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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幽古林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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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幽古林伍

夜靜更深,一道月白光跡在明月下疾馳,轉瞬之間紮入幽綠林海,閃進隱蔽山洞。

砰!

修慈被丟到地上。

月白光跡變成黑衣男子,他手一招,捆仙繩憑空出現,似有靈識竄到修慈身上,結結實實捆住她。

修慈狼狽趴在地上恨聲道:“孽徒,本尊遲早要把你揍個半死。”

冰刃出來那一刻她就知道是歸鴻。

黑衣男子也就是歸鴻冷冷看著她:“癡人說夢。”

修慈閉了閉眼:“你且等著。”

歸鴻冷哼一聲:“你最好安分點,我勉強留你一命。”

說話間,他指尖點動,一股靈力拉起修慈,繼而把她推到洞壁。

山洞上方懸著夜光珠。

修慈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坐在地上,才開始打量這個地方。

山洞不大,約莫可以並排站在三個人,洞外漆黑一片,看不出是在哪裏。

歸鴻守在洞口,她沒有神力一時半會很難逃出去。

對上歸鴻警惕的目光,修慈面無表情扭頭。

山洞深處一抹躺在突兀玉床上的紅色身影引起了她的註意。

是那個小師姐!

不枉她主動送上去讓歸鴻抓走她。

她倚靠洞壁站起身,慢騰騰來到玉床前。

“睡著的”小師姐沒了白日看到的淩厲氣勢,瞧著就是她教養大的朝顏。

“真像。”

“她身上有顏兒的元魂嗎?”

身後突然響起歸鴻的聲音,修慈頭也不回:“不知道。”

歸鴻眸中泛起冷意:“你不是說你用元神護她元魂,騙我?”

修慈轉身,直勾勾看著他:“我被你打碎神骨,現下神魂不穩,也就能正常喘氣,比尋常凡人還虛弱,犯不著騙你。”

她先前說朝顏身上有她一縷元神真假參半。

她放在朝顏身上的元神早已在替朝顏擋下一擊時消散了。

望著修慈一瘸一拐的背影,歸鴻聲音不自覺拔高:“這是你自找的。”

修慈不理他,自顧自回到剛才的地方坐下閉目。

歸鴻一直看著她,直到她似睡著了,他才臭著臉去守洞口。

天光大放。

歸鴻已經不在山洞。

修慈看到洞口設了一層禁制,她和那小師姐中間也有一層禁制。

她挑眉,這孽徒防她防得挺緊。

神念一動,玄虛珠出現在她掌心,她凝神控制玄虛珠釋放出細小雷電劈身後的捆仙繩。

她不敢放太大雷電,若是把她自己傷到的話,得不償失。

山洞中響起有節奏的滋滋聲。

晌午,修慈指尖摸到捆仙繩雷擊處缺口過半,正欣喜繼續時,歸鴻悄然出現在山洞。

滋滋!

歸鴻猛地看向被靠洞壁的修慈:“什麽聲音?你在做什麽?”

修慈攥緊玄虛珠,臉比他還臭:“是肚子餓得叫喚。”

歸鴻皺眉,但任他怎麽看他這師父都一副他要餓死她的惱怒模樣。

他在龍族自帶的空間中翻了好久才在角落一瓶辟谷丹。

當歸鴻把辟谷丹遞到面前,修慈知道自己賭對了,歸鴻身為天帝之子,自出世便不缺靈丹仙果,是不知饑餓是何樣。

“你不給我松綁,我怎麽吃?”

歸鴻躬身:“張嘴。”

辟谷丹唰唰往她嘴裏倒。

四目相對,歸鴻清楚看到修慈眼中的驚訝,他驀地站直身子:“撐死你。”

修慈慢條斯理咽下口中辟谷丹,看著歸鴻匆匆察看小師姐,又匆匆設下禁制離開。

她吸了吸鼻子,剛才她在歸鴻身上聞到好幾種療傷靈草的氣味。

她癱靠在石壁,也不知道墨絨怎樣了,她們可是締結了生死契。

片刻後,安靜山洞裏又響起有節奏的滋滋聲。

薄暮冥冥。

在峰頂打坐的歸鴻睜開眼睛,旋身飛向遠處山洞,揚起的風掀飛地上焦枯靈草。

啪!

捆仙繩斷。

修慈起身摩挲禁制被電得手指發麻。

“你果然想逃跑。”

歸鴻倏然出現在洞府外。

師徒隔著禁制無聲較量。

修慈一字一頓:“你攔不住我。”

砰!

剛欲說話的歸鴻被一拳打得撞到禁制上,他清楚看到修慈朝他揚起一抹嘲諷的笑。

異火、符箓、劍氣接踵而至。

他咽下喉中血腥,召出黑麟盾護身。

洞口狹窄,偷襲他的人法招符箓不要靈力般源源不斷往他身上招呼。

“嗷嗷嗷!”

燒死你個大壞蛋,抓我仙人娘親!

黑麟盾被燒出裂紋。

歸鴻一咬牙,頂著盾迎上去,和四人一犬打做一團。

修慈沒有在山洞中坐以待斃,她催動玄虛珠的雷電去劈禁制。

嘭!

禁制被破開,月白光跡比她更快卷走玉床上的小師姐。

“回來,追不上的。”

修慈叫住人,歸鴻是龍族,尋常人修根本不可能追上他。

陸遂聽話地折返回來,上下打量她:“道友,你可有傷到哪裏?”

她救了他兩次。

修慈搖搖頭,轉身去找墨絨,卻見墨絨跑到了慕瀾音躺著的玉床不停的嗅。

“墨絨你在做什麽?”

墨絨噴出一團火:“嗷!”

修慈上前把它抱起來:“她被帶走了,你燒不到她的。”

她說完看向跟進來的陸遂:“走吧,此地不宜久留。”

路過地上一灘血,她頓了一下,四人一犬沒有傷,想來血是歸鴻的。

“多謝你們來救我。”

陸遂笑道:“道友應該的,你救我兩次,而且多虧這小犬崽帶路。”

修慈低頭摸了摸討乖的墨絨,她先前通過生死契締造出的她和墨絨神魂鏈接指引它的。

入夜,他們來到一處寬大的山洞。

陸聽雅很有眼力見的從儲物袋中拿出柴火點起火堆。

幾人坐下,只剩下江紫棠還站著。

修慈沒看她,她卻走到修慈面前:“對不起。”

修慈掃過神色各異的四人,目光定在江紫棠身上。

“畫符至符膽靈力不穩,每日頌十遍丹心靜魂訣,再運轉靈氣流轉奇經八脈一遭達一個時辰。”

三人聞言松了一口氣,知道她不計較江棠月的無禮了。

不止不計較還出言點撥,三人對修慈更為敬佩。

陸遂示意江紫棠道謝,但她顯然不領這個情,直接去了洞口。

陸遂作為大師兄只得代她道謝和致歉。

修慈不在意地擺了擺手,她也沒錯過三人眼中的渴望。

對於心思純凈,一心修煉的小修士,她是極樂意指點。

只是現在她實在疲累,先前一番話下來耗盡了她精氣神。

見她狀態不好,三人默契地不再打擾。

修慈摟著墨絨昏昏沈沈睡了過去。

晨光熹微。

迷迷糊糊之際,修慈感覺到一道灼熱目光。

她倏地睜開眼睛,與跪在她面前的江紫棠四目相對。

江紫棠五官明艷,眉眼上挑,是個颯爽坦蕩的女子。

她現下誠懇而崇拜地看著修慈:“多謝前輩指點,昨夜是紫棠無禮了,請前輩責罰。”

說著她拿出一張三品雷炎符遞給修慈。

細看可見符箓上流轉著一縷細微的火焰。

修慈見她眉眼難掩疲憊,知曉她是整晚都在修煉畫符,靈力耗盡了。

她是個天賦極好的癡者,一晚上就能將符箓升了一個品階。

修慈掃了一眼被硬塞到她掌心的雷炎符,不解道:“這是做甚?”

江紫棠目光灼灼看著她,重覆道:“請前輩責罰。”

聽到動靜醒來的三人茫然又驚愕看著二人。

修慈失笑:“你這築基修為可抗不下這三品符箓我已知曉心意了,快些起來吧。”

江紫棠聞言,鄭重地嗑了個頭才起身。

修慈轉頭問陸遂要筆墨和靈紙。

花了兩刻鐘寫下三份針對陸遂三人那日打鬥的指點。

“你們心性天賦極好,也算與我有緣,這是我一點心意。”

陸遂三人千恩萬謝,鄭重收好靈紙。

“前輩在哪個家族宗派修煉?來日歷練結束我們師兄妹四人去拜見您。”

陸遂改了口,他粗粗一瞥,靈紙上的內容不是普通修士能寫出來的。

“都不是,無為散修罷了。”修慈錘了錘腰:“就此別過了。”

歸鴻再次帶走那小師姐,她得去尋他們。

修慈抱著墨絨穿梭在密林間。

她時不時能感應到靈氣以及白玉墜中玄虛珠,不用像先前那般小心翼翼。

四個時辰後。

修慈在一處空曠幽靜地石檐下,將在路上采的五株品階不一的靈草,即金輝草、木虞花、水心藤和土幽根還有火靈葉圍成一個三尺寬的圓圈。

她劃破手指,逼出一滴血。

“黑龍歸鴻,迷途之神,吾血為引,現其身形。”

五行靈草升騰起的靈氣與血融合,映出巴掌大水鏡。

鏡中景象飛速變換,最後定格在巍峨山巔,繚繞雲霧散去,現出莊嚴恢宏宗門,宗門上方樸拙雄渾的三個字隱隱泛著仙意。

“天陽宗。”

水鏡消失,方才的五株靈草化作灰燼。

修慈環視四周,草木茂密妖獸潛伏的深山古林離那天陽宗千裏遠。

她嘆了口氣,倚著石壁歇息:“出來吧。”

“見過簪雪前輩。”

陸遂四人從樹後出來,拘謹無措看著她。

剛才聽不清她念了什麽,但他們都感受到了一股比靈力還強大的力量,雖轉瞬即逝,餘威還尚在壓制著他們。

修慈溫聲道:“你們跟著我作甚?”

“護……護送您。”

說完,四人都有些底氣不足。

他們初始的確是商討覺得她沒有靈力又被雷擊重傷決定暗中護送,但剛剛那一著來看,他們不是累贅便已極好了。

修慈招了招手:“有心了,過來坐吧。”

四人眼前一亮,肉眼可見的開心,待他們坐下,她問道:“你們知道天陽宗嗎?”

四人的恨意一閃而過,還是江紫棠率先反應過來。

“知道,天陽宗是南炎大陸第一宗門。”

“那你可知怎麽去?”

陸聽雅沈不住氣問道:“簪雪前輩,您去哪裏做什麽啊?”

陸遂低聲呵斥她多嘴。

修慈不以為意:“去尋我那孽徒。”

陸聽雅不敢再多問。

江紫棠道:“出了蒼幽古林一路向南,不過天陽宗是最接近上界的宗門,除本宗弟子沒人知道怎麽進去。”

修慈點點頭:“多謝。”

“前輩若是不嫌棄,紫棠可以給前輩帶路。”

最後四人跟著修慈離開。

一路雖遇到不少妖獸,靈階及之下修慈都讓他們練手,地階的則有驚無險避過。

五天後,前方隱約可見一條寬敞平坦大道。

終於要走出古林了。

“恩人,師弟師妹,快走。”

前面探路的陸遂突然折返,抓住修慈手腕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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