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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大婚前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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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大婚前的規矩。

起了一陣秋風, 寒意悄然而至。皇帝染恙,燒了一日,稍有恢覆, 便又打起精神理政。

皇帝被看了一眼, 心肺發癢, 忍不住低低咳嗽一聲,顏執安便端走她面前的小幾,道:“急什麽。”

“我不急,只是有幾件事催得急。”循齊歉疚地看著她, 面露微笑,“你也看看, 都快批覆好了。”

她伸手去拿,顏執安按著她的手, “不急的, 我待會看看。”

顏執安順著她的手腕,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 退燒了。

“郁結於心, 折騰自己。”她輕嘆一聲, 皇帝看著樂觀, 將事情埋藏於心, 唯獨她自己知曉。

顏執安開解道:“右相一事, 她自己求來的,哪怕你給她九十九條生路, 她也會選擇那條死路。你是後人, 無法改變前人的命運, 所得既所求,何必去執拗呢。”

“她信你, 將自己的命放在你手中,何嘗不是一種解脫呢。她對世人皆不信,多少年後,將這份信任給你,說明,她對這個世上還是有幾分期盼的。”

“我知道。”循齊語氣低沈,她可以理解,但無法接受。

她歪頭抵著顏執安的肩膀,顏執安伸手抱著她:“別多想,大婚在即,健健康康才是,再過幾日,我就要回府去了。”

“回府?作甚。”循齊驚得坐直身子,“府裏有什麽大事嗎?”

“無甚大事,只是規矩如此,母親說大婚前三日不可見面。”

“三日?”循齊震驚,“哪裏的規矩我怎地沒有聽說過,莫不是夫人杜撰的。”

顏執安未曾成親,但聽過這等規矩,故而母親說的時候,她便答應下來,保證前三日家去。

她說:“真的,我早有耳聞,所以這幾日好好養身子。”

“不遵規矩會怎麽樣?”循齊眨了眨眼睛,想鉆漏洞。

顏執安含笑道:“她們說,婚後不幸。”

循齊聞言變色,十分痛苦,抵著她的肩膀蹭了蹭,“怎麽會不幸呢?應該是帝後和睦的佳話呀,太傅、太傅,你帶我家去吧。”

不在宮裏,去相府也是一樣的,她哼哼唧唧:“我不想分開。”

“不過三日罷了,你在宮裏,忙一忙朝政,三日時間也就過去了。山長會在宮裏照顧你的。”顏執安含笑,原浮生在,她很放心皇帝的起居生活。

正是因為原浮生在,她才會答應母親回家住三日。皇帝許是自小孤僻的緣由,性子看似坦然,實則愛鉆牛角尖,還不愛與人說,自己悶在心裏,悶得自己生病。

這樣的性子,讓人放心不下來。

循齊不甘心,繼續拿腦袋蹭著她的肩膀,蹭了兩下,發絲拂過側臉,弄得顏執安發癢,“別鬧。”

“就鬧。我的病還沒好呢,你舍得嗎?”循齊委屈,鼻音甚重,“你看我一人,孤苦伶仃,沒人陪我說話,三日的時間會悶出病的。”

“我不信,山長在呢,她會陪你。”顏執安被蹭得心口發軟,唇角彎了下來,聽著皇帝軟軟的聲音,似乎回到了從前,在相府她以女兒的身份撒嬌,軟軟糯糯,格外動人。

循齊還要再蹭,顏執安伸手托住她的腦袋,“別蹭了,再蹭下去我都要答應你了。母親知曉,會罵人的。”

陳卿容平日裏看著不靠譜,但在親事嚴格按照規矩來,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提前回家。

這些規矩都是前人一輩輩傳下來的,賦予美好的含義,也有重重祝福之意。

循齊沒得蹭了,看著她嘆氣,道:“你又不要我了。”

“沒有。只是三日罷了。”顏執安辯駁,哭笑不得。

循齊閉上眼睛:“你為了這些破規矩不要我了。”

顏執安:“……”好像還真是這麽一回事。

顏執安心中猶豫,被她攪和得頭疼,便道:“我晚上回來陪你。”

“好。”循齊計謀得逞,湊過去,在她眉眼上親了親,旋即站起來,道:“我去做事。”

“不用,歇著。”

“我好著呢,你忙你的事情。對了……”循齊及時剎住腳,思索道:“朕私庫的鑰匙,在秦逸那裏。你得空接過來,裏面多是先帝留下的東西,還有萬壽節時朝臣所獻。中宮也有私庫,是給你的,你得空也去看看。”

皇帝大婚,中宮迎來主人,普天同慶。皇帝皇後都有自己的庫房,顏執安未曾入宮,循齊就給她存了不少東西,待她入宮,再將自己的東西挪進去,便是她所有的財產了。

顏執安頷首,本想讓她留下,她似豁然開朗,抱著奏疏走了,也不見生病的模樣。

病從心頭起,心結解開,人便精神了。

顏執安目送皇帝離開,未及回神,秦逸將冊子與鑰匙遞過來,道:“中宮的鑰匙在中宮,不在臣這裏。”

冊子與鑰匙,皆代表著皇帝的信任。

皇帝幼時貧苦,在顏府生活,窺見世家奢靡,但不生貪婪之心,也不喜奢靡。

入宮後,生活上也並無太大的改變。

顏執安翻看著冊子,皆是尋常的寶貝,反是先帝給她留了許多價值連城的物什,這些東西依舊鎖在庫房裏,也未曾拿出來使用。

這是物什看似珍貴,皆是死物,哪裏有黃白之物靈活。

今日得空,便去一趟中宮,取了冊子,打開一眼,眼前一亮,難怪皇帝私庫裏見不到好東西,原來都在這裏。

每一樣寶貝都註明來歷,何人所贈,還有小國來獻,以及各州貢品,光是衣服料子都是數匹,一輩子都穿不完的。

顏執安將兩處庫房的冊子與鑰匙帶回去。

婚期在即,她也要將自己的東西慢慢地搬入宮裏。

隔日,她回家一趟,家裏將錢準備妥當了,大婚前會送進京城。

陳家也是一樣。反是母親的錢,隨時可取。

陳卿容肉疼,但她只有這麽一個女兒,不給她又能給誰,很快,自己又和自己釋懷。

“這是你的嫁妝單子。”陳卿容將三處的嫁妝數目都登記在冊,“你不要東西,但我還是給你準備了,日後賞人也是好的。”

“我知道了。”顏執安接過來,仔細查看,耳畔傳來母親的聲音,“你花得完嗎?”

“我和陛下兩人,自然花得完。”顏執安回應,隨後將單子折起來,放進袖袋裏,正視母親,“母親想的,我都明白,我與陛下的事情已成定局,你情我願。您放心,她不會負我。”

到了這一刻,陳卿容其實是慌的,回京後,聽了太多關於皇帝的言語,都道皇帝狠毒、薄情、刻薄。

她害怕女兒的後路難走,此刻情深,眼中一切都是美麗的,五年、十年呢?

“母親是害怕了嗎?”顏執安察覺母親的情緒,“旁人不知陛下的心思,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呀,可還是害怕,她要什麽樣的女人沒有呢。”陳卿容嘆氣,捏緊了帕子,“顏家陳家給你百萬兩銀子做嫁妝,是給你做後盾。這樣看似顯貴,可她是皇帝啊。要什麽,都是十分容易的。”

且皇帝年輕,十年後,愛意消馳,女兒不再年輕,皇帝如何待她呢。

她越緊張,顏執安越平靜,道:“母親忘了意安嗎?她在,便說明皇帝的心意,我與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夫妻,不只是相愛那麽簡單,將來,還可相敬如賓,我們是帝後,肩負重擔,哪裏有時間考慮這個。”

陳卿容啞口無言,睨她一眼,顏執安拿起禮單,“我先回宮與陛下說一聲。”

“你什麽時候回來?別壞了規矩。”陳卿容想起要緊的事情,“我和你說……”

“知道了。”顏執安頭疼,兩頭都拿自己的規矩要求她,她無奈道:“陛下感染風寒,我只怕無法回來。”

陳卿容大怒,“你是大夫嗎?原山長不是在宮裏嗎?就三日而已,顏執安,我對你沒什麽要求的,唯獨這點,規矩不可廢。”

“母親,我知道您重規矩,我與陛下,違背陰陽交合之理,與規矩不和,您用什麽樣的規矩來約束我們。”

顏執安認真與母親講道理,繼續說:“陛下身子不好,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放心,成親前一日我肯定回來。”

“成親前一日,你怎麽不當日清晨回來,黃昏嫁入宮裏。”陳卿容得理不饒人,語氣嚴厲:“顏執安,三日不回來,我就關門不嫁女。”

顏執安:“……”真愁人。

她帶著嫁妝單子回宮去了。

皇帝早早地回來,捧著一大碗苦藥,一口一口吞下去,苦得小臉皺在一起。

原浮生接過藥碗,道:“陛下的身子再這麽折騰,小心大婚夜獨守空房。”

循齊:“……”

“山長,你讓我喝苦藥就罷了,怎地還詛咒我。”她就盼著大婚呢,守什麽空房,“朕只是感染風寒罷了,過兩日就好了。”

原浮生撇嘴,似是嘲諷,循齊不滿,道:“朕真的很快就好了。”

“臣希望陛下接著折騰。”

“你……”皇帝小怒一下,隨後收斂情緒,“山長嫉妒朕,朕不與你計較。”

原浮生被她氣走了。

顏執安歸來,皇帝立即招呼她來坐下,道:“你回來了。”

“臣回家去了,母親將一樣東西給我,正好,給陛下看看。”

顏執安將單子遞給她,聞到了藥味,道:“喝過藥了?”

“喝了。”循齊狐疑地看著單子,當看到白銀數目時,怔在原地,“怎麽這麽多?”

“不好嗎?填一填皇後的庫房,如何?”

循齊不厚道地笑了,知曉她的好意,不是填皇後的庫房,而是危難之際不必求人。

她點點頭:“甚好。”

“還有一事。”

循齊驚訝:“何事。”

“母親說我若不提前三日回去,她便關門不嫁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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