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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徽宗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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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徽宗叁

一個時辰後。

劫雲散去,焦黑山頂上江紫棠負手而立,目蘊靈光,金丹修士威壓覆蓋整個衡叁峰。

陸聽雅和陸遂臉上難掩興奮,地上劫雷一散去,兄妹倆就迫不及待禦劍飛過去。

修慈牽著“毫無靈力”的即墨偃緊隨其後。

陸聽雅拉著江紫棠上下打量:“師姐,你有沒有受傷?師姐,你好厲害!師姐……”

她一聲聲誇讚,讓強做淡定的江紫棠破了功,她眉眼彎彎道:“我沒事,哪裏是我厲害,都是李前輩不吝賜教我才能升至金丹。”

她說著朝笑望她的修慈拱手俯身:“多謝李前輩,您的恩情紫棠沒齒難忘。”

若沒有她前幾日指點,她不一定能在今日觀飛升劫頓悟破鏡。

修慈擺了擺手:“主要還是紫棠你的悟性好。”

陸遂拿出一把銀灰色的靈劍:“師妹,恭喜你到了金丹境,這是給你的賀禮,你註入靈力它便能禦敵。”

陸聽雅見狀也拿出她準備好的禮物。

符修極難破境,很多符修出行要麽雇修士,要麽與同宗門劍修一起,江紫棠到了金丹境今後天徽宗便會允她獨自出門歷練。

趁江紫棠三人註意力在賀禮上,修慈在即墨偃掩護下,並指一旋,遁地幡裹著裝滿劫雷的玄虛珠化作細如發絲的白光飛回她儲物袋。

忽然,她感受到一道靈力靠近。

“你們是不是故意膈應人,天陽宗和天徽宗不對付,所以故意在小師叔失敗後渡劫炫耀。”

“沒想到你們天徽宗是這樣心思惡毒,真是小人行徑,難登大雅之堂。”

天陽宗未離去的修士見江紫棠成功破金丹境,越想越氣便飛到衡叁峰斥責。

陸聽雅和陸遂反應過來不約而同把江紫棠還在身後。

江紫棠卻扒開兄妹倆上前冷聲道:“你這修士好不講道理,渡劫並非我能控制,天意機緣如此,我還能躲掉不成?”

“我對桐姜真人飛升失敗並無任何不尊重之意,還望你們天陽宗不要過於脆弱敏感莫名遷怒於我。”

天陽宗修士一噎,自知理虧,卻也沒有道歉,嘴裏罵罵咧咧離開。

陸聽雅扯了扯江紫棠袖子道:“師姐別跟他一般見識,聽說美食繁多的恒城離這裏很近,我們去那裏慶祝慶祝。”

江紫棠重新揚起笑容:“好。”

修慈婉拒了江紫棠的邀請。

“我和師兄要去找一味靈草,就不去了。”

她拿出一張符箓:“祝賀你升至金丹境,道途漫漫,望你初心不改,不畏荊棘坎坷。”

江紫棠一眼看出那是極為稀少的六品符箓,連連擺手:“這太貴重了,前輩我不能收。”

她看過天徽宗的全部符箓典籍,但她手中的六品攻擊符箓她從未見過。

修慈笑著拉過她的手把符箓塞到她掌中:“長者賜不可辭,拿著。”

江紫棠頓時眼裏氤氳起水霧,說她是她的第二個師父都不為過。

她握緊符箓:“謝謝前輩,我會好好學,一定不辜負您的期望。”

修慈輕輕捏了捏她的手,溫聲笑道:“好姑娘。”

江紫棠看著二人相攜離去的背影,暗暗下定決心,她一定要學會這符箓,到時候再畫出兩個麻袋送給李前輩。

雖然可能李前輩不缺這些符箓,但李前輩能拿來扔著完聽個響也是極好的。

修慈尋了一處極為偏僻的山坳,她設下防護和遮掩合並的法陣。

她做完這些她轉身看向即墨偃,不確定問道:“你當真要留在陣中?”

要知道他現在身體還是很虛弱,魔氣更是幾近於無。

即墨偃拿出一個防護法器,意思不言而喻。

修慈默了默:“行吧,那你去法陣邊緣,免得誤傷到你。”

“好。”

即墨偃走到邊緣催動法器。

修慈擔憂地看了他好幾眼後,從乾坤境拿出五六個護法罩罩著他才覺得穩妥。

即墨偃默不作聲看著映在他手背的五顏六色靈光,她這般好,他如何還能忍住不親近她。

修慈走到法陣中央盤腿坐下,緊接著拿出四枚玄虛珠。

隨著她誦念法訣,玄虛珠升至上方形成一個三尺寬的圓。

她凝神靜氣,內視奇經八脈。

四枚玄虛珠釋放出四股雷電,匯聚成拳頭大的雷柱。

轟!

雷柱迅疾打在修慈的頭頂。

即墨偃看著這一幕呼吸一滯,拳頭緊攥青筋暴起才克制住想沖上去帶走她的沖動。

修慈運功行氣,引著霸道強勁的雷電緩慢自經脈游走匯聚到神骨。

雷電源源不斷打在她身上,她臉色越來越難看,額間青筋暴起,汗如雨下。

隱秘山坳清風徐徐,鳥獸嘯鳴此起彼伏,唯那隔絕於陣法中的十丈圓地電閃雷鳴,地焦土黑。

此時修慈完全就是一個雷人,劫雷遍布她全身裏外滋滋游走。

“修慈……”

即墨偃下意識想上前,走了兩步後又驀地停了下來,他不能讓她功虧一簣。

他退回原地定定看著她,眸子裏是毫不掩飾的心疼。

他渡神劫時也短暫試過把劫雷存於體內再匯聚到本命法器以迎接最後一道劫雷。

劫雷在體內身上和神識所承受痛苦非言語能形容,他此生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

他不敢相信修慈現在是多痛,她還要生生受這麽久。

他暗恨自己沒能成功修補法陣裂縫,不然修慈也不會這麽急切回天界,也無需劍走偏鋒用劫雷淬煉。

自責愧疚占滿即墨偃心頭,他垂在身側緊攥著的手緩緩滲出血跡。

嗒!

血滴墜落地上漾出了鮮紅的花。

與此同時,修慈的法衣漸漸被雷電燒得焦黑,她周身氣息也發生了變化,魔氣漸漸露出來。

慢慢的,魔氣占了上風。

修慈平靜臉龐爬上痛色,玄虛珠聚成的雷柱沒有絲毫結束的兆頭。

“噗!”

修慈渾身一顫,吐出一口血。

即墨偃緊繃的弦哢嚓一聲斷了:“修慈!”

他顧不上什麽虛弱什麽魔丹裂縫,直接出手打向玄虛珠。

四枚玄虛珠瞬間收回劫雷,砰砰掉落地上。

而他那微弱魔氣打在玄虛珠時幾縷劫雷也順勢進入他體內。

魔天性不喜雷電,以他現在的身體,那一團雷電如鷹入兔窩。

但他根本不管經脈中囂張橫沖直撞的劫雷,快步上前把修慈攬入懷中。

他拿出一枚瑩白的果子放在修慈嘴邊。

這是魔界特有的能快速修覆神識的玄白神果。

自神果飄出一道銀光進入修慈嘴裏,幾息後神果變成黑炭狀。

即墨偃指尖一動,神果化作灰燼消散。

“修慈……”他顫著手撫上她煞白的臉:“真的值得嗎?”

她堂堂神尊受如此苦難,只為再祭陣護六界根本不知不識她的蒼生們,真的值得嗎?

他一次又一次咽下翻湧到喉間的血腥,輕柔而耐心想撫平她緊蹙的眉間。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

修慈緩緩睜開眼,對上一雙溢滿心疼與擔憂的黑眸。

她一頓,扯出一抹笑,聲音沙啞道:“抱歉,讓你擔心了。”

她剛才調用全部神識,全身心煉化劫雷,魔種便趁機攻擊取代她,若玄虛珠的劫雷未斷,她神識耗盡,魔種極有可能得手。

即墨偃搖了搖頭,明明是她受傷怎麽她還要道歉。

修慈感覺在他懷裏頗為不自在,掙紮著起身。

即墨偃把她扶起待她坐穩當才收回手:“你……還疼不疼?”

修慈詫異看向他,他今日怎這麽奇怪,這話真不像他會說出來。

她覺得自己又了解了即墨偃一面,原來他並非看起來那樣冷心冷情,對他不自覺更親近了一些。

她聲音柔柔:“不疼的,我可是雷靈根。”

雷靈根對於雷電只是有親近之感,並非有免除疼痛之效。

即墨偃沒了平日的善解人意,他言簡意賅:“騙人。”

他想不明白她對誰都能溫溫柔柔,怎對她自己就能這麽狠心。

“……”修慈清咳一聲,手指輕勾他垂落衣袖,擡眼道:“也就疼一會會,況且你剛給我吃的東西已經完全修覆我的神識了。”

即墨偃反手握住她:“你還要接著淬雷?”

修慈這下難掩心虛:“呃……嗯,一鼓作氣再而衰,剛才只是小小意外,等下我再用雷音蓮輔助,你莫憂心。”

她另一只手變戲法似拿出雷音蓮。

即墨偃不語。

修慈放緩聲音:“即墨偃,這是遲早的事,今日不淬,來日我依舊還是要沐劫雷。”

半晌後,即墨偃松開了她的手。

修慈展顏一笑。

即墨偃徹底沒了脾氣,罷了,他仔細小心護著她一些就是了。

他轉身回到法陣邊緣,趁修慈拈訣換法衣時他悄悄吃下一瓶療愈丹以壓下雷電侵擾帶來的疼痛。

玄虛珠重新升成一個圓,再次匯聚成雷柱。

這次修慈率先死死壓制住魔種。

第三日,晨光熹微,修慈身上的雷電終於徹底消失。

她睜眼,身上的神意瞬息間席卷山坳。

一股天威自湛藍天穹降下,是此界天之靈給她的警告。

修慈連忙把已恢覆的三成神力壓制為一成。

她欣喜道:“即墨偃,我恢覆到三層神力了。”

“恭喜。”

她敏銳發覺即墨偃有些不對勁。

即墨偃繼續道:“我有事離開一趟,你到恒城等我。”

“好。”

她見即墨偃面色冷沈,沒有多問,他是她認定的朋友,她尊重他。

即墨偃調轉她玄虛珠中的魔氣飛到一處湖邊,剛一落地便吐出一口鮮血。

他之所以不讓修慈知道,是怕她因此不許他再守著她沐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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