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太傅是要伏低做小嗎?

關燈
第96章  太傅是要伏低做小嗎?

循齊等了半日, 將案卷反覆看了一遍,依舊不見顏執安回來。這時,宮娥來稟, “陛下, 鴻臚寺卿求見陛下。”

季秦回來了。

“讓她進來。”循齊將案卷放在床榻裏側, 斂了斂衣袖,聽著重重腳步聲靠近。

季秦一進來,撲倒在床榻前,嚎啕大哭, “陛下,臣有罪, 是師姐非要讓我去金陵找山中過來的,你知道嗎?我去找陳夫人的時候, 老師冒了出來, 青天白日啊,臣險些就無法回來見陛下。”

“陛下, 臣有罪, 但老師罪責更重, 她罪犯欺君。陛下、陛下, 臣一路奔波, 腰都累彎了, 您饒恕臣一回。”

循齊慢悠悠地看著床榻前跪著的臣下,勾起唇角, “鴻臚寺卿私自離京, 欺騙君上, 光是這兩條就足以要了你的狗命。”

“陛下,那您放了臣, 就當做放了一條狗。”季秦仰面哭泣,餘光朝左瞥了瞥,咦,老師不在。她又瞄了眼右邊,老師還是不在。

她納悶了,老師去哪裏了。早知道老師不在,她就不來請罪,萬一沒人求情,她該怎麽辦。

“朕為何要放了狗,人人都知曉你擅自離京,朕若不罰你,如何服眾。”皇帝語氣緩慢,似乎故意吊著季秦,轉而問她:“你說,按律該怎麽懲罰?”

“陛下,臣是為了您去的。”季秦腦袋發懵,你怎麽倒打一耙,我給你把媳婦喊回來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怎麽會有罪名呢。

皇帝冷笑,眄視她一眼,吩咐道:“季秦,鴻臚寺卿擅自離京,欺君罔上,罰……”她頓了頓,季秦睜大了眼睛,“陛下、陛下,你媳婦回來了,你能過河拆橋啊。”

聞及‘媳婦’二字,皇帝眼神微顫,看向她道:“看來板子沒挨得夠,胡言亂語,秦逸,罰她三十杖。”

季秦:“……”你太不厚道了。

“陛下,我一路奔波,實在是疲憊,過幾日再罰我成不成?老師呢,您看在老師的份上饒臣一回。”

不想,皇帝卻告訴她:“就是看在你老師的份上才罰你。”

“什麽意思?”季秦張了張嘴,有些發懵,陛下的話是什麽意思?和老師吵架了?

“陛下、陛下,您聽臣解釋,臣可以辯解,先不打成不成。”季秦急得不知所措,覺得皇帝不厚道,轉頭去找老師,越是著急越找不到人。

這時,秦逸吩咐人將她帶出去,她蹦了起來,餘光瞥到走近的人,立即跳過去,“老師您救救我,陛下要殺我。”

“嗯?”顏執安疑惑,看向皇帝,奈何皇帝並不看她,一時間,她十分窘迫。

內侍過來,就要拖走季秦,季秦伸手抱住老師的胳膊,“老師,您欠我一份情,您給我求求情,我不想死啊。”

顏執安被吵得頭疼,見季秦實在是可憐,本想開口求情,秦逸悄悄解釋:“太傅,陛下沒有想殺鴻臚寺卿,罰她三十杖,若不罰,難以服眾。”

“我知道了。”顏執安頷首,費力地將季秦的雙手從自己胳膊上拉開,道:“聽陛下的。”

“老師,你什麽時候成了妻奴。”季秦痛心疾首地看著老師,怎麽都不肯撒手,“老師,是我告訴你的,我不要功勞了,你幫我免了三十杖,好不好?”

到底是自己的學生,顏執安不免心軟,看向秦逸,“給我一盞茶的時間,先別動手。”

秦逸頷首,上前行禮,提醒鴻臚寺卿:“您隨下官來,還有,您將太傅衣裳弄皺了。”

“咦,你這身衣裳真好看。”季秦這才發現老師身上的夏裳是京城今年時興的款式,她才回來,怎麽會穿這等衣裳?

顏執安低頭,拂開她的手,提醒她:“再多嘴一句,讓陛下罰你五十杖。”

季秦灰溜溜地走了,不忘埋怨老師一句:“妻奴。”

顏執安:“……”

“秦逸,不用等了,直接打。”

季秦原地跳了起來,還想掙紮一番,被秦逸拉了出去。

人散盡後,顏執安走至榻前,本想觀察皇帝的臉色,昨夜好端端吐血,著實嚇人。她欲開口,皇帝將床榻裏側的案卷拿出來,遞給她:“杜孟的事情。”

杜孟是顏執安的學生。顏執安狐疑地看了小皇帝一眼,低頭看案卷。

片刻的功夫,她掌握事情脈絡,見皇帝冷著臉,她試探性開口:“陛下想饒”

若是直接殺,壓根不需要來問她,既然來問她,多半是動了饒恕的心思。

但皇帝開口饒恕,會引起群臣不滿。她提議一句:“陛下不如開朝會,詢問百官的意思。屆時再做定奪。”

“朕想聽你的實話。”循齊不想聽她虛偽至極的話,想饒就饒,殺就殺,何必說那麽多廢話,

她十分不滿,橫眉冷對,看得顏執安忍不住笑了。皇帝暴怒:“笑甚。”

眼前的皇帝就像是母親養的貓兒,炸毛起來,不好惹,甚至還會離家出走。但皇帝用不著離家出走,她走過去,伸手去摸摸皇帝的臉頰,可皇帝拂開她的手:“卿自重。”

“她是我的學生,我該給她……”

話沒說完,外面傳來季秦的慘叫聲,她頓了頓,無奈地看著皇帝:“真不當罰她。”

“是嗎?秦逸。”皇帝面色幽幽。

秦逸聞聲而進,同兩位揖首,未曾擡頭就聽到皇帝的聲音:“再加二十杖。”

顏執安:“……”

秦逸聞得此言,先是一楞,不是來求情的嗎?怎麽還反過來了。她立即奉昭要走,顏執安喚住她:“秦大人。”

“退下!”皇帝呵斥一聲。

秦逸惶恐,大步退出內寢。

顏執安拿她沒有辦法,屏住呼吸,坦誠道:“給臣一回補救的機會。”

“卿不是在補救嗎?為救顏家,千裏迢迢趕來,為著顏家,連朕這等避之不及的人都開始靠近了。顏太傅,你不覺得惡心嗎?”循齊望著前方,忍著不去看她,“你放心,朕答應過先帝,不會與你為難。”

顏執安聽著她絕情的話,並不生氣,甚至好脾氣地坐下來,凝著她的眼睛:“陛下,看看臣。”

“為何要看你……”循齊轉身,睜大了眼,“誰讓你去中宮的?”

中宮內的衣裳都是她一件件整理好,送入衣櫃中的。她比任何人都要熟悉那裏的衣裳,顏執安穿的正是自己準備的。

藍色的衣襟上繡了鶴紋,鶴乃長壽之意,她希望顏執安長壽,所以特地做了這件衣裳。藍色襯得她年輕幾許,氣質高貴,也給她更添了一分冷意。

她笑了,循齊氣惱又無力,嘴巴張了張,要喊人,顏執安苦惱地捂住她的嘴巴,“季秦都快沒命了,快下旨,赦免她。”

循齊惱恨,臉色紅得發燙,推開顏執安:“你想回來就回來,想走就走,朕就是一傻子嗎?非要你不可嗎?顏執安,之前出承諾不做數,朕偏要立後。”

她氣得渾身發抖,更多的羞恥,人家欺騙你,將你當做傻子玩弄,可你倒好,竟然珍之惜之,到頭來,就是徹頭徹尾的笑話。

觸及舊事,顏執安也是窘迫,但還是耐心安撫她:“你若不想見我,待你傷好,我自會離開。”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循齊氣得發瘋,道:“你走了,朕夷平金陵顏家。”

顏執安當真是無力,怎麽說都不成,脾氣怎麽那麽壞。當年還是軟乎乎的,如今兇神惡煞。她只好改口:“那臣不走?”

“出去。”循齊呵斥一句,“朕不想見到你。”

“小齊。”顏執安低語勸說,“你已二十歲了,不要意氣用事。”

“你三十歲的時候就沒意氣用事?你假死離開,置朕於不顧,如今你為顏家人回來,朕就該不計前嫌與你和好?”循齊氣得口不擇言,一想到自己被欺騙,被她戲耍,渾身都發疼。

她質問顏執安:“憑什麽、你要這麽對朕。”

憑什麽?就憑我喜歡你嗎?循齊闔眸,袖口中的雙手緊握成拳,渾身輕顫,“朕不想見到你。”

“臣在外,等候陛下吩咐。”顏執安自覺失理,自己若在,只怕又會讓她生氣。昨晚一幕,讓她後怕。

她一走,循齊捂臉痛哭,壓抑的哭聲讓屏風外止步的顏執安十分無奈。

顏執安走到殿外,刑罰已結束,秦逸送鴻臚寺卿回府,她恰好遇到內侍長搬著奏疏而來,她彎腰行禮,內侍長見她換了一身衣裳,也是嘆氣,道:“我猜便是太傅的尺寸。”

顏執安羞於啟齒。

“太傅回來,可會走?”內侍長也不說虛偽的話,直接詢問她。

“陛下若不嫌,我則留下。”

事到如今,掌握主權的人不是她,是皇帝了。她的意願,已沒有那麽重要。

內侍長卻笑了,笑容深深,笑得顏執安耳尖發紅,道:“內侍長笑什麽?”

“陛下脾氣越發壞,可觸及您的部署,她則會寬容一二。事到如今,我已不敢反對您二人的事情。”內侍長坦言,皇帝越發霸道,朝臣畏懼,誰敢說不字呢。

旁人不知皇帝的心思,內侍長卻是清清楚楚。太傅回來後,再無往日的地位,但他依舊很尊重她。尊重她,等於尊重陛下。

他壓低聲音玩笑一句:“不瞞您說,開始知曉陛下的心思,我覺得幸好是您歿了。後來看著陛下一趟一趟地往相府跑,修繕中宮,努力營造出您在中宮生活的模樣,我便開始後悔了。時常在想,您若活著,陛下是不是就會高興些。”

都說斯人已逝,就該放下,沒有任何一種悲傷是時間無法治愈的。

直到陛下將顏李兩家血脈的孩子帶入宮廷,他後知後覺地反應出來,陛下從未想過立皇夫。

顏執安不知用何話語來回答內侍長的話,良久無言。

內侍長似乎並無長談之意,恭謹地行禮,自己入殿去伺候皇帝。

顏執安昨夜未眠,今日也沒有睡意,渾渾噩噩地回到殿內,尋了坐榻坐下。

耳畔傳來皇帝細細囑咐的聲音:“阿翁去傳話,明日召六部以及兩位丞相來商議杜孟一事。”

“臣這就去。”內侍長腳步匆匆,步至外殿,乍見太傅還在,他腳步一轉,走過去,輕聲說道:“太傅累了,不如辟一處殿宇與您休息?”

正殿是皇帝的殿宇,其餘殿宇都是空設的,離正殿不過十幾步的路程。

“勞煩內侍長了。”顏執安低聲道謝。

內侍長笑了笑,“我這就去安排,您等上片刻。”

殿內寂靜,皇帝在看奏疏,宮娥們伺候,不敢說話,顏執安托腮,靜靜感受著這座宮城的冷肅、寂靜。

長久的沈寂,如同一座籠子將人關起來,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半個時辰後,內侍長請她去休息,又說道:“我做主去中宮給您拿了換洗的衣裳,這幾日勞煩您在宮裏伺候陛下。”

“我知道。內侍長,我可以自由出入宮廷嗎?”顏執安直起身子,如往常一般平靜,只眉眼間染上了淡淡的愁緒,略顯憔悴。

內侍長低語:“這個、我做不得主,您若出宮,我可以讓人陪著您。”

“好,謝謝內侍長。”顏執安起身道謝。

她掃了一眼內寢的方向,跟隨宮娥去休息。

日落黃昏,夕陽掛在了西邊,熱意散去,略顯清涼。

原浮生端著湯藥,走進內寢就見到皇帝一人枯坐殿內,左右不見顏執安。

“陛下,喝藥了。”原浮生按下疑惑,將湯藥遞過去,“趁熱喝。”

循齊瞅了她一眼,雪白的面容上罕見地浮現幾分粉妍,她接過湯藥,抿了口,溫度恰好,接著一飲而盡,不用人催促。

苦澀的藥味讓原浮生吞了吞口水,皇帝大概習慣了,並不覺得苦,拿了帕子擦擦嘴,說道:“山長入京,就不要回去了。”

“你作甚,囚禁我?”原浮生心道不好,忙解釋:“你有怨恨去找顏執安,我什麽都沒做,我好歹為你奔波來此,你不能這麽對我。”

皇帝擡眸,長發乖巧地垂在肩上,她往後靠了靠,漫不經心地開口:“你欺騙朕,該如何清算?要麽在京待著,要麽永不準入京城,你選哪個?”

原浮生氣得不輕,拿手戳了戳皇帝的臉頰,又指了指她深陷的眼窩,道:“我和你說,你的病不好,就是因為你算計太多。循齊,我告訴你,我來去自如,要麽你殺了我,看顏執安能不能饒得了你,”

說完,她轉身走了,並未將皇帝的話放在心裏。

皇帝翻了白眼,又覺得渾身疼,喚來婢女,自己先躺下。

看了一日的奏疏,頭暈眼花,不等用晚膳便睡了過去。

顏執安休息半日,恢覆了些精神,自己來到正殿,被告知皇帝睡下了。

“用晚膳了嗎?”

“還沒有。”

“我知道了,去準備晚膳。”顏執安與宮娥吩咐一句。

屏退宮娥後,她準備入殿,原浮生搖著蒲扇走過來,恥笑一聲,“顏執安,她要留下我,要不不準我入京。我招誰惹誰了,我來回奔波,最後落個欺君之罪。”

顏執安立於黃昏下,曾經銳利的眉眼在山水中消融,取而代之是女子的柔美,數日奔波,消瘦幾分,氣韻與以往大大不同。

她十分無奈地看著原浮生:“她與你開玩笑,等她傷好了,早就忘了,你去休息,我照顧她。”

“你去管管。”原浮生知曉她心思,也不再說什麽,擺擺手:“你別刺激她。”

小皇帝身子差,經受不住刺激,她委婉提醒,顏執安唇角含笑,“我曉得了,不讓她生氣。”

兩人分手,病人晚間無要事,原浮生也不必守著。顏執安目送她離開,自己提起裙擺入殿。

恰好入殿,皇帝醒了,她睜著眼睛,床上躺久了,又不能翻身,渾身都疼。她望著虛空,自己慢慢消化這股疼意,實在是不想躺了,喚來宮娥,想要起來走走。

喚了一聲秦逸,走來的卻是顏執安,她怔了怔,狠狠睨她一眼,自己掙紮著起身。

顏執安被她看得心口發怵,但沒有後退,俯身去扶著她起來。

疼最能折磨人,短短一月的時間,循齊瘦了許多,肩背單薄,手腕纖細,衣裳套在身上都顯得寬松。

兩人都不言語,循齊扶著她的手坐了起來,倒吸一口冷氣,顏執安放緩了動作,她卻掀開身上的毯子,似乎要下榻。

“山長說了,近日不宜下榻。”顏執安耐心與她說道理。

聽她討好的語氣,循齊微微一怔,旋即收回手,譏諷一句:“太傅是要伏低做小嗎?”

顏執安:“……”與誰學會冷嘲熱諷。

“陛下給臣恕罪的機會嗎?”

“不給。”循齊冷漠地拒絕,甚至推開她,自己想要站起來,可右腳一落地,便疼得腦袋發暈。

但她不肯示弱,還是堅持站起來,這時,顏執安站在她的面前,道:“躺下。”

“朕為何聽你的?”

“不是聽我的,是聽大夫的。你這般不自愛,如何對得起……”

“不要和我提先帝。”循齊莫名提高了聲音,神色銳利,似一只炸毛的小貓兒,落入顏執安的眼中,她反而笑了。

循齊怒不可遏:“你笑什麽?”

“陛下看錯了,臣沒有笑,您可是想出去走去,不如臣陪您去?”顏執安收斂笑容,依舊伸手去扶著她,觸及她纖細的手腕,忍不住低頭,手腕纖細不說,也是冰冷的。

她低著頭,掩飾自己的愧疚,皇帝冷笑道:“不用惺惺作態,太傅哪裏來的去哪裏,朕既受於天,壽命永昌,豈會被這等小傷害了性命。”

聽她狂妄的語氣,顏執安不覺皺眉,輕聲勸說:“陛下生氣歸生氣……”

“退下。”循齊坐了下來,挺直肩背,絲毫不露怯。

“陛下對臣,當真這麽厭惡?”顏執安俯身,摸摸她的臉頰,下一息,就被小皇帝拍來,還得了一記眼刀。

循齊氣勢不減,眉眼冰冷,渾身上下都是冷的。

越看她,越覺得有趣。顏執安搬了凳子,坐在榻前,力爭不讓她情緒激動。

“你怎地還坐下了?”循齊感覺到自己的威儀受到侵犯,對外高呼一句:“秦逸!”

顏執安提醒她:“秦逸去送鴻臚寺卿,還沒回來。”

“阿……”顏執安眼疾手快地捂住她的嘴巴。

循齊震驚,更是憤恨,推開她的手:“你放肆。”

她怒到極致,胸口跟著一陣起伏,忍著心口的怒氣,咬著牙齒,“顏執安。”

“在呢。”顏執安也沒有辦法,自己耐心與她說話,她卻是這副模樣,似要吃了自己。

她說:“我與陛下說說我入山的事情。”

“不想聽。”循齊偏首,望向一側,雙手在袖口裏緊張得握住拳頭。

顏執安沒法,絞盡腦汁想哄一句,外面傳來宮娥的聲音:“陛下,縣主哭鬧不止,乳母派人來了。”

循齊聞訊站了起來,剛踏出一步,一股尖銳的疼意襲入心口,疼得她臉色發白,顏執安立即扶著她,“別動,我去看看,孩子哭是常事,大概是哪裏不舒服。”

顏執安將人扶回榻上,轉身之際,忽而聽到皇帝惡毒的話:“那也算你的孫女。”

顏執安:“……”

真是欠收拾。

顏執安不理會她,與宮娥一道匆匆離開。人走後,循齊就要出去坐坐,舒緩身子不適。

孩子不過才兩月,抱在懷裏,軟軟的,顏執安去後,孩子已不哭了。乖乖的躺在乳母的懷抱裏。

她順勢抱了過來,輕輕地拍了拍,忽而想起小皇帝的話,“那也算是你的孫女。”

罷了,她將孩子抱給乳母,又在殿內坐了半個時辰,查看殿內環境。皇帝的吩咐,不敢不從,滿殿宮人足足有三十人,還有配備的大夫,整日伺候著,個個都十分盡心。

顏執安走到小床前,凝神看著繈褓中的嬰兒,她才兩個月,卻被皇帝賦予重任。

將來的事情誰能說得定?

皇帝此舉操之過急,或許是被朝臣逼急,不得不提前做準備。她俯身,摸摸嬰兒的臉頰,願你平安長大。

安撫過孩子,顏執安回到寢殿。

今夜明月高懸,星辰璀璨,殿門口的燈籠格外亮,眾人守在殿外,而皇帝坐在院子裏,自己在獨飲。

“陛下在喝酒?”顏執安覺得匪夷所思,她的腿是不想要了嗎?

顏執安擺手,屏退宮娥,自己三步並兩步走過去,握住皇帝去拿酒杯的手。

皇帝微怔,擡眸觸見對方如玉的側顏,如明月之光,頃刻間,自己心 裏起了貪戀。可惜下一息,她發了狠力,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卿自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