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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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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不高興。

午時還有陽光, 到了黃昏,一陣秋雨劈裏啪啦,兩人回來得及時, 方至廊下, 雨水斜斜入廊下, 打濕了青磚。

頃刻間,烏雲密布,疾風驟雨。

兩人躲進殿內,聽著呼呼的風聲, 秦逸領著宮娥們迅速關上殿門,皆退入殿內。

帝後坐在榻上, 顏執安想起藥浴一事,今日恰好有時間, 便喚來秦逸, 準備藥浴。

秦逸退下後,她輾轉回到內寢, 皇帝坐在床榻上, 正在揉腿, 見人一靠近, 便又松開。

“腿疼?”顏執安跟著坐下, 拿開她放在膝蓋上的手, 她拿眼睛瞄了下,隨後, 身子靠過去。顏執安及時抵著她的肩膀, 道:“坐好。”

“你怎麽總是這麽兇。”循齊洩氣, “我對你好了,你就對我兇。”

還是剛回來的時候好, 溫聲細語,說什麽都不生氣。她抿了抿唇角,顏執安當做沒有聽到,自顧自卷起她的褲腳,小腿腫了,她無奈道:“腿疼怎地不說。”

“疼疼就過去了。”循齊表示得不在乎,討好地笑了一聲,對方不輕不重地看她一眼,她便又不敢笑了,“沒事兒的。”

顏執安不看她的臉,伸手捏了捏腿,她不覺顫了顫,顏執安道:“你抖什麽?”

“我捏你的腿,你也得抖。”

“還說?”顏執安語氣不善,循齊紅了臉,許久沒有人說她了,如今被人耳提面命,十分羞恥。

殿內靜悄悄的,宮娥都在外室厚著,內寢只有兩人。

被說了一句後,循齊屈起腿,不讓她看了,“你酒醒了嗎?”

顏執安一怔,辯解道:“我沒醉。”

“喝酒的人都說自己沒醉。”循齊嘀咕一句,覷她一眼,“你剛剛好兇,不像是皇後,像是學堂裏老先生訓斥學生。”

她說完,指著殿外,“她們都在呢。”

“她們聽不見。”顏執安放低聲音,“你腿疼怎麽不說。”

“沒事兒的,能走呢,許是昨日大婚走得太久了。”循齊有些心虛,歪頭看著自己的腿,“過兩日就好了,不值得聲張的。”

她看向顏執安:“你累了,睡會兒,等用晚膳我在喊你。”

“我沒醉。”顏執安重覆一句,“不需要休息,我讓院正過來瞧一眼。”

“昨日成親,今日就找大夫,會招來不幸的。”循齊嘀咕一句,“我不想驚動太醫。

說完,她也不擡頭,照舊去拿腦袋蹭皇後的肩膀,“等你清醒了我們再說。”她篤定自己的皇後醉了,不想這個時候來爭執,她小小聲地解釋:“真的沒事兒的。”

她蹭了兩下,顏執安沒有言語,她有些洩氣,道:“我不想和你說話了,你都不聽我的。”

“你以前總是聽我的。”顏執安冷冰冰地回應一句,想起她近些年來養成的性子,過於孤僻,也有些乾綱獨斷,便道:“今日得請他來看看的。院正知曉你的病癥,不會多想的。”

“唉……”循齊嘆氣,不得不正視她,故作老成:“你知道嗎?成親三日內找大夫看病,會沾染不幸。”

“哪裏來的規矩,我怎地未曾聽說。”顏執安納悶。

循齊道:“瘋子說的。”她說得理直氣壯,並且重覆道:“瘋子說的,那年山下村子裏有人成親,第二日請大夫,沒多久就和離了。”

她說得神神叨叨,顏執安本就懷疑,聽到最後那個故事,立即警醒,她是在胡說八道。

“你為何不肯請太醫?”顏執安不信她的鬼話,肯定是有苦衷的,她便軟下姿態,“與我說說,你存了什麽心思。”

循齊不語,唇角抿得直直的,一看就有極大的問題,顏執安不明白,她被逼無奈道:“院正嘮嘮叨叨,他肯定不讓我們歡好的。”

顏執安:“……”這、倒像是院正會說的話。

“對不對?”循齊憤恨,顯得煩躁:“不找他,我很好的。”

“他說他的,不聽便是。”顏執安莫名好笑,勸說道:“你是陛下,他說什麽,想聽便聽,不想聽便不聽。”

“顏執安,這句話該對你說,你將他的話奉為聖旨,朕這個皇帝說的話,顯得無關緊要。”循齊冷笑一聲,“今日誰都不許請院正來,這是聖旨。”

不知為何,她越生氣,顏執安越覺得好笑。但顏執安也有自己的堅持,讓秦逸去請院正。

“你、你、你……”皇帝氣得半晌說不出話來,胸口起伏,道:“朕才是皇帝。”

“你若不是皇帝,我便不管你了。皇後只管皇帝。”

循齊捂著耳朵,轉身仰面躺下來,又覺得氣悶,咬咬牙,爬起來,拉住她,壓在榻上。

“顏執安。”

“在呢。”顏執安淡笑。

“九娘。”

顏執安收斂笑容,正視她:“休要亂喊。”

她欺身靠近,氣息也近了,顏執安不得屏住呼吸,身子跟著僵直。她要做什麽,顏執安心知肚明。

“你瞧,天還沒有黑呢。”她顫了顫,抵著皇帝的肩膀,“別鬧。”

外面下了陣雨,烏雲散去,殿內跟著亮了些。

循齊心中惱恨,凝著面前清冷的美人,伏在她的身上,扣住手腕,頃刻間,她又占據上風了。

“我想此刻,不可以嗎?”她伸手,在皇後肩上畫著圈圈,心口跟著發熱,望著她的眼神帶著難以言喻的纏綿。

顏執安當真是害怕了,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不行,你不想的。”

“我想。”循齊脫口而出,說完又覺得自己過於激動,顯得急不可待,似放浪形骸的登徒子。

沒等顏執安反應過來,她捂住她的嘴,“好了,你不要說話了,求求你。”她自覺失儀,羞得擡不起頭,又實在是不舍,索性松開手,以唇角堵住她的唇,肆意糾纏。

院正來得很快,他料到皇帝會來找他,昨日大婚,走了那麽多路,今日必然會不快。

他來時,殿門正關著,秦逸忙去通傳,剛走到裏面就聽到陛下嘀咕的聲音,“我不想見院正。”

“該起來了。”

“晚上呢。”

“聽你的。”

秦逸臉色莫名一紅,站在屏風外,恭謹道:“陛下,殿下,院正來了。”

“請院正入內。”

是皇後的聲音。秦逸領旨,轉身出去。

院正邁步進來,繞過屏風,皇帝端正地坐在床上,皇後站在一側,院正上前行禮。

先把脈。皇帝的眼神漂浮,看看這裏看看那裏,最後看向院正,兇神惡煞,兩息後,皇後輕輕咳嗽,皇帝陛下瞇了瞇眼睛,最後哼了一聲,閉上眼睛。

顏執安莞爾。

院正不知診脈的間隙裏,皇帝與皇後已較量過一回,他收回了手,這時,皇後上前,卷起皇帝的褲腳,道:“腿浮腫了。”

“昨日行走過多,這幾日莫要走動了,好生養著。”院正憂心忡忡,皇帝的腿疾讓人十分憂愁,偏偏皇帝不是安分的性子,屢屢勸說,都當做耳旁風。

他不敢與陛下說,便轉身與皇後說話,這時,皇帝睜開眼睛,目不轉睛地看著他:“卿有話為何不與朕說。”

皇帝板了面孔,恢覆往日的面容,嚇得院正抖了抖,皇後適時開口:“院正隨我來。”

兩人來到殿外細說。

暮色四合,雨後的秋風添了冷意。

院正說道:“前兩次的刀傷已然傷及筋骨,陛下身子本康健,若是尋常人,未必會恢覆得這麽快,奈何陛下政務繁忙,無法得閑。臣那是那句話,急不得慢慢休養。皮肉傷容易恢覆,筋骨傷,不是那麽容易覆原的。”

絮絮說了半刻鐘,皇後認真聆聽,最後提一句:“勿要多用力。”

皇後看了他一眼,道:“記住了。”

“祭酒留的藥材還在,先藥浴,臣明日來施針。藥便不喝了。陛下喝了近半年的藥,是藥三分毒,接下來,臣開些藥膳。”

皇後不耐他的說辭,“院正,我且問你,你可有幾分把握讓陛下恢覆如初?”

“傷其筋骨……”院正愧疚,“臣沒有把握。”

“那便著召集名醫來替陛下診治。”皇後說道。

院正面露難看,皇後說道:“不是我有意讓你難看,我只想陛下身子早日恢覆。”

“殿下,臣鬥膽說一句,原祭酒也屬杏林精湛者,她與臣想一致。”

“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未必沒有精通此道者。”皇後不肯放棄,“你與山長醫術精湛,只能證明你們暫且無法,不代表旁人不行。”

皇後堅持,院正也無奈,罷了,不與皇後爭。

皇後入殿,皇帝仰面躺在床上,聞到動靜,立即坐起來,面露忐忑,“怎麽了?”

“沒說什麽。”顏執安不說院正的話,伸手去扶她,順勢道:“去泡藥浴了。”

循齊緊張地打量她,察覺她眉眼不展,嘴角平和,這是她不高興時的模樣。院正與她說了什麽?

不快的氣氛散開,循齊沈下臉:“你傷心了?”

“沒有。走了,泡過用晚膳。”顏執安壓下心口不快,示意她快些起來,道:“走啦。”

循齊沒有動,帶了自己的脾氣,顏執安催促道:“再不去,天色就晚了。”

“你不高興,成親第一日就不高興,日後就會常常不高興的。”循齊開始翻出來自己的規矩,一本正經地說:“我們日後長著了呢,旁人讓你不高興了,我自然不能饒恕。”

聽著她霸道的語氣,顏執安笑了一下,她的眼神帶著幾分犀利,格外生動。顏執安說道:“你讓我不高興了,怎麽罰你?”

“關我什麽事兒?”循齊莫名。

“你的鈴鐺呢?”

循齊狠狠一顫:“什麽鈴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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