪無聲昭示著她將要失控。

巖洞中再次變得刺骨森冷。

修慈輕聲道:“希如道友,桐姜死了,他已經死了。”

她輕緩的聲音一字敲在希如心頭,後者倏地目光灼灼看著她:“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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