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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執安,你想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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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執安,你想好了嗎?

原浮生的意思, 顏執安猜不透,也懶得去猜透。比起此事,今日一事, 更為重要。

顏執安將床讓給了傷患, 自己去書房湊合一晚。

隔日, 女帝頒布旨意,將涉事兩府奪爵,當事人罰出京城,永不準入京城。

旨意一出, 立即引起軒然大波,京城內的紈絝子弟們都開始夾著尾巴做人, 約束好下面的人,見到昭惠公主, 趕緊離遠些。

東宮太子聞訊, 良久未語,陛下對昭惠的喜愛, 毫不遮掩。

秋日蕭索, 陽光暗淡, 他的面色比冰霜更冷, 他苦思無果, 轉而問身旁心腹:“陛下會不會廢太子?”

心腹面色惶恐, 他眉頭皺得更緊,再等等, 就要廢太子了。

我朝女官眾多, 皆希望下一位儲君是女子。這回, 不是政治問題,而是立場問題了。

他站起身, 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起風了,回去吧。”

陛下心思,昭然若揭,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且昭惠有顏家,在民間也有威望,他有什麽呢?

他連母親的喜愛都留不住。

他的母親不愛先帝,愛的是昭惠的父親,愛屋及烏,怎麽會顧及他呢?

陛下當年登基稱帝,壓根不是給他守著帝位,而是替昭惠守著,如今昭惠回來,自己這個礙事也要被踢走。

人心不可測。

他失去了父親,也從未擁有過母親。

****

外面鬧翻了天,循齊舒服地睡了一覺,醒來時,胸口有些疼,深吸一口氣都覺得疼,勉強坐了起來,自己緩了緩,披衣走出了出去。

左相與原浮生在對弈,兩人一左一右,她步過去,掃了一眼,轉身走了。

左相擡首,看了一眼,耳畔傳來原浮生的聲音:“她似乎對下棋無興趣。”

“你錯了,她不喜歡看人下棋。自己沈浸在棋局中才覺得酣暢淋漓。”左相緩緩落下一子,“自己不入局,焉知局內的快樂呢。”

“怪哉。”原浮生嘆一句。

片刻後,循齊走出來,招呼婢女搬來躺椅,直接躺下,左相蹙眉:“你用早膳了嗎?”

“不想吃,頭暈,想吐。”循齊閉上眼睛,臉色在陽光映照下顯得格外白皙。

左相坐不住了,起身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沒發燒,太醫們天亮剛走,要不要再召回來。”

“不用,就是沒胃口。”循齊捂著胸口,“我想躺著,呼吸都覺得疼。”

“原山長。”左相著急地看向原浮生,“你看一看?”

原浮生坐著不動,指尖捏著棋子,目光悠悠,無聲苦笑,道:“說了內傷,好好養著,不吃就不吃,一頓不吃餓不死,別亂餵,會吐的。你以為是外傷,包紮好就會活蹦亂跳嗎?”

她雲淡風輕,左相便放心,在循齊身側坐下,見她不語,自己也跟著提了心。

她的模樣,落入原浮生眼中。原浮生想提醒,可又不知如何開口,唯有無聲苦笑。

左相當習慣了,她的眼中只有循齊,自己不知罷了。

她低頭看著棋盤上覆雜的棋局,道:“左相,這一局還沒結束呢,等結束後,我給她看看。”

“此刻不看看?”左相不理解她的思路,既然能看,此刻不看,為何要等棋局結束呢?

原浮生嘆氣:“棋局不結束,我不能心無旁騖地去診脈。”

躺椅上的循齊趁機說道:“左相,她那是想你,你就陪她下完。”

一句‘那是想你’讓左相無地自容,轉身去揪循齊的耳朵:“又沒大沒小,大人的事情輪得著你來胡言亂語嗎?”

“我說真的……”循齊被迫坐了起來,急忙去拯救自己的耳朵,“別揪了別揪了,我錯了。她不想你,我想你、我想你,我可想你了,我想你想得晚上睡不著覺。”

“休要胡言亂語。”左相鬧了個臉紅,無可奈何地松開手,正視她:“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胡言亂語。”

循齊撇嘴,剜她一眼,“大人就不談情說愛了嗎?”

你倆朝夕相處半載了,正月初七就在一起了,都已經八月了,足足七八個月了,不是談情說愛嗎?

“閉嘴!”左相羞得無地自容,試圖用往日壓制。

循齊倒也聽話,徑自躺下,哼了一聲,“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左相:“……”

坐下,繼續未完的棋局。

循齊睡不著,聽著兩人的聲音,等了片刻,只聽到鳥叫的聲音,兩人也不說話。

她忍不住,轉頭看過去,兩人對坐,皆蹙眉,但不言語,當真是在下棋。

這一刻,她感覺到了原山長的壓制,愛意隱藏,甘願陪伴。

愛可以到這等地步?

不爭不搶?

循齊覆又躺下,自己能做到嗎?唯有這樣,才可悄悄陪伴她。若原山長一味勉強,那還有今日對弈的一幕嗎?

愛是什麽呢?循齊想不透,心中莫名難過。她覺得心中有股不甘,慢慢驅使她想要去爭去搶。

她壓著自己,不去聽那邊的動靜,深深吸了一口氣,胸口跟著疼了起來。

循齊捂著胸口,臉色發白,一旁的婢女註意到她的動靜,忙過去查看,“殿下、殿下?”

聞聲,對弈的兩人看過去,左相坐不住了,趕過去,“胸口疼?”

“沒事。”循齊搖首,沖著婢女微微一笑,“沒那麽嬌氣。”

“原山長。”左相忍不住喚道。

任勞任怨的原浮生起身,輕拂衣袖,走過去,握住循齊的手腕,道:“年輕人不要想那麽多,好好養傷。”

循齊看著她:“山長,您別來氣我,我身子就好了。”

“那你回府養傷?”

“不要。”循齊冷漠地拒絕,“我今晚搬回自己的院子去養傷,那邊的人吵死了,天天讓我開宴,我就不 曉得開宴做什麽?”

“你傻呀,他們給你送賀禮,巴結你呀。”原浮生提醒她,“斂財怎麽來了,就是這麽來的,真是個笨蛋。”

循齊:“……”

她立即告狀:“左相,你看看,她在教我學壞。”

顏執安不理會倆人,詢問婢女:“殿下的湯藥可好了?”

“奴婢去看看。”婢女忙去看看。

原浮生收回自己的手,說道:“情緒別激動,不然疼的是你自己。上藥了嗎?”

“什麽藥?”循齊楞住了,“還要上藥嗎?”

顏執安嘆氣,伸手去揪她耳朵,“回屋,上藥。”

“你怎麽又揪我耳朵。”循齊無奈極了,不由控訴:“我不是十三歲了,我十六了。”

顏執安領著人進屋,循齊嘀嘀咕咕,十分不滿。一場棋局未完,期間波瀾再起,唯獨原浮生一人走到棋局旁,凝神看著棋盤上的棋子,神色晦暗。

顏執安的心思,都在循齊的身上。

是母親對女兒的感情嗎?

原浮生蒼涼一笑,是與不是,只怕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想要的是,對循齊好,不容循齊半分傷害。

這樣的感情,可真覆雜。

原浮生托腮,看著棋局,伸手撥弄棋局,心中悲涼,如今真相揭開,五年之約也跟著消失,自己還要等三年嗎?

自己該不該去問問?

原浮生依舊十分迷惑,她不敢去問,怕二人之間最後一層窗戶紙被戳破,如今的生活也跟著消失。

她愛她,願她一生無憂。其餘的,似乎不重要了。

原浮生直起身子,仰首望向秋陽,原浮生啊,你在猶豫什麽呢?

屋內兩人正對峙,顏執安看著循齊:“褪衣。”

“我、我自己會來……”循齊羞得臉色發紅,“藥呢,我自己會上的。”

“褪。”顏執安氣勢微顯。

循齊登時就成了霜打的茄子,不情不願地說:“我自己脫衣裳,你別盯著我。”

“你這裏壞了嗎?”顏執安擡手出,戳了戳她的腦袋,“昨日棍子打在你的後背,不是你的腦袋,我不盯著你怎麽給你上藥。”

循齊:“……”也沒人說要上藥啊。

她說:“她們伺候得不用心,連給我上藥都忘了,你去罰她們。”

“這是我的事情。”顏執安不上當,目光在粉妍上的臉頰上徘徊,發覺臉色慢慢地通紅,她恍然道:“你害羞了?”

“你、你、你腦子也壞啦?”循齊不由動了動嘴皮,不僅臉紅了,就連雙耳都紅得發燙,“你脫衣服,你不害羞?”

顏執安莫名發笑,又見她低頭羞澀,頃刻間,覺得她長大了。

“循齊,你若遇見意中人,哪裏還擡得起頭來。”顏執安感悟道,“擡起頭來。我看你後背罷了。”

循齊倒沒反駁,背對著她,將裏衣退下,單薄的脊背上肌膚都紫了,經過一夜的沈澱,青紫色刺得顏執安睜不開眼睛。

顏執安掃了一眼,沒說什麽,拿起傷藥,反是循齊抱著衣裳掩蓋胸前的風光,扭頭看她:“您怎麽不說話了?”

“說什麽,說你這副難看的模樣?”顏執安冷笑,神色冷漠,“還是說你救人家,奮不顧身?”

“你都沒誇我。”循齊說,“我救下一條命呢。”

“循齊,人的性命,分三六九等。你便是站在眾生之上的。”顏執安忍不住開口,幽深的眸色緩緩低垂,“你不該救。”

循齊怔了怔,像是討要糖果的孩子被潑了一盆水,耳畔響起瘋子的瘋言瘋語。

瘋子說:在這裏,命如草芥,貴族的命是命,我們的命啊,就是草,不值錢。

她的言語裏充滿了厭惡,可此刻,她最愛的人告訴她,命也分三六九等。

她震驚,不甘,可不敢反駁。

顏執安將傷藥塗抹在青紫的肌膚上,肌膚生涼,疼得循齊微微顫抖,“我知道、知道了。”

顏執安不語,輕輕給她上藥。

方才的羞恥被左相的話壓了下去,循齊茫然,但明白,瘋子厭惡的權勢,正是她如今去爭奪的。

瘋子說普通人的命如草芥,正是她這樣的人造成的。

她不覺反駁:“左相,我不覺得分三六九等,在我眼中,都是一樣的,只有親近與陌生之分。”

“循齊,你肩負著天下蒼生,你的命不該去換旁人的命,你的命可以救更多條命。我並不是讓你自私,而是讓你顧全大局,你的性命不僅於此,你可以創造更多。”顏執安解釋,“你是未來的天子,肩負蒼生。”

“我、我懂了。”循齊微微松下肩膀,扭頭看向左相,一如既往的端莊孤傲。

左相是貴人,可瘋子也是貴人呀,為何她二人的想法,天差地別。

“不,你的神色告訴我,你心中不甘。”顏執安將傷藥放下,目光淡然,隱帶諷意,“循齊,你覺得人人就該平等,對嗎?”

循齊的思想,已然和瘋子一樣了。

循齊說:“民可載舟,亦可覆舟。”

“對,君王理該愛民,為民謀福祉,而是踩在百姓身上作威作福。這並沒有錯。”顏執安心頭微動,“但不是人人就該平等。”

“循齊,若照你所想,如何管制百姓,人有善之分,自然就無法平等。”顏執安道,“你的想法過於天真了,瘋子也知曉無法平等的,我朝有刑律來約束百姓,但這些律法無法約束貴族。同樣,無論哪朝哪代,都是無法辦到的。因為權勢。你懂嗎?”

哪裏來的人人平等呢?

顏執安轉身,道:“你是皇族人,這番話最不該出自你的口中。循齊,權勢比你想象得要覆雜,你看到了我受了那麽多苦,太子依舊穩坐東宮,公平嗎?但我並不覺得不公平,因為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就是世道,這就是權勢。”

“你如今站在權勢最高處,可世間不公平事多如牛毛,你看到了嗎?”

“你看不到的。循齊,瘋子與你說人人平等,不過是一句話罷了。她自己也做不到,她覺得世人皆醉她賭醒,所以,她在世人眼中就是瘋子。循齊,你無法改變這個世道,只能改變你自己。”

言罷,她擡腳走了。

院子裏空蕩蕩,原浮生早已離開,葉落棋盤,一葉障目,掩蓋了棋局。

顏執安伸手拂落落葉,緊緊凝著棋局,瘋子、瘋子,你究竟給她教了些什麽?

下層人士才會想著所謂的人人平等。你是國公嫡女,怎麽會想這些大逆不道的話呢。

顏執安俯身坐下,闔眸沈思。

須臾後,循齊緩步走出來,在她對面坐下,“您對我,失望嗎?”

“沒有。”顏執安打起精神面對她,微微一笑,鼓勵她:“循齊,沒有人人平等,但你可以做到天下太平。你的命便是第九等,不是因為你生來高貴,而是你可以創作更高的價值。”

“瘋子的叛逆,恰是被逼出來的,她看透了上官家的虛偽,負氣離開,又覺得世間對她不公,她迫切需要公平。她覺得就該人人平等,給予她和她妹妹活下去的底氣。與大道與你說的,不一樣。”

瘋子要的天下人的人人平等,而是她姐妹二人活下去的底氣。

“上官泓站在父權之上,掌握她們姐妹二人的命運,這是不公平的。她們生下來後,就是一條性命,殺人者觸發律法。但她沒辦法去告,你知道嗎?子告父,大逆不道,就算告贏了,在外人眼中,她就是不孝的人。世人的口舌之爭,會如浪潮般淹沒她。”

“上官泓可以讓右相去死,沒人指責她。這公平嗎?”

循齊無言。

顏執安伸手,輕輕撫摸她蒼白的臉頰,憐憫道:“瘋子要的人人平等,不過是一個公道罷了,人的價值不同,才會分成三六九等。循齊,你肩負蒼生,你的命更重要。”

左相罕見地說了這麽多話,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循齊,你的命很重要。不是以為你生來富貴,而是你肩負天下蒼生。

循齊低頭,可我不想肩負這麽多,我只想做一個普通人。

婢女捧著湯藥過來,顏執安順勢收回手,婢女輕聲開口:“殿下,該吃藥了。”

“給我。”循齊接過來湯碗,蹙了下眉,但還是喝了,苦得皺眉,實難想象這些時日左相怎麽熬過來的,一日三碗,苦澀之味都無法根除。

婢女俯身退下去。

顏執安招呼其他人過來,“去熬些米粥送來,配些爽口的菜肴。”

隨後,她看向循齊:“吃一些。”

循齊點點頭。

顏執安起身回屋去了。循齊不敢跟過去,垂首看著棋盤,細細回想方才左相說的話,不僅回想,還在細細咀嚼。

所有人都對她寄予厚望,壓力如山一般壓著她,甚至喘不過氣來。

****

黃昏時分,右相提著點心盒子來探望公主。

此刻尚有陽光,循齊躺在夕陽下,蓋著毯子,見到人來,招呼對方走近。

“只你一人?”

“原山長與左相去後園子裏栽花去了。”循齊解釋一句。

右相莞爾一笑,將點心盒子打開,趁著婢女在遠處,悄悄問一句:“你心裏難過嗎?”

“難過。”循齊撇嘴,將不高興地情緒擺了出來,“我和你說,她們日日在一起,說來也奇怪,她們就像是朋友是知己,並無情愛之意。”

“那是因為左相沒有那等想法,如同待你,視若女兒。”右相笑了起來,拍拍她的肩膀,“原山長的路,就是你要走的路,與其這般,不如我給你找些貌美的小娘子?”

“你怎麽不去找呢?”循齊沒好氣道。

右相一怔,道:“你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知道與不知道,她都死了。”循齊低垂的眼底浮現惋惜之情,“老師,您為何不想重新來過呢?”

“為何要重新來過?”右相反問循齊,“臣勸您,皆是因為您的身份,帝無子,是大忌。”

循齊呵呵笑了,“你們應該選擇太子才是,他急著成親呢,十四成親,十五歲生孩子,豈不讓你們滿意?”

右相面不改色,“臣無妨,沒有殿下,我已與上官家同歸於盡,反觀左相……”

“別,我知道錯了。”循齊適時打住右相的話,捂著自己的耳朵,“你們破釜沈舟,可曾問過我的意見?”

“你要什麽意見?”右相學著她的語氣,聲音帶著幾分嘲諷:“是不是將她給做你皇後,你才會高高興興地做皇帝?”

循齊蒼白的面容上浮現一絲羞澀,下一息就被右相潑了一盆冷水:“青天白日夢。”

“都知道不可能,你還故意誘惑我。”循齊煩躁,“老師,你有辦法嗎?”

“我與顏執安同朝多年,深知她的秉性,斷無可能,你得想想,原山長哪點比你差?”

“我、我年輕。”

右相掃她一眼:“你幼稚!”

循齊眉頭耷拉下來,“我哪裏幼稚了,你說,她會不會喜歡我?”

“不會。原浮生空等多年,可曾開花結果,你憑什麽認為你就可以後來者居上呢?”右相語氣惋惜,“殿下,早日悔過,看清事實罷。”

循齊躺在躺椅上,渾身沒勁兒,“我不甘心。”

“她死了,你就甘心了。”右相嘆氣一句,伸手捏捏她的小臉頰,“殿下,看開些,是你的,不需開口。不是你的。搶也搶不來。她這棵鐵樹,怎會開花呢。”

“你怎麽開花了呢?”循齊覺得不公平。

右相說:“臣有情,非鐵樹。”

“你有情嗎?”循齊開始無差別攻擊,“你那不是感情是姐妹情分,說白了,你也是鐵樹。”

右相蹙眉,不悅地揪起她的小臉,“我要去問問阿姐,怎麽教出你這個懦弱的東西,人家一起去種花,你在這裏暗自神傷,去攪和她們去。”

“疼、我的臉疼,我不去攪和,你去攪和。”循齊不敢去,“你知道嗎?山長在時,我連看左相一眼都不敢,她太敏銳了,我不敢去。”

右相:“那就吃點心,等她二人修得同枕眠。”

循齊:“……”

“我去看看,您先回去。”

****

園子裏添了些花,因在丁憂期間,花色以淺淡為主,又逢秋日,無非是圖個熱鬧。

顏執安懶洋洋地看著花圃裏栽種花草的原浮生,“你有這時間不如去看看循齊的傷勢。”

“祖宗,我今日給她診了三回脈,事不過三,你再提一句,別怪我翻臉。”原浮生氣得站起來,直直地看著左相,“你眼裏心裏都是循齊,你幹脆搬去公主府和她過去得了。”

“哎呀,生氣了。”顏執安唇角翹了起來,笑意深深,“別鬧,我累了,不想看你種花草,晌午的棋局還沒結束呢,回去下完?”

原浮生無非是想活動筋骨,想給自己找些事情做,順勢拉住左相走動。

見她看著自己,原浮生提了口氣,問道:“你與陛下的五年之約已不作數了,我得將我的三年提前,執安,你想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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