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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眼中有情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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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眼中有情而不自知!

十三歲的循齊可以任人擺布。

即將十六歲的循齊呢?

女帝難以想象, 道:“此刻沒有你,你以為上官禮可以應付紀王一黨嗎?顏執安,朕不僅要應付紀王還要應付循齊, 她此刻眼裏心裏都是你。在你危險之際, 她若毫無留戀地隨朕回宮, 那你這兩年的心血就白費了!”

“陛下,她若不回,臣將無法護住她。”

“顏執安,你該信任她, 看她如何護住顏家,她該長大了, 若是一味地只知索取,她還是你精心培養的儲君嗎?”

話音落地, 屋內寂靜無聲。

顏執安罕見地露出猶豫, 在循齊的事情上,她總是覺得不夠果斷, 甚至優柔寡斷。她想讓循齊離開, 卻又不舍循齊。兩年來, 循齊給她帶來了無數的快樂與溫馨的時刻。

可她不能將人留在身邊, 更不能讓循齊面對失去母親的痛苦。

“陛下, 若臣當真藥石無靈呢?你忍心讓她痛苦嗎?”

“顏執安, 朕會救你的,就算殺了紀王, 逼問紀王解藥, 也會救你的。”女帝保證, 言辭誠懇:“給朕時間,給朕一個機會。”

顏執安勸說無果, 不免露出急色,“陛下,您該想想後果。”

“左相,朕信循齊會替你收拾好顏家的爛攤子,你也信朕給你拿回解藥。”女帝低聲下氣,甚至哀求她:“朕與你相識多年,你給予朕幫助,朕也無法失去你。左相,朕不是為循齊著想,而是為朝廷,為朕自己。”

顏執安面色沈凝,停了勸說的話,女帝見狀,立即說道:“朕先回宮,朕會派人來守著左相府,朕會令循齊放下巡防營的事情,專心留在府上照顧你。”

“陛下……”

顏執安呼喚一聲,對方沒有了聲音,想必已經離開了。

眼前一片漆黑,周圍寂靜無聲,她一時害怕,想到誰就喊了一聲:“循齊。”

屋外的循齊正與陛下說話,聞言不顧對方,三步並兩步進了屋。

女帝見狀,順勢離開。

“您找我。”循齊走近,緊張地看著左相,見她目視前方,心中奇怪,正欲開口,左相朝她看了過來,唇角微彎,“陛下走了嗎?”

“要走了。”循齊回答。

她上前,挨著左相坐下,仔細觀察她的臉色,“您可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很好。”顏執安將手爐遞給循齊,她看不清少女的模樣,只能通過手爐來推斷她的位置。

她將手爐遞出去,循齊自然而然就伸手,她趁機握住少女的手,道:“你的手怎麽那麽涼。”

“外面冷,我剛剛在外的。”循齊不知左相的意圖,接過手爐,又覺得礙事,甚至將手爐放在一旁,自己攥著她的手。觸及溫柔的肌膚,心中舒服多了。

她握著,正合顏執安的心意。顏執安笑道:“我的事先別告訴家裏,你祖母心思淺,恐會受不住。能瞞一時是一時,若真瞞不住,由她過來。”

“小齊,她一輩子瀟灑慣了,在娘家父母寵愛,嫁入顏家,跟著我父親閑雲野鶴,受過最大的苦約莫是為我的親事著急。你日後好好待她,如何待我,便如何待她。”

她的聲音如往常一般,卻聽得循齊心口一顫,“您是什麽意思?她是您的母親,自該由您來奉養。”

“自然該由我奉養,人生無常。萬一我先去了,循齊,你必要善待她。”顏執安笑容苦澀,緊緊地握住少女的手腕,“循齊,你先答應我。”

循齊心口發疼,覺得有什麽困住了自己,她極力去想,頃刻間又恍然大悟。

是生死。

“我答應你。”循齊脫口而出,又說:“您放心,我會好好待她的,但我不是她的女兒,無法令她開心。您會沒事的,我派人去請了山長過來,快馬加鞭,來回半月,必然來得及。”

“嗯。來得及。”顏執安隨意應付一句,毒如何,她最清楚。

這回,她沒有松開循齊的手,就這麽靜靜地握著,像是有所依靠,若一松手,黑暗無邊,耳畔無音,就像是被關入了小黑屋裏,看不見聽不見。

無窮無盡的黑暗,在慢慢地將她吞噬。

她內心害怕,但沒有表露出來,反而詢問她不在京時,京城內的事情。

循齊一一回答,就連與徐祭酒一起吃餛飩的事情都沒有遺留,但將徐祭酒試探她的事情隱瞞下來,只說兩人相遇是巧合。

她問她答,顏執安身姿不動,指腹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像是有所寄托一般。

時至午時,阿元領了一位大夫回來。

循齊起身,顏執安依舊不動,她奇怪地看了一眼,腦海裏浮現一個可怕的想法,她來了這麽久,左相從未動過,一直都是這個姿勢。

她不由看向她的眼睛,她看過去,目光灼灼,而左相毫無察覺。

這一刻,循齊覺得心口有什麽在撕裂開了,她試探性伸手,在左相眼前晃了晃。

左相沒有動。

阿元也註意到了,不可置信地看著顏執安,循齊卻捂住她的嘴,輕輕搖首,然而,她的眼淚不爭氣地落下來。

老大夫看著兩人的動作,即刻明白過來,道:“左相,我給您診脈。”

“好。”顏執安淡淡回應,恍若無事人一般,她還囑咐一句:“循齊,我渴了。”

“好,我去給您沏茶。”循齊故意說一句,而後看向阿元。

阿元會意,她出去吩咐婢女沏茶。

老大夫診脈,呼吸凝重。

屋內落針可聞,循齊緊緊地望著左相,往日那雙威儀的眼睛,今日卻失去了神采,看似清冷,實則無神。

她想哭,卻又不敢哭。

“大夫,如何?”顏執安有些慌,罕見地開口詢問。

老大夫遲疑,想到病人看不見,便說:“您是不是覺得自己聽力不如以往?”

顏執安頷首,“昨日尚可,今日便覺得差了許多,是不是到了明日,我便聽不見了?”

“或許會,您這樣的毒,不會致命,卻比致命更令人痛苦。”

老大夫的聲音十分沈重,“您會慢慢地失去五感!”

一句話,令循齊天旋地轉,失去五感是什麽意思?

她知道五感是什麽,可失去五感呢?

視覺、聽覺、嗅覺、味覺、觸覺都會慢慢消失嗎?

循齊深吸一口氣,壓下自己的惶恐,可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她不敢呼吸,不敢哭,甚至不敢動彈,任憑眼淚滑下來。

“這是何毒?”顏執安語氣輕松,沒有想象中的痛苦與慌張,“我還有幾日會失去聽覺?”

“說不好。”老大夫神色也十分凝重,“我只在醫書上看過此毒,不會解,此毒還有個好聽的名字,喚‘釋懷’。”

五感盡失,便是人生的釋懷。這是制毒者想到的。

顏執安輕輕笑了,笑容帶著些勉強,“這個名字真好聽,將人折磨得生不如死,卻覺得是釋懷,我猜此毒並非是中原人制成的。”

“這個、我不知曉,您待我回去繼續查查醫書,我會開藥壓制毒性,讓您好受些。”老大夫也是無可奈何。

他不會解毒,只會壓制毒性,讓那一日慢些到來。

顏執安的眼珠終於動了動,習慣性看向門旁,可她無論看向哪裏,都是一片漆黑。

最終,她放棄了,閉上眼睛,讓自己好受些。

“勞煩您了。”顏執安平靜地道謝。

老大夫這時看向循齊,少女哭得似個孩子,卻又不敢發聲,他思索道:“要不要告訴少主?”

顏執安猶豫。

老大夫說:“您這樣是瞞不住,最多兩日,您便會聽不見的,還是會發現。”

“好,我自己會告訴她的。”顏執安終究是認命了。兩日的時間,她應該還來得及安排府內的事情。

看不見便罷了,若再聽不見,她便是廢人了。

老大夫提著藥箱退出去,門口的阿元也是淚如雨下,著急地詢問:“如何?”

“我不成,容我回去翻翻醫書,我只能壓制毒性。”老大夫萬分愧疚,“實在是對不住了。”

阿元失聲痛哭,廊下的無情握緊了佩刀,神色陰狠,恨不得去將刺客碎屍萬段。

阿元擦擦眼淚,“你開藥方,我來去抓藥。”

“成,你看著些。”老大夫答應。

屋內的循齊擦幹了眼淚,步至左相跟前,目光如畫筆一般,恨不得將她這一面畫入心靈深處。

她不敢呼吸不敢哭,沈默片刻,顏執安深吸了口氣,道:“你在我眼前,對嗎?”

循齊沒有回答。

“循齊,你聽到了,對嗎?”顏執安無可奈何,“循齊,我知曉瞞不住你,你若在,就回應一聲,我如何還能聽得見呢。”

“我在。”循齊應聲,鼻音厚重,伸手去握住她完好的手,道:“我一直都會在的。”

顏執安嘆了口氣:“我可以休息了,接下來,靠你了。”

“你還年輕呢。”循齊哭了出來,她想忍,可實在是忍不住了。她不甘心,“你真的還年輕呢。”

她難以想象五感盡失會是什麽樣子。

看不見聽不到摸不到,一日倒好過,可餘生如此,會活活將人逼瘋的。

顏執安說:“這毒怕是對付陛下的,不敢弒君,卻逼她放棄,將帝位還於太子。循齊,如今的局面,很好的。”

“不好,一點都不好的,左相。”循齊眼眶發紅,您何其驕傲,您是顏家的引路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接下來,您讓我怎麽辦呢。

聽她喊左相,顏執安眉眼微蹙,很快又沒有放在心上,是阿娘還是左相,都不重要了。重要的這個孩子重情,會厚待顏家會照顧母親。

“家主,右相來了!”

上官禮來了。

顏執安囑咐道:“你老師來了,別哭,不然她會笑話你的。”

話音落地,右相緩步走近,身上沾染著血腥味。

“左相,我見過陛下了。”右相語氣凝重,目光落在顏執安的眼睛上。

兩人相識多年,共事多年,她比任何人都熟悉那雙眼睛是什麽樣的,她緩步走近,道:“顏執安,你當真看不見了?”

“看不見是小事,要命的是很快就聽不見了。上官禮,你說話大聲些,若不然我就聽不清楚。”顏執安半開玩笑般開口,“無人與你爭了,你後面那群小東西們辦錯事也沒人去找麻煩了。”

“顏執安,此刻不是理論這些俗事的時候,大夫怎麽說?”右相感覺到無形的壓力。

此刻若是顏執安沒了,她日後勢必要承擔更多。

她不喜顏執安,也不想顏執安就這麽沒了。

“上官禮,我還有兩日的時間,這是大夫為我爭取的。”顏執安收斂笑容,手臂上的傷口傳來一陣陣的疼痛,可這些疼痛比起對未來的惶恐,已然不重要了。

她說:“我想你我之間的事情,不需我開口,接下來的路,你領著她走了。”

“不,這不是我該做的事情。長姐死了,你知道嗎?”右相崩潰,她看向循齊,質問顏執安:“難道你讓她再度痛苦一回嗎?”

顏執安輕輕笑了,“說得好像我願意眼盲耳聾一般,別說那麽多,你來尋我,是刺客有線索了嗎?”

“暫時沒有,我派人去各個繡坊去問了,再等等。你給我些時間。”右相莫名煩躁,兩日時間怎麽夠呢。

如今什麽都沒有查出來,她都無顏面對左相。

“莫慌莫慌,我等你,我保證不會自盡。”顏執安付之一笑,唇角彎彎,“小齊,你聽到了嗎我不會死。”

不到最後一刻,我不會去求死的。

下一息,右相將循齊拉了出去,關上屋門。

“循齊,此刻不是哭的時候,行宮遇刺,禁衛軍救駕不及,陛下趁機罰了禁衛軍,如今的禁衛軍統領被革職入獄。眼下,不容你在府裏哭哭啼啼,你要做的,就是管好你新編入的五千人,你懂嗎?”

循齊茫然,眼睛發紅,看向屋內,右相再度提醒她:“你該知曉,沒有權,你護不住她。”

“我……”循齊張張嘴,內心的不安徐徐消退,“我知道,我不會輕易放棄的。”

“你在府上做不了什麽,回巡防營,盯住紀王府,這是我做不到的事情。”右相坦然,“我並無兵權,你懂嗎?”

循齊擦擦眼淚,心中振奮,“我知道怎麽做了,我這就回營布防。”

右相緩緩舒了口氣,道:“你盯著紀王府,必要時,抓一兩人逼迫紀王交出解藥。”

“您有證據嗎?”循齊反問。

右相剜她一眼:“我若有點滴的證據就不會來找你。眼下,我只是猜疑與紀王有關。”此刻她沒證據,只能來硬的,顏執安等不了。

那日刺客死後,她看到紀王父子神色輕松。可她不能用這點微表情來給紀王等人定罪。

我朝以法律治天下,若無證據,她無法朝一國親王問罪。

因此,她只能寄希望於循齊。

循齊明白她的意思,當即回屋,“左相,我去巡防營,我讓阿元照顧您,我會早些回來的。”

“循齊……”顏執安輕喚一聲,朝她搖首,“不要來硬的,不值得。”

“沒什麽值得不值得。”循齊跪下來,仰首望著她,握住她的手,眼中多了幾分情愫,認真道:“若您出事,我想我也活不去。”

“說什麽胡話。”顏執安拂開她的手,呵斥一句:“休要亂想。”

循齊不放棄,站起身,輕輕擁著她,“我說真的,瘋子去時,我痛哭,可我依舊有活下去的力量。”

剛剛聽過大夫的話後,她覺得那就是一種折磨。

將正常的人折磨成瘋子,她無法看著左相被活活折磨成那樣。

左相何其驕傲呢,她怎麽會忍受,她只會選擇去死。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循齊。”顏執安意識到嚴重性了,說教道:“我是我、你是你,你該活下去。”

“我知道。”循齊不說了,唯恐嚇著她,“我先回營。”

循齊義無反顧地轉身,“我會去找到解藥的。”

“循齊……”顏執安再度喊她。

可循齊頭也沒回地走了。一旁的右相心中生疑,剛剛循齊的眼神,不像是在看長輩。

那樣的眼神,讓她似曾相識,似乎在哪裏見過。

偏執又真誠。

右相追著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目光落在顏執安清艷脫俗的容顏上,一瞬間,恍然大悟。

那樣的眼神,她在長姐身上見到過。

十多年前,她就見過了。

那樣的熟悉。

她捂著心口,覺得不可置信,又覺得荒唐,自己瘋了,竟然會覺得循齊的眼神中夾著喜歡。

怎麽會有那種男女之情的喜歡呢。

右相後退一步,疾步上前,“左相,我覺得應該讓循齊回朝了。”

這回,顏執安沒有反駁,“我與陛下說過,陛下拒絕。此刻,我已無法庇護她。她的性子,你我都清楚,嫉惡如仇,萬一為我做了什麽不當的事情,我、萬死難辭其咎。”

她說得真情實意,讓右相心中的疑惑暫消,顏執安一直將循齊當做自己的女兒,怎麽會輕易動情呢,是自己多想了。

但她還是堅持自己之前的說法,“左相,我去勸說陛下。我會找出紀王行刺陛下的證據,若成功,你讓循齊回朝。”

“好。”顏執安爽快地答應下來。

右相失魂落魄地走出左相府,循齊那一眼帶著愛意,讓她坐立不安。

循齊怎麽會喜歡左相。

難道循齊不明白親情與愛情的區別嗎?

****

右相坐立難安,循齊領兵沖進紀王府,一如既往的囂張。

紀王被她氣得吐血,“你來幹什麽?”

“我追趕刺客至王府,眼看著刺客翻墻入王府,還希望紀王您行個方便,容我等進去捉拿刺客。”循齊笑著與紀王揖首,走到紀王跟前,“您給個機會嗎?”

“你放肆,這是我紀王府,可不是菜市場,不是你想搜查就是你可以搜查的。”紀王氣得捶打輪椅扶手,指著循齊:“本王去陛下跟前告你,本王可是先帝的叔父,你敢在本王面前放肆。”

“那又如何,你又不是陛下的親叔父,您姓李,陛下姓司馬呢。”循齊握著佩刀,神色張揚,“我想查就可以查,來人,進府。”

“你們豈敢、你們敢。”紀王高喝一聲,氣勢滔天,“顏循齊,你是不是故意與我紀王府過不去?”

循齊不認賬:“哎呦,您說笑了,下官為何與您過不去,路有千萬條,我何苦走那條與您做對的路呢,著實是刺客。來人,進府,查!”

她笑著笑著,突然冷臉,高喝一聲,“查。誰敢反抗,就地正法。”

她怕什麽呢,左相危在旦夕,她可以將京城掀翻,挖地三尺。

巡防營數千人湧入紀王府,紀王府的府兵拔劍抵抗,兩方登時打了起來,循齊遙遙冷笑,看著紀王氣得要站起來,一旁的管事去攙扶。

“紀王爺,您的腿腳還沒好呢,何必急著站起來,萬一不小心那條腿再斷了,您可就站不起來了。”

“來人、來人,備馬,我要去宮裏去見陛下。”

可門口兩方人馬打了起來,鬧作一團,壓根沒人聽他的吩咐。

循齊見好就收,揮手道:“既然王爺不配合,我就退出一步,守著您的王府,刺客斷然跑不出去。”

說完,她大步離開,留下千餘人守著王府,不準任何人進出,氣得紀王險些暈了過去。

大鬧紀王府後,循齊便趕回府裏,走入院子,恰見阿元在熬藥,十七娘在一旁幫忙,兩人配合得很好。

循齊看得出神,心中羨慕,眼前浮現左相的笑容,她渾然一顫,怎麽想到左相了呢。

她撫摸自己的額頭,心神恍惚,太緊張了,開始胡思亂想。她立即拋開亂七八糟的想法,走向兩人。

可剛走了兩步,她驀然停下來,想要與左相長久地相處,是不是只有成親呢?

她不是左相的女兒呀。

這一刻,循齊開始犯糊塗,緊緊地凝著阿元與十七,兩人坐在一起盯著藥爐子的火,眼中只有對方,看似那般甜蜜。

她緊張地呼吸,掌心貼著心口,想要嗎?

“少主。”阿元的聲音打破了循齊的幻想,循齊呆呆地擡頭,阿元站起身,同樣,十七也站起來,兩人同進退。

這就是愛情嗎?

循齊輕輕吐出一口氣,點點頭,“我去見左相。”

她避開兩人的目光,大步進屋,屋內的無情正在給左相念信。

她走過去,無情將信遞給她,“少主,您來念。”

“你回來了。”顏執安的聲音讓循齊身子一顫,她膽戰心驚地望過去。對方眼神木然,似乎看不到她的緊張。

她又放心了,笑著上前,道:“我回來了,我給您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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