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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以她為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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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以她為尊。

宮門打開, 禁衛軍將三位大人的屍體送回府,不出半日,議政殿遭遇刺客一事鬧得滿城風雨。

左右二相未曾參與勸諫一事, 皆在清晨得知此事, 應殊亭震驚, 與心腹說道:“怎麽會有刺客?”

心腹揣摩,道:“會不會是宮裏所為?”

“陛下昏迷未醒呢。”應殊亭不讚成這個說法。

心腹提醒她:“太傅醒著呢?”

“老師?”應殊亭面色凝重,也不讚同,老師不與人為難, 怎麽會暗下殺手,便道:“他們連陛下都敢殺, 入宮行刺,也不在話下。”

同時, 齊國公也露出肅然的神色, 齊國公夫人良久不語,太過震驚了, 入宮行刺。

“刺客太猖獗了, 行刺過陛下, 又來行刺大臣, 曠古奇聞。”

齊國公深深看了妻子一眼, 表情微妙, 並沒有接話,而是說道:“你得空去吊唁三位大人。”

“你不去?”夫人奇怪道。

齊國公仰首, 由得婢女給他整理衣袍, 順勢道:“我近日事情多, 陛下傷了,事情繁雜, 騰不出時間,待忙過這一陣再說,我先去宮裏見見陛下再說。”

說完,他匆匆離開府邸。

趕入宮裏,諸位受傷的大人陸陸續續回府去了,殿前湧著血腥味。

隨後,左相應殊亭趕來,兩人見面,應殊亭走出一身汗,“我也是聽聞宮裏出事了。”

“應相覺得昨晚是真刺殺嗎?”齊國公攏著袖口,靜靜打量面前年輕的左相。

應殊亭疑惑,旋即警覺,上前一步,“齊國公之意是?”

“不知道。”齊國公輕輕搖首,旋即說道:“我聽說陛下傷得不輕。”

“是不輕,不知可曾醒了。”應殊亭心中不安,轉眼見到內侍長走來,上前行禮,“阿翁,陛下身子如何了?”

內侍長跑了一夜,神色疲憊,見到兩位大人,也發了牢騷。

“我昨日便勸他們離去,今日再來,死不肯走,這回好了,命丟了,腿斷了,累得我忙碌一夜,我這把老骨頭哪裏經得住他們折騰啊,我腰都快斷了。”

兩人皆無言,內侍長本就老邁,不如年輕人,一夜不睡,肉眼可見地憔悴下來。

“阿翁,我可能去見陛下?”應殊亭微微窘迫。

內侍長擺擺手,道:“你去吧,太傅當在,陛下若是沒有醒,見見太傅也是一樣的。”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內侍長代表著皇帝,一句“見見太傅也是一樣的”,便可證明宮廷內,太傅為尊。

兩人對立後一事皆未表態,今日聽內侍長一言,各有心思。

應殊亭詢問齊國公的意思:“您可要一道過去?”

齊國公頷首,兩人一道去皇帝寢殿。

出乎意料的是皇帝是醒著的,坐在輪椅上,早起有些涼,身上披了一件紅色的披風,臉色白得幾乎透明,眉眼凝著病弱之氣。

兩人目光微顫,尤其是皇帝脖頸上還有白紗,皆是倒吸一口冷氣,昨夜險些天下大亂,難怪陛下那麽生氣。

“臣見過陛下。”

“臣見過陛下。”

“卿來了。”皇帝語氣淡淡,袖口微微動了動,露出同樣綁著紗布的右手,“入內說。”

三人一道入殿,皇帝先開口:“昨夜刺客一事,阿翁去查了,你二人既然說了,說一說追封一事。三位大人深夜遇難,朕也十分慚愧,二位卿家覺得呢?”

皇帝憔悴,長發隨意挽了發髻,語氣中帶著幾分悲傷。

應殊亭先表態,“陛下所言甚是。”

齊國公慢吞吞地應付,皇帝便道:“你二人去商議如何追封,擬一章程,另外,你二人代朕去吊唁三人,朕累了。”

兩人立即領旨,不敢打擾皇帝,準備離開,又聽皇帝說:“朕近日力有不逮,諸事交與太傅。告訴他們,難以決策之事,尋太傅。”

“臣領旨!”

“臣領旨!”

兩人循序離開。

皇帝托腮,凝著兩人的背影,眸若深淵,應殊亭表現得很平常,相反,齊國公不對勁。

齊國公當是看出什麽。

循齊挺直脊背,看出又如何,齊國公沒有證據,豈敢胡言亂語。

兩人走後,顏執安從偏殿走來,衣袂蹁躚,道:“左相右相來過了?”

“來了,朕令她們商議追封一事,該給的顏面還是要給的,對嗎?”循齊冷笑一句,“齊國公老謀深算,當看出什麽了。”

“老狐貍若看出不來,怎麽會做到今日呢,反是應殊亭。”顏執安蹙眉,讓她有些失望。

循齊立即說:“她對你,印象太好了。”

顏執安不由笑了,轉而說起皇帝:“你怎麽起這麽早。”

“坐不住,屋裏悶得慌。”循齊有些難受,渾身都疼,躺不住,不如起來隨處看一看。

她提醒顏執安:“我與她二人說了,遇事尋你。”

“這樣不好?”顏執安蹙眉,“他們會以為我挾天子以令諸侯。”

循齊反而很寧靜,“就這樣,追封一事你來定,推恩及家人,彰顯未來皇後的胸懷。”

‘未來皇後’四字逗笑了顏執安,略思考須臾,也不與皇帝辯駁,皇帝的身子,確實經受不住折騰。

她答應下來,“那我去議政殿,你在這裏好好養傷,別亂跑,知道嗎?”

“知曉,我困了。”循齊仰首,纖細的脖頸上一圈圈白紗,十分惹眼,瞬息間闖入顏執安的眼中。

顏執安上前,推她回榻,扶著躺下。

“別亂折騰,院正不哭,我都要哭了。”顏執安俯身,在她眉眼上落下一吻,吻過沒有離開,而是抵著她的額頭,“小齊,我害怕了。”

我不畏懼閑言碎語,不怕名聲被毀,唯獨怕你沒了性命。

循齊眨了眨眼,反過來安慰她:“我沒事的,都是些皮外傷,我有分寸的,有你在,我豈會離你而去。”

顏執安闔眸,心口驟然疼得難以呼吸,她俯身將人抱起來,緊緊相擁。

她難得露出這麽強烈的情緒,驚得循齊不知所措,唯有呆呆地拍著她的脊背,故作長輩般安慰她:“無事、當真無事的。你瞧,我過幾日就好了,我們要成親了。我還要去見禮部尚書,立後詔書還沒下呢,不能有差錯的。”

顏執安不語,只抱著她,像是抱住了,她便不會受傷、不會消失。

她的懷裏溫暖,循齊反而昏昏欲睡,卻又不想睡,睜著眼睛看她。

“我有些困了……”她說了一句,眼皮打架,隨後又睜開眼睛,下一息,昏昏地睡過去。

她睡著了,身子軟軟的,身上帶著一股藥味。顏執安低頭看著她,目不轉睛地看了許久,終是將人放開,掖好被角。

出殿時,她已收拾好自己,神色冰冷。

她欲去議政殿,遠遠地看著華陽大長公安在內侍長的引領下走來。她停下腳步,兩人走近。

“太傅去何處?”內侍長疑惑,又問:“陛下可醒了?”

“醒了,與兩位丞相說了話,又睡下了。”顏執安的目光放在了華陽身上,故意笑道:“殿下怎地來了?”

華陽見到她,略有些尷尬,她發現顏執安沒有行禮,昨日皇帝要立後,如今,身上有了皇後的位分,見她不用行禮的。

皇後僅在皇帝之下,見任何人都不用行禮的。

華陽勉強微笑,回答她:“聽聞陛下遇襲,我來看看。”

“不湊巧,剛睡下了。昨夜醒來,疼了半宿,忍著與兩位丞相說話,撐不住睡著了。”

顏執安一面說一面打量華陽的神色,華陽眼神飄忽,她上前一步,內侍長便後退一步,她問道:“殿下是不是想要我死呢?”

“不是我。”華陽面露驚恐,“真的不是我。”

顏執安不信,反駁她:“不是你,會是誰?外面的謠言是誰傳出去的?”

“顏執安,當真不是我。”華陽努力鎮定下來,袖口中的雙手緊緊握住,端起皇家公主的儀態,“不管你怎麽說,我沒有想要你死。外面的話也是我傳出去,想要你知難而退罷了。”

“顏執安,我與你相識多年,我也當你是朋友,陛下年輕不懂事。你呢?”

“為何要毀了自己呢?你想要什麽樣的女子沒有,何必戀眷年輕的陛下,毀了自己更毀了她。先帝早去,若是在,勢必也要被你們氣死的。”

顏執安淡然一笑,“殿下還是想想如何與陛下 解釋謠言的事情,眼下她還不知道。若是知曉呢?”

華陽眼皮發跳,慌到了極致,昨日敢劍指朝臣,今日就敢殺了她。

然而顏執安沒有與她長談的意思,轉身走了。

內侍長上前說道:“殿下,陛下未醒,不如您明日再來?”

“內侍長,你剛也聽到了,你跟隨先帝多年,難不成眼睜睜地看著她毀了陛下嗎?”華陽轉而質問內侍長,“你就不勸勸陛下嗎?”

內侍長十分無辜,你吵不過太傅,作何來找他。

“殿下,臣只是伺候陛下的,蒙陛下仁慈得以站在這裏,一朝天子一朝臣,臣早就該離開了。”

說完,他甩了甩拂塵,轉身走了。

華陽又氣又羞,都不管嗎?

先帝與列祖列宗都要氣得掀開棺材板,皇帝年歲小不懂事,太傅難道不懂禮義廉恥嗎?

****

顏執安坐鎮議政殿,批閱奏疏,午後,兩位丞相同來,將追封的章程奉於太傅。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不安,未曾想太傅只看了一眼,便答應下來,“既然如此,讓翰林擬旨,勞煩兩人走一趟,去三位大人靈前宣讀旨意。令府上嫡長子不用科舉,皆可入朝,你二人看看可有合適的職位。”

追封、推恩子弟,已然是極大的恩寵。

兩人立即謝恩。

太傅又問:“受傷的大人如何了?”

“回府養傷,六部缺少人,忙得團團轉,各處也是一樣的。”齊國公上前回答。

顏執安說道:“那就調人去幫忙,是哪些大人傷了,該補缺的補缺,從禦史臺調人去幫忙。”

該補缺的補缺……齊國公眼皮發跳,道:“若是補缺了,回來後怎麽辦?”

“回來?此刻怎麽辦?”顏執安反問齊國公,“你告訴我,眼下誰來做事?”

“太傅所言極是,我這就去調人……”

“不必,我這裏擬了一份章程,你二人看一看,若是合適,便頒布。”顏執安拿起桌上的一份文書,遞給內侍。

內侍接過來,轉而遞給兩位大人。

兩人接過來,粗略一眼,倒吸一口冷氣,這是要將這些大人踢出去。應殊亭到底年輕,握著文書的手輕輕抖了抖。

齊國公闔眸,一個呼吸,合上文書,道:“太傅,下官這就去辦。”

“好。”顏執安輕輕地笑了,依舊冷冽極了。

兩人共同退出殿。

陽光一曬,頭暈目眩,應殊亭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手腳冰冷,她現在懷疑昨夜一幕不是偶然,是有人提前布局的。

她吞了吞口水,齊國公似是做出決定,大步下臺階。

“齊國公。”應殊亭追上去,步履焦急。

下了臺階後,齊國公停頓下來,應殊亭壓制驚慌,道:“這份文書下去,豈不是要亂。”

“亂什麽?你跟隨你老師多年,她的手段,你見識不到嗎?”齊國公穩定,他與太傅共事多年,她要麽雲淡風輕,一旦沾手,雷霆手段一擊,從未失手。

這回,同樣如此。

應殊亭驚恐未動,慢慢地挪動腳步,“立後一事,板上釘釘。”

齊國公冷笑道:“刺殺陛下的人才是愚蠢。是他們將水攪渾,太傅豈可容忍旁人傷害陛下。”

太傅寧可毀了自己的名聲,也要認下此女,後不顧天下人恥笑,立為少主,拿錢給她鋪路。

“是誰幹的。”應殊亭也覺得匪夷所思,沒有發生之前,陛下尚可容忍,太傅就算被罵也不會反擊。

這麽一鬧,兩人不要命地促成立後一事,觸碰逆鱗,遭遇反殺。

齊國公也想罵人,但找不到兇手去罵,便道:“你我二人事情多,趕緊去辦。”

“這就去。”應殊亭來不及繼續去罵了,忙去辦自己的事情。

****

入宮稟事的大臣發現太傅在議政殿內,消息一經傳出,少不得又驚起漣漪,可是很快,他們就沒有時間去盯著太傅。

受傷的大臣回家養傷,他們的職位在黃昏就被人遞補了。遞補的人皆是升官,欣喜不已,也沒時間盯著太傅,但心裏感激太傅,太傅讓他們升官了。

誰給他們升官,誰就是活菩薩。

當晚,這些大人在家傻眼了,一日的功夫,他們就被罷黜了,且還沒機會去面見聖上。如今傷在床上不得動彈,就算養好傷勢,一個蘿蔔一個坑,已然沒有他們的位置了。

速度之快,讓人咂舌。勸諫不成,被刺殺,又丟了官職,夫人們在家大哭,有人甚至指著丈夫大罵。

一家歡喜一家憂,各家的事情各家知曉。

一招便將眾人瓦解,原浮生不得不佩服好友,“我還以為你會容忍他們勸諫。”

“勸諫也就罷了,偏偏行刺殺一事。”顏執安累得飲了口茶水,忙碌一日,回來才有時間喝口水。

她放下茶杯:“你明日去國子監,聽聽學生們的聲音。”

學生的言語皆來自父母,所以,也很重要。

原浮生不假思索就答應下來,見她眉眼難掩疲憊,主動說:“你去休息,我守著陛下,她白日裏睡覺的,我也跟著睡了,你別逞強。”

“不必,你去歇著,你明日去國子監。”顏執安起身,往內寢而去。

原浮生勸不動她,索性給她開藥膳,順道吃一吃,免得自己身子熬壞了。

皇帝是醒著的,聽秦逸讀奏疏,聽到腳步聲,她朝屏風處看過,略一怔,便見到一抹熟悉的影子。

顏執安走進來,秦逸將奏疏遞給她,自己俯身退出去。臨走前,她還看了一眼皇帝,皇帝眼中都是笑。

立後一事公布後,秦逸是最震驚的。想起陛下對太傅的態度,似乎離不開她,事事依賴,二人關系也是親密。

秦逸從震驚到接受,恍惚去想,若太傅在,陛下的壞脾氣可以控制的,她們伺候時也會很輕松。

“怎麽聽這個?”顏執安將奏疏放回桌上,“傷口還疼嗎?”

“好多了。”循齊渾渾噩噩,一日間醒醒睡睡,眼睛一閉便會做夢,醒來又會覺得疲憊。

一日下來,竟覺得比平常還要累,腦子裏胡思亂想,不如聽秦逸讀奏疏,打發時間。

她詢問道:“外面如何?”

“尚可。該換的都換了,都傷了,哪裏精力折騰,等他們傷好,找個虛職對付。”顏執安俯身坐下,“這些都由來處置,等你傷好回朝,還一個清明的朝堂。”

聞言,循齊笑了笑,顏執安無法笑,伸手撫摸她的手掌心,她卻收了回來,“你也累了,回去休息。”

“我陪你會兒。”顏執安搖首,目光柔和,“不悶嗎”

“我睡了很久,夢到瘋子。”循齊語氣低沈,“其實,我總是夢到她,夢到我們坐在樹下,她竟然那麽年輕,十八.九歲的模樣,舉止脫俗,後來不知怎地,竟然變成市井小民。”

她的夢裏,多是瘋子,相反,很少夢到先帝。

奇奇怪怪的。

“是嗎?”顏執安無意聽這些,反覆做夢對身子不好,大概是人過於虛弱,就會做夢,耗盡力氣,變得更為虛弱。

她提議道:“明日讓山長給你開些安眠的藥,睡得安穩才有精神。”

“好。”循齊擡頭就看到她一雙眉眼,心口跳動,自己不覺靠過去。

她主動靠過去,顏執安自然攬她入懷,相擁在一起,她抵著她的發頂,就這麽靜靜的抱著,不想說話。

女子的身體柔軟,帶著清香。循齊笑了,道:“瘋子說女人是淚水做的,幹凈又渾濁。”

“怎麽說?”顏執安疑惑道,懷中人身子軟若無骨,抱著很舒服。

循齊靠著她的肩膀,感受到她的呼吸,覺得眼前美妙極了,心口慢慢的被填滿,都是她。

“她說女子軟啊,多愁善感,還說……”循齊努力回憶,“她說女子若強硬些,便沒有男人的事情了。她的話很奇怪。”

“她該是怨恨上官家的。”顏執安嘆息,“她若活著,也是有趣的人。”

“不,她從來不提自己的身世,哪怕是恨,也該有表露的一刻。但她從來不提,每日裏笑呵呵的,若不是見到老師,我無法想象她身上背負了那麽多。”循齊也是驚訝。

顏執安抱著她,輕輕地拍著她的背,“睡吧,我讓人去換安神香,今晚睡個好覺。”

“你去忙你的,吃了嗎?”循齊從她懷裏直起身子,靦腆羞澀,臉頰微微發紅,似是不敢面對她的眼神,“我等你回來。我們一起睡。”

顏執安莞爾,摸摸她的額頭:“好,等我。你先睡,我答應你,會回來的。”

循齊望著她離開,笑容收斂,很快,秦逸進來,“陛下,可要休息?”

“嗯。”皇帝點頭。秦逸上前,將身後的軟枕取走,扶著她躺下,小心翼翼地掖好被角。

秦逸不敢走,就在殿內等候,等了一刻鐘,轉頭去看,皇帝睡著了。

顏執安回來時,拿了新的安神香,遞給秦逸,“換上。”

“是。”秦逸接過來。

顏執安朝床上看了一眼,皇帝睡著了,她轉身去沐浴。

再度回來,殿內熏香裊裊,她聞了聞,困意來襲。

她走到床前,皇帝呼吸綿長,吐息均勻,是真的睡著了。她小心翼翼地上榻,閉上眼睛,很快睡了過去。

皇帝受傷,不用早朝的,兩人睡到自然醒,顏執安梳洗,換上衣裳,院正又來了,愁眉苦臉。

給皇帝換藥。

皇帝今年時運不濟,秋日剛摸到影子,她就傷了兩回,一回比一回嚴重,這回身上都傷。

他來檢查腿上的傷,看著滲血的傷口,又是唉聲嘆氣,皇帝心情不錯,反過來安慰他:“院正,你再嘆氣,頭發就要掉光了。”

“陛下,臣想回鄉去了。”院正檢查傷口,道:“您這腿要不要了?”

“要呀。朕也不想,刺客的刀似乎長眼了。”皇帝也跟著嘆氣,餘光瞥到一旁的顏執安,忙與院正說:“你別那麽多話。”

院正給腿上的傷上藥,脖子上的傷交給女醫,還有掌心的傷。

細細數下來,身上都是傷。

院正囑咐女醫,自己退出去。

顏執安掃了皇帝一眼,女醫上前,扯開皇帝脖頸上的紗布,露出一指長的血痕,略顯猙獰,大概是要留疤的。

她忽而想到什麽,起身走過去,“我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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